只是个摆地摊的,很没前途的那一类……”
郑茵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有点清冷,安蝶雅听得入神,见她住了口,就看了她一眼。也许她想起了往事,不堪回首。想到自己的经历,也是不可以对人言,于是不再追问。
可是,郑茵仿佛是很久没有遇到交谈的对象。看着夜空出了一会儿神,又继续了下去,“他不忍心让我受苦,就借了本钱开服装让路。也不知道他有生意头脑还是运气好,那一年就赚够了要,还扩大了经营。”
“但是我的爸爸妈妈觉得我跟他未婚同居,丢尽了他们的脸,不肯让我回家,也不承认他。一开始,我们租房子住,攒够了钱,他就买下了这里的别墅。可是他的人有些变了,生意做的大的时候,这个家,已经变成了旅馆,不定时住几夜而已。”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2)
安蝶雅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伤感,却又有着向往。
“那你还爱着他吗?”
“如果不爱他,我还能爱谁呢?”郑茵叹了口气,“我为了他,抛弃了自己的家。即使不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了。”
安蝶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的故事有些传奇,但不在她可以安慰的范围,如果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想来郑茵也不需要。
“你呢?”郑茵侧过了脸,问。
“我?”安蝶雅有些怔怔地,敷衍似地说,“跟你的版本差不多。未婚同居,不过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郑茵点点头:“嗯,后来的遭遇,大概和我差不多了。男人手里有了钱,迟早会出事。还是那时候没钱,总是想办法拿点小玩意来哄我。”
她感慨着,安蝶雅却有点痴了。“你上班是为了……”
“我现在也不缺钱花,就是闷得慌,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那晚上回去呢……”
“失眠。总是失眠,每晚都辗转至天亮。有时候,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了。”
安蝶雅看郑茵的样子,顶多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却象看透了人间的世事,透着说不出的灰败。
象往常一样道别,安蝶雅才打开门,就听到电话铃震天般地响着。忍不住摸出手机,原来已经没了电。
踢掉了脚上的休闲鞋,安蝶雅反穿着拖鞋扑到茶几上接电话,心还“呯呯”地跳着。
“安蝶雅,你去哪里了?打你手机怎么不接?我找你一晚上了!”夜天辰显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怒气冲冲地甩出了一串问题。
“我在外面,手机没电了。”安蝶雅努力平了一下自己慌乱的气息。已经两天没有电话,今天怎么这么巧,自己手机没电的时候,他打来电话?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夜天辰口气里的质问,让安蝶雅没来由的感到心虚。
“我去外面散步……”
“散步要散一晚上吗?我九点钟就打电话过来了,一直到现在你才来接。是不是刚刚回来?看看时间吧,已经十二点过了。”
“我知道。”十二点才下班,走回来也需要花二十分钟的时间。
“是不是我不在,你觉得空闺寂寞了?”一个晚上的等候,让夜天辰口不择言。想到她如花似玉的脸,怕是追随的男生可以排半条公路那么长了。
安蝶雅一时哑口无言,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柔情满怀,这时却从头顶到脚底,都似乎吹过了一阵凉气,刹那间觉得没开空调的大厅,有点冷。
“去约会了?”没有听到安蝶雅的回答,夜天辰直觉地以为安蝶雅在心虚,所以再接再厉又追了一句。
那一阵阵的压迫感,几乎让安蝶雅无法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挣出一句:“没有。”她软弱的语气,给了夜天辰更大的遐想空间。
“那你到底去了哪里?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夜天辰的声音越来越急躁,几乎完全吞没了他的理智。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3)
“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谎!”安蝶雅的声音平稳了下来,那股受了冤枉的委屈,却渐渐地从心底里往上涌,直呛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难道他还不知道,除了对他的思念,她已别无长物。她的心,早就被他密密地禁锢在了他的身上,一步都挣脱不开。即使空闺再寂寞,也是因为闺房里少了他。
明明已是早春,安蝶雅却如同又回到了寒冬腊月。那些对柔情蜜的无限向往,就这样化成了冰棱,扑跌在地,摔成了粉碎。
“那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需要在外面逗留整夜?”夜天辰的口气,咄咄逼人。
