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字契约之莫相逢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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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是拽人坠入寒冷深渊的开始,那么他愿陪她一起。

    “配制此解药的一味重药久已绝种,我手上大概除了立于这堂上的三人份解药外,还有六人份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死契解药,但是不需多时,这世上将会只剩下我手上的这唯一的一人份,想必誓要夺此解药的人在此绝非你一个,来争吧,给我一个非你不可的理由。”尧落羲目露狡洁,掠过凌皓玥身后的丛云继而面露微笑的盯着凌皓玥,深遂的,庄重的。如果这真的是她想要的,那么他绝对会迎合到底。

    说着尧落羲抓起其中的一瓶解药撰于手中,单臂一挥,桌上的另两瓶解药立时碎于堂上,一阵风吹起,众人惊愕间,瓶子里的白色粉沫遇风化为水,立时散于地面之上。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镜风瓶,任何装于瓶内的东西一旦遇风便必化为水,不再具有任何以住的功效与形态。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镜风瓶有一特性,镜风石恒温,取材于镜风石的镜风瓶亦是如此,取材于同一块镜风石的同一组镜风瓶在正常状态下时常产生磁鸣,以此以示镜风石的完整,如一组镜风瓶中的任何一个镜风瓶出于某种原因碎裂,那么镜风瓶之间共同传递的磁鸣必将使这一组剩佘的镜风瓶全部碎裂。除非在发生磁鸣之前阻隔其恒温,否则绝不会有例外存在。

    “解药不会再有,错过今日便再无机会,规则很简单,只要是对此解药有兴趣者,无论什么人任何人都可争夺,就如你们所知道的,解药只有一份,而能拥有它的人也只能是一人,所以能够活到最后的人便可将它带走。”尧落羲手握解药,神情复杂的盯着仍是一脸想不通猜不透的凌皓玥,她不会明白,从这一刻起,她随时都会因刚刚所发生的而失掉性命。

    时间是静止的,大堂之上随着镜风瓶的磁鸣有心于死契解药之人再难坐立,盯着尧落羲手中依旧保存完好的唯一的一人份死契解药,一场对于生命的掠夺再难避免。

    “我弃权。”一句话,坚定且淡漠。凌皓玥望着周围众人满是讶异却又并不感到意外的的眼光毫不在意的淡然转身,面对着身后出现的杀气腾腾的人们,凌皓玥神情冷漠,步履坚难的向一旁移动着,这里将会成为战场,会有死亡,会有牺牲。

    “你是对的,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在这种条件下夺得镜风瓶,就算是让你拿起镜风瓶你也是做不到的。”舞倾城上前扶住一脸憔悴的凌皓玥,是她让她知道了这个地方的存在,也是她给了她本不该有的希望,她真的不知道该对此时的她说些什么,她尽力了,可是拼上性命却注定什么都不会得到。

    凌皓玥安寂着,于一旁的角落在舞倾城的陪同下观望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逝去,他们是否对生命有着同她一样的执着?

    他们之中不乏非富即贵之人,也不乏粗暴j狞之人,他们的目的不同,想法不一,可做法却是如此的相似。对于死契的追逐已让他们发狂,他们早已忘记他们是否真的需要,他们也已然忘记如何收手。他们看不到前方的路,可又死死的咬定那路就在前方。

    “那么,死契的解药我拿走了。”没错,这就是结果,她从未想要放手,更不可能。凌皓玥面对着众人讶异的目光自顾自的挺身站起,迎上最后胜利者的目光,凌皓玥微笑着,淡淡的,轻轻的,眼睛里流露着一抹悲伤,那一张干净的脸,此刻像是个正在岂求原谅的天使般为对的人守候着那一方黎明。

    胜利者盯着凌皓玥渐渐倒地,血,为什么他的周身都是血,他受伤了吗?怎么会,他并不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全身无法动弹而已。他睁大着双眼,他盯着凌皓玥朝自己走来,她要做什么?那是他的,她怎么可以,为什么他看不清她的——脸。

    第二十章 下 桐城国君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尧落羲微睁着双眼,对她来说,那东西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他盯着凌皓玥,有愤怒,有期待,更有迷惑。

    “ 要杀了他吗?”舞倾城盯着凌皓玥,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无论她做什么,她都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对于眼前这个胜利者的状况来说,死绝对是对他的一种优待。

