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嘤嘤的啜泣起来。就在此时,庭院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听见阵急促的敲门声,只听得二锅头在门外喊道:“徐丫头,怎么样了?”
徐姥姥和侍儿一听是二锅头,立即抹干眼中的泪,徐姥姥上前将萧潇衣衫拉好,又为她拉好被子盖上。侍儿则去给萧潇开门,侍儿开门之后,却见二锅头身后还跟着泥鳅和风四娘。刚一开门,二锅头立即跑了进去,徐姥姥坐在床边。“徐丫头,萧潇身上有没有外伤?”二锅头担忧的问道,徐姥姥点了点头,忽而眼泪却又掉了下来。二锅头一见徐姥姥的眼泪,心就慌了起来,道:“徐丫头,你怎么无缘无故的哭起来了?”二锅头有些手无足措。却听徐姥姥带着哭腔叫道:“好狠的心啊!”说完哭的更加凶狠了。一听徐姥姥的话,二锅头的心更加焦急,立即抢问道:“萧潇哪里受伤了,你别哭了行不行,哭得我心里堵得慌?”
风四娘一见,满脸的不耐烦,虽然同为女子,她最招架不住的也是女人的眼泪,她也是女人,所以更懂女人。一个女人若是在哭泣的时候,最好是不要打扰她,否则没完没了。风四娘转过头来问侍儿:“伤在哪里?”
侍儿泪眼盈盈,道:“胸口!”听见胸口二锅头心中一惊,今日明明是完好的,怎么会受伤?却见风四娘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未下。二锅头会意,一把将泥鳅拽到了外屋。风四娘见二锅头出去,揭开薄被,拉开白衣,却见胸膛上面有一层似皮非皮的东西,风四娘将皮给撕下来,立即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蹙,二锅头听见风四娘的惊呼,心中大急,在外面叫道:“风姑娘,怎么样了?”风四娘将萧潇的衣衫遮住胸部,只露出一个伤口之处,对着二锅头道:“萧伯伯还是自己进来看吧!”
二锅头一听,立即转身进屋,奔到床边。却见萧潇的胸前一个凹洞,里面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是冒着的却是黑色的血液,周围的皮肤已经有发炎的迹象,看起来可怖之极。泥鳅也是一阵惊呼,捂着眼睛不可再看上一眼,却见二锅头眉峰如聚,泪水在眼中打转。
“黑色的血?看来萧潇体内身中剧毒。”风四娘道。她突然有些同情起床上的萧潇来,如此美丽的姑娘,可惜身上将会永远的留下一块难看的疤痕。
“侍儿,赶紧去叫王大夫进来。”徐姥姥招呼身后的侍儿道。侍儿领命便去了。风四娘坐在萧潇的床边,搭上萧潇的脉搏,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暗道:“既然是中毒,为何毒素没有向五脏六腑内扩散?难道是自己诊错了?”风四娘放下萧潇的玉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又将萧潇的衣裳拉上。
“风姑娘,怎么样?”二锅头担忧的问道。
风四娘摇摇头,淡淡道:“一切等大夫来了自见分晓了。”
不多时,侍儿便领着王大夫进了门来,这几日里沈璧君身体欠安,所以王大夫一直留在连家堡内还未离去。却见他身着一身灰布长衫,肩上还挂着个四四方方的药箱垂在腰间,却见头发已有些发白的迹象,脸上发福,嘴边留着两撇八字胡,圆圆的脸上却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方才他正为萧十一郎整治,没有想到一时之间却有两人受伤,萧十一郎受了严重的内伤,还未来得及细细整治开上药方,只将手上的血给止住,手上的情况伤至不容乐观。
他见着躺在船上的萧潇,王大夫快步移到床前,二锅头一见,立即迎上前道:“大夫,你赶紧看看我女儿!”王大夫立即将药箱解下放在一边,侍儿上前将萧潇的手移出来给王大夫把脉,王大夫右手搭上萧潇的脉搏。把了好一会的时间,看得二锅头又是紧张又是担忧,偏偏又不敢说上一句话,问上一句,生怕打扰到了王大夫的把脉。却见王大夫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一会儿不可置信,一会又是摇又是点头的,看着二锅头满心忐忑。却听王大夫喃喃道:“奇怪啊!当真奇怪!”又兀自摇了摇头,又起身扳开萧潇的眼睛和口腔细查了一番。看得众人简直是紧张忐忑,却是不敢打扰。
半晌才让下萧潇的手,二锅头立即抢声问道:“王大夫,怎么样了?”