安蝶雅几乎倒抽一口凉气。现在的架势,他仿佛是在审问犯人。安蝶雅的眼里微微有些湿润,但泪却仍然在眼眶里打着转,不肯滚落。
真正到了伤心的时候,泪已经到了心里,再也流不出来
夜天辰没有得到安蝶雅的回答,狠狠地摔了电话。安蝶雅茫然地坐在黑暗的大厅里,浑身的力气都象是被抽去了似的,不能动弹分毫。
跫音绝响,三月纵有春帷,也再揭不开。安蝶雅的心,凉到了骨头的缝隙里,丝丝缕缕,渐渐渗透到了五脏六腑。
这个夜,竟然如此难熬。尽管整日的工作已经把她折磨得精疲力竭,思绪却像刚刚淋到了春雨的野草,开始漫无边际地疯长了起来。
安蝶雅一直处在似睡非睡之中,尽管用被子从脖子到脚尖,都严丝合缝地密密盖着,仍然觉得有一阵凉意侵蚀到了心田。
“叮铃铃”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安蝶雅用手捂住了耳朵。想做一只舵鸟,暂时忘记身外的一切。
可是铃声不屈不挠,安蝶雅无奈地接过了电话。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有些疲惫,安蝶雅摸到了手机,看到屏保的钟面,短针稳稳地停留在三上。
“嗯。”带着一点心灰意冷,安蝶雅的声音似乎刚出口,就散到了空气里。
“安蝶雅我并没有太多的机会拨打你的电话,知道吗?所以昨夜我快要急疯了,虽然在商谈着事情,却总是鬼神差使地拨打你的电话。挂了电话,我仍然睡不着,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别让我担心了,好吗?”
安蝶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安蝶雅,在听吗?我吵醒你了,对不对?可是请你谅解我,在我疯了一整个晚上之后,我真的迫切想知道你的行踪。”
夜天辰的声音虽然低沉,却相当温和。
“没有,我一直没怎么睡着。”安蝶雅慢吞吞地回答,心里却在想着,是否需要告诉他,自己打工的事。
“我就知道,你也睡不着。告诉我吧。好安蝶雅,我的心都快被剖成两半了。”夜天辰的声音还维持着那样的温度,但看来离爆发的边缘已经不远。
“我在广告公司上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安蝶雅横了心,干脆开门见山。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4)
“上……班?”夜天辰似乎一时不能从震惊里回过神,喃喃地重复着她的答案,“你去便利店打工?”
“是的”安蝶雅尽量放柔了声音,“本来想找你商量一下的,可是你的电话总是很匆忙,我一直没有机会说。”
“为什么要出去工作?我给你的卡,额度已经用完了吗?那张金卡,是没有透支限度的。”夜天辰的神思还是有些恍惚。
“我怎么能用你的卡呢?”安蝶雅幽幽地叹了口气,“夜天辰,我并没有隶属于你,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费,至少要自己支付。”
“你和我还分什么彼此?安蝶雅,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的那个承诺,永远都是有效的。”夜天辰有些急,脑袋还没有理出头绪,只知道安蝶雅不愿意用他的钱。这样的结果,是他始料不及。他和她已经那样的亲密,都有了小琪,只差一道手续,一个形式而已。
“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安蝶雅暗暗叹息了一声,夜天辰怎么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一想呢?
“有什么尴尬的?你是我的女人,用我的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夜天辰狠狠地说着,“让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安蝶雅苦笑,被说的不是他,他当然老神在在,气定神闲。可是她,难道愿意被别人指着脊梁骨,指指戳戳吗?
“我还是习惯用自己的双手赚取生活费,对不起。”虽然安蝶雅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但仍然习惯性地道了一声歉。
“安蝶雅,也许是让你在外面呆得太久,所以你已经忘了我的思想。”夜天辰无奈地小声抱怨,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却让安蝶雅失望。
“无论在哪里,攀附着男人生活的女孩,总是受到人们的鄙薄。夜天辰,你帮我想想,我还在读书,不想被冠以情妇的‘美名’。”
“你以为现在社会很干净吗?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被多少人包过!”夜天辰说的也许是事实,但安蝶雅却再一次被他深深刺伤。
原来,他说得再好听,描摹的远景再美妙。也只是把她当作地下的情妇。她原本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可以不必凡事都低人一头。
“我不想。”安蝶雅的声音倏地冷淡了下来,心里有些清冷。
“你既要养小孩子,又要上班,太辛苦了。而且晚上在外面里走来走去,路上很危险。安蝶雅,辞了工,我养你,好吗?”