    “为什么?难道他还有救吗?”她不会杀他,她只是想要得最后的胜利而已。凌皓玥背对着舞倾城,一阵风吹起,大堂之上的血腥之气更浓,无视那些令人做呕的画面,凌皓玥艰难的喘息着,不舒服,胃,身体,还有精神。

    这算是一种怠慢吗?她的心无原由的跳得好快,快到她本该无法承受,可是她却意外的接受着,并且努力调适着。

    众人的目光不再涣散,他们盯着凌皓玥从可怜虫胜利者的身旁走过,那身影即艰难又别扭。对于他们而言,凌皓玥是特别的,与舞倾城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毫不迷惑,她的心太过坚定,坚定到不但回应了自己,更回应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可怜的胜利者。她并不迷芒,除了相信自己以外,她知道她必须理直气壮,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得到原谅。

    因为这是一场非胜即负的赌局,她的命,云生的命,丛云的命以及以后的路都在她的手里。

    “等一下。”尧落羲盯着凌皓玥及将触及到镜风瓶的手,他真的能让她就这样将死契的解药拿走吗?他不想,更不能。

    “怎么,难道大人看到了在这群人中除了我以还活着的人吗?”一点点淡漠,一点点愤怒,一点点不惯,凌皓玥深逐的盯着尧落羲,手指不由自主的停在半空。没错,她应该要给他们一个交待的,而这个交待就是她绝不能让自己两手空空。

    “你是早就准备好要跟我耍赖吗?”尧落羲盯着面前不温不火的凌皓玥,她不能胜,唯有她不能胜,绝不能认可她。

    一个不在规则里却又从头到尾都惯彻了规则的人,毫无疑问这场胜利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她先用她的智慧保全了自己,而后她又以自己保全下来的性命做赌注,用她的好运搏得了最后的胜利。如果这场胜负是一场答卷,那么在这之中没有人的答卷比她更完美。

    她赢的彻底,可是她的胜利却游走在了不被认可的边缘。

    “人命关天,我耍赖又何防,重要的是,大人不要耍赖才好。”清脆的,坚定的,刚强的,她的愤怒,她的伤,她的痛,这些全部的全部都让她拥有这个资格,不需要任何人承认,她的确做到了。

    “你会后悔的。”他可以杀了她,可以要了她的命,可是却真的无法阻止了。面对这样的人,他再一次成了亏欠者。

    “那是我的——”一声极尽痛苦的悲鸣由远及近划破耳际,凌皓玥面对着尧落羲来不及转身,一阵凛冽的风拂面而过。

    血自凌皓玥的额头滑落,凌皓玥盯着眼前交缠的身躯僵硬着身体瞪大着双眼,大地在颤抖,野兽啃咬着胜利者的脖子,连同胜利者对凌皓玥那痛入心菲的恨一同啃噬着。

    胜利者手中本应正中眉心的刀在刺中凌皓玥之前便提前结束了,凌皓玥盯着突然窜出的似怪物一般的东西贪婪的吸食着他(胜利者)的血,他死了,被眼前不知为何的怪物活活咬死,并且正在啃食着他(胜利者)的肉骨。

    自己得救了,被一个散着头发,看不清样貌,衣着却十分华贵的不知是否为人的野兽。

    野兽的嘶鸣轰轰隆隆的自胜利者血肉模糊的脖胫处发出,看得出来他正热衷于眼前的尸体,面对接踵而来的不知所为的阵阵嘲笑,凌皓玥不知所措的伫立着,僵硬着,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可是在藐视我桐城的国君吗?”御蓝田拍桌而起,语调轻重有序,不傲不狂,却独显气势,正所谓一声喝斥山海皆移。

    第二十一章 上 眼前的牵挂

    茶盖儿磕碰着茶身,茶珠偶有波及,众人也随之一片扼然,如梦初醒,他们差点堆柴烧了自己。

    众所周知,传闻中的桐城君主影方生自登基之后不久便在一场狩猎中染了一种怪病,起初就只是噬血如命,到后来则彻底与兽无异,桐城当时召集了天下名医均束手无策,到最后埋骨他乡的各国名医尸首不知多少,各国虽对此不闻不问,但多多少少都有避而不言之意,必竟一国医术的倒退并不足以引起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御蓝田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万般无奈的桐城元老们所接受,由此一个身份特殊、地位特殊的少年之名正式被各国君王所熟识并逐步走入裳容政权中心的历史舞台。

