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转直下间,神色淡然的豁达直撞萧楚河心底。他再没理由抗拒这样一种心意,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所听到的最离奇最曲折最深刻的示好方式了,应该说自鸾灵走后便再没这样深刻过。
“你这是在教我要划花你的脸吗?”萧楚河一脸淡漠,眼神闪烁之佘藏在不温不火下的一种感动悄然攀升,有如多年顽疾得以冰释一时。他无法正确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要想尽办法竭尽全力的去珍惜此时。
“大人会吗?”凌皓玥的目光澄清,口吻异常,真切的有如性命相托。他们之间本不该有相信,可相信二字不久必会成为他们不可或缺。
“本大人大人有大量,自不会和你一般见识。”萧楚河一反常态,他原本并非小气之人,只是他忘记了该要如何宽恕。不过现在他似乎想起了,但也只针对凌皓玥一人而言。
“那皓玥,不,是云淼谢过大人了。”凌皓玥的眼眸高抬,她并不明白他心底的异样到底为何。只是些许感觉应与自己有关,他们或许再难为敌。
“就皓玥吧,挺顺耳的,以后你在楚王府的名子就叫皓玥了。记住,在你末取得自由身之前,我都是你的主子。你要是哪里做错了,我还是有权处罚你的。”萧楚河的态度很明确,他要从现在开始完完全全地接受凌皓玥的闯入。不单是针对七星龙渊的争夺,还包括她日后可能会插手的一切。
“那日后我可得多加小心才行了,有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主子,要想不范错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凌皓玥的眼神模糊,腔调圆润。从她与萧楚河相见的第一眼起,她就从来没有喜欢过藏在那双眼睛背后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憎恨。可现在,他眼神里的东西依旧,可她对他的憎恶却再难依旧。
“这可真是遭了,皓玥这么爱顶嘴,尤其是爱顶大人的嘴,以后皓玥在楚王府岂不是每天都要跪着走路了吗?”颜风鸣识趣的逗趣于眼前二人。他明白的,凌皓玥这是彻底迈进了楚王府。以一种模糊的身份成为了他们日后的模糊之人。
“她的花样这么多?会舍得让自己跪吗?”萧楚河的面容一脸祥和,这是他在面对颜风鸣时也不曾有过的松弛,这是连他自己都会为此感到惊喜的陌生。他不知道他能这样多久,天险有期,与她分别的日子亦也近在眼前吧~
“原来跪与不跪是自已可以选的呀?皓玥谢大人恩典。”凌皓玥继续与眼前二人逗趣着,不温不火,不羞不恼。其实凌皓玥自己是个极尽乖巧之人,若不是天要跟她斗,她这一生都不会对任何人露出獠牙的。
“哗众取宠,我会记得我说过的话,不会为难你的。”他是认真的,楚王府是什么地方他自己清楚得很。如果哪一天她要走他是不会阻拦的,毕竟楚王府绝非是她该久留之地。
“就算大人忘记也没有关系,会怎么样我不怪任何人。”凌皓玥淡笑着,纵使她再有心机,纵使她如何防备。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她的人生都只会是洪流中的一片枯叶,无论随时随地都会消失。毕竟她无逆天之能,更无控世之才。
“看来,你把一切都看开了。”颜风鸣的脸上一脸平和,所谓事事难料,他又何尝不曾如此。一旦痴迷便会失根,我们都是在失根下痴迷的,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今日不愁明日事,你还是先把今日的力气攒足了再想别的吧。待会到了上面,你最好把风鸣看紧了,我可是不会照顾你的。”萧楚河的意志果决,他这一生爱得潇洒,恨得痛快。虽每每处身险地之腹,但他无悔,更希望眼前的他们也能无悔。
第二十七章 上 天险峰相会
“大人,她来了。”天险峰顶,御蓝田示意身后的影方生。事情在他看来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
“嗯。”影方生藏于众人中以极其细小的声音做答,为避人耳目,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末设置得太近,就连他们桐城内部的整体位置设计也明显异于他人。
“不一一相告吗?”盯着远处姗姗来迟的凌皓玥一行人,御蓝田显现得尤为苍白。他知道凌皓玥一定会来,可是他没想到她会来得如此之出乎意料。