他的话说得有些抑制怒气的平缓,安蝶雅的胸口微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话。
夜天辰显然有些心急:“安蝶雅,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太闷了?可以找舒绵雨或者韩思海,他们不会不理你的,好吗?你去添置一点衣服首饰什么的,可不是轻闲得多吗?”
他以为她是什么?安蝶雅苦笑,心却越加地冷了。在他的心目中,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她,却想拥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5)
他和她的分岐,也许正在于此处。他想把她变成他一个人的附庸,攀依着他生长。而她却想挣脱他的桎梏和枷锁,做一个在阳光堂堂正正的人。
“安蝶雅,听话,别去我作了。如果你不喜欢透支。那我让舒绵雨重新办一张卡,会把钱打进去的,好不好?”夜天辰自认为的低声下气和委曲求全,却完全不是安蝶雅想要的结果。
“夜天辰!”安蝶雅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柔却坚定,“你让我活得像一个人,好吗?”
夜天辰那边的倏然没了声音,两个人的通话不欢而散。
安蝶雅的心被扯得有些痛。好容易捱到天色微亮,她开了窗,轻风微扬,她晕沉的头便为之一醒。
晨风微带寒意。正是乍暖还寒时候。窗外忽然澜起一阵喧哗,安蝶雅侧耳细听时,却又归于静寂。
初春微寒,夜天辰的名字,却使安蝶雅感到一种异样的温暖。他的名,是她永恒的殇。穷此一生,也许都无法忘怀。就象河流无法改变它东流入海的方向,浩浩汤汤,却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
但是,他与她,终究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他要她属于他,而他却从来不曾属于过她。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薪酬过于菲薄,但对于她的日常开销来说,已经足够。而她,从来不是贪心的人。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维持自己的生活,她已经感谢上苍,没有放弃给她机会。
隐隐听到小琪的哭声,她忙穿了衣服,看到房门开着,李大姐正抱着小琪在哄。安蝶雅看着,心里生出许多愧疚,这几天来,她是冷落了小琪很多。连忙走上前去,李大姐见状便把小琪递到了她的怀里。
安蝶雅接过,小琪的眼睛扑闪闪地朝她看了过来,扬起小手,抓着她的衣袖,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大人听不懂的音节。安蝶雅不禁笑了,用脸颊蹭了蹭小琪的,哄道:“叫妈妈啊?小琪,叫妈妈……”
李大姐在一旁笑了,“才半岁的孩子哪会叫得清呢?小姐不要着急,小孩子长的快着呢。”
安蝶雅笑了笑,把小琪递给了李大姐,“李大姐,你好好照看小琪。”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小琪长的这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
“谁见了都会喜欢?”安蝶雅喃喃地像是自语,她回想起夜天辰看到小琪的时候,仿佛并没有那么喜欢,还没有……还没有夜希杰……对小琪关心。他说他喜欢他们的孩子,是真的吗?
叹了口气,她去厨房吃了早餐,准时去上班。一路上,都在想昨天晚上夜天辰的那个电话。有时候,她会觉得夜天辰又一次故伎重施,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这样的做法,难道是爱么?
安蝶雅扶着公交车的扶手,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心神就不自觉地飘远了。
也许一直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夜天辰的占有远远大过了爱情。他的那些表现,也许是有着爱的成份,却总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6)
自顾地苦笑一下,公交也到站了,随着人流下了车,快速地往公司大楼走去。在门口,又遇到郑茵,她满脸的笑容,两只眼睛盯着安蝶雅的脸,问道:“昨晚失眠了?看你的眼都快变熊猫了。”
安蝶雅笑了笑,“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郑茵呶了呶嘴,拉起她的胳膊就往里走,“哎,你男朋友还没回来?”
安蝶雅一边往前走一笑低声说着,“应该快了吧。”
“男人总是在外面你就放心?”
“不放心又怎样,那是他的事业啊,要工作啊。好了,快走吧,不说这个了。”安蝶雅笑了笑,却在低下头的时候抿紧了嘴唇。她现在该不该相信夜天辰呢?