    “桐城国君?”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吗?凌皓玥平静的眼眸中掀起一阵波澜,异样且怪异,却又似乎藏着一股极为特殊的镇静。而这股镇静毫无疑问的来自于周围的嘲笑,他们不该如此对他,尽管他们此时收敛了脸孔,可是他们眼眸深处对他的轻蔑无不让她感到反感,包括此时一脸肃然的御蓝田也不例外。

    “喂,你还好吗?”凌皓玥试探性的接近着,伸出手臂,指尖不自觉的向前伸展,她该停下的,只是她的手已然触碰到了他突然袭来的体温。

    一股温热的风毫无预兆的迎面袭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疼痛之后,凌皓玥小心谨慎的背靠着墙壁,盯着越发接近的脸孔,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舌头转动于凌皓玥的额头,丝丝湿润加杂着些许血腥的味道一起,刹那间紧闭的双眼被一双堪称秀丽的眼瞳所惊叹,碧绿的有如湖水般的双眼真的属于一个只会伤人如豺似虎的怪物吗?

    “别伤他。”一声急促的呼喊顿时脱口而出,凌皓玥小心翼翼的喘着粗气,她什么都不该做的,可是盯着突然出现在附近的血牙,她好害怕,她不想他出事,更不想带给他更大的不幸。

    一抹笑容化去周身的历气,血牙顺势攀上凌皓玥的脖胫,紧紧的贴合于凌皓玥的身体,仿佛只有那儿才能让它感觉安全一般。

    这是错觉吗?血牙在怕他?为什么?凌皓玥盯着眼前的怪物,长长的发遮掩着他的一切,他的衣着华丽,可是他的周身却有锁链的碰撞之声,非常深沉细小而又富有磁性,就像是某种活的生命体一样,虽然静得像风一样,可还是被凌皓玥有所发觉,那东西非常遥远,像一种邀请。

    就在刚刚,他听懂了她的话,这不是错觉,这绝不是错觉,凌皓玥的身体不再紧绷,她缓缓的摊开双手,盯着那一双时隐时现的碧绿色的双眼充满期望的缓缓伸出双臂,指尖慢漫划动,直至覆上他的双手。

    他的手很暖,有些粗糙,凌皓玥轻轻的握紧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拉动着他。

    风声停止了,锁链的声音消失了,他乖极了,凌皓玥感觉得到,他就像个末出生的婴孩一样沉静的依赖在母亲体内,这种感觉很奇怪,这种情感跟眼前之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却在由他传递着。

    凌皓玥示意他坐下后,手指轻轻的移动着茶杯,好奇的望着他接过茶杯,不解的对他微笑,他实在太不像个怪物了,她觉他在为自己笨拙的动作而偷笑,可是刚刚的那种感觉又是什么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在一切恢复正常之下凌皓玥正了正心神,笑容退去。盯着远处的尧落羲,她开始后悔让自己放松下来,虽然她才因此而走出了刚刚的危境。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无论如何她也要将这一步走下去。凌皓玥吃力的挺身站起,不再望着尧落羲,甚或任何人,她已没有那个精力,更没有那个体力了,天知道她此时有多想躺下去,她真的再也折腾不起了。

    血牙识趣的离开了凌皓玥的身体,或许她注意到了,或许她没注意到,周围太过安静,她想不起周围人的样貌,可她却清晰的记得那瓶子就在前方。

    第二十一章 下 命在旦夕

    一阵风吹起,前方晃动得历害,四周也晃动得历害,一道黑影闪过,瓶子消失了,凌皓玥下意识的奔向前方,一个用力,身体不由自主的跌向前方,会很痛吧,凌皓玥闭紧双眼像是在等待凌迟般不得不停止反抗。

    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就如同她那淡淡的意识般,等待已久的痛楚并末袭来,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暖,那温暖像个黑洞般轻轻的吸走了她那仅存的气息与意识。

    萧楚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怀里的人儿,他可以躲开的,可是他的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听使唤的呢?

