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不由分说的将他一个大活人拎了出来。
周围人傻眼,这什么架势,难不成要打架?
跟在伊墨人身后的秘书一呆后,迅速回神,立马上前拉人,“这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不要对少爷动手动脚……”
云微懒得跟这些聒噪的人扯淡,她只是轻飘飘的一眼扫过去,顿时所有想要上前拉人的都乖乖的待在原地。
处理完了闲杂人等,云微这才收回手,一双瑰丽的眸子再次潋滟出魅惑的光芒,她望着神色不愉的伊墨人轻言轻语道,“伊墨人,你家里有人等你,快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人拒绝的蛊惑,伊墨人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瞬迷茫,似乎在抵抗云微的魅眼。
云微见此双眸越发的幽深,越发的吸引人,伊墨人几番挣扎,不由自主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说罢便带着他身后的一群人离开,云微望着伊墨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听着候机大厅里不断播报的催人登机的乘务员的甜美嗓音,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神看着窗外银白飞机。
兹兹——
候机大厅里灯光一闪,大厅里回荡的乘务员甜美的嗓音一滞,人们纷纷惊讶的顿住脚步,候机大厅里静得针落可闻。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以云微为中心铺天盖地的辐射出去,很快便破坏掉了大部分的供电装置,干扰了飞机的起飞。
突如其来的断电,让候机大厅里的人死寂之后,便是一片喧哗,云微轻呼了一口气,连忙拉上跑到她跟前的顾昀和洛小桑趁乱出了候机大厅。
她闹出这动静,一定会引起周围猎杀异能人的猎人的注意,而正好的是,那群她所预见的异能人可能会跟闻讯而来的猎人对上。
勾了勾唇,让他们狗咬狗,似乎很不错。
至于她的那个徒弟,云微自知慕寻言的势力在伊墨人之上,只要不让他被困在飞机上,上不了下不来,凭他作为暗城的主人的手腕,想要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做到如此,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
虽然没有坐到飞机,云微并不打算待在京城。
京城里不止一个航空公司,也不止一个飞机站。
晚间时,云微、顾昀、洛小桑三人坐上了飞往a市的航班,这一次,云微提前谨慎的查了查,验证并没有异能人作怪时,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只是,在舒气之余,云微望着窗外无月的夜空,没来由的眼皮跳了跳,心里顿生凉意。
虽然没有再次预见,云微却总是觉得哪里没对,此时飞机已经在道上滑行起飞,她闭了闭眼,心里想着要不要趁着飞机还未离地,让飞机停下。
这行为虽然冒险了些,但似乎能让那种莫名的凉意散一些。
太阳岤上突然一热一软,云微睁开眼,便见顾昀正小心翼翼的帮她揉着太阳岤,他脸色微红,见她睁眼看过来,又羞涩又心疼的道,“阿微,你累了吧,要不趁着飞行的时间,你睡一会儿?”
顾昀的神情温柔又怜惜,头等舱里光线明朗,她只觉眼前这个青涩的小男人,眉目间的神韵在那一瞬似乎又与心底那人重合在一起。
——“安琪,你累了吧?趁着飞机飞行的时间,你躺我怀里睡一会儿?”
云微恍然,心里又是一堵,但很快又释然。
拉下顾昀的手,云微脊背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累,顾昀,你要是累,便睡一会儿。”
转头看身侧,不见洛小桑,云微蹙眉,“小桑呢?”
“哦,我看他似乎去厕所了。”顾昀指了指厕所方向。
云微瞅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遥望一眼窗外,将心底那丝不安摁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注意周围的情况。
默了一会儿,顾昀突然道,“阿微,你很紧张吗?”
云微一怔,心惊顾昀的敏感,嘴上却道,“没有。”
顾昀又道:“阿微——”
云微皱了皱眉:“叫老师。”
她这一路虽然试着习惯,但最终还是一直觉得听着顾昀叫她的名字为‘阿微’,每一声都听得心里不是个滋味,感觉十分诡异。
“为什么?”顾昀嘟了嘟嘴,澄澈干净的大眼,瞪着云微。
云微转头看他,见顾昀又摆出那一副惹人手痒想要揉他脑袋的呆萌样,顿时又转开脸,心道这小子胆儿似乎越来越大了,居然敢瞪她了。
“我只能是你的老师。”
云微嗓音带着夜里的凉气,扑面而至,顾昀的瞳孔有一瞬微缩,转瞬又恢复原样,他低着头,似是自言自语,“只能是老师……是吗?”
