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凌皓玥的眉头紧皱,只一瞬间的眸光,她便明白她被萧楚河拒绝的有多彻底。看来真的是她问了她不该去问的问题,一种说不出的讨厌迎上心头。寂静中两个人不发一语,星星点点的思绪伴随着两人异样的眸光渐渐消逝。一丝苦楚,他们俩人的境况如此,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别乱动,明天我们或许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也不想自己一直这样病怏怏的吧。”面对着眼下凛冽的寒风,凌皓玥的眸光挚然,上前抱住行动不便的萧楚河俩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闭上双眼,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只希望能平安的度过今晚。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不直接丢下我。在这样一片陌生的地方,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你应该马上离开。”一双孤毅而又空洞的眼眸凝望着那渐露安逸的面容,置身于寂谥的夜空之中,萧楚河的话语似沙粒般拂上脸颊。
“你知道你是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的吗?要我现在离开还不如叫我死掉算了。”凌皓玥睁开双眸,盯着眼前依旧那样凝望着自己的双眸。紧咬的下鄂渐渐张起,声音嘶哑的脱口而出。他以为他们能平安的出现在这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吗?难道他真的希望自己就这样走掉吗?
“嘘,你声音突然变大会惊动到它们的。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我们也算是与狼群比邻而居了吧。”眉头紧皱,萧楚河的眼神不再空洞,下意识的凝望四周。回顾起凌皓玥那怒火中烧的神情,嘴角一抹坏笑浮起,这里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好地方,可终究他们都还活着,试问还有什么比这更具有意义呢?
“嘘什么嘘,狼来了,我先把你丢出去喂了它。谁叫你好死不死的就倒在这儿了,要不是我先发现了你,你现在恐怕连骨头都不知道在哪呢?”慌乱中,凌皓玥放低声音,不自觉的凝望四周,一手紧握一旁的七星龙渊,凌散的长发微微扬起,一种似曾相识的紧迫感浮于眉尖。
“放心吧,你看我看的这么紧,狼是叼不走我的。”单手抚上凌皓玥那紧皱的眉间,似是带着一种嘲弄般,一张面无血色的脸上顿时扬起一种迷人的慈祥。他在注视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打量着这样一个人,她总是眉头紧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猜测她的笑容,以及她所拥有的那颗心。
“谁说我怕你被狼叼走了。”盯着眼前突显异样的面容,凌皓玥僵僵的打掉停在自己眉头的指尖。思绪飞逝,凌皓玥收起混乱的目光,静默中,星星点点的萤光自俩人的发间浮起,凝望中,俩人的眸光深陷……
“喂——”一瞬间,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贴近。凌皓玥惊惊的望着突然逼近眼前的面容,一双眼瞳紧锁着诧异的神情。痴迷间,似梦般的点点萤光覆上眼瞳,一片模糊中血液的时钟霎时在身体里沸腾,不经意间闯入心房的洪流就这样冻结了她的时间。
“别动。看来是你把我丢出去的时机到了。”嘴角的笑容中透露出些许严肃,英眉上挑,萧楚河警惕的凝望着草丛中的一角,身体的幅度一再降低,就连气息也开始有意的消逝。
“什么?”隐隐的,一个声音自自己的左耳传来,凌皓玥越过萧楚河紧附过来的身体,一双双泛着夜光的眼睛正朝着他们逼近着。凌皓玥下意识的摒住呼吸,望着用整个身体将自己保护起来的萧楚河。这一刻,他们或许谁都在劫难逃,可是她想依赖一次,依赖一次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他们所即将迎来的是什么,她都希望能把这当成是最后一次的相信着。
“我们最好期待它们猎到了足够的食物,这样它们才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萧楚河压低着嗓音,盯着面前的凌皓玥,一抹安心的笑容带着某种抚慰,就那样静静的,盯着凌皓玥的眼瞳再没移动过。
“如果它们没有呢?”平静中,凌皓玥会心的凝望着。在此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如眼前般如此能够吸引她的东西。
“那就把我丢出去。”笑容在此刻结束,萧楚河异常坚定而又认真的模样就这样刻在了她的心里。
“好啊。”一张无比灿烂的笑容无限放大着,一双手臂轻而易举的环上他的背脊,是命运吧,上帝要她如此死去……
第三十四章 上 国丧?