    阮丛云不见了,众人在一片突兀中乱做一团,他该要怎么办?萧楚河下意识的抱起昏迷不醒的凌皓玥,他不能把她丢下,尽管他此时本应也在众人之列的。

    此间依旧稳坐堂上的诸位君王目光交措,神情炙热却又透露出一种难掩的淡漠。没错,他们从不在乎这种事情,因为总会有对的人去解决的。

    可是对于此刻的萧楚河,他该知道,在这种时候,他的举动是多么的不明智,他该退下的,可是这一次他却让自己成为了明晃晃的耙子,尤其是在尧落羲的面前。

    “跟我来吧,她必须马上离开这。”舞倾城盯着萧楚河,神情严肃,目光真挚,全身上下都似乎在超负荷的紧绷着般。她没有权力命令他,更没有立场去劝说他,她比谁都要了解他此时的处境,可是她别无选择,她需要帮助,非常需要。

    “带她下去吧,她会是个不错的引路人的。”一声令下,会场的秩序立即得到了维持,尧落羲讨厌这样的一种喧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云彩遮住月光,一阵清风吹起,云散月撒,似是得到了一种认同,又似是获得了一道赦令。众人不再为之紧张,而这也终令舞倾城与萧楚河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之机。是的,他们可以离开,可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这场华丽的盛会结束而开始。

    “她发烧了。”幔帐内,进进出出的人们乱做一团,血染的衣衫映着周围的烛光越发昏暗,周遭的血腥气息易渐消散,舞倾城处理好凌皓玥的伤口,沉静的于一端走出,往日的风彩依旧,只是话很少,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坚毅,像是下定了决心舍下了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颜风鸣疾步上前,望着走到面前的舞倾城,他们几乎调用了雨丘城内最好的代夫,用上了楚王府内最名贵的药物,怎么会一点作用都没有。

    “会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该知道,接下来就只有等她自己慢慢醒过来,当然,如果她能醒过来的话。”舞倾城目露寒光,无一丝眷留的转身以对,眉头紧皱破门而出。她此时应该更镇静的,可所有的人都知道,以凌皓玥现在的状况,发烧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再好的代夫,再明贵的药都无法挽回的最终判决。就算她是舞倾城,就算他是萧楚河也绝迹改变不了什么。

    “她怎么样?” 尧落羲随着众人凝视着迎面而来的舞倾城,本还有些吵嚷的大堂竟无意间的在此刻安静了下来。无疑的,他们在意那个结果。

    “正如您所知道的,她可能成不了您的引路人了。”舞倾城的脚步停驻,迎着尧落羲那敏锐的目光面容淡去润泽,竟硬是生出了一份和顺。

    “末必吧,我看她定能吉人天相,化险为夷。”御蓝田目光从容,眉宇间不为所动,言语淡定,环视四周似是一种悠然更盛。

    “这不是很有趣吗?”沐楚庭更是惬意,眼角中竟生出一份暧昧不明的狡黠,如此不舍的眷恋其中,残酷且狡诈。

    “那就请各位好好在舍下休息,倾城这就去安排,愿各位在明天的天险会能得尝多年宿愿。”舞倾城摆袖转身,她能做什么呢?对于眼前所面对之人,无论是凌皓玥,还是他们,她都无可奈何,更不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有如蝉翼般的暗夜之云似是为它披上了圣洁的面纱,神秘而高贵。门在“吱吱呀呀”的磨擦下缓缓关合,一扇、两扇……

    一阵寂静过后,曲终人散的大堂之上,一方烛火漫起,一人身影依偎着烛光悄然驻立。

    第二十二章 上 月夜暗涌

    “你的性格还是没变。”尧落羲借着烛光,昏暗中依偎着一方柱角,眼眸低垂,语气轻抚柔毅。陌生的情绪围绕着陌生的神情,习惯中夹杂着些许熟悉的宠溺。

    “哥让我告诉你玩够了就回去,还有不要乱认妺妺,以后会很麻烦的。”冷寒霜庸懒的从桌上爬起,似是错过了离席时间的路人般微妙的耸了耸肩便要向门口走去。

    “是吗?说来,你也算是冷家的怪物了吧,身为冷家的人却不受血牙影响,这样也好,省得被它迷惑,落得个跟大哥一样的下场。” 尧落羲冷笑,有愤怒,更有不甘。

    盯着盘驻在冷寒霜衣服里的血牙——唯有它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问吗?