*
夜色微凉。
京城伊家老宅。
此时伊家大少爷,伊墨人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低低的喘息和低声呓语不断,宽阔柔软的大床上,俊朗不凡的男人紧闭着眼一头大汗的翻来覆去,面上神情痛与乐交杂。
“微——”
大喝一声,伊墨人像是突破了一张罗网,猛然的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望着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夏夜独有的微凉湿润的气息,伊墨人垂着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至床单上,良久,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妖冶翻涌。
呵呵冷笑了一声,他捂着脸轻声道,“微,你真是绝情呐……”
chapter~032:不悟
深夜。
从京城回到a市需要四个小时,处在头等舱的云微三人便趁着飞行时间,窝在座位上小憩。
坐在云微左侧的洛小桑睡得昏天黑地,坐在她右侧的顾昀,规规矩矩,脑袋偏在一侧,时不时点一下,猛然飞机震了一下,他的脑袋一歪,便落在了云微的肩上。
云微只是闭着眼休息,根本就没有睡着,感觉到肩上的脑袋,她睁开眼,低头看着睡相纯粹如婴孩的顾昀,一瞬,想要推开顾昀脑袋的心便歇了,反而还将自己风衣外套盖在了顾昀身上。
这动作做完,云微看着自己的手,怔了怔,眸光闪了闪,遥望着窗外,悠悠的叹气。
她的视力极好,可以看到翻涌的云之上墨蓝的青天,几颗星子闪烁,目光渐渐迷离,一瞬间她恍若看到已经腐烂在她心里两世的事……
——“one,你再执迷不悟下去,你会后悔的。”
one一记重拳放倒与她过招的身材壮硕,几乎高了她整整一个脑袋的教练,淋漓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这已经是她这次训练放倒的第二十位教练,在所有的教练中,除了尼尔,其他教练几乎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周围新来的男男女女目瞪口呆,又十分敬畏的看着one擦着汗,闲庭散步般走下比试台,倚在门侧的容颜绝美温文尔雅的尼尔教官看着矫健,曲线流畅完美的one,勾了勾唇角,曼声道,“不如哪天我们也来过过招?”
one掀了掀眼皮子,脑海里又回想起尼尔的那句她定会后悔的警告,嘴角一绷,不接尼尔递过来的水,凉凉道,“没必要。”
“one……”尼尔的异能之人,就是掌握人的情绪,他自然能感受到one对他冷淡,眉梢间不由晕起一抹担忧,他拉住one的胳臂,叹道,“这段时间,你就待在组织执行任务。”
one猛然转身盯着尼尔,眼眸中情绪变化万千,良久嗤笑一声道,“好。”
她能怎么样,上一次程以诺带着她去见他的父母亲戚,她以莫大的意志力强忍下了来自血脉基因中的狂暴嗜血,才得以和那些普通人和平相处。
而此时已经忍到了极致,却只是注射了一半镇定剂的她,根本就不敢出现程以诺面前,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撕了他。
尼尔见不得one讥诮复杂的笑容,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个没有多少表情,永远有些木呆,冰冷的少女,只因她的笑,她的怒,她的灵动活泼,她的怨与无奈,俱是为了别人。
一个阴暗的念头升腾而来,尼尔面上笑得温柔,one瞅着他,面色一变,冷然道,“尼尔,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其他的人,只是无辜者,你没必要将你的手伸过去,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明白,很好。”尼尔含笑的眼底深处是一片幽深,他摸了摸one的头,如同对方是不懂事的正在闹脾气的小女孩一样,声线温柔,继续道,“one是聪明的女孩。”
只可惜,有一句话曾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为零。
虽然面前的小女孩不是像普通人正常长大的小女孩,但对于一个吃过的盐都比对方吃的饭还多的人来说,尼尔太明白了。
他将one视为掌心的花,用残酷的训练呵护她,让她在这个将物竞天择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地方茁壮成长为一株最凶猛最毒的食人花。
他为的是让她活得长长久久,至少不要死在他的前面,可不是让她这多食人花,向别人绽放她最温柔的一面。