在一场非比寻常的时间战役中,他们度过了他们有生以来最长的一个夜晚。每当他们以为他们的生命就要就此结束的时候,他们总是能够幸运的迎来下一秒。直到此时此刻的来临,他们疲惫的脸庞映着朝阳,那份由弱转强的光芒映照着彼此。然而,他们都还活着。
“我们走吧。”一抹平淡的笑容映着朝阳,凌皓玥扶起一旁的萧楚河,眼眸中满是低沉绽放的乐足。
“走吧。”原来有一种生活的清晨是可以这样的,萧楚河收回放逐远处的眸光,盯着微弱的朝阳由弱到强,其实这样的清晨还不错。只是,也只有到此为止了吧……
楚王府内堂——
“对于楚河的事,本王万分悲痛,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清瘦的脸庞写满悲伤,萧楚宗略显无力的背对着眼前的颜风鸣。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让事情就此结束呢?他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难道本王就真的这么不如他吗?
“萧楚河真的死了吗?也不过是三天而已吧,消失了三天就如此断言他死去了吗?”颜风鸣眸光深邃,他从未想过要与他争锋相对。可是性命悠关,这个头他不得不出。
“风鸣,本王没有停止对楚河的搜寻。你也看到了,前前后后派出去的士兵有多少?可有谁回来了吗?他们也是有父母兄弟、妻子儿女的,长此以往,你叫本王于心何忍?”萧楚河转身抓住颜风鸣的双臂,迫切的眼神里仿佛堆满了无奈与恳求。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够了,真的够了。
“请叫风鸣前往,这是最后一次。”颜风鸣将萧楚宗的手臂托举过头,单膝跪地以表明他的心意。他没有别的办法,就算要用自己的命去赌,他也要保萧楚河平安,他必须这么做。
“大门外的国丧你可看到了吗?各国前来吊唁的君王现正齐聚府堂,你要叫本王在此时停止发丧吗?”无力的收回被颜风鸣架空的双臂,反转过身去,一席暗紫色长衫下的背影站得笔直。没错,那就是他的回答,他已经改变不了了,因为一切早已注定。
“若楚河在丧后回来了呢?”望着眼前此人绝绝的背影,颜风鸣抬起尖锐的双眸。他从未如此期待过这个人,不过这一次,他希望他能改变,只要一次就好,就这一次就好。
“本王会妥善安置他。”无力的话语映衬着疲倦的面容,一双空洞的眼眸望着远处的长廊,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但绝对不会认他。”颜风鸣缓缓起身,这跟遭到驱逐有何区别呢?如果他够狠,那就算萧楚河活着回来恐怕也是再难保住性命了吧。
“雨丘需要他这样做。”冷漠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一颗从未如此宁静过的心缓缓的跳动在他的胸膛。他不是个好哥哥,可他曾经是。
“你可以再自私一点,他会有今天的结果全都拜你所赐。”颜风鸣的眼神愤然,心中不平但又无话可说。他期待他的觉悟,可是对于他来说,怨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吧。
“孤不会针对自己的弟弟,我不奢求你懂。”凝视着颜风鸣愤然的视线,一席暗紫色的身影淡然的朝着颜风鸣的脸庞浮起一抹痴笑。那笑有如可怜的孩童般心痛着每一个见过他的人,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颜风鸣快速的唤起意识,一个健步跟上,他必须阻止他。哪怕要了他的性命,这个丧礼也绝对不能举行,绝对不能。
“此事已是定局,他会不会回来都还未知,你也就不要执着了吧。”三四个黑影现于周身,突然抵于脖胫的尖刀映照着尧落羲逐渐逼近的面容,没有人可以逼迫雨丘国的国君改变主意,因为他尧落羲会随时在他的身旁。
“看好他,我允许你们用任何方法。”没有一丝犹豫,尧落羲盯着萧楚宗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一抹淡笑浮于嘴边,这不正是他该为他做的吗?回头望一眼身后像个粽子一样被人紧紧束缚着的颜风鸣,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让他休息一下了,他的努力注定是毫无用处的。
尧落羲的身影渐渐走远,颜风鸣身不由已的盯着即将在自己面前消失的他们。他真的无法想象,他所即将要迎来的究竟会是怎样的改变……
第三十四章 下 被悄然葬送的命运
楚王府正厅,黑白两色的长绸有如锁链般压抑而又肃穆的悬于厅堂之上,萧楚河哀伤的抚摸着他的棺木,这是他所见过的最豪华的葬礼,因为这里正在葬送的是他们兄弟最后的羁绊。
