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目光落在围着他,眼冒红光的怪物身上。
状似狼,但体型堪比一头半大的小象,四肢粗壮,爪子锋利,看那紫褐色泽,有一圈青蓝光浮在上面,一看便知带剧毒。
三只眼,怪物头顶额头正中央嵌的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鼓出来,牙齿成锯齿状,密密麻麻,一眼看去,只见那张几乎开到耳根的嘴里,一圈一圈的尖牙,若是被咬上一口,估计那块肉瞬间就会成为碎片。
男人抚开挡在眼前的厚刘海,在对怪物对峙的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他还能去想,这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嗷——”怪物低嚎了一声,三只眼爆出凶戾的光,浑身的毛竖起,眼见又要冲上来,男人揉了揉手腕,一副对于又要弄脏他的手,真是太无奈的神情,正欲大开杀戒,料理干净了,好快点儿去找人,耳朵猛然微动——
脸色微微一整,凶恶的怪物只见刚才还气势逼人的男人浑身霸道冷酷的气息一敛,一个纵身跳出包围圈,一边拔腿逃跑,一边抖着声音狂嚎,“救命——”
云微老远就听到了顾昀的呼救,那声音里颤抖,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眨眼间,她便看到那个略微纤细正在狂奔的少年。
同时她也看到了那群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咬伤他屁股的怪物。
脚步微微一滞,云微瞪大了眼看着那群怪物,心头的惊骇涌了起来——它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阿微?”逃跑的少年看到了云微,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当下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她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少年撞入她的怀里,云微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子。
“阿微,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在海里分开时,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顾昀紧紧的抱着她,激动的碎碎念。
云微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安慰的拍了拍顾昀的背,就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离她二十米就止了脚步,此时正在原地狂躁转圈的怪物。
目测约莫有百只怪物,黑压压的挤在一块儿,场面极为壮观。
尖牙利爪,如此凶猛的怪物,若是一拥而上,就算云微是异能人,也能让她好好的喝一壶。
但,群起而攻之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一群怪物在原地装了几圈,低低呜咽了几声后,便夹着尾巴,窸窸窣窣极快的消失在了夜幕里。
云微抿了抿唇,敛了敛眼皮,心头涌出一股不知该笑还是该叹的莫名滋味。
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怪物,却没有料到自己这只怪物,居然这么让畜生都畏惧。
*
夜色迷魅。
云微和顾昀两人在丛林边上找了一个比较干净背风的地方,生了一堆火,抓了几条海鱼,补充体力。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云微坐在火堆前翻着烤鱼,夜里海风凉得很,对于云微来说,几乎无感,但对于某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咯吱咯吱……
牙齿打颤的声音传来,云微手上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顾昀,只见衣服单薄的少年身子微微颤抖,见她看来,便冲她露出一个虚弱惨白的笑,后又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云微见顾昀努力的控制住身体的颤抖,不想让她看见他那副狼狈模样的姿态,眉心轻拧。
顾昀虽然体质特殊,但总归不能与她这副身体想必,海岛上昼夜温差极大,若是再冻出个好歹,反而是麻烦。
由而,云微伸展开双手,面不改,心不跳,淡淡道,“到我怀里来。”
她这是防止顾昀生病,免除麻烦,没有其他心思,云微这般自我安慰心道。
顾昀听了这话,先是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云微,眼里有惊喜,有羞涩,更多是小心翼翼和怀疑。
云微瞅着他那眼神,心头一闷,话说,平时她有吓唬过他吗?他用得着这么小心?