“再等等看吧。”影方生收回目光,继续隐匿于众人之中。或许这一趟他不该来,又或许这一趟他来对了。总之无论此间发生任何事情,他都希望一切天从人愿,不到万不得以他断不更改初衷。
“七星龙渊祖传三世,是诚信高洁之剑,三世后此剑无主,被封于赤木盒内,沉放于此,静待良人。今日天下英豪皆为能成此剑伯乐而来,此乃天下幸事。多佘的话小人便不再多说了。各位,开始吧。”华发双鬓,面容慈目,一双布满皱纹的双手在接到一张人齐的纸条后,黙然一笑。嘴角稍起间,崇府的老管家便在少将军的示意下开始了对来客的词令以及放行。
“放关——”第一峰的小令开始击鼓~。
“放关————”第二峰小令开始击鼓~。
“放关——————”第三峰的小令开始击鼓~。
鼓裂声止,众人驻足于天险第一关前。莫大的峡谷之地,幽静异常,风浪规律性的自山涧溢出,似百兽齐鸣于耳,不可谓不大,不可谓不壮观。
“这是什么?”好奇的凌皓玥盯着眼前众人千篇一律的神情不免上前发问。好奇怪的感觉,这里一切皆源于天然,可这近旁的几块巨石却明显有异于此。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就不属于这里,岂不是太格格不入了吗?
“天险九峰,三峰一关,此乃天险第一关,桐锁瞧。”不远处的音波入耳,一双眼瞳里五味杂沉。远处蓝丝琉示意性的微笑一点而过,手握卷中图纸,此中无声更胜万语千言。
一步步的接近,他好似真的等了好久。如今真的在此相见,可这一天一夜恍如隔世光阴。他虽在此前得到了这图纸,可却始终不得以用。如今他还能为她做的,恐怕就只能止于以心相助了。
“桐锁桥?锁在哪里?桥又在哪里?这里无锁无桥,怎样才算过关,难道只有从这里飞过去才算过关吗?只可惜人是不生翅膀的,而我们更加断然飞不过去。”凌皓玥早已无心于前日之事,就算不去触视他的这番神情,她也明了,蓝丝琉此番现身是来还当日相助之情的。既然如此,她是不会拒绝他的帮助的,况且若非有他,他与云生也末必会遭此劫。恩是恩,过是过,她凌皓玥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分得清楚,尤其是在一个她还没有完全接受的陌生地方就更要如此。
“错了,是瞧而非桥。你看那里,破局而锁出。也就是说,那十块石头上的才是关键。每局只有一子,而这十局的落点又必须相同。明白了吗?我们只能下一手,而这一手不但得局破棋毁还得落点相同,方算通关。”靠近凌皓玥身旁,蓝丝琉开始自然而然的将此中实情据实以告。方才这些信息全部都是他自图纸中得到的,可惜破关有法,破局就不易了。
“只要找到那一点锁就会出来了吗?”凌皓玥抬头注视着近在眼前的蓝丝琉,求证之意甚浓。似乎这便是她所在乎的关键一般,一时不得答案便心不得安。
“没错。”蓝丝琉很是肯定,可他愁也愁于此处。他曾想过各种方法,甚至依照图纸尝试在机关上稍做手脚。可惜大都无用,眼下他真的是乏身无术了。
“那十局很难吗?”凌皓玥望向棋局,不火不燥,似是心中已有盘算般镇定自若。
第二十七章 下 绝世死局
“每一局都是绝世死局。”颜风鸣放眼望去,甚至不待凌皓玥收回目光便一语断定。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什么叫绝世死局?”凌皓玥收回目光,言语淡定,神情中也并无好奇。更多的则像是在关注一件她还尚末想通的东西,神情专注不容语会意传。
“每一局都至今无解,而且每一局的创局者都已过世。每个创局手一生都以能破天下棋难为荣,而这里的每一局全都系命过百,每一个能来到这里的创局手都是当世行家,可最终都无一幸免,全部虚耗心力,油尽灯枯而亡。”颜风鸣的神情淡冷,嘴角一丝苦笑溢出,就连天性温和的脸都开始显得有些僵硬了。他还记得~。
在很久以前,颜风鸣曾拜在一个名叫亿连之人的门下。当时他年绩尚小,孤身一人又无家可归,是亿连收留了他。在那之后,他整日陪亿连习棋解局,也因此有幸一览天下棋局。他忘不了,他也曾以一个创局手为荣。不过在亲眼看到亿连为棋困死之后,他便不再悟棋。就算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自己忘得不够彻底,他应该要忘记更多才是。
“害怕了吗?”萧楚河神情漠视,语调低沉,一句疑惑性的言语却硬是说得像是在挑衅。盯着凌皓玥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条路她到底能走多久~。他真的要在此期待她的成功吗?若然无她,他真的会无路可走吗?他不相信,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只是要放弃这条路绝非明智。凌皓玥,你真的明白吗?真正无路可选的人绝非是你~。