“我们没有死,我们快去跟他们说清楚。”凌皓玥拽着萧楚河的衣袖,盯着那双眼睛,那种感觉竟是有着说不出的一种疼痛。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好好的活着却要被人举行葬礼,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好讨厌的感觉,就好像被人厌恶而丢弃一样。
“我们死了,走吧。”异常的没有一丝波澜,怏怏病容的脸上有如破晓的树阴,一层一层的覆盖,直至再也找不到那份黎明本该拥有的阳光。
“我不明白,我们明明都还活着,为什么?”凌皓玥着急的反驳着,这种压抑的思绪就像被人撕破的风筝一样,再也飞不起来,也再也回不至蓝天。
“你想知道吗?”凝视着凌皓玥那双不安的眼睛,萧楚河心里那份沉重的安静仿佛在诉说着没有人会想要知道的答案。心痛而又难以转移视线,那是一份被人遗弃的心跳,比普通人慢而又狭长。
“楚王回来了,楚王回来了。”安静的两人错开视线,只见远处一个随丛一样的人慌乱的跑了进来,嘴里还不时大声的喊着令所有人都甚为吃惊的言语。众人相互交错之际,一个士兵模样的人粗犷的抓起随丛的脖子,立时阻止了他声音的乱窜。
“你胡说些什么?”一声有如雷鸣般的吼声震耳,随丛胆战心惊的抓着士兵伸来的手臂心慌不已,仿佛被吓到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真的,楚王刚刚真的回来了,是我亲眼看到的——”随丛楞了足足有5秒钟之久,随后终于开始讲话,一副以性命担保的样子信誓旦旦。只是还不待他把想说的话完部说全,那个人就已粗野的扭断了随丛的脖子,众人见了顿时发抖不已。
“楚王已经死了,这个人妖言惑众罪有应得。你们以后给我把眼睛睁大了,物有相似,人有相同,我不希望再听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传言,都听清楚了吗?”粗犷的嗓音肆意咆哮,冲天的剑眉直指双鬓,一双有如核桃般的墨黑色眼眸炯炯有神。三分楞气逼人,简直单凭一份容貌就已经把人踩在了脚底下。
“那边的那两个人,没什么事就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人手了。”昂列山吼着棺木旁的萧楚河与凌皓玥两人,与萧楚河四目相对,仅一瞬间一抹灿笑盛气凌人至极。
“是。”萧楚河收回目光,即而垂下双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皓玥跟在萧楚河的身后与昂列山擦身而过,一种极低的氛围仿佛让她喘不过气来。望着眼前不发一言的萧楚河,不知不觉便已跟出了楚王府。
“去找舞倾城,七星龙渊在你手上,她会帮你的。”小巷深处,萧楚河忽然转身。面对着一脸疲惫茫然的凌皓玥,那双眼睛仿佛当即决定了什么般在内心深处顿时引起了撕心巨痛。
“那你呢?”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侧低眼眸,声音细小的好像正在等待告别般。她感觉到了分离,打从楚王府出来就一直不安着。她说不出她的害怕,只是默默的反省着自己心头正此起彼浮的错乱思绪。
“我自有去处。”留下最后的笑容,萧楚河转身离去。他本想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以他的背影相对。
天空中乌云密布,说不上何时就会下起雨来,身后一滴圆润坠落,雨滴随之在她的面庞滑落。凌皓玥垂下双眸,任凭那雨在自己的眼中肆溢,直到那身影彻底模糊在那失控的视线之中,一直,一直……
第四十章 下 曾经的记忆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想要相信你,可是一旦做了错误的决定,将来会后悔的绝对不止你我,不是吗?”凌皓玥的神情暗然,泪会枯竭,可是心里的隐忍却总在刺痛。她不知道她到底该不该相信他,也不知道自己所相信的他是否还会再回来,她还可以等待多久。
“哈-哈-哈,真不知道遇到你是幸还是不幸。就这样什么都不管的离开不是很好吗?”一声长笑,颜风鸣显尽人生洒脱。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可是他的心却不曾如此清明过。以前他总是看不穿她的心,可是现在他却看得很透澈,她在留恋,留恋一些不久之后她再没有机会留恋的东西,而他自己却意外的有着跟她同样的感觉。
“我也很想那么做,可是已经做不到了。三个月之前,就已经做不到了。”她笑了,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那很快乐,很美好,很让人——心痛。