“这位姑娘受伤不轻,尚且有些时日了。看她面无血色,脸颊凹陷,那便是失血过多,加之湖水沁骨,已经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幸得救治有方,使用数种药材熬在一起,用药水浸身,驱除体内的寒气,又已银针分刺头顶诸岤,保持意识清醒。方才我把脉之时发现这位姑娘早已在七八天以前就受了很重的内伤,为何不及时医治反而还拖到现在?”
听到王大夫的话,二锅头心中悔恨交加,道:“若不是因为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想到试探萧潇武功,与她醉酒斗武,后来也不会险些丧命。而萧潇被郎儿打成重伤,被人劫持,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若不然,如今也不会害得身受重伤,生死未卜。郎儿重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我该死!”说到这里突然右肩一沉,一掌朝着胸口击下,又快又狠。风四娘大惊,快即出手,抓住二锅头的手腕一拉。哪知二锅头膂力奇大,而且又是一心想死来恕罪,风四娘一拉之下竟然纹丝不动。风四娘使上左手,双手齐发,一推一拉间,风四娘竟是大汗淋漓,险些招架不住。朗声道:“萧伯伯,千万不可,你若为此而自杀,萧潇今后若是醒过来,你想她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一辈子郁郁寡欢不快乐吗?萧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爹爹,你忍心看着她从此成为一个孤儿流浪江湖,任人欺凌吗?”
风四娘的武功并不高,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亏待自己而吃苦的人,一个吃不了苦的人武功当然不会很高。她哪里是二锅头的对手,眼见二锅头一心想死,她急中生智,只要她抬出萧潇,二锅头自然便会停手,不再寻短见,风四娘也放开二锅头的手腕。二锅头一听风四娘之言果真停了下来,手停在半空中并未击下,身子一个踉跄,跌坐在身后的红木椅上,哇哇的哭出声来,这一变故却是吓得房内几人目瞪口呆,惊魂未定。二锅头方才刚事情经过道出来,而萧潇于司马相失身之事却是不说,事关萧潇名节,兹事体大,又怎能轻易说出口。
听到二锅头的话,众人至今才知萧潇被劫这一切的前因,风四娘一听,心中更是惊心,暗道:“原来萧潇的重伤是被十一郎打的?那胸前这伤口是谁造成的?萧潇本来就不会武功,萧伯伯又何以与她醉酒斗武,而且还险些送命?又是谁将萧潇劫走的?这劫走萧潇之人一定想过办法救过萧潇,但是为什么没有救治痊愈,反而她身中了剧毒?”风四娘实在是想不通这其中的疑窦。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上全是疑惑。
“萧伯伯,命数使然,也怪不得你,说不定是萧潇命中有此一劫。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潇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尚且都化险为夷,这一次也肯定会平安熬过来的。”风四娘柔声安慰道。
“是啊,二锅头,风姑娘说得极是。我们都知道你心中万分难过,但是这也怪不得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若是萧潇姑娘醒将过来,见不到你,她该有多么伤心难过?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萧潇姑娘想想啊!”徐姥姥惊魂未定,吓得脸色苍白更是没有一点血色,当下听风四娘的话,立即展颜附和。
“王大夫,你好好瞧瞧萧潇姑娘的病,一定不会有事的是不是?”风四娘转过头来眼神凌厉的看着王大夫。王大夫刚才惊魂未定,听到风四娘的话才回过神来,又见风四娘眼中那凌厉的眼神,就好似在说: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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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治伤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清澈的斡难河,是所有蒙古人血脉的源头。深不见底的河水清冽如冰,大草原绵延起伏,在高头骏马的铁蹄下,腾起团团碎雪般的绿影,几乎和青天练成一线,仿佛只要纵马一直沿着草原跑,就能冲破层层白云,跑到天的那一头。
斡难河源上,勇敢豪迈的蒙古将士,能歌善舞的热情姑娘,人声鼎沸,王罕远逃,桑昆殒命,札木合就擒,人人都为威震大漠的铁木真举起欢庆的酒杯。
所有人都去了斡难河源,铁木真的大营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闻丝毫人声。
某一座营帐外,一只小小的木鼎立在帐幕的一角,通体深黄,几乎与暗黄的帐幕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就算是仍然像平日里那般人来人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精致似玉却只有一只手掌大小之物。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离那木鼎半丈之处,一动不动。一件普普通通的蒙古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大出许多,随着风呼啦啦地翻转。