“害怕?我非棋痴,而且与能够讲得如此条条是道的你们相比,我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棋盲,才不会掉进什么绝世死局的陷井。”望着眼前众人,凌皓玥的神情果绝,突破性的大胆猜想,她相信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陷井?”盯着凌皓玥,颜风鸣大为不解。眼前棋是好棋,局是真局。他不明白,她这句所谓的陷井到底有何所指。
“大半个棋盘已经被他们摆得密密麻麻的了不是吗?把所有有子的地方去掉,那唯一的一手不就在那吗?”沿着莫大的石盘,凌皓玥专心上前,指尖轻扣间,头不回,身不转。望一眼身后众人,她相信一定就是这里。
“铜锁出,破关——”十子落,一声接一声的峰令传来,锁桥立时惊现人前。
轻微的震感过后,在众人的一片欢呼中凌皓玥顿感脚步虚浮,甚至迎来了有如世界末日般的窒息。
“你没事吧。”在一片拥挤中,萧楚河眼疾手快一把扶起近在身旁的凌皓玥,在颜风鸣等人的护航下最终艰难脱身。也难怪会混乱如此,各国之人皆因好奇纷纷争先,怎会不乱呢~。
“没事。”凌皓玥惊魂末定,喘息不均。就在刚刚,她想她见到了地狱~。
“破关?这么快。”老管家惊讶之佘不免面露难色,望一眼身旁的少将军崇云轩便也只得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懂的,这一回首就已然是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十年天险,如今终于可以一览全貌了。”崇云轩起身以望。这条路前前后后不知埋了多少骸骨,现在该是他崇家给个交待的时候了。
天空一群飞鸟盘旋,崇云轩望一眼天空,不尽阳光明媚,无云万里。只可惜这眼下人潮——真是煞尽风景。
第二十八章 上 另人难懂的事非
“皓玥真厉害。”铜锁桥过,凌皓玥一行人继续行路途中,舞倾城突然开口。
“数十年都没人拿雨丘天险有办法,没想到你用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让雨丘天险为你放了行。如今各路大军皆都借路而来,此真天意呀!”与先前一群道谢人等有所不同,舞倾城的夸赞言词在凌皓玥看来有如剜肉,默视之时更甚凌迟。那一言一语,一字一顿,眉眼低语间,淡笑游离,简直惨戚戚,血淋淋。
“天不天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过了关,姐姐倒尤显得多愁善感起来了。难道姐姐当初帮我,其真意并不在此吗?”一句姐姐,凌皓玥显尽圆滑神色。眼下正是她所想要的局面,只是袋口虽然打开了,可袋子依然在别人手中。若想从中顺利取出袋中之物,现在看来依旧绝非易事。除非能说服主人将袋子相送,否则再这样深入下去,这不老实的手臂恐怕就得迟早等着送给人家了。
“妺妺心思细腻如此,定然明了此番要多愁善感的绝非只我一家之人。”舞倾城言语坦然。土方国灭了,她与许多事情都再无瓜葛。可天下大定也不过数十年,她不会忘记这数十年的安宁是土方国灭换来的。如今要叫她冷眼相看这一切的幻灭,谁能说这不是对她的一种折磨呢?更别提此事还有可能关系到崇云轩的性命了,她现在真的是既阻止不了,更说之不得了。现在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不是后悔让自己陷入此中境地了~
“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全些,而且姐姐不觉得这一切都还言之过早吗?”望一眼身旁的舞倾城,凌皓玥慧心一笑,面容虽稍显苍白虚浮,但舞倾城知道这绝非玩笑。
其实凌皓玥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真的改变什么,她只不过是想要保住阮云生的命而已。为了要保住阮云生的命她会不遗余力,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凌皓玥这个人凡事只求尽力,因为是阮云生所以又加了一份尽心。最讨厌的就是要她违心而为,有些事情她口中虽然不说,但往往心中早已有数。若不到事不当头,她是不会做最终决定的,如今之事也亦是如此。
“那是放在我的肚子安全还是放在妺妺的肚子里安全些呢?”舞倾城仿佛在凌皓玥的眼中看到了希望般激动不已。若此事当真可以就此结束,那真可谓是再好不过。可是真的可以吗?会有这样一种方法存在吗?就算有,各国之人又岂会肯轻易善罢甘休呢?这到底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凌皓玥果真另有打算~。