“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该要知道的。还记得鸾翔送给你的那块墨玉吗?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是当年这里的主人送给她的。”手掌在桌上滑过,这里的记忆已经被他封存了太久太久,他从末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某个人再说起这些事情,也许一切早已注定吧。
“萧楚河?”眼眸深深的望过去,凝视着颜风鸣传递而来的那份不同寻常,一种苦涩静静的涌上心头。
“没错,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一个爱字瞬间掏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一个痛字又岂是影响了他的半生,如果当时他能足够强大,那么她今天应该会很幸福吧。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颜风鸣,从心底里流出的那种悲痛似是连想起都是一种痛苦,哪怕梦月流去,他的心依然挣扎。
“他们没有在一起,鸾翔并不是楚河的孩子。其实当年他们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望,就在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子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时候,当时才刚刚登基没多久的萧楚宗突然开口向楚河要了她。楚河没有表态,只是说尊重鸾灵的选择,而鸾灵因为不想造成他们兄弟二人的不和,再加上她清楚自己只是个从小就被买入楚王府的下人,既然他们永远不会有结果,就更不想因为她而造成楚河的负担,因此也就随楚宗进了宫。从楚王府再到王城,鸾灵都始终是个下人,她的日子没有一天好过过。哪怕是后来有了鸾翔,她的日了变得更加悲惨,以至于最后惨遭处死。鸾灵死的时候,告诉我说她并不后悔,她做了能为他做的一切,那就是对他好。虽然那是鸾灵自以为是的好,但她还是以一种方式坚守住了她爱的完整。她在我面前被处死,当时我十六岁,我抱着鸾翔带着临死前从她那里得到的墨玉,我知道那就是她全部的寄托。从王城逃出后,我将鸾翔留在了楚王府然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任何遗憾,唯独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没让鸾灵知道她是我姐,而我是被萧楚河刻意送到她身边的亲弟弟。你现在应该清楚今天的那个女人是谁了吧,就是她处死了鸾灵的母亲。当今的一国之母,也是萧都无人敢惹的尧落羲的妺妺。”眉头淡然逝去,满心的疲倦似是挂满了枷锁,他一定会以姐姐喜欢的方式来了结这里的一切的,他再不会胆小,再也不会。
第三十五章 上 入眼即逝之花
“这个人是怎么死的?”漆黑的内室燃起一盏烛光,尧落羲微睁着双眸,望着地上躺着的尸体,眼眸中的火光四溢。
“听说是被一个士兵扭断了脖子。”羿殇小声回应着,眼眸不时扫向地面上的尸体。他不是个会在意死亡的人,只是这个人的死法尤其让他在意。就好像是有人要通过这个人的死亡而传递给他某种信息一样。
“那个士兵呢?”似是在意又似是紧张,尧落羲的眉头不觉皱起后又缓缓舒展,仿佛已有所察觉般凝视着眼前的羿殇不再细做他想。
“不是我们的人,好像是趁乱混进来的。”羿殇机械式的回答着,完全没有要去在意尧落羲投来的异样目光。他明白自己心中的答案,所以他什么都不会去想。
“去查。”单手拂上桌面,语气急转直下仿佛突破了冰点,冷漠淡然间,尧落羲极尽戏虐的将嘴角微微上挑,一副欢迎光临的模样顿时写满了阴险。
“是。”依是没有半点犹豫,羿殇在接到尧落羲的命令后毅然转身离去……
————————
月夜伴着稀稀拉拉的雨声悄然来临,凌皓玥独自一人走在了无人烟的大街上。她没有按照萧楚河的话立即去找舞倾城,而是恍恍惚惚的来到了尧落羲府上的邻街。望向只一墙之隔的尧府深宅,凌皓玥的思绪有如潮涌般溢上心头。
如果当初,她选择带着阮云生逃离萧都那现在又会如何?她好想阮云生,是那个小家伙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曾经,他是她存在于这里的信念,她还欠他一个未来。然而,他现在又如何了呢?她给他的未来究竟何时才可到来?