那份该死的温柔,会腐蚀了食人花的凶恶本性。
他不想看到这朵食人花被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舍弃,尤其那个人对她的情感似乎非同一般的状况下。
所以——
尼尔望着消失在走道尽头的窈窕身影,意味深长道,“痛一痛就好了。”
*
one本应该冷酷无情的,可是她有了七情六欲,这就注定开始相信感情的她,会被人诡异复杂的情感背叛。
在执行完一项刺杀某国最高统治人的任务后,她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涌动的思念,跑来见程以诺。
可是这一次的刺杀任务,有那些像苍蝇一般令人厌恶的猎人给刺杀目标护航,使她不得不采用远处狙击,并用自己的意念锁定周围猎人的心动,将猎人的行动缓上一缓,而她则趁机一枪击毙了目标。
这似乎很简单,但她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猎人在她射杀目标后,同样将一枚加持了专门针对异能人的毒弹头射入了她的脑袋。
按道理来说,若是组织里其他人来,或许就已经死了,但在one这里,她硬是撑着将弹头逼了出来,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催动自身的修复功能,硬撑着没有丢命。
若以往,她或许认为,这样死了就死了,反正她只是组织里最锋利的一柄刀,可现在她有了执念——她想要见程以诺,守在他身边。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等不及自己的伤复原彻底,趁着没有组织的人跟着她,她去了程以诺所在城市,却不料会见到让她发懵的一幕。
漫天的鲜花,如花的笑颜。
红地毯,玫瑰花,绚丽的灯光,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这些都是浮云,她并不放在眼底,真正让她几乎窒息的是,那一对站在蓝天白云之下,庄严的神父之前,正欲亲吻的男女。
他们接受所有人祝福的目光……
他们男的俊,女的俏,如同人们所说,天作之合……
瞳孔猛然扩大,乌黑的眼珠如墨入水,黑色晕染开来,转眼one的一双眼如鬼魅般一片漆黑。
轰——呼——
平地狂风起,婚礼一瞬凌乱,人们被吹得东倒西歪,因她心中激荡而起的怒气而随意释放的意念,瞬间侵入在场人的脑袋。
处在暴怒中的one,意志力像是凶猛的野兽,凡是入了人脑,便不分差别的攻击,很快在场许多人都包头倒地痛苦呻吟,严重的,甚至有人七窍流血。
偏偏,惹怒one的人,没有半点儿事。
one看着程以诺在震惊,慌乱后,迅速镇定下来,他一边将被吓住的新娘安置好,一边指挥人处理这莫名的状况。
她静静的看着,直到程以诺在某一瞬终于抬头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她,他的神色由镇定,又变为震惊,惊喜,种种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停留在慌张。
one面色冷淡的看着程以诺抛开所有人,跌跌撞撞的向她跑来,那神情一如既往的对她在乎不已,不知为何,她心中的暴怒在看到程以诺又惊又怕,深情如斯,愧疚如斯,突地化为一抹可笑。
她在组织执行任务也就是六个月,半年的时间,这个曾许诺永远的男人就娶了别人……
呵,这么容易变质的东西,不要也罢。
果断的转身,她没有理会身后狂奔来追她的男人的呼唤,她半点儿解释也不想听。
……
“阿微……”染着睡意的声音将云微从回忆里拉回来。
顾昀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着云微,问道,“你在想什么?”
云微转脸,目光便落入顾昀澄澈的眸中,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倾诉的冲动。
多年前她刚重生那一会儿,是将自己一部分的记忆给封存了,为的只是让自己能活得潇洒恣意一些,却没料时间流逝,她本已经习惯了那部分记忆模模糊糊,眼前这个人一身的玫瑰异香,似是而非与那人相似的地方,终究还是勾起那部分记忆。
她不想想,也得想,因为逃避是没用的。
云微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意味不明的道,“曾经,有一个女孩,看上了与她身份不配的男孩,她的监护人察觉了,害怕她因爱而毁了自己,便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
顾昀静静的听,“然后呢?”