“姐姐的心当然是放在姐姐自己的肚子里安全些,若是放在妺妺的肚子里,妺妺我可是会消化不良的。”凌皓玥笑着,眼神万分肯定的望着舞倾城。她现在虽然行动多有不便,但身边还有楚王府尚可相助。无论此事是否顺利,她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倘若真的大事难成,那她也不外乎生死由命罢了,值得一试。
“姐姐明白了,有什么吩咐定不推辞。”舞倾城目光肯定,她是明白之人,若不是凌皓玥有事相托,而且是非她不可,凌皓玥是断然不会做此番暗示的。现在凌皓玥既有方法能解此困局,无论如何,她都唯有一博。况且此事若成,最大的受益者无外于雨丘崇家,与其亲眼看他搭上性命,何不在此与他博一条生路呢?此事也唯有她可代为相做了。
“只有姐姐不推辞还不行,还得要某人不推辞才行。”凌皓玥神情正视,望一眼崇家旗帜,此事也非舞倾城不可了。她清楚的很,在这场困局之中,雨丘崇家才是关键所在。如若得不到崇云轩的首肯,那无论她们做什么都只会是徒劳一场。
“无碍,妺妺也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土方国的人向来言必行,行必果。”虽然她没有万分的把握能说服崇云轩,可此事若成,对崇家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虽有风险,但她无论如何都要促成此事,崇家世代为土方困守雨丘多年,这份艰辛是她舞家欠下的。别人不知,她可却是一刻不敢相忘。现在更是关乎到崇家生死,她必须管,也不得不管。
“所托之事绝不辱命,那么此番便劳烦姐姐费心了。”凌皓玥紧了紧缰绳郑重相顾,望着舞倾城离去的身影。该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此事到底会如何发展,就全看大家各自的造化了。希望此番真能有个好的结果,至少让她所做不要辜负太多的人~。
“倾城要去哪?她到底托付你什么了?”舞倾城渐要走远,萧楚河心神忐忑。眼见凌皓玥一语不发,神情欠佳的神色。她一定又擅自做了些什么,可她与舞倾城又能做些什么呢?行路至此,她还有什么可要另做他想的~。
“姐姐现在不就在那吗?大人何不亲自去问她?”凌皓玥专注一掷,随着舞倾城的离去,紧崩在她心中的最后一根心弦也随之崩断。眼下萧楚河拾起这断弦在此时发问,心神涣散至此,凌皓玥根本就无心应对。相比萧楚河的神情紧崩,凌皓玥可就显得自在多了。
“明知故问,何必这番奚落于我。”萧楚河神情愤然,盯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凌皓玥,他真的是又气又恨。那舞倾城身份特殊,地位超然,几乎与各家权贵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甚至与那尤为扎眼的尧落羲也是大有干系,试问在此等境地下,他萧楚河又怎么会去问舞倾城要如何如何?若不是此次因凌皓玥之事,他与舞倾城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况且对于像舞倾城这种游离之人,他会持有的太度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现时便更是如此。
第二十八章 下 迷途深处
“也罢,反正此事也是要与大人说的。不是倾城托付我什么了,而是倾城托付给大人什么了。我是大人的人,大人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为了保住大人的利益,我自然得帮大人除掉绝对碰不得的顽石了。”凌皓玥的神情肃然,语调低沉肯定,不管眼前的萧楚河接不接受,她都决定如此。赤木盒不会重现,天险会也将到此结束。至于楚府之困,她会以七星龙渊一解燃眉之急。
“你这海口夸的是越来越大了,到时候你办不成丨人家所托,我看你怎么哭。”他不否认凌皓玥所想,他也末尝想要挑起赤木盒之争。可她擅自将赤木盒与七星龙渊的概念偷换,此偷天换日之举若能瞒天过海也罢,可谈何容易,稍有不当,其结果必定玩火自焚。她怎么能让他拿楚王府的性命开玩笑,这万般不行。
“大人最好竭尽全力别让我哭。我说过,我是大人的人,所以我的利益也就是大人的利益,我要是哭的话,大人也不会好过的。”凌皓玥一脸严肃,她所决定的事情谁都休想改变,就算眼前之人是他也是一样。所谓天险会,其实就是战争的前奏曲。就算她可以对他人不管不顾,可对曾碑,对明义堂,他们对她意义非凡,她不能拉开这序幕。况且一旦赤木盒现,还不待解开赤木盒之迷,在场众人便定会同仇敌慨群起而攻。到时候恐怕想要保命都会举步维艰,更不用说还能期待有何做为了。反正都是要赌,她不觉这样有错。