抬头仰望起挡于面前的壁垒,凌皓玥倾身向前,攀上墙体,只觉脑中一阵晕眩,恍惚中一人影矗立于眼前,那幽静淡泊的身影,这种感觉她好似在哪里遇过。
“你是谁?”凌皓玥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之人,那绝美的清秀轮廓,幽静淡漠的眼神,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倘若她见过必然一世记得,可她为什么会觉得她见过他,这样真实而又不陌生呢?
“那姑娘又是谁呢?姑娘站在府外却来问站在府内的我是谁,姑娘不觉得好笑吗?”男子戏虐的以一副主人的资态仰面质问着,眼眸中满是清清淡淡的情趣,让人看不出他的焦急更揣摩不出他的用意。
“你不是尧府的人。”凌皓玥纵身跳下,神情肯定中语气使然,可也平添了一份不安。她无法不去在意他,更无法不去注视他,他那毫无理由的神情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我当然不是尧府的人。”深夜的眸光渐渐暗去,言语中坦诚的没有一丝遮掩。凌皓玥迎视着那目光,试想夜色褪去,那眼眸此时会是怎样的?会不会如她现在心中所感的,那般凄凉与惆怅。
“那你在这做什么?”卸下心中心防,凌皓玥感伤之余不免小声询问,任由一种感同身受的思绪牵拌着彼此二人。
第三十五章 下 绝不善罢甘休的此女子
“怀念,怀念一个即将故去的故人。”凝望着凌皓玥眼中柔弱的眸光,男子淡笑着,纯良得有如孩童,似是有所寓意,极为灿烂而又迷人的,让人入眼即逝,宛如凋谢之花再难从现。
“故人?”凌皓玥迟疑着,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是专门来说给自己听的?那样诡异而又惹人在意。
“这个故人你认识,就是那个盗走镜风瓶后又原样送回的那个人。”男子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淡,盯着凌皓玥一副瞬间硬化在自己面前的神情,一阵默然。
“他把镜风瓶又送回来了?”凌皓玥眸光深陷,又是恼怒又是愤然,他就这么不想活下去吗?他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谁能来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不是该早就清楚了吗。”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字样奉于眼前,仿佛带着某种确信般凝望着眼前的凌皓玥,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纸条的意义吧。
“你到底是谁?”没错,尧落羲怎么会轻易的做出让步呢?凌皓玥颤抖着接过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有着阮丛云笔迹的字条,原来那字条是他叫人送来的。他有何目的?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甚至可以代替毫不知情的阮丛云传递消息而又可以不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去吧,你要找的人就在那。”背侧过身去,指向不远处的长廊入口。侧目望过去,只见一个个的守卫士兵皆正萎靡不堪的倒在长廊两旁,痛苦着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为什么帮我?”是啊,尧府怎么会是她可以轻易进得来的地方呢?凌皓玥更加在意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她想知道答案,她要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因为我请你帮我,你是第一个看过我这张脸的人,也会是日后将我埋葬的人。记住,日后一定要到桐城来,那里有人在等你,这是约定。”淡漠的眸光迎着逃出浮云的皎暇映射出一抹深沉的碧绿,风儿浮动,有如锁链般的细小碰撞渐渐传来后又逐渐退去,仿佛有如铜铃般布满全身而又让人无从得见。
“你是——影方生?”凌皓玥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的男子,那碧绿的眸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怎么会是他?他不是——这怎么可能呢?