“你要走了?”他忽然抬起头,一张绝不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异常枯槁的脸仰了起来,说得是汉语,声音嘶哑,好像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在寒风中吱吱嘎嘎地作响。
帐幕忽而一动,程灵素从帐中走出来,肩上负了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小盆花星河血全文阅读报告首长,萌妻入侵txt下载。见了这奇怪的年轻人,她却微微一笑,好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这趟要白跑了。这才点了这鼎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到底总算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一边说,她一边换过一只手捧着花,走到帐幕下,将那木鼎拿起来,托在手中。
那年轻人似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样子,程灵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花盆放在地上,寻了块巾帕出来,将那木鼎细细包裹起来。
“我是个生意人,东西既然卖给你了,就别再叫我看到。”那年轻人惨白的脸色虽然有所好转,话音中却还是听得出几分颤意。他摸索着从袍子里拿了个布囊出来,扔给程灵素,“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先看看罢。”
程灵素接过来,将那包好的木鼎系在腰间,这才打开那个布囊。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柄仅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刀刃极薄,锋利异常,还有四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如何?”那年轻人仿佛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脸色。
“没错,就是这样。”程灵素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柄小刀,又放了回去,和金针一起包好,放入怀中,“谢谢你啦。”
“那我要的报酬呢?”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程灵素捧起花盆,送到他面前:“这盆花,都给你罢。摆一瓶酒在花盆边上,每隔三个月采下一朵蓝花,埋在土里,莫说蛇蝎之类的毒物,周围十步之内可保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么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毒虫爬到我身上了?”
程灵素点头:“这蓝白两色的花,相生相克,只要中间那株‘醍醐香’还在,蓝花你自己也可以种。”
年轻人心里激动,接过花盆的手有些不稳,干脆紧紧地将盆抱在怀里。
“我真的要走啦。”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
程灵素提高声音,在他背后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四处替我寻这寻那,虽说是交易,我却是真的获益不少,这花种本就是你寻来给我的,只是叫我给养活了而已。所以,这次……算我还欠你一份帐,你若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
而那年轻人却一直低着头,眼里只管低头盯着那盆花,也不知听没听到她这番话。
程灵素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斡难河源的方向,那里的喧闹声一波一波地划破草原的上空。她牵了帐前的青骢马,翻身上马,辨明了方向,策马往南而去。
“华筝!华筝!”才走出十余里,只听头顶几声雕鸣,划破长空,身后马蹄翻飞,马鞭声啪啪的犹如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爆栗,越来越近。
程灵素拉住马,回头看着原本应该还在斡难河源大会上的拖雷单人匹马,一骑飞驰而来。两头才学会飞翔的小白雕在空中打了漂亮的盘旋,双翼展开,侧身从她马前掠过。
拖雷奔到她马前半丈之处猛地勒住缰绳。飞奔的马匹陡然收住脚步,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华筝,”拖雷满头大汗,七手八脚地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驱马靠到程灵素马旁,系到她的马鞍边上,“爹爹虽然会生气,但你总是他的女儿。什么时候玩厌了,想回来了,不要怕,只管回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原以为他是来阻拦她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拖雷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淡定修仙路穿成戒指怎么破全文阅读。