吃过午饭安蝶雅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就回了公司。坐在自己的小空间内,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思绪纷乱。
“昨晚没睡好?”头顶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间,安蝶雅一怔,抬眸看到卢天宇正把一杯咖啡递到她的面前,她忙接了过来,淡淡地笑了笑,“谢谢。没事的,坐一会儿就好了。”
卢天宇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说,“我感觉像你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很快乐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很辛苦呢?而且,你的眉眼间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安蝶雅,你……”
安蝶雅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也没有想到他平时会这么注意自己,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话,端起手中的咖啡,啜了一口,勉强笑道:“卢总您说什么呢,我没什么事情。”
卢天宇思索了一下,认真说:“安蝶雅,不如让我照顾你。我觉得你很需要一个依靠……|”
安蝶雅一怔,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卢总!”歉意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也过的很好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这让我觉得充实而满足。”
卢天宇看着她坚定的眼眸,一时无话。安蝶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好了卢总,我想安静一下休息一下,您走吧。”
“安蝶雅,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卢天宇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权,这句话,他一直横亘在心里,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安蝶雅显然一愣,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慌乱,连忙又低下了头,“对不起,卢总,我……”
“我来照顾你,不行吗?我是认真的。”卢天宇的脸色变得严肃而庄重,深深地盯着安蝶雅的眼睛。
“不,我不能。”安蝶雅带着一点绝望。低声说着,“您是个很好的人,应该更好的女孩儿来配。”她早已是千疮百孔,又怎么能够再与他出双入对?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心魔,夜天辰,他的身影,如影随形,再也无法撇开。
“安蝶雅,难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是……我听说……”
安蝶雅的脸色,倏然间变得苍白。她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会让她难堪。这里,毕竟是公司,他,毕竟是上司。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7)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听他们说……”卢天宇知道自己冲动说错了话,但安蝶雅的脸色分明证实了那些传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他在意她,曾经想象着要和她在一起,因此无法盛载这样的结局。安蝶雅在他的心里。从第一面起,一直都是最完美的形象。
“对不起,我想去下卫生间。”安蝶雅不知道该否认还是该承认,这一刻,她只想逃离。仿佛满世界的人都在呼喊,安蝶雅是夜天辰的情妇。
她曾经也鄙视过这个字眼,没想到偏偏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角色,因而对这个字眼,就更加地第三。但偏偏,她就这样跳入了这个牢笼,无法挣脱。
对着卢天宇那认真的脸,她无可辨驳。仓促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安蝶雅!”卢天宇从后面紧紧地追了上来,“我知道你不是。没有哪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会放着男人的钱不用而辛苦地出来工作,只因为她要凭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安蝶雅,他们说的,都是假话!”
安蝶雅失神地看着他带着点愤怒的表情,脸色蓦然地有些红。假话吗?至少她曾经被夜天辰包~养过,更有甚者,她欺骗过背叛过!
所以,她拼命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她是个好人,想用自己的努力,换取他人的尊重。可是那一团污渍,又怎么能够轻易地从她的生命里抹去?
夜天辰,是她命中的劫难。她对他奴颜婢膝的开始,就已经把自尊放弃。她用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来换取一份自食其力。是愚不可及,还是自负清高?安蝶雅不知道别人是否会承认她的努力,但她愿意尝试。
“我没事的。”安蝶雅没有应和他的话,只是低着头迅速地逃离开了卢天宇。办公室的门口,留着卢天宇怔怔的身影,看着安蝶雅离去的方向。
工作的时间,分分秒秒都十分难熬。下班回到家,刚一进门就听到电话铃声急促的声音。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想要喊李大姐,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接了。
“喂?”
“安蝶雅!”夜天辰也许是因为一天都没找到她,而有些气急败坏,“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开?打电话回家,李大姐每一次都是说你出去散步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怕我找到你?还是你在约会?”
安蝶雅的唇边浮起一个苦笑,为什么现在他电话来的这么勤?那一言一语,都是他的不信任,让她心里透心的凉意,直达脚尖。
“安蝶雅!”夜天辰的证据带着愤怒,却又偏偏压抑着声音的分贝。
“我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没注意而已。”
“这只是借口!”夜天辰的怒意弥漫,隔着电话线,却仿佛能冻了安蝶雅的心房。他永远都是这样霸道的没有她辩驳的余地,如今又夫复何言?
“随你怎么说吧。”安蝶雅觉得头有些痛。站着的腿有点发虚,斜着身子就跌坐到了沙发上,心灰意冷。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8)
“安蝶雅,我只是不放心你。”夜天辰压抑了怒气,安蝶雅仍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其实想逃离我。什么打工,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对不对?安蝶雅,我告诉你,不管你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
“我已经见识过了。”安蝶雅冷冷地说,“你的本事,无非就是欺负一个弱女子,把她逼到退无可退。”
“你……”从来没有想过,安蝶雅也会有这样强硬的反抗,夜天辰一时失了声。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的改变比在外面的一年更明显?