“你是唯一一个能认出这张脸的人,到桐城来,我等你。”简短的话语平静异常,毫无怀疑的表情仿佛充满了肯定,似是恳求又似是邀请。
毫无怀疑的相信着吗?凌皓玥呆呆地望着影方生渐渐消逝的背影,他真的是影方生吗?谁会相信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凌皓玥收回目光径直的走向长廊。除非尧落羲亲自给她个交待,否则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丝惑人的笑意潜上脸庞,她凌皓玥此生,不悔她一切所执着之事。哪怕为此她已将自己的性命丢了一次又一次,却终究逃不过命运二字的捉弄。她恨苍天无情,她恨万事难公,她恼自己有情却万难有所依托,有如无根的树藤,越攀就越是找不到一丝她所原有的容身之所。
第三十六章 上 我会陪他一起
“镜风瓶呢?”没有一丝犹豫,凌皓玥唐突的现身于尧落羲的面前,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还活着,并且发疯着的需要着他的一个答案。
“毁了。”尧落羲一脸平静,似是早已有所准备般镇静泰然。他就知道,只要他们一回来她就一定会来找他,果不其然。只可惜他们还是回来得太迟了,从一开始就太迟了。
“毁了?”凌皓玥愤然的挺身上前,手中匕首刚一拔出便立即被一突然冲出的黑影反扣住双臂,立时难以动弹。眼见匕首落地,凌皓玥早有预料的挣脱出双臂,顺手拔下头上的银簪立时刺向黑影的头部瞬间停驻。
她从不打算要伤害任何人,今天她只是发出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她记得哥哥对她说过,要制服敌人首先要说服自己。出手一定要快准狠,不狠不快,不快不准,哪怕你的技艺不够精堪,只要有此决心,必然能够出奇制胜,钳制敌人于无形之中。况且对于眼前的他们来说,她可以玩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
“你这是做什么?”尧落羲饶是探究的盯着眼前的凌皓玥,他想不出她是如何挣脱掉鲁忠的束缚的,鲁忠的力气向来很大,而看她的样子似乎摆脱得很轻松。是他的错觉吗?还是一切只是巧合呢?
“我要带云生走。”手中银簪依旧抵着鲁忠的头颅,凌皓玥静默的抬起双眸,无比认真而又确定的不断重复着。
“凭什么?凭你已死去的身份吗?”他不会去跟一个已死的人谈条件,别说现在没有人会承认她是阮云淼,就算他承认她是阮云淼那又如何?当初可是她自己请求要让云生呆在我这的,现在她死了,我顺理成章的接收阮云生不是再合理不过了吗?
“七星龙渊在我手上,我想你一定有理由相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可以做很多事情。”凌皓玥的眸光深邃。没错,她只要随便编创一个谎言,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可是相对的,尧落羲受到惩罚,而她自己也将在悔恨中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要带云生走是吗?杀了他啊,杀了他,我就让你带他走。”尧落羲的面容宁静,仿佛发出命令般的言语更显镇定与泰然。他当然可以放阮云生走,可是她准备拿什么来跟他交换呢?用别人的命来交换,她做得到吗?
“姐——”一声熟悉而又另人热泪盈眶的呼喊声传来,凌皓玥揪心的注视着被带到尧落羲身边的阮云生。他这是要让她把他带走吗?以眼前的这个生命为代价?
