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那声音凄婉而又满载疲倦,似是带有某种魔力般,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会即刻泪流满面。
“怎么?是你认识的人?”马车内,寂静的仿佛只能听见泪水滴落的声音,御蓝田注视着眼前依旧奄奄一息的男人,那血不断的从他的喉中咳出。若不是突然传来了凌皓玥的呼喊,他恐怕至死也不会上他的马车吧。
“不,我不认识她,快走吧。”紧皱着双眉,男子似乎咳得更加历害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蜷缩在马车内,嘴角微微上挑,似笑而又写满痛楚的注视着同在马车内的两名男子,神情异样而又狼狈。他很快就会死去,所以无论眼前的他们还有什么目的,他都可以全不在乎了,只要她不要见到自己就好。
日出在她的眸光浮现,也许这一切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凌皓玥痴痴的望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片荒凉,嗓子已然沙哑的她再也喊不出一句话来,只是静静的任那尘沙在自己的身边飞旋,永不休止的在自己面前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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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再次倒退,随着天险会的结束,四大国的离去,萧都再次恢愎往日的喧哗与奢靡,更加肆无忌惮而又不被任何所影响……
“听说了吗?最近舞倾城的青葵阁好像来了一个似神妃仙子般的人物,据说不但人长得超凡脱俗,那口中的玉萧更是一绝。”茶肆内,一个模样倒也还算清秀的男子急匆匆的跑上邻近高台处的一桌客人,还不待将嘴边的话说完便开始往口中灌水,一副消渴至极而又放浪不羁的模样着是让人觉得有趣。这可是他打听了一上午才弄到的消息,现在的他简直是兴奋极了,恨不得现在就闯进青葵阁去探个究竟回来。
“诶,不对呀,我怎么听说青葵阁新来的乐师虽然萧声极美,但却相貌丑陋,故而整日都以面巾示人呢?”邻近一桌的客人在听到男子的话后即刻表示怀疑,他可是为了这个消息都已经在这儿死守了快半个月了。说来倒也奇怪,近日像这样让人辨不清真假的消息真是越来越多了,他这替别人办事的实在是越来越难做了。
“错了错了,青葵阁的确来了一个乐师不假,不过那乐师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听你们这么一说倒像是来了个女的?”又一桌的客人加入讨论,男子羽扇翩翩,一身白衣,似是颇懂些音律。一脸陶醉仿佛听过那萧声似的,至今意犹未尽。
“你才错了呢?那青葵阁来的分明就是个女的,何时是个男的了。”第一个跑进来的清秀男子一听这话,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拍在桌上,一副愤愤难平的模样好生可笑。
第三十七章 下 神秘的萧声?
“那萧声我听过,女子怎会吹出那样的萧声。”白衣男子也是不甘示弱,一副肯肯定定的样子丝毫不肯退让。俗话说的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再怎么着他也不能让自己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萧声我也听过,男子根本吹不出那样的萧声。一定是你弄错了。”清秀男子更加笃定的对白衣男子说道。满脸的愤容似是正待爆发的火山,一点都不容小觑。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萧声,他不自觉的被那萧声吸引,甚至有种想要娶她为妻的冲动。不,他就是要娶她为妻,虽然还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能够跟她在一起的人一起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要我说,是你弄错了才对。我在乐馆听了那曲子八年,吹曲子的是男是女我会弄错吗?”白衣男子一听这话,马上沉不住气的拍案而起。他好歹也是萧都城内小有名气的乐师,就算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可他还不至于把吹曲子的人是男是女都弄错了吧。
“一定是你弄错了。”清秀男子依旧一口咬定,他实在是无法想像那首曲子会是出于男子之手,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去相信的。
“是你弄错了才对。”白衣男子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早已不满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严肃。自从他成为乐师的那天起他就再没有发过脾气,可是今天他却破例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早已为那曲子痴迷。
“我怎么可能弄错,是你错了才对。”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久酿心中的呐喊更是被毫不遮掩的在此时此刻爆发着。没错,他简直就要疯了,如果他再不知好歹的胡说八道,他就要冲过出揍他。
“你们呀,恐怕都是道听途说的吧。青葵阁向来不接待外客,就算果真来了一个技艺超凡的乐师,他若不走出青葵阁,谁又会知道他是美是丑?是男是女呢?难道就仅凭那偶有传来的萧声吗?”一双清明的双眸,眼带桃花眉似幽兰,唇润如水,眉心一点暗红,谈笑间别有一番温驯柔情。他是游荡四海的浪子,从不为任何束缚,更不为任何停留。他宣称自己有财宝无数,可此时手中除了一根羊绳以外就再无其它。
“先生是刚从外地来的吧?青葵阁不接待外客那是以前,你没看这几日青葵阁附近的酒家、茶肆都日日爆满吗?那都是闻迅前来想要见一见那位乐师的。说起那位乐师可不得了,虽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甚至连是男是女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不过这人啊一夜之间就住进了青葵阁,外面的人都传说他是菩萨,他从不拒绝来访的人,有求必应,见过他的人也大都只字不提。听说是怕上天知道,将乐师召回去。”此时正赶上为客人续茶的小伙计更是在此时不偏不倚的为众人又添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神秘面纱。在场所有的客人都楞住了,有人沉思,有人疑惑,有人讶然,有的竟冒出一丝有趣……
“这么说,他是仙人?”温驯男子抬起不解的双眸迎向伙计,空气仿佛在此时凝固,此语一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呢?可是偏偏他们啊就是喜欢用这种认真的态度去对待这种无稽之谈。
“这就不好说了,我们也是听他人说东拼西凑来的,谁让你们就喜欢听这些呢?”小伙计稍感抱歉的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堆深思的人们。他们不再争论,只是断断续续的会有人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这个伙计实在是太逗了,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笑声逝去,每个人的眼睛都似乎裹满了不以为然的质凝与神秘。
第三十八章 上 谣言的背后
“又回楚王府了!”青葵阁内,蓝丝琉远远的叫住刚从外面赶回的凌皓玥,眼神里的痴迷与不甘更浓,他败得好惨。这几个月来,他对这个女人的一切不再一无所知。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对她好,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抓住她。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承认她的存在,那么她会不会比现在幸福?