云微的目光悠远:“没有然后,监护人只是关心宠爱女孩吧,只是手段残酷了些,女孩一直以为监护人宠爱她,她可以狡诈的利用这份宠爱保护她的心上人,却不知有人宁愿作恶人,将那一块长在她身上的相似骨,血淋淋的折断扳下来,毁掉……”
事实上,在她记忆里,那段故事的最后,比尼尔想的还要惨烈,他们这些不该拥有感情的人,一旦拥有感情,其引起的蝴蝶效应,真不是一个人凭借智力经验就可以稳稳的掌控在手……
顾昀看着云微周身围绕这一股低迷气息,低头握了握云微的手。
手心里的属于少年人的灼热的温度,云微没有像往常一般甩开顾昀的手,静静的夜里,她握着顾昀的手,突然感到心里一片宁静,转瞬又是哂然一笑。
她今儿是怎么了?想那么多干嘛?
云微长呼了一口气,正欲另起一个话题,却猛然察觉没对。
顾昀见云微神色一变,不由问道,“怎么了?”
云微摆手制住顾昀的发问,她闭上眼,将自己的意念辐射出去,静静的感受了整个飞机内外,再次睁眼,眸中一片冷色。
果然出事了,飞机居然改道飞行。
飞机机长并没有通知改航线,这么悄无声息的变化,一看都不正常。
云微心思电闪,立马想要去探查一番,却在刚站起,猛然坐下,顺便将正茫然四顾,完全不知何种情况的顾昀的口鼻捂住。
顾昀一惊,唔了一声,惊讶的看向云微,云微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忍耐一会儿,便将风衣外套盖在他身上,做出睡觉的样子,而她泽半阖着眸子冷眼看着一个一个在飘荡在空气无色无味的m药中渐渐昏睡过去的乘客……
chapter~033:死遁
云微不是先知,虽然可以预见未来,却是时灵不灵。
在上飞机前,她就察觉不妥,这份不妥一直都没得到验证,反而让她吊着心,但现在,好了,原来是遇见劫机,省了她许多猜测。
暗暗叹了一口气,方才她神游天外,没有多注意飞机内的异动,在察觉机舱内的m药后,她凭借她异于常人的听力捕捉劫机者的声音,才知道因这趟航班上大多是富人,有人不走正道求富贵,且又掌握了一些见不得光的药物,便生了打劫这架飞机上的人心思。
机长等人已经全部被控制,劫机者打算搜刮完钱财后,将飞机驾驶到他们事先挑好的地方跳伞离开后,就让飞机在空中自生自灭,直至机毁人亡。
云微听了这个消息,眸光微动,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她本就在策划着找一个机会死遁,现在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但……洛小桑和顾昀?
一个是她背负的承诺,一个是令她不知何时悄然动心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选择救了两人的性命,再将两人的记忆篡改了。
做这样的决定,在她看来,洛小桑的身份本就需要改变,而顾昀,她只有对不起他了,留了他性命,让他的家人以为他也死了,虽然这种做法没心没肺了些,但好歹人还活着是不?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云微,带着顾昀吧,既然你看上了他,就让他跟你一起死遁,日后有人陪伴着,也不会显得日子太寂寞……
这样的声音刚刚冒出来,云微立刻将之扼杀。
她重活一世,只愿自由自在,不仅不想身体被缚住,连心也需要有没必要的牵挂。
爱,于她而言,等价于砒霜。
*
飞机上有两百多个人,劫机团伙是二十个人,他们将乘客身上的钱财搜刮完毕后,还未到达他们跳伞离开的地方,由而时间充裕的他们,便又生出其他的龌蹉心思。
云微听着机舱后面传来猥琐调笑和粗喘,微微皱眉。
她本就是个凉薄的人,对整个飞机的人的性命也没多少慈悲心,但现在听到这些肮脏的声音污了她的耳朵,她不由得想到另外一点……
她身边有一个家伙,长得比女人还好看,那些人应该不会好那口吧?