拖雷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在她肩头一拢:“你往南行,便是金国,金人喜欢用诡计,这次王罕突然发兵攻打爹爹,就是受了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挑拨。他们和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一样,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被人骗了去。”
程灵素扑哧一笑,点点头,抬头打了个呼哨,两头白雕长鸣一声,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程灵素伸手逗弄了一下雕爪,白雕低头将利喙在她掌心里反复蹭了蹭,又复扑腾了下翅膀。
“快走罢,爹爹要是发现了你我都不在,该派人来寻了。”拖雷挥挥手,要将停在程灵素肩上的白雕赶开。哪知白雕极具灵性,反而抬头往他手背上啄了一口。
雕性凶猛,纵然还没长大,这一口也着实啄得不轻。看着拖雷抱着手背上的一个红印目瞪口呆的样子,程灵素忍不住大笑起来。
清脆的笑声和草原上呼呼作响的轻风交织在一起,碧绿的草尖翻起层层碧色的波浪,如同也在应和着这最美的乐曲翩翩起舞。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如此大声地笑过了,方才缠绕心头的一点离愁别绪好像也随着这笑声中远远飘了出去。药王庄也好,蒙古大漠也罢,程灵素本就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此时心中畅快,拍了拍拖雷的肩膀,道了声“保重”,便掉转马头,头也不回策马往南而去。
两头白雕蓦地展翅,好像两朵缀在马后的白云,悠悠然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即一个错身,一左一右,远远望去,四蹄翻飞的青骢马犹如肋生双翼。马背上的少女长发飞扬,恍若身在天外。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白云,轻缓优雅地慢慢飘动,时不时露出一线碧蓝清澈到了极致的天色。放眼远眺,绵延的草原大漠,接天连地,仿佛永无尽头。
程灵素放马跑了一阵,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响,眼前一片开阔的景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甚是畅快。
这莽莽黄沙,青青草原,方向辨识不易,即使是行惯了这条路的行商脚客也要小心翼翼地行个十数里便停下来确认一番,然而程灵素却没这顾虑。两头白雕直冲长空,雕视极远,远远就能看到那些行商线路上的歇脚客店,青骢马紧紧跟着雕影,从未错过任何一处宿头。
这么走了几日,过了草原大漠,便到了黑水河边,白雕一声长鸣,率先飞到了大道旁的客店上空打了个回旋。
程灵素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是踏上了中原的土地。正要驱马往那客店驰驱,却忽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驼铃之声。
眉尖微微蹙起,这驼铃声与平素里在那些行商队伍中听到的截然不同,而更不同的,却是这驼铃的来源——果然,再走近一点,四匹雪白的骆驼靠在路边,时不时地仰头晃脑,带动颈下的驼铃铃铃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先交代下灵素妹纸这些药物花草滴来源~某年轻人不算纯打酱油,以后还是会有很重要滴作用滴哇~
告别了草原大漠~大漠圆月还木有去过,不过草原却是见过滴,那连续绵延真的就跟windows一样咩~〖这是毛比喻?!〗
先上两张圆月当年见到蓝天白云草场萌马的照片~真是巨美咩~
以下是圆月和基友就这一章的一段对话
圆月【苦闷】:男主总是消失肿么破~
基友:把他的jj留下!
圆月:jj还在四处风流……
欧阳克:
第九十五章 梦魇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仙道魔道txt下载。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第九十六章 提亲
春光无限好,海棠花正浓。二锅头刚一出门,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眼的亮光,不觉用袖子挡了挡。再看时,才发现现在已是日上三竿。二锅头还未来到大厅中。最让二锅头吃惊的是,门口放满了大大小小用红色绸带装饰好的聘礼,二锅头心头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二锅头即刻来到厅中,而厅中也是放了大大小小的聘礼,大大小小共二十几箱。沈璧君坐在下首太师椅上,身旁站着徐姥姥和侍儿,而对面却是身着一袭蓝衫的司马相,却是不见风四娘的影子。个个都是满光焕发,满脸喜色。徐姥姥一见二锅头,立即上前抓着他的袖子,口中念叨:“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忽而瞥见二锅头的白发,吃了一惊,惊叫道:“二锅头,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二锅头嘿嘿一笑,道:“我没事,不过几根白头发,有什么要紧?昨夜睡得太沉,不知不觉就睡到了现在。”司马相立即起身,对着二锅头拱手打揖,亲切的喊道:“萧伯父。”
二锅头还礼,笑道:“司马公子见礼了。”又看了看这厅中大大小小的聘礼,疑惑道:“这……?”