“嗯,我把云生留在那边了。”凌皓玥的眸光暗然,每次看到鸾翔她就好害怕,怕自己照顾不好他,也怕萧楚河再不会出现。鸾翔这孩子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懂事得让人可怕,也坚强的让人心疼,她真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你还准备再回去。”蓝丝琉的眉头紧皱,他实在无法不去想她把云生留下的意图是什么?这表示他与云生已经一样重要了吗?所以害怕再无理由回去,所以就算生硬也要伤痕累累的为自己留下一条能够通往他的路吗?
“他没再回过楚王府,而且鸾翔和风鸣也还需要照顾。”慌张的似是在为自己辨解,她发觉到了,所以住了口。就算害怕也想要等他回来的这份心情,她该要如何呢?颜风鸣整个人躺在床上就像个活死人一样,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尊严也失去了伙伴,可是她知道他还没有放弃,所以就算现在的楚王府是个坟墓,在她不得不离开之前她都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守墓人,只要她觉得他还需要她,她都义无反顾。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心了呢?毕竟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再说你不认为这段时间最需要照顾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吗?”蓝丝琉出乎意料的软了下来,他还能跟她计较些什么呢?她现在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吗?他真想敲爆自己的脑袋。他是因为真的心疼她才会这样的,所以多多少少的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吧,否则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啊?”凌皓玥显然没有明白蓝丝琉的意思,一双迷芒的眼睛疲惫而又迟顿的望着。她已经乎略自己太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她仿佛突然被什么敲了一下,僵僵的愣住了。
“你打算这样活不活死不死的到什么时候,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意论着你的事情,我不管你在几个月前都神神秘秘的做什么?绝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机会一旦错过了是不会再来的。”她一定没有注意吧,她已成为萧都城内的一个传奇,一个众说纷纭的传奇。这是礼物,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很把握的帮她撒了很多关于她的消息出去,虽然后来具体的一些事情他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是个机会,一个她的确需要的机会。
风吹去了遮盖她的黑色披风,一抹碎泪在她眼前径直飘散。是的,她不能让云生陪她一起站在悬崖边翘首以盼,她的确已经退后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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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鸣,你只要听我说就好。你真的没有见过他吗?我不相信他没有再来找过你。不管你跟他达成了什么约定,或者从来就没有这个约定。我必须行动了,一旦成功我就会走,因为再没理由留下来了,你明白吗?给我一丝希望吧,让我在走之前,至少知道他有来找过你,只要这样就足够了。我数三下,如果你右手的食指连动三下,我就当他的确来找过你。”
“一,二,三——。”盯着整个人都毫无反映的颜风鸣,凌皓玥哭着托起他的手掌紧紧的握在胸前。她到至今都没有询问出那一天颜风鸣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始终不肯开口。说实在的,她连自己到底该给他怎样的帮助都不知道,好像她能为他做到的就只有哭泣。
“这孩子是谁,快把他拉走。”一声高亢的男音传入厅堂,凌皓玥荒忙抹掉仍然停留在脸上的泪珠,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朝门外走去,那刻有的镇静仿佛宣布着她对这里的权力,她已然将自己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第三十八章 下 新的契机
“大胆,这孩子是楚王遗孤,你们也敢动他。”凌皓玥怒视着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眼花缭乱中,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扯弄着鸾翔的一双手臂。看样子似是在发出警告,等待着他们所该应有的回应。
“笑话,这里以前虽然是楚王的府阺,可是谁人不知楚王从未娶亲,哪里来的孩子?不过是王府里不守规矩的贱婢生下的野种,就算楚王生前再怎么对他好,他也成不了这里的主人,难不成他还以为他可以世袭了这爵位不成。”一衣着华丽,样貌奇巧的女子堪称前呼后拥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言语间藐视的凝望着不远处的鸾翔。她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一切都是命,他不得不认。