“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就算我会和你冒险,可你问我一声总还应该吧。”他完全驾驭不了她,虽然不甘,可不得不承认,她的决定是对的,是他一直想做而却不敢做的。他以为这样是坚强,或许他真的错了~
“我倒觉得大人应该为此而高兴。”凌皓玥的面容不再生硬,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得眼前的萧楚河变了。萧楚河不是个会听得进去他人劝告的人,他会接受她的行为,一定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便有摇摆不定,只是他自己从心底里让自己排斥,不肯承认罢了。要不要说穿呢?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一定是有原因的,而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对自己非要如此苛刻呢?
“高兴?为什么?”萧楚河依旧怒不可遏,他应该要更生气的,只是更多的则像是在进行一种伪装。那种害怕被人看透的心虚,他在害怕什么?面对真正的自己就那么可怕吗?
“这说明我相信大人呀。”盯着他闪躲的眼眸,凌皓玥越加注视便越加肯定。她喜欢这种改变,他像个人了。更加有血有肉,更加能让人懂了。
“可惜你的相信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承受得起。”避掉凌皓玥的注视,他就只能更加愤怒吗?为什么会这样?面对凌皓玥他竟有一种遭到窥视的不悦感觉。她到底知道什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大人够优秀。”就这么希望她能移开目光吗?她偏要注视。她可是仍还记得他是如何对待小谨的。不管他的脑子里当时在想些什么?他曾经做的都同样不可原谅。
“没错,优秀的不知天高地厚,与你做什么鬼交易。”他不是应该要想办法阻止她的吗?可是为什么他却偏是什么都没错,就只是在这和她斗嘴呢?
“大人真的这样认为吗?”一丝狡黠浮上眉头,急转直下间,凌皓玥的眼眸突然低垂。眼角有意无意的避开萧楚河的目光直至无语,她想她终于知道她该做些什么了。
“别在这个时候给我出状况,一切照你说的做,我听吩咐就是了。”他注定要输给她吗?明明知道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却还是得甘心输给她吗?
“真的?”执迷一笑,凌皓玥的目光一如往昔。萧楚河会如此她并不意外,一点都不。当一个人太过固执的时候,会看不清很多事情。她会选在这个时候加以利用,也是无可夺何。
“真的。”缓和片刻,低沉的声音脱口而出,事既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从现在开始换你下来给我牵马,我沿途的一切事宜也都换你照顾。风鸣也该休息了不是吗?”换一张脸孔又是另一种意义,即要做她就定会做得彻底。她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别人谅解,这点她和他很像。
“行,你最好保佑自己过得了剩下的两关,要不然我看你拿什么来跟我继续做交易。”他这次是真的怒了。她做的实在是太过份了,就算他以前做过什么,她看不顺眼,也不用在此时非要他牵马吧。马他不是没牵过,给谁牵他无所谓。不过别得意,日后他定会讨还回来的。这种人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会咬还给你。凌皓玥,咱们走着瞧。
“所有人下马。”倾刻间,一双吃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她要他牵马是吧,好啊,那就大家一起下来牵马好了。他就让她在马背上好好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在为谁受过~
“是。”一声令下,萧楚河一行人除了有伤在身的凌皓玥,其他人都不得不从马背上跳下,改用步行。一时间,迷途深处,不知所谓的众人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谁能告诉他们一声这是为什么吗?哎~
第二十九章 上 府中病患禁不起马上颠簸?