归心忽然像箭一样,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如果失去了安蝶雅,即使得到了整个夜氏江山,他是否会有意义?
心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
“夜天辰?”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夜天辰再有成车的话要说,也只能收了线。纵然心里像海浪一样翻滚,对着面前的娇媚女子,他还是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
而电话这头的安蝶雅,又一次遭到了莫名其妙挂断电话的命运。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把自己扔到了房间的床上。
身和心,都是疲惫不堪。安蝶雅竟很快就沉入了梦乡,那里有她向往的桃源。可是今天的梦,却有些颠颠倒倒。母亲和夜天辰的脸容,交替出现,却总是咫尺天涯,容不得她伸手抓住。想要扑到他们的怀里,又无一例外地消散远去。
其间,隐隐听到李大姐在门外喊了她几回,她都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应着她没事,就想睡一沉。
床上辗转反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头特别的沉。她看了一下时间,忍不住怔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是李大姐的声音,“小姐,您还不起床吗?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如果不舒服的。我替你打个电话到分司告假吧。”
安蝶雅一怔,看了一眼手里的闹钟,原来她从睡晚一觉睡到了今早。急急忙忙应道:“我马上就起床。”
连早餐都来不及吃,梳洗从头至尾只花了三分钟,就昏头昏脑地冲下了楼。走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腿一软就摔了下去。好在不是很疼,她强自压抑住自己想呕吐的念头,一路小跑向公交车站赶去。
很快,背上就沁出一层密密的薄汗,安蝶雅来不及喘气,一眼看到公交车驶了过来。她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上班不会迟到。
走进写字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卢天宇。他住了脚,想起昨天的事情,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对她皱眉:“你的脸色,很不好。昨天又没有睡好吗?”
安蝶雅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姿势,可是他的脸却一直在晃。“你……别晃!”她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就栽倒了下去。
没有想像中的冷硬大理石地面,安蝶雅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想挣扎,却软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9)
我病了,她想。
“安蝶雅,你怎么了?”卢天宇一向淡定的声音,有些急促。
安蝶雅想挤出一个微笑,却一头又掉进了黑暗的深渊。手里,还松松地握着卢天宇的手。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段水草。虽然无力,却仍然执着。
卢天宇低低骂了一声“****!”,一把抱起她,塞到自己的车里,就往医院里风驰电掣般地开了过去。
她的身子,柔弱无骨,可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容不得他起任何旖旎的情思。偶尔瞥一眼身边的安蝶雅,已经人事不知,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安蝶雅!”他轻轻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安蝶雅的睫毛甚至连颤动都没有,让他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暗沉沉地难受。
连车门都没来得及锁,卢观砚一把抱起樱落,往急诊室里闯。见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连话都说得有些抖颤:“医生,她晕倒了,请……”
医生见惯了生死存亡,只看了一眼,就不近人情似地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大概是营养不良,情绪波动。”在卢天宇的一再哀恳下,医生才开了住院单。
躺在洁净的病房里,卢于宇盯着安蝶雅的脸,一瞬不瞬。好在蝶雅很快就醒了过来,长睫毛扇动了一下,又一下,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卢天宇立刻凑了上去:“感觉怎么样?”
安蝶雅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一个虚弱到无的微笑,就这样淡淡地弥散开来:“我想,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员工。”
“不是的!”卢天宇急急地反驳,“你做得很好,是我见过的领悟力最高的员工。安蝶雅,别妄自菲薄,你打破了我对漂亮女孩的成见,我原以为你不会认真工作。”
收下她,也许是因为她美丽中的坚强和柔弱,那样紧地攫住了他的心。但安蝶雅的努力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她认真、负责,从来不抱怨苦或者累,分给她的工作,总是竭尽全力地完成到近乎完美。他默默地观察过她,那样专注于工作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美。
安蝶雅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卢天宇几乎认为她又晕了过去。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再加上受了刺激。我不知道你遭遇到了什么,作为一个局外人也没有质问的余地。只是,你平常在家都不吃饭吗?怎么会营养不良?”卢天宇小声地问着。
安蝶雅苦笑:“当然吃啊。只是营养成分不被吸收而已。”
“胡说!只要吃,怎么会不吸收?你总是在找借口!”