“真的?”顾昀抖抖索索的问道,云微挑了挑眉梢,凉凉道,“不信就算了。”
说罢,就要坐正,顾昀见此,当下也没半点儿迟疑,直接扑入了云微的怀里,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少年硬软合宜的身子撞了个满怀,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云微晃了晃神,有些发怔。
“阿微,你真好。”顾昀的头埋在她的胸口,说话时,热热的呼吸喷出,透过薄薄的衬衣几乎烫上她的心口,一股陌生的情愫从心底升腾而起,云微脑子又乱了几分。
chapter~002:逗趣
半夜丛林里不断有轻微而密集的响动传到云微的耳朵里,这些声音常人是听不到的,只因为云微听力敏锐异于常人,才会觉得本来寂静的夜无比的‘热闹’。
云微睡不着,她和顾昀坐在背风的大石头后相依相偎。
因为夜寒而被她抱在怀里的顾昀呼吸平缓,已经进入了梦乡,云微低着头细细的打量他的脸。
因怕火光引来野兽,火堆早就灭了,此时只余下点点轻薄的月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显得少年的脸,如同雾中幽花一般,朦胧而泛着神秘的光泽。
抬起指尖,轻轻的抚上顾昀的眉心,勾勒描画他的眉眼,云微又想起前生那张融融如暖玉的容颜。
最近她的记忆像是开了闸一般,以前的一切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她不是一个怀旧的人,那些记忆虽然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但终归已经成了昨日之风,该逝去的都已经逝去了,她不会怀念。
只是,曾经的伤痛留下了便是留下了,就如同一道伤疤,就算用再好的药物出去,就算是光洁恢复如初,在看到曾经留疤的地方时候,人的潜意识,还是会自动的告诉那里是何等的丑陋,惨烈。
云微闭上了眼,搂住顾昀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蓦然叹了一声,云微将脑子里那张容颜甩开,开始细细的思量出路。
她和顾昀两人掉到这个诡异的丛林之地,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出岛,她两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困孤岛。
所幸,有她在,两人倒是不至于被野兽咬死,或者是饿死。
对于云微来说,与世隔绝,独自一人在丛林里像野人一样生活,并不是问题,她可以过得逍遥自在,自得其乐,但多了一个顾昀,她就搞不清楚自己是何心情了。
在飞机上时,她还在筹划死遁时,就曾偷偷的自私的想过要将顾昀绑在身边,当时她只是认为自己突发奇想的一个乱想,却不料,现实却直接简单粗暴的将顾昀跟她绑在了一起。
云微可不认为自己是个矜持有原则的人,若是她对顾昀的兴趣继续下去,再朝夕相处,她可不敢肯定自己不会吃掉窝边草。
“阿微……”怀里的人在梦中呓语,脑袋又往她怀里钻了几分,搂着她腰肢的手扣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一般。
云微摸了摸顾昀的头,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将心头有些纷乱的旖旎之思压下,锐利的目光看向黑夜里神秘莫测的丛林,抿了抿唇。
出路是必须要想要的,但是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确定这丛林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
第二日,云微两人醒来,便开始继续绕着海岛外围行走查看。
顾昀抬头望了一眼与海水相接的蓝天,再看了一眼走在他身侧,修长清冷的人。
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只余下他们两人,顾昀低着头,嘴角微勾,蹭到云微身侧,轻轻的勾住云微的手。
云微一声不吭,不拒绝也不回握,顾昀心头一喜,立马紧紧的握住,十指相扣。
少年人的身体热情而火热,云微感受手心里传来的温热,同时也能感受到从顾昀身上四散而出的愉快。
她微微侧首打量顾昀阳光下偷乐的侧脸,干净、纯粹,让她心头一动。
“顾昀。”
少年正沉浸在与他亲爱的云老师牵手的喜悦中,冷不丁的听到云微淡凉轻缓的声音,愣愣的抬头,“啊?”
湿漉漉的,澄澈如水的大眼,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作为他无辜呆萌的神情的背景,云微一瞬就觉得顾昀的神情很犯规。
她最见不得单纯的小动物懵懂无辜的样子,因为那样总会让她升起捉弄的心思。
“你……喜欢老师什么?”云微其实挺好奇这个问题的,顾昀这小子从一开始遇见她,态度似乎都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
一见钟情什么的,活了两辈子的云微,还真是不相信,。
她现在只是莫名的有些纠结,顾昀对她的心思,莫不是弱小的兔子对强大的老虎的迷恋?
过度崇拜导致的分不清现实究,竟是爱慕还是脑残粉,对于顾昀这个连妖精都相信的,跟她不在一个次元的人,她还真有些看不明白。
顾昀听了这问题,自然是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晌,等得云微都有些心凉,他才小声窘迫的道,“只要是阿微的,我都喜欢啊。”
云微可不是小女生,她才不会对这句肉麻的话感动。
拧了拧眉心,云微有些淡漠的道,“是吗?”
情人之间,总会有人问另外一方,喜欢自己什么地方,这问题就跟妈和老婆掉进河里,老公该救谁的问题一样,真要说出个理由,总会被埋怨其他的是不是不被喜欢。
由而大多数人为了应付,会挑个十全十美的回答——是你,我都喜欢。
可在云微看来,不管怎样的喜欢,都是有缘由的。她从来就不赞同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这句话。
所以,对于顾昀空虚来风的喜欢,排开她自己的心动之外,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顾昀敏锐的察觉自己的回答,似乎让云微不满意,他有些局促的拉住云微,咬了咬唇,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我说的是真心的,阿微难道不信吗?”