    他有疑问,却不想接近它,恐怕血牙自己也是知道的。世人只知神木三兄弟,却不知实则是四兄弟——一个被抛弃被诅咒的恶魔之子。

    “你找不到方法的,回去吧。”一个颤抖的,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声音似雪花般飘零的向尧落羲散去。冷寒霜停了下来,他该来这一趟吗?答应与血牙同行到底是对是错,多么荒谬的笑话呀,在这趟旅途中他竟是血牙的附属品。

    “像你一样吗?”尧落羲的语气刚毅,目光冷例,神色狰狞而又让人恐惧。他忘不了,忘不了这个声音,更忘不了那一天的恐惧。

    “惜言。”狰狞而又丑陋不堪的声音似是来自地狱,让人毛骨悚然而又痛苦彷徨。没有人能够听懂他的心,即使是他们也不能。

    “冷惜言?还是叫我尧落羲(惜)吧。只有尧落羲的天才无比宽阔不是吗?”尧落羲冷笑,语气绝绝。他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不是冷画漓,他不是冷寒霜,他更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那个冷惜言。

    “那并不是真的,天终有一天会变窄,你会回来的。”声音依旧丑陋,只一句话便似用尽了他所有的魔力,他累了,他并不想争论,自那一天起,他的话从来都不会错。

    “这次你一定错。”尧落羲几乎是用喉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盯着冷寒霜渐渐走远的背影,他逐渐的安静了下来,随即便是一阵彻骨的寒笑,他尧落羲时至今时今日竟也还在惧怕冷惜言这三个字,真是可笑。

    一阵微风吹过,月夜暗涌之下,一双如湖水般碧绿的眼眸正在洞察着一切,他不被任何人所发觉,亦如任何人也不曾发觉过他一样。

    潺潺细水,一处宅府亮起昏暗的烛光,那光昏昏沉沉,射出窗外依旧盈盈自持,不损不灭。望得宅邸深处,一旧居匾额明镜高悬,侧身迎去,屋内虽狼藉一片,却也是素雅依然,尤是三水居之名仍清晰可见。

    “什么都别问,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掠过阮丛云猜疑的眼眸,他的眼神坚毅无比,他知道他已失去了他的信任,他什么都不会说,正如他根本不知道该对此刻的他说些什么一样,他的思绪乱了,因眼前之人的突然出现。

    “何必救我。”夜静谥的有如他已死去,他没能杀死尧落羲,他活着就只会连累更多的人而已,就像当年一样。

    “好了就离开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那里没有我,更不会发生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面纱渐去,蓝丝琼将怀中的镜风瓶留在地上,他得走了,希望这是他与阮丛云的最后一次见面,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该忘了。

    “你背叛了我对吗?”阮丛云盯着即将要离去的蓝丝琼,他需要一个答案,为当年救命之谊。

    “那你呢?你背叛了吗?”他不想这么说的,可必竟物事人非,当年之事再无从考证,更何况根本就没有再去考证的必要了。

    “看来我们还是一样的愚蠢,那位大人还好吗?”双眼微睁,阮丛云心里清楚,他们谁都不相信谁,不是他们儿时的情谊不再,而是那段日子对于他们各自都太过刻骨铭心。

    “他死了,在当年我跑去给你报信儿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可谓败得一败涂地。没想到吧,得到报应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我们自己。”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累死父母害死大哥的事情,大哥很喜欢云淼的,从小便体弱多病的大哥多亏有云淼的存在才——或许大哥说的对,做个病秧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不问凡尘事便也不会为凡尘所累了。

    第二十二章 下 当年的罪人

    旧居外,蓝丝琼侧马离去,与被捆在马背上的蓝丝琉一起。原来蓝丝琉误判形势,以为云淼因自己而死,故鲁莽行事,挺而走险,差点酿成大错,还好被他及时发现,否则到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该要如何保住他这个弟弟了,必竟弑君之罪非同小可。