“谢谢你。”安蝶雅诚恳地说,语气虽然清浅,却带着那份动人的韵致,一下子把他打得七荤八素。
“不用谢,咳,只是举手之劳。别说你还是我的员工,即使是一个陌生人,我也有义务把你送到医院来。”
然而,安蝶雅知道她对于他,是不同的。他看她的眼神,像康俊,像夜希杰,带着灼热的期待。他暧昧的表情,能够一眼就被望穿。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10)
办公室里的含蓄,在这里却已经荡然无存。他澄澈的眼睛里,是浓郁的关心。仿佛一朵桃花,艳艳地开在他的身周。带着说不出的暧昧情调,夭夭地折射在病房的四周。
安蝶雅觉得有些尴尬,他是老板,她是员工,她并不想为他们的关系,再添上什么复杂的因素。这样的简单,就很好。
她珍惜他和她的这段缘份,但仅此而已。
“安蝶雅,你是太累了。”卢观砚叹息着说,“我在这里。为昨天说的话向你道歉。但是,我还是想……如果有这个荣幸的话,我想照顾你,我感觉你太累了,我想你下班回到家以后并不能够好好地休息,才导致现在的情况的发生。”
“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怪你,耏我的身体没有关系,我……”安蝶雅急急地想要辩解,可是明明晕倒在人家怀里,就是自己。一时有些理屈,只能讷讷地强辩,“我只是昨天没睡好,今天没吃好,所以……”
“安蝶雅,是我给的薪水太低,所以应付不了你的日常开支。”卢天宇叹息了一声,“你的工作表现很好,我已经准备给你加薪。”
“不,别……”安蝶雅对他的好意,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给我的薪酬我很满足,真的。我只是没睡好而已。”她说着,就有点心虚,不敢对上卢天宇灼灼的眼神,微阖了睫羽。
“你的生活,我不知道有怎样的翻天覆地。但是,你的工作,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加薪也是在正常范围之内,你的工作量,没有一个员工可以抵得上。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安蝶雅含羞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做了份内的工作,好多事还在学习阶段。对于这份薪水,我很满意,真的。”
“你大概以为我徇私,事实上并不,我只是根据你的工作能力给你加合理的薪水。你总是在某些时候,急匆匆地缩进了你的保护壳里。看上去是最和顺的,却很少有人能走进你的内心。”
是这样吗?安蝶雅抬了抬眉,看着瓶子里不断往下掉的液体,有些出神。她童年时代的经历,也许阻止了她与身边的人的互相亲近。
记忆里,海边的自己,分明有着活泼好动的个性,那样畅然地大笑,仿佛把阳光都收进了眸底。而五岁那年与妈**生离死别,一下子把她带进了绝望的深渊。从此,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用一张冷漠的面具,来维持自己的脆弱。
童年的经历。象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虽然被深深地埋在心里面,却在适合的环境里倔强地生长。而到今天,早就已经成了参天大树。那些防备别人的尖刺,藏在花心里面,却总在适合的时候,不自觉地冒出来。
安蝶雅看着他真挚的脸,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我只是……也许……”
“你的过去,一定有着相当悲伤的成份。所以你的眉尖眼梢,总是放着三分轻愁,四分落寞。而这又恰恰你最吸引人的部分,你说奇也不奇?”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11)
安蝶雅勉强地笑着,不知道怎么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这里很好,你快去上班吧,我请半天假,好吗?”
“你当然要请假,好好休息。”
“我可以出院了吗?”
“住两天吧,我会来陪你。”
安蝶雅有些瞠目结舌,他来陪她?这算什么意思?一个老板,根本不需对员工如此礼遇。但是她对他的感情,是注定不可能有回报的呀!
也许她可以暂时享受他温柔的体贴,可是最终会令他伤心。她不愿意。夜天辰的霸道,她见识过。这几天电话中表现出的猜忌已是与日俱增,她怕如果他回来,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安蝶雅振作了一下:“卢总,真的没有关系。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回家休息半天,好吗?”
“你下午还要上班吗?”卢天宇闷闷地说,“我是说真的,你的薪酬会加的,不用再这让累自己,好吗?你最近瘦得多了。太辛苦了。
“我最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请给我一个普通人的权利,不要任何优待,好吗?”安蝶雅认真地说,表情柔软里带着坚定。
这样的她,又有谁能够拒绝?
在安蝶雅的坚持下,卢天宇允许她出了院。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安蝶雅抬眸,感激地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公交车也很方便,我已经习惯了。”
“走吧!”似乎在和自己生着闷气,卢天宇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