泪水模糊着视线,凝望着阮云生拼了命的伸向自己的那双手臂,泪如潮涌的她微笑着将手中的银簪掷于地面,瘫软的手臂径直的垂于两侧低头不语,就只是那样静默的注视着眼中阮云生拼命的奔向着自己。
“怎么?不想带云生走了。”盯着凌皓玥略显呆滞的眸光,尧落羲独自一人十分认真的注视着,仿佛被吸引般,眼眸之中没有喜悦,反而更添严肃与别样的悲伤。
“我什么都可以教他,但就是不会教他杀人。”凌皓玥淡淡的笑着,用手抹去脸上停留着的有些泛干的泪痕,那泪已经不会再从轨道里流出了,她放弃低抗,轻松的像个习惯了没有家的孩子般失去了一切忧愁。
“即使他被人杀也无所谓吗?”没有了彻骨的寒冷,尧落羲神情认真的望向一旁的阮云生,冷漠的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波澜,那是罪恶,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厌恶的罪恶。
“我会陪他一起。”时间默默的流逝,暖风拂过耳旁,凌皓玥注视着尧落羲,那面容没有一丝遗憾。如果这就是终点,那么她还有什么好遗憾呢……
第三十六章 下 连命都不是她的
“阮丛云三个时辰前刚刚出城,你现在追上去或许还可以再见他一面。阮云生你带走吧,他对于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恨不得把全世界她想要的都给了她去,他明明从没想过就这样子放她走,可是话却已在不知不觉中全部都说了出去。她是第一个打动了他尧落羲的人,感觉永远都不会被抛弃的这种踏实。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个人牵绊着,那么就算是他尧落羲也会觉得不错吧……
“还不快走。”淡定中略显急切,他从没觉得自己亏欠过谁,可是对于她,他还不了一个活生生的阮丛云给她,永远都还不了……
一声呵斥传来,凌皓玥倍受惊吓的收起不敢相信神情,迷惘中凝视着眼前依然冷漠的双眸,凌皓玥下意识的握紧一旁阮云生的手,他真的肯让她带着阮云生走吗?
“我不会感激你的。”单脚踏出别院,凌皓玥不敢相信的望着已然出现在脚下略显凹凸有致的青石台阶,突然停住脚步呆滞不前。此时的她不是应该带着阮云生尽快的从这里逃离的吗?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双脚就像就灌了铅一样的难以移动,尧落羲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在这里看着自己离开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丛云的狠,对自己的让,他到底还有多少张脸孔还要让自己知道。自己要如何对他才好,恨过他也心生感激过的自己要如何才好。
“我会需要你的感激吗?这不过是与阮丛云一开始的交易罢了。”眸光依旧犀利,面对背对着自己的凌皓玥,嘴角不禁欣然扬起。这个世上有一种人,只要对她好一次就算害她十次她也会一辈子感恩,而凌皓玥就是这一种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阮家人走?”眉头淡淡散去,清清冷冷的面容乍生几多愁绪忧丝。她能想到的,就是不再见他,这样就算恨也是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我只答应阮丛云不杀他们,至于他们是不是能从我这里走出去,只要他们是清白的我这里自然留不住他们。”侧身迎向隔壁的钟楼,他若不狠此时哪还有他说话的地方。他可以不杀他们,可是若要他就这样放了他们,他也断然做不到。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对丛云所做的,我会一辈子记得。”在凌皓玥眼里,阮家与尧落羲的恩怨纠葛远没有一个阮丛云来得真实,他救过自己的命,也把自己当做过真正的阮云淼对待过。那种真切的情感让她无法漠视掉他对丛云的残忍,或者说阮家与自己的特殊羁绊已经彻底的将她与尧落羲拉远。
“我们本来就是敌人,既然你选择做他的妺妺,就该清楚,你跟我迟早会是敌人。”眸光渐渐淡去,过了今晚,他也同样会把她当做敌人对待。再不是什么模糊不清的特殊之人,而是完完全全的敌对之人。
“那又何苦放我走。”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是恨,既然如此,何不让她恨得更彻底呢?
“你会因此而感激吗?”望着凌皓玥尽显犹豫的背影,尧落羲毫无顾忌的道出心中所想。他并不需要她的感激,连命都不是她的,就算要感激也用不着是她。
“不会。”踏出尧府大门,凌皓玥再无任何的犹豫,就这样带着既定的心意毅然离去。毫无办法,这条命不是她的,所以她是没有资格去感激的。
——其实她已经在感激了,做为她自己而言,尧落羲并非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这样认为了。
第三十七章 上 遥遥无期的告别
“阮丛云——阮丛云——。”带有些许心慌意乱的茫然,凌皓玥边拉着阮云生的手边逝去不断从眼眶里涌出的热泪徒步在萧都城外呼喊着。她是多么期望着能再一次见到他,可他到底在哪里?他怎么能就这样子离开,她怎么能让他就这样子离开……
荒凉的大道上,一阵尘沙卷起,正在缓缓前进的车队中不断回响着尘沙深处一次又一次彷徨无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