“不信。”云微毫不留情的吐出一个词。
顾昀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眼圈说红就红,湿漉漉的雾气浮了起来,长而卷曲的眼睫毛颤啊颤啊,半晌,委屈至极的道,“那你要我……如何证明?”
云微瞅着顾昀那副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憋屈样,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话说,柔软的小兔子真的很让人手痒想要蹂躏。
她只是逗逗他,却不料兔子的神情这般好玩,她是越看就越觉得这小子好玩。
“你觉得该如何证明?”云微止了笑,低下头,勾起顾昀的下巴,盯着他眼,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顾昀望着那双瑰丽的眸子,突然踮起脚尖,在云微的眼睛上留下一吻,红着脸羞涩道,“我愿意在下面。”
眼皮上贴上的湿软,本就让云微晃了晃神,再听到顾昀的话,一怔后,云微神色古怪了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邀请她了?
没对,就算她真的是个男的,就顾昀这副样子,像是在上面的?
云微没有想到单纯的兔子自动提出让老虎吃肉的香艳证明,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顾昀。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兔子怎么说也长大了,该动念头了。
“走吧。”云微止了话题,为免自己再被雷住,拉着人就走。
顾昀踉跄的被拉着走了几步,在云微转头那一瞬,他脸上的羞涩被一抹狡黠替代,瞅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裂开嘴无声的笑了笑。
*
到了中午,云微才知道,自己之前对海岛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
她和顾昀两人的脚力都不慢,走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将海岛绕一圈。
这说明海岛很大,但这不会让云微觉得麻烦。
她觉得不妙的是,海岛光边上就路况复杂,怪异的动植物众多,有些地方甚至被迷雾笼罩,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雾气。
雾气带毒,还如同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般,局限在一块地域之上,云微带着顾昀,并不敢贸然进去,便只能从丛林里绕开迷雾。
只是,当一阵风过,浓稠的迷雾翻滚了几下,里面的景象便很快的露了一丝丝出来。
云微瞟了一眼,虽然她早就做好了这怪异迷雾之下必定不凡的心理准备,可真正看清楚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迷雾里是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坑,里面白骨累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堆积了一堆尸骨。
风过,迷雾很快就遮住了坑里的景象,但还是够云微看到那累累白骨之上,还没来得及腐烂的数具尸体的一模一样的容颜。
这里有人!
这是云微的第一个念头。
有人在这里做研究!
这是云微的第二个念头。
坑里的死尸都是克隆人,且还是……死了都还会复活的怪物!
云微捂住顾昀的眼睛闪到一边,冷冷的看着从迷雾里伸出的一双干枯惨白的手和一张五官精致却面色青白若鬼的脸。
她没有听到除了她和顾昀外任何人类的心跳声,那怪物空洞的双眼,跟那些恐怖片里的丧尸几乎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扰乱她生活的那节解剖课。
当日,就是因为被那死而复活的女尸咬了,致使她身体变异,之后惹出那一堆祸事。
死而复活……
云微死死的盯住那张还在迷雾里若隐若现,似乎被什么拖拽住,而不能冲出迷雾的女尸的脸。
如果女尸脸上的肉在多一些,再红润正常一些,眼睛不空洞无神,唇不青黑发紫,那张脸若是正常的时候,几乎跟——
云微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头泛起一股凉意。
她那可以随意改变容颜的异能,可以根据人的潜意识,改变人最终的面貌,她如今真实的容颜,已经恢复了前生的九成,而这一生重生最初的容貌,她几乎都要忘掉了……
但如今以如此骇人的方式,看到自己曾经的脸……
云微终于确定这个地方是哪里——
chapter~003:家人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清澈的斡难河,是所有蒙古人血脉的源头。深不见底的河水清冽如冰,大草原绵延起伏,在高头骏马的铁蹄下,腾起团团碎雪般的绿影,几乎和青天练成一线,仿佛只要纵马一直沿着草原跑,就能冲破层层白云,跑到天的那一头。
斡难河源上,勇敢豪迈的蒙古将士,能歌善舞的热情姑娘,人声鼎沸,王罕远逃,桑昆殒命,札木合就擒,人人都为威震大漠的铁木真举起欢庆的酒杯。
所有人都去了斡难河源,铁木真的大营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闻丝毫人声。
某一座营帐外,一只小小的木鼎立在帐幕的一角,通体深黄,几乎与暗黄的帐幕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就算是仍然像平日里那般人来人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精致似玉却只有一只手掌大小之物。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离那木鼎半丈之处,一动不动。一件普普通通的蒙古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大出许多,随着风呼啦啦地翻转。