    山涧边,夜色之下花鸟鱼虫之声不时鸣响,伴随着马啼铁滴滴嗒嗒的回声,这是兄弟二人好久都不曾有过的和谐与寂静,确切的说,自大哥走后便再没有过。

    “你太鲁莽了,我见到云淼了,她还活着。而且,这件事情根本就与君上无关,你弄错了”确切的说应该是上当了,蓝丝琼解去蓝丝琉身上的绳子,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这个弟弟胸无大志,没想到经此一议方知是有人深藏不露,若是他能将信息变化掌握的再准确些,到时候他这个哥哥再要擒他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是因为大哥吧?以前大哥最疼云淼了。”声音温和了许多,他记起来了,清水居会改为现在的三水居,三水为淼,三水居故由此得名,自己会针对云淼的原因,是因为她总能让大哥温和的笑,那笑他永远都记得,妒忌而又那么美好,这也正是阮云淼受到当年蓝家上上下下喜爱的真正原因。

    “爱乌及乌,更何况她现在更是有恩于你,你日后要对云淼好些才是。”只有蓝丝琼自己知道,对云淼好又岂是一句爱乌及乌能够道尽的,他有愧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条命是如何保住的。

    “哥已经有什么打算了吗?”刚刚三水居的那个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当年惨遭灭门的傅清安之子,他记得这个人,而且印象中尤其深刻,因为这个人后来成为了阮家的养子,也就是后来弑君出逃的阮丛云。

    “云淼对七星龙渊志在必得,可依我看云淼的状况恐怕必会误了天险之期,这是我在五年之前曾参与过天险修善的匠人家中得到的,虽是后期完善工程的冰山一角,可有这个构造图在手必然会增加几分胜算,明日你拿着这个构造图提前赶去天险查看,勿必想办法令天险会拖期三日,等待与云淼会合,至于三日之后云淼能否如偿所愿就只有听天由命了。”他能做的就这么多,希望日后的日子能够平平安安。

    “大哥,你要放弃对七星龙渊的争夺吗?构造图给了我,君上那边你要如何交待?”与那个人有关吗?因为见了他一面,哥哥的一切竟全都变了,从不冒险的他竟开始冒起险来了。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放心吧,君上那边我自有交待。”他累了,避开自蓝丝琉眼中向自己涌来的异样,蓝丝琼手持缰绳目视前方,他会平安的,一定会。

    当年傅清安独断专权,虽比不了如今的尧落羲,可也是一代权臣,据说雨丘能够大定,萧君得以称帝于都,全赖傅家的三分功劳。可天下大定,傅家大爷过世后不久傅家便惨遭灭门,其间有传言出,说傅家触范神灵而诈死保命。其实傅家诈死保命是真,可傅家人怎么也不会料到长生丹会化做催命符,原本是假意脱逃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假戏真做。而在整个灭门事件中,除了后来的阮丛云,也就是当时尚在年幼的傅颖肖末死外,其实还有一人尚存,而这个人便是先行诈死脱身的傅家大爷傅清安。

    十年后,傅清安为报仇化名傅孝仁重现都城,并频繁与权贵接触,原来这十年来他每时每刻不在筹划一个阴谋,而也正是这个阴谋不但害死了他自己也差点要了他亲生儿子的性命。原来傅清安并不知晓当年傅家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他频繁接触的阮丛云,甚至到他临死的那一刻也没有知道阮丛云会在他完全为报仇失去理智之时仍对他不离不弃的真正原因。而在这场复仇里,做为外人的我因自小与阮丛云交好而在不经意间也被卷入其中,我们找到了罪首,可其结果则是,我害死家人,阮丛云得知当年灭门实情,父子反目保命出逃,而傅清安身首异处死于尧落羲之手。

    此后,雨丘的天便变了。因傅清安留下的影响,阮国忠不得不与尧落羲苦旋多年,直至最后不得不以命相搏。而近年来,雨丘暗流涌动,各种势力初已形成,而各股势力之中尤以尧落羲的实力最强,此人行事让人诡异难懂,各种势力形成之初不见打压,甚至时有靠拢,直至今日我仍末找到他的目的所在,他这坟墓到底是为谁而设呢?