怕什么来什么,云微这念头还未落下,劫机者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双眼浑浊的中年男人便注意到了云微三人。
因为顾昀是被云微搂在怀中,对方看不到他的脸,而云微又因为戴着眼镜,低着头,一身风华,被她刻意掩藏,一时也没被人注意到,但洛小桑……
那张脸太招祸了……
云微听着中年男人发出惊艳的喟叹,眼角余光看到中年男人的爪子在洛小桑那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上摸来摸去,暗骂一声祸水,却也心知,自己若是再不出手,洛小桑的小雏菊堪忧……
睁开眼,云微抬头,一双眸子不经意的对上中年男人的目光,一道幽色从眼底划过,中年男人面上一怔,神情呆滞转身离开。
“嗨,老耗子,这小子长得不错啊,你怎么不下手啊?”又有人凑了上来,一看到洛小桑,双眼一亮,惊呼一声,立刻又引了三人过来。
云微皱眉,这些苍蝇太烦。
手微微搂了搂顾昀,心念一动,罢了,全当做好事。
做好事的云微见不能不动声色的赶开苍蝇,便只能选择将苍蝇拍死。
她将自己的意念凝成一根根极细的无形的针,感知了所有的劫持者的位置,便将针刺入他们的脑袋和心脏,瞬间无声无息的了解他们的性命。
二十个人,云微只是意念一动,便死了十九个。
余下的一个心脏长在右边,针刺入时,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而这小小的疏忽,便坏了事儿。
那人算是劫机者的头目之一,他一直守在驾驶室,针刺入时,他脑袋剧痛,再见自己的人一声不吭的到底,便知自己遇见高人了,惊慌恐惧将他逼到极致,电光火石之间,他一发狠,居然开枪想要将驾驶室内正在开飞机的人全部射杀。
将意念凝结成针杀人,本就有些耗费精神,云微力求一击灭掉目标,并没有料到这样的异变,由而在她稍微停息时没有及时阻止。
可幸运的又不幸的是,那人也是强弩之末,死之前胡乱扫了一通,驾驶飞机的人受了重伤,没有死绝,但也撑不了多久。
云微翻出逃生的降落伞,见顾昀正在盯机舱里的人,似乎有些目瞪口呆,她便捧住他的脸,凝重的道,“顾昀,飞机待会就会坠毁,我们赶紧准备跳伞逃生。”
顾昀长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看云微,又看了看晕过去的乘客们,澄澈大眼了闪过一丝迷茫,呐呐道,“那他们呢?”
云微自然知道顾昀所说,她怔了怔,自己凉薄不管他人性命也没什么,但在顾昀面前,她突然觉得这么凉薄似乎不大好……
动作快于意识的,云微从死去的劫机者身上翻出了解药,喷洒在空气中,让解药弥漫整个飞机,做完这一切,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皱起了眉。
她何时这么好心了?
乘客们醒来,一时半会还不明眼下的状况,云微自然不会再去解释,恰巧传来驾驶室内机长虚弱的解释,顿时所有乘客都恐慌了。
兵荒马乱。
云微手脚麻利,不急不躁的给顾昀弄好降落伞,转脸看洛小桑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的洛小桑异常的安静,云微不疑有他,只是想到顾昀平常胆子就小得可怜,便拉着他,安慰道,“记住,待会儿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嗯,有阿微在,我什么也不怕。”顾昀点了点头,亮晶晶的眸子看起来像是云微是他的天一般。
云微抽了抽嘴角,傻人有傻福,这小子这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喜感。
飞机里其他人也有回过神,开始准备跳伞逃生,云微无暇管他们,她拉着洛小桑和顾昀两人走到舱门口。
飞机已经降低到一定位置,夜里寒凉的狂风呼啸而过,虚弱的机长已经尽力找到了一个勉强适合跳伞的高度和地域。
云微望着夜色里黑幽幽的树林,在看不远处反射着月光的水面,此处有一座不知名的岛,周围是大海,跳下去,若是控制不好,一样容易死。
“小桑,你会跳伞吧?”云微不是神,她只能带一个人,洛小桑学过跳伞,所以只能自己跳伞。
洛小桑低着头,神色看不清,“云大叔,你这是要抛弃我?”