“你要走了?”他忽然抬起头,一张绝不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异常枯槁的脸仰了起来,说得是汉语,声音嘶哑,好像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在寒风中吱吱嘎嘎地作响。
帐幕忽而一动,程灵素从帐中走出来,肩上负了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小盆花星河血全文阅读报告首长,萌妻入侵txt下载。见了这奇怪的年轻人,她却微微一笑,好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这趟要白跑了。这才点了这鼎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到底总算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一边说,她一边换过一只手捧着花,走到帐幕下,将那木鼎拿起来,托在手中。
那年轻人似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样子,程灵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花盆放在地上,寻了块巾帕出来,将那木鼎细细包裹起来。
“我是个生意人,东西既然卖给你了,就别再叫我看到。”那年轻人惨白的脸色虽然有所好转,话音中却还是听得出几分颤意。他摸索着从袍子里拿了个布囊出来,扔给程灵素,“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先看看罢。”
程灵素接过来,将那包好的木鼎系在腰间,这才打开那个布囊。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柄仅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刀刃极薄,锋利异常,还有四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如何?”那年轻人仿佛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脸色。
“没错,就是这样。”程灵素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柄小刀,又放了回去,和金针一起包好,放入怀中,“谢谢你啦。”
“那我要的报酬呢?”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程灵素捧起花盆,送到他面前:“这盆花,都给你罢。摆一瓶酒在花盆边上,每隔三个月采下一朵蓝花,埋在土里,莫说蛇蝎之类的毒物,周围十步之内可保寸草不生,虫蚁绝迹。”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么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毒虫爬到我身上了?”
程灵素点头:“这蓝白两色的花,相生相克,只要中间那株‘醍醐香’还在,蓝花你自己也可以种。”
年轻人心里激动,接过花盆的手有些不稳,干脆紧紧地将盆抱在怀里。
“我真的要走啦。”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
程灵素提高声音,在他背后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四处替我寻这寻那,虽说是交易,我却是真的获益不少,这花种本就是你寻来给我的,只是叫我给养活了而已。所以,这次……算我还欠你一份帐,你若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
而那年轻人却一直低着头,眼里只管低头盯着那盆花,也不知听没听到她这番话。
程灵素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斡难河源的方向,那里的喧闹声一波一波地划破草原的上空。她牵了帐前的青骢马,翻身上马,辨明了方向,策马往南而去。
“华筝!华筝!”才走出十余里,只听头顶几声雕鸣,划破长空,身后马蹄翻飞,马鞭声啪啪的犹如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爆栗,越来越近。
程灵素拉住马,回头看着原本应该还在斡难河源大会上的拖雷单人匹马,一骑飞驰而来。两头才学会飞翔的小白雕在空中打了漂亮的盘旋,双翼展开,侧身从她马前掠过。
拖雷奔到她马前半丈之处猛地勒住缰绳。飞奔的马匹陡然收住脚步,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华筝,”拖雷满头大汗,七手八脚地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驱马靠到程灵素马旁,系到她的马鞍边上,“爹爹虽然会生气,但你总是他的女儿。什么时候玩厌了,想回来了,不要怕,只管回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原以为他是来阻拦她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拖雷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淡定修仙路穿成戒指怎么破全文阅读。
拖雷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在她肩头一拢:“你往南行,便是金国,金人喜欢用诡计,这次王罕突然发兵攻打爹爹,就是受了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挑拨。他们和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一样,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被人骗了去。”