司马相笑道:“实不相瞒,今日司马相来,特意向萧潇姑娘提亲的。”说完又对二锅头拜了拜。方才沈璧君和众人都已经知道了司马相的目的,此刻司马相又一提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尤其是沈璧君,眼里眉梢都是笑,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高兴。
“提亲?”泥鳅不可思议的惊呼。方才他见到司马相来到连家堡,又见连家堡多了这么多的聘礼,他心中本已十分奇怪,此刻听到司马相带着聘礼是向萧潇提亲,不由得大为吃惊。
二锅头虽然早就猜到了司马相的目的,但还是难免有些吃惊,昨日萧潇与司马相的事情他心知肚明,大家都是守口如瓶,却未向外人泄露半句。他心中也敬重司马相是条汉子,说话算话,只是没想到司马相能在一夜之间能布置得如此妥当。这大大小小的聘礼怎么说准备起来多则一月,少则半月。竟是没想到准备得如此之快,难道说司马相早就有此准备,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竟是提前做好的准备?难道昨日之事是他一手安排的?想到这里,二锅头的后背一阵发凉,若真是如此,司马相这人城府之深实在是令人可怖。
司马相向门外张望了好几眼,但是始终没见到萧潇的身影,不禁问道:“萧伯父,怎么不见萧潇姑娘?”二锅头听见司马相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眉峰如聚,对着司马相一拱手,道:“司马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司马相一点头,已跟着二锅头出了大厅,只剩下徐姥姥几人面面相觑。沈璧君的方才神采奕奕的美目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垂下眼帘,道:“姥姥,风姐姐还没起吗?”
徐姥姥一听沈璧君的话,道:“风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过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绕过两道回廊,再穿过一条小路,二锅头带着司马相来到池水边,池水中波光粼粼的泛着波光。倒映着二锅头的身影,两鬓的斑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耀眼。只有几棵丈高的大树立在这里,洒下一地的阴凉,这地方平素里少有人来,所以显得有些凄清。司马相不知道二锅头为什么要带自己来此地,但是看见他两鬓斑白的发,心中却是有些奇怪,因为昨日见他的时候,根本就瞧不见几根白发,一个人怎会在一夕之间头发白了寸许?想必其中必有蹊跷。
“萧伯父,萧潇姑娘她?”司马相走上前与二锅头并肩而立,想起昨日萧潇昏迷的模样,心下担忧,不知可醒了没有?湖水中倒映着二人的影子,湖水一荡,水中的倒影摇曳。二锅头顿了顿,良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司马公子,二锅头心中倒是敬重你是一条汉子,说话算话。你家世人品自是不容怀疑,是新一代武林中杰出的少年英侠。”司马相听得二锅头心中赞叹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喜。又听二锅头道:“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做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愧于心方可立足于天地间。若是心中有鬼,便是人人不耻,为万人唾骂。”司马相越听越糊涂,不知二锅头突然之间说这种话是为何意。
“萧伯伯话中之意,请恕司马相愚钝,不解其中之一二。但是司马相今日前来提亲,实在不是草莽之举,而是思之甚祥。实不相瞒,司马相对萧潇姑娘一见钟情,原本就有意想要娶萧潇姑娘为妻,却是怕唐突了萧潇姑娘,所以迟迟未表明心迹。发生了昨日这件事情之后,司马相便再无顾虑,前来提亲。并不是为了负责任,而是源自于一颗情真意切的真心。据司马相所知,萧潇姑娘在这里非亲非故,萧伯伯是萧潇姑娘的义父,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司马相只有请求萧伯伯为萧潇姑娘做主,将萧潇姑娘嫁给我。”司马相一番肺腑之言,二锅头听他说的诚恳,不禁为之动容。心道:“难道昨日的事情不是他一手策划的,难道是我冤枉了他?”
二锅头转过头来,看着司马相一脸的严肃,眼中满是诚恳,开口道:“司马公子一片赤诚,对潇潇一片真心,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是欢喜得紧。只不过……”二锅头转过头来看着湖面,身上散发的浓浓的哀愁却使司马相一怔。
司马相见此,道:“萧伯父有话,不访直言。”
“实不相瞒,其实萧潇,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但是这孩子从小命运不济,吃了很多苦。自从来到这里,更是在鬼门关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没有一天安生过。中秋节那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