“这一行人有马不骑倒喜欢用脚走的,真是怪事。”沐楚庭行至半路不由得勒马驻足,此情此景,这楚王府行事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望一眼陆续与自己处于同样处境的御蓝田傅窑开等人,看来这里得越来越热闹了,不过他喜欢。
“去打听一下,看看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勒住缰绳,傅窑开随即命人前去察看。按理说天险第一关刚破,此时不正是应该马不停蹄赶路的时候吗?怎么这一行人看上去却是无精打采,倒有点委靡不震的样子,这可真是着实让人费解。
“报——楚王说府中病患禁不起马上颠簸,会尽快让出道路,让各位大人先行。”待者手握马鞭,微低头颅,声音虽亮但却底气不足,像是有所胆怯,不敢直视众人。
“先行?”这也能让吗?沐楚庭双眼微睁,紧了紧差点自手中脱落的马鞭。这天险路上向来都是争,这让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管什么理由,这都太不可思议了吧。
“府中病患?”望一眼众人神色,傅窑开不由得暗自揣测,该不会就是方才破关的那位吧。昨日伤还没好,今日便又跑来,看来她是还嫌给我们的印象不够深刻呀。
“但不知是楚王府中的何人竟有如此本事让楚王连近在眼前的七星龙渊都能舍得相让啊?若是有幸,我尧落羲倒是真想见见这个人。” 他自然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名不正言不顺,她算楚王府的什么人,连这个高枝她都敢攀,不知所谓的丫头。她还真以为自己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了吗?笑话,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还不是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不长记性的丫头。
“我看尧大人不如就就此机会吧!让其它人先行便是,我等稍后赶上也就是了。至于我等的安全,相信有崇将军在是定然不会让我们有事的。”嘴角微挑,沐楚庭笑容可掬的望一眼远处居后的崇云轩。只要把他看住了,就不怕会出什么差子。天险再险,相信也不足以匹足那个人的危协大。
“即然这样,那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吧。”御蓝田所带之人,总共也不足二十。一行人轻装简从,怎么做都方便些。况且,此行之中不伐君王急功近利者。若是途中生出许多意外,善后之事定然不好处理。为免节外生枝,也只有他扬言留下,才能将此一众捆在一起,到时候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之事也定然便于控制。毕竟他御蓝田说要留下来,不管是哪个也断然不敢先行。
“既然御大人也有此兴致,那不如大家就一同前去看看吧”着急也是没用的,眼下形势人微言轻,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反正该在的人都在,不差这一时片刻。众位君主眼神交汇之际,心中所想大都无异。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能一同前去了。
就这样,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轻装简从的百人队伍便开始井然有序地自声势浩大的队伍中开始抽离,并且逐渐闲而有趣的准备就此绕道于凌皓玥一行人的面前。
“听闻楚王因行中病患之故而让路于此,不知这病患可是刚刚一露面便让我等众人接连大跌眼镜的阮姑娘吗?”盯着眼前的楚府一行,凌皓玥的存在尤为突出。傅窑开的目光虽然温婉,但来自于那眼神里的犀利指认依然令在场众人好生尴尬不已。
“让大人挂心了,正是。”一双星眸正视下,一丝窃喜,凌皓玥的神情泰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可以跟各位重中之重的大人见面了,真巧。尤其是再加上此中的尧落羲,那就更巧了,简直就是妙。
“怪不得昨日楚王要对阮姑娘倍加关照了,原来阮姑娘是楚王府的人啊。这样一来阮姑娘今日破关之事也算是情理之中了。只是让人费解的很,昨日阮姑娘还在为令弟之事伤神,一副与楚王老死不相往来之势,今日阮姑娘又为楚王破关,可是达成共识了吗?”沐楚庭的眸光逼人,相信这不仅是他会上心的事情,恐怕此番在场之人无一不对此事感到疑惑吧。他实在是很想知晓这其中原由,否则他又岂能甘心呢?会这般的屈居人后,他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更何况这一天还正在眼前呢!