    如今之势,前有狼,后有虎,不过这也因此让我暂且可以自保一段时日,这本该非我所愿,可我怎能再累家人呢?君有君意,臣有臣私,臣当为君死,可今日臣只得谢罪于此,待到日后臣一定会将功补过的。

    第二十三章 上 亦主亦仆

    暗风戏烛,

    残影映窗,

    杯中暗藏君思无数,

    且放下,

    奈何浅杯见底

    思君更胜。

    “怕是君思更胜才对吧。” 御蓝田推门而入,手持温酒戏言如故。

    “坐。”音柔更胜瑟鸣,一抹浅笑入幕,眉正眼明映心,一眼望去,此人虽披头散发,可相貌举止皆气宇不凡,放眼天下,绝无二人可及。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还不习惯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吗?”接过温酒,影方生浅杯自顾,闲暇之佘竟也不忘对御蓝田笑谈以对。

    “不,只是觉得,其实您大可不必这样装痴扮傻如此。”如此尊贵难得之人,更何况还是天之骄子,桐城之主,就算有天大的原因,一个正常之人三年间完全过着并不正常的生活,这其中的苦楚隐忍,就是天底下最严酷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了。

    “是吗?也许吧!”三年了,他影方生痴傻疯巅已成丨人尽皆知的事实,苦心多年如此,希望这一切绝非白费心神。

    “桐城的情况如何?”温酒过喉,影方生把玩着手中的空杯,杯底酒香依旧扑鼻,只可惜此香只得慰人却不醉人。

    “一切正常。”三年间,他每晚都在对着一个影方生,本以为有一天他会对此人不再陌生,可是三年了,他了解了他所有的密秘,知晓了他整个的人生,可影方生这三个字依旧是他心中敬畏尊崇的代名词。

    “那便好。”对于桐城他是可以放心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够得到如此慰藉足以。

    为什么他要这么的相信我?我就这么的值得他相信吗?已经有多久没有过问过桐城的事了?为何他的心总能这么的放得下,想得开,察得明——蓝田的心的确不及他万分之一,即使为人处事所想所行是如何的相似。

    “对了,她是我们要找的人吗?”御蓝田暗自悔悟,他这是怎么了?眼下他的心思所在应该是这件事情才对,他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昏头昏脑不分轻重缓急。

    “是。”他这趟的确是没有白来,可是——他并没有将她带回的打算。

    “那我们还等什么?何不马上带她回桐城?”有救了有救了,桐城有救了。

    “你带得走她吗?”莫说现在她伤势不明,就算她现时身体康健,她也绝计不会跟我们走,更何况为解阮家之困,取七星龙渊之时她必定以命相拼。她心意如此,我们若冒然行事,无异于取她性命,夺她生机。

    “可桐城等不了多久了呀!”的确,这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事关桐城命运,怎会让人不急呢?

    “最强求不得的就是人心,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若是她与我们有缘就定会再见,若天要灭我桐城那我们也只得接受。”人,可与人争,与命争,与天争。可人心,不争自得才是本,争则即散乃常情。

    “君上——”此事本就不正常,怎可顺其自然放任自流呢?以现时雨丘的情形来看,这险让臣如何冒得?

    “不必说了,我让你调查的事如何了?”御蓝田真的很像自己,若不是三年前自己早已暗做打算,那么现在他一定会做与御蓝田一样的决定。

    “跟您想的一样,雨丘不久定然大乱,冷惜言若死,神木必然大举屠城。可现实是雨丘城内外,尚无一人对尧落羲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再加上冷惜言这几年妄做胡为,他的死已成众望所归。”大人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雨丘的家事,雨丘的命运如何不是我们该左右的,阮家的事如何了?”或许自己给他的压力真的是太大了,是自己让他明白了桐城,现在我却成为桐城最大的危协,这又叫他怎能接受呢?

    “阮国患夫妇仍被囚于尧府,奇怪的很,冷惜言似乎并无杀他之意,此次之劫与其养子阮丛云的关系甚大,恐怕是阮国患早已料到与冷惜言会有今日之祸,所以才会在数月前先下手为强,四处奔走,以求谋得生机,而其养子阮丛云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半个时辰前,臣下得到消息,今夜将阮丛云救走的是雨丘蓝家,原本藏身于蓝府废宅,不过,蓝家的人离开后不久,阮丛云便独自向尧府的方向移动,恐怕现已出现在尧落羲的府上。至于阮云淼本人,说来奇怪,臣确定她曾死过一次,此事绝非造假,而且有人证实她曾有一段时间否认自己是阮云淼,一直以凌皓玥自居。还有,臣已查得阮云生的下落,并按照君上的意思,臣已安排自己人在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以绝不出面干涉。”大人是不会错的。

    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