程灵素扑哧一笑,点点头,抬头打了个呼哨,两头白雕长鸣一声,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程灵素伸手逗弄了一下雕爪,白雕低头将利喙在她掌心里反复蹭了蹭,又复扑腾了下翅膀。
“快走罢,爹爹要是发现了你我都不在,该派人来寻了。”拖雷挥挥手,要将停在程灵素肩上的白雕赶开。哪知白雕极具灵性,反而抬头往他手背上啄了一口。
雕性凶猛,纵然还没长大,这一口也着实啄得不轻。看着拖雷抱着手背上的一个红印目瞪口呆的样子,程灵素忍不住大笑起来。
清脆的笑声和草原上呼呼作响的轻风交织在一起,碧绿的草尖翻起层层碧色的波浪,如同也在应和着这最美的乐曲翩翩起舞。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如此大声地笑过了,方才缠绕心头的一点离愁别绪好像也随着这笑声中远远飘了出去。药王庄也好,蒙古大漠也罢,程灵素本就是说走就走的性子,此时心中畅快,拍了拍拖雷的肩膀,道了声“保重”,便掉转马头,头也不回策马往南而去。
两头白雕蓦地展翅,好像两朵缀在马后的白云,悠悠然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即一个错身,一左一右,远远望去,四蹄翻飞的青骢马犹如肋生双翼。马背上的少女长发飞扬,恍若身在天外。
头顶上层层叠叠的白云,轻缓优雅地慢慢飘动,时不时露出一线碧蓝清澈到了极致的天色。放眼远眺,绵延的草原大漠,接天连地,仿佛永无尽头。
程灵素放马跑了一阵,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响,眼前一片开阔的景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甚是畅快。
这莽莽黄沙,青青草原,方向辨识不易,即使是行惯了这条路的行商脚客也要小心翼翼地行个十数里便停下来确认一番,然而程灵素却没这顾虑。两头白雕直冲长空,雕视极远,远远就能看到那些行商线路上的歇脚客店,青骢马紧紧跟着雕影,从未错过任何一处宿头。
这么走了几日,过了草原大漠,便到了黑水河边,白雕一声长鸣,率先飞到了大道旁的客店上空打了个回旋。
程灵素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是踏上了中原的土地。正要驱马往那客店驰驱,却忽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驼铃之声。
眉尖微微蹙起,这驼铃声与平素里在那些行商队伍中听到的截然不同,而更不同的,却是这驼铃的来源——果然,再走近一点,四匹雪白的骆驼靠在路边,时不时地仰头晃脑,带动颈下的驼铃铃铃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先交代下灵素妹纸这些药物花草滴来源~某年轻人不算纯打酱油,以后还是会有很重要滴作用滴哇~
告别了草原大漠~大漠圆月还木有去过,不过草原却是见过滴,那连续绵延真的就跟windows一样咩~〖这是毛比喻?!〗
先上两张圆月当年见到蓝天白云草场萌马的照片~真是巨美咩~
以下是圆月和基友就这一章的一段对话
圆月【苦闷】:男主总是消失肿么破~
基友:把他的jj留下!
圆月:jj还在四处风流……
欧阳克:
chapter~004:克隆
云微记得组织里的博士曾经说过,利用一个人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复制品,在天时地利人和各方面条件都合适时,复制品也是可以恢复本体的所有记忆。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所有的生平无非都是刻在人脑子里的记忆,所以,若是复制品拥有了本体的记忆,那对于本体而言,就是另外一种将生命延续下去的存活。
只不过,想要将克隆人的记忆完全恢复成本体那般,其需要的技术和机缘非同一般。
要知道本体的所有记忆,那都是本体亲身经历,不可能像咋电脑上复制文件一般,轻易就可以挪到另外一具身体内。
且,组织的博士已经是世界上顶尖的生物基因方面的天才,连他都没有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可在看到小木屋内的女人,云微便不得不再次刷新一下那人在研究方面的变态程度。
小木屋内的女人伸了一个懒腰醒来,一边打着哈切,一边面带微笑的随意看向窗外。
女人的笑容如同扶桑花一般,热烈明丽,眉目间含着一抹野性。
扭了扭身子,女人站起来,端起木桌上的水杯,右手小手指习惯性的微曲,勾出一个俏皮的弧度。
那本被搁在摇摇椅上的白皮书被风哗啦啦吹开,里面全是意大利文,看扉页上手写的意大利文标题,云微的神色越发复杂。
同样的容貌身材,同样的笑容,同样的小习惯,同样的精通意大利文,同样的笔迹……
虽然还未与女人说过一句话,云微却觉得这个复制品几乎已经能够替代死去的洛小棠了。
洛小棠是她最好的挚友,为她而死,若这人已经继承了洛小棠的记忆,她究竟该把对方当成洛小棠,还是杀掉这个不是冒牌的冒牌货?
云微目光沉沉的望着女人,想了想,还是悄悄的闪身离开。
而她也没有看到,木屋里前一刻还是闲适无比的女人突然脸色一白,浑身抽搐,七窍流血,眨眼间就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随之木屋的地板自动划开,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沿着阶梯走上来。他们围在死去女人跟前,有条不紊的检查,末了其中一个人语气冷冰冰的道,“第10091号实验体猝死。”
“看来虽然解决了一部分记忆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身体的寿命问题。”另外一个人记录着数据,口气淡漠得很。
“寿命短是一个问题,应该是他们身体太弱了,这实验室外的空气,他们还是接受不了。”
“接下来怎么办?”