语气有些可怜,云微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小桑,别害怕,我相信你。”
“相信我?”洛小桑低低的喃喃道,他扬起一张小脸,眼里涌出一股陌生的讥讽,“是吗?可我不稀罕。”
“小桑,你听我说……”云微这个时候不想跟洛小桑费口舌,她正要再说话,却见洛小桑露出一个古怪森寒的笑,她心头一凉,猛然觉得不妙,抬手就要拽住他,却已来不及——
洛小桑趁着云微不注意,一把将顾昀推出了飞机,尔后快速无比的往后一跳,手上变戏法一般摸出一把枪,砰砰砰——
云微在跳下飞机之时,终于之前那心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凉意是为何。
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原来,如此。
*
两日后,华夏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两日前夜间从京城到a市的某某航班坠毁,从机长死之前发回来的求助信息,人们得知有人胆大包天劫机。
此消息一出,举国震惊。
据说机上两百多人,在飞机坠毁之前,虽然紧急跳伞逃生,但似乎第二日赶去搜救的救援队,没有搜到任何幸存者……
伊墨人盯着手里得来的资料,冰蓝色的眼眸一缩,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在上面!她居然在上面!
他的阿微,他的阿微……
伊墨人在记忆恢复后,就在找云微,哪知他刚得到她坐飞机回市的消息没多久,就得到她所乘飞机坠毁无一人生还的消息……
心痛得无以复加,再多的怨,再多的爱,都因为人死而化为一场云烟。
宋长杰站在一边看着失态的大少捂着脸,痛苦的低吼,心也跟着有些刺痛。
他知道大少从来没有爱过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却敌不过天灾人祸……
良久,伊墨人低着头,双手青筋毕露的扣着桌沿,他冷声沉稳道,“无论耗费什么样的代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京城一座鲜有人知的冷藏室。
清一色的黑衣人沿着雪白的走廊来到冷藏室的厚重铁门前,银灰色眼眸,容颜温吞如玉公子的男人,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推开铁门……
冷气扑面而来,银色如霜雪的眸子一眼看去,就能看到扭曲成诡异的姿势站在冷藏室中央的女人。
女人长发披肩,一转头,一张青紫惨白的死人脸赫然呈现在人眼前。
尼尔无视掉眼前如同丧尸一般的女人,淡淡道,“阿雪,你看到了什么?”
颂惜雪灰淡的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咕噜了几声,才沙哑如同老妪道,“想要抓住她,只有靠感情,桀桀,尼尔,这种方法,想必你是身有体会。”
尼尔眼皮一抬,道,“抓谁合适?”
颂惜雪扭了扭脖子,脸上的神情疯狂无比:“她太凉薄,她的养父养母已经入了华夏异能局的保护中,抓他们不仅会惹上华夏的猎人,且也不一定能辖制她,毕竟不是生她养她的人,她随时都会抛弃他们的,所以,能够用来做诱饵让她上钩的人,只有伊家的那位……”
尼尔勾了勾唇,淡淡道,“也是,在机场她坏了我们的另外一个任务,不就是因为伊家的大少爷也在那架飞机之上……”
颂惜雪听出对方话里的冷酷阴寒,不由得哈哈尖利一笑,她在冷藏室内一拐一拐走动,状若癫狂的讥诮道,“想当年,她逃脱是利用了感情,如今要抓她,也是要利用感情,哈哈哈……她明明就是个凉薄的人,却偏偏迷恋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想要又不敢要,犹豫徘徊,懦弱得瞻前顾后,能看到这样的她,真是大快人心,哈哈——”
尼尔不再理会癫狂的颂惜雪,现在,他要去布局,抓捕那只敏锐无比,又想要死遁消失的小狐狸。
想来,若是再见,她一定会再一次让他惊喜的。
chapter~001:相处
约莫到黄昏时分,海上夕阳绚烂。
海鸥从海面上低掠而过,一个海浪扑上沙滩,退下去后便露出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云微在沙滩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睁开眼。
入目是钴蓝色的天空,她一怔,这才起身环视四周。
沙滩松软,色泽如同象牙,其尽头是郁郁葱葱的海岛上常见的植被,几只白背黑翅的海鸟落在沙滩上,歪着脖子,用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打量着云微这位陌生的外来者。
云微一见着场景,心头便隐隐升起一抹不妙。
她不会被海浪冲到了鸟不生蛋的,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吧?