“这还不是要全赖尧大人吗?想必是尧大人见我昨日为舍弟之事甚是不忍,今早刚收到的消息,尧大人力战匪首救我弟于危难,我弟现正好好的在尧大人家中待我。怎么?舍弟不在府上吗?”凌皓玥故做神情急迫,立时追问于尧落羲。她当然知道她此时能力有限,但倘若她能在此时从他的态度中将此事确定下来呢?眼下正是时候,他只能说实话,否则就是欺世蒙君。要知道,这里有太多的人,不是他,可以轻易糊弄得起的。
第二十九章 下 凶险的天险路上
“此事不假,但不知阮姑娘准备何时将令弟从我府上接走呢?”望向凌皓玥,微怒之下,尧落羲嘴角弯起,面无惧色下神情卓然。有本事的话就来跟他要人来,他是不会放阮家的任何一个人走的,他倒要看看她可以跟他耍这些小聪明耍到何时。
“受君之恩当然要为君分忧,尧大人此番目的想必是要我全力助楚王为雨丘国夺得七星龙渊,以添荣耀。大人能为雨丘不念前嫌苦心如此实乃雨丘国之大幸。请尧大人放心,小女定当为雨丘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此恩。”说好话舌头又不会掉,她绝对可以再更加慷慨激昂的大说特说一番。谁让天底下只有好话最可以侵蚀人心呢?她可不想让自己去以立场分敌友,再者,眼前这个人,他只能是朋友。一个可以引起他小小的不悦,但却不可以将矛盾无范围激化的朋友。
“对了,小女眼下还有一事希望大人能够成全。事情是这样的,舍弟年幼,此番家变想必定令他十分怀念至亲,小女恳求大人让舍弟在府上多陪双亲些许时日,待小女寻得证据,一雪家冤之后,再将他们一同接出,不知大人可否?”她当然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人的。可此事若要换个角度想的话,他既不放人,那人就留在他那好了。反正阮云生跟着她未必会比待在尧落羲的府上来得安全。毕竟在他那,除非他起加害之心,否则任何人都不会有方法可以危协到阮家。也就是说,只要稳住尧落羲一人,阮家一家就一定不会有事。相信阮丛云会留下那样的字条给她,也一定是暂时稳住了尧落羲的原故。虽然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方法,不过她会查清的,总觉得心底里有些小小的在意而让自己不安。
“我能说不吗?”好个聪明的丫头,不急着跟他要人,却在这有意无意的说什么要我好好待他们。她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们在我这就一定会是安全的。毕竟不是真的阮云淼,恐怕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不安到哪里去吧!
“大人说笑了,天下谁人不知尧大人宅心仁厚,善成天下美事,又怎会真的舍得去伤一个十几岁孩童的心呢?”阮家的其他人她不敢说,但最起码云生在他那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毕竟他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云生在府上,倘若云生真的在他的府上发生什么事,他打了自己嘴巴不说,这么多双眼睛,只要有一双眼睛咬死他,他也难逃干系。
“皓玥。”颜风鸣见状,赶忙上前示意凌皓玥做事不可太过。说实话,这么久已来,他还没有看过尧落羲被谁逼得像今天这般过。
“知我者莫若小姐也,只是不知小姐现为楚府何人,怎么竟也连名子都改的这般清雅。”他不得不承认她很懂得分寸,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会比一般人所要承受的风险更大。她赢了,至少现时他还不想动她。
“大人不知道吗?我现在是楚府小少爷的老师。至于皓玥这个名子,为人师表,总要敢于担当,就像这日空中的皓玥一样,责任重大。一定不能像这当头的太阳一样,日落西山后便无影无踪,只知刻尽职守,却不知全力以付何谓真心。”她记得,她承诺过鸾翔,所以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虽然前路尚还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