“将准备的下一个实验体放到实验室外,继续实验。”
“是。”
*
云微将被她杀死的守卫做成被狂暴野兽咬死的模样,便回到了顾昀身边。
她拉着顾昀远远离开小木屋,两人默默无言的在丛林里漫无目的的穿行,良久,顾昀拉住云微,道,“阿微,你在愁什么?”
云微摇了摇头,半晌还是淡淡道,“顾昀,你说若是一个人死了,然后有人克隆了那人,所得的克隆人也拥有本体的记忆,你那克隆人可不可以替代本体?”
顾昀侧首看了一眼云微,语气有些微淡漠的凉,“不可以。”
“为什么?”
顾昀低着头,踩着地上的落叶,他悠悠道,“克隆人只是本体的一个影子罢了,就算是容貌行为记忆与本体一模一样,那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高仿复制品,本体的所有记忆都是本体亲身经历的,复制品那算什么。”
云微顿住了脚步,低低的一笑,“也是,算我多想了。”克隆人的存在本就有争议,他们再跟本体一样,也只是陌生人。
这就如同世界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一样,百分之九十九一样,余下的百分之一也就足够证明克隆人与本体的区别。
顾昀看了一眼先行一步的云微的背影,眸子浮现一片幽暗深沉,转转瞬即逝。
“顾昀。”云微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皱着眉转身看着顾昀,“你怕血吗?”
“我……不怕。”
云微早知道顾昀是个聪明的人,她只是说了一句,这小子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丛林里危险太多,她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顾昀身边保护他,所以只有教会他如何的保护自己。
由而一些计划全部搁置,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教会顾昀如何利用异能保护自己。
*
组织里曾经有已经成了系统的培养异能人的方法,云微上辈子几乎是全套接受,其中的细节可以说,就算是在组织,估计也没几个人有她清楚。
首先,一个人要有异能,要么是天生,要么是后天激发。天生的异能在一定程度上胜于后天激发。
而这一定程度,通常指的是精神力。
上辈子,组织耗费的巨大的人力才研究出,品质优良的异能人,无论身负怎样的异能,本质还是看起精神力的强弱。
有些异能人可以控火,可以激发出电,看起来攻击力很强,但若精神力薄弱,一样是块豆腐。
想想,一个异能人的精神力若是十分强悍,不仅可以杀人于无形,甚至还能侵入对方的大脑,控制对方的异能。
上辈子的云微会被组织那样看中,就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异于常人,而这辈子她走上老路,被再次带入组织,也是因为她的精神力。
组织那样看中精神力强悍的异能人,只是因为无论用多少外力刺激,精神力这玩意儿难难以琢磨,不可控制,异能人可以培育出很多,但后天培养精神力,组织里也没什么方法。
但在云微这里,她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顾昀的异能天生,自愈能力和异于常人的敏锐,根本不是攻击性的异能,她要做的,就是教会顾昀如何运用精神力攻击。
“顾昀,你放松,不要试图抵抗我的意识。”云微盯着顾昀的眼睛,瑰丽的眸子开始泛起妖冶的黑色,她打算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顾昀的精神力,让他体会体会。
这个过程危险无比,因为精神力这玩意儿在还未开发之前,就如同一个被尘封的盒子,谁也不知道打开盒子后,是空无一物,还是藏着天价财宝。
通常异能人是自我觉醒精神力,若是依靠别人牵引,牵引者遇见的要是比自己弱的精神力,到无事,要是比自己高,就很容易反噬。
反噬的结果,轻则神经痛几天,重则发狂疯癫。
云微管不了这么多,这个时候真不是挑的时间。
将意念凝成无数的细丝,缠住顾昀的意识,慢慢的引导,这过程就如同让分散在土壤里的水分,汇成溪流,聚少成多,渐渐形成江河湖海的奔腾之势……
刚开始云微还觉得引导顺利,可在一瞬,被她牵引的顾昀的意识,如同奔腾的江河遇见了悬崖,陡然直冲而下,犹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嗤啦一声将她的精神力猛地一扯……
云微心里一紧,急忙控制不让自己的精神力被顾昀意识的自我保护拉断。
而她力挽狂澜将已经如脱缰野马不受控制的意识安抚平静后,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她和顾昀此时本来就是心意相通,凡是他们两人的记忆过往,只要在此刻他们一动念头想起,便会被勾出那抹意识,对方便可看见……
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