拧干身上的湿衣服,云微揉了揉眉心,将自己到了何处搁置一旁,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得找到顾昀。
洛小桑将顾昀推下飞机后,她紧随着也跟着跳了下去,好在顾昀身上还有降落伞,在半空中她将人抓住后,趁机打开了降落伞。
本来两人应该是安全降落的,可些,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半空中一道莫名的狂风,将降落伞刮进了海里,身为异能人的云微水性自然是极好的。
但若是掉到一般的地方,还没什么,可掉到海里,这就跟一粒沙子,落入大海,水底状况复杂,云微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自大一个人安全渡海找到陆地,偏偏她带着一个顾昀,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海水里游了有多久,费心费神费力,甚至倒霉催的遇见了漩涡,好不容易带着人逃出漩涡,却又因为精疲力尽,累得晕了过去。
晕过去时,云微就没有多担心她自己的性命。
异能人就是这好处,只要她不被什么凶猛的鱼给咬死吃下肚,凭借她自身的强悍自我修复能力,无论在海上漂多久,她也不见得被淹死冻死。
至于顾昀……
云微皱着眉,她只能祈祷那小子的自愈能力也像她的这么逆天,运气也像她这般好,被冲到这里。
这么想着的云微,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似乎无意识的避开去思考若是顾昀没有被冲到岸上,而是还在海里,她该怎么办?
*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云微能够夜视,视物没有半点儿障碍。她从醒来开始,已经绕着这个莫名的海岛走了约莫三个小时。
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云微抬头看了看头顶枝叶交错重叠,一眼望去,几乎看不见天上的星辰。
海上夜寒湿润,树上的水浸下来,云微从踏入海上丛林开始,身上的衣服就没有干过。
一只只软体小虫从宽大的叶子上滚落到她的身上,立马如同像是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从她身上滚落。
云微瞅了一眼她脚步到处,便四散逃遁的蛇虫鼠蚁,心知是因为上一次变成小孩时,异变后产生的新异能。
她的身体带毒,且是剧毒无比,这些低等生物趋利避害,估计是嗅出她这一身血肉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了吧。
不被蛇虫鼠蚁马蚤扰,云微心里既不庆幸也不高兴。
她在这片丛林里走了一会儿,隐隐发现,她所处的这个海岛,似乎不是一般的大,这岛上的植被动物也不是一般的复杂。
有些东西,连她这个走南闯北,有两辈子生活阅历的人,都不认识,而且,她还只是沿着丛林边走,并没有进入丛林深处。
一个荒废的海岛上,出现众多陌生奇怪的生物,只能说明此处的环境有怪异之处。
云微跳上一棵要十多个人手拉手才能围住的老树,居高临下望去,鼻间依旧没有嗅到半丝顾昀身上的玫瑰余香。
他不会出事儿了吧?
云微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心里燃起一片焦灼。
“没事儿的。”她自言自语,从树上利落的跳下,继续寻找。
又找了许久,直到云微心中的凝重越来越多,猛然听到从里一阵鸟儿被惊起的哗啦啦,紧接着一声嗷呜——
一阵苍凉,响亮,在夜里听来让人脊背发寒的似狼似虎的吼叫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而在同时,云微嗅到了一抹隐隐约约,在空气中浮动的玫瑰余香。
循味追去,发现那叫声亦是从余香的方向传来,云微瞳孔一缩,立刻身形如电疾射出去。
*
噗——
柔软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飘飘如捏豆腐一般,洞穿跟前怪物的心脏,一身白色t恤配上牛仔裤的短发男人将被捏碎心脏,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怪物甩入正凶狠的盯着他,龇牙预备攻上,却又被他之前,干脆利落,铁血杀伐给怔住的怪物群里。
立在一块凸起的大石上,男人嫌弃的扫了一眼手上肮脏无比的怪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