“你胡说。”鸾翔发了疯似的瞪大着双眼,想也不想的径直冲向那女子,似是要上前撕拦她的嘴一般,手脚齐上的他简直是令众人惊慌不已。
“鸾翔——。”凌皓玥刹时担心的呼喊着,噪子差点没随心脏一起跳出来。好在鸾翔恰好被人及时的拦了下来,才没有出什么意外,否则凌皓玥一定会后悔死了。凌皓玥如释重负的望着鸾翔,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萧楚河的孩子,他都一定对他很重要。
“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这所府阺是我的,请你们离开吧。”厚重的声音冲破重重云霄,凌皓玥颤抖的盯着出现在鸾翔身边的那一身白衣。原来恰好拦下鸾翔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一双有力的手掌紧紧的握着鸾翔的手臂,眼眸沉沉的望着,仿佛聚集了所有的注意力。一张银白色的面具下隐隐约约的透露着一种神秘,一种静态的而又焦灼的气质;是水却更似是油,在一片汪洋中,了却了一切痕迹。
这是她与诡颜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凌皓玥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全身颤栗的她再也没有时间后怕。她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就是他,一定就是他。
“我不走,我不走,快放开我。”鸾翔憎恶的跟诡颜拼着力气,眼神里的不安迅速在他的脑袋里扩张。他实在是太弱了,弱到有种受到诡颜愚弄的羞愧。
“你——。”诡颜痛楚的发出一声呻吟,又惊又恼的他下意识的收回被鸾翔咬伤的手臂。盯着迅速逃到凌皓玥身后的鸾翔,他真的是有了一种想要吃人的冲动。
“你没事吧,他不是有意的。”凌皓玥一脸担忧的望向诡颜,一边护着自己身后的鸾翔,一边又不自觉的向诡颜靠近。他的手臂在淌血,也许连他的心都在淌血,一定很痛吧,失去了一切却还在默默守护的他一定很痛吧。
“站住,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记较,你们快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他。”一声冷冷的喝斥自一堆上前搀扶的人群中传来,那冰一样的面具就这样显现在人群之中。他怎么了?她真的认识他吗?还是他从来就没有让她认识过。
“你——”凌皓玥惊愕的望着,除了一个你字说不出一句话来。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孤单,现在正在挡在他们面前的那一群人不就是他的同伴吗?他根本就没有要守护任何人,他是来争夺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的,可是这一切之中却没有了他们。
两双眼睛对视着,安静中,他们再不懂得眼中的彼此。或许凌皓玥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带给彼此的伤害其实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九章 上 被她盯上的蝼蚁?
“让这孩子留下吧,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他在等待的人。所以,请让我带他留下来,我可以为你工作,你会需要我的。”憔悴的面容倚门而视,托着显尽疲惫的身体以及那颗早已残缺的心灵,那苍白而又无助的神情,他再不是颜风鸣,颜风鸣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岂求他人,更不会弱不经风到连一阵风都有可能将他吹倒。
“谁会需要你这废人的帮助,既然这么不想走那就不要走好了,我今天非得替你那卑贱的母亲好好教教你了。”一声冷笑,女子奇巧的眸子刹时盯得鸾翔一阵胆寒。她笑着,可是却笑得令人撕心裂肺,似是有千万把利剑在紧追着你不放一般。
“等一下,我从烈军山带来一只画眉鸟,可是它已经三天不肯尽食了。我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想到要放它走。可是它太蠢了,眼看着自由之门在它眼前开启,它却怎么都不肯离开。你能帮帮我的忙吗?从烈军山它就一直跟着我,我实在不想看到它有这种结果。”面具下的眸光闪烁着幽邃与深远,诡颜注视着面前的颜风鸣,言语间从始至终都没有望向一旁的凌皓玥一眼。
“我能为您做什么?”颜风鸣的眉角低垂,眸光暗淡无神地清视着前方,它甚至不愿看就站在他面前的诡颜一眼。那人明明就在前方,可是他的眼睛却再也无能为力将他认出。直至连他的声音容貌通通忘光,他的眼前都将是一片黑暗。
“让它喝水,吃饭,然后飞回到它的世界去。”眼眸高抬,淡冷的眸光中仿佛映射着天空的宁静与湛蓝。深深的注视着,他在他的眼里,可是他们的眼眸再没有可能交集。
“在我看来,那只画眉鸟并不蠢。不仅不蠢,并且一定会再度展翅高飞。”凌皓玥的眼眸空空如野的注视着。他在躲避她的目光,是故意的,还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已经无法就这样安静的注视了,他是为什么回来的?他就想以这陌生的面具来回答他的一切吗?
“我在萧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看来我是看不到它展翅高飞了”淡淡的语气平缓而又陌生,他看得到她,也听得到她在讲话,不过也仅此而已。在那张面具之下,她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分别。
“在您再一次看到它展翅高飞之前就把它交给我吧,像我这种废人恐怕也只能为您做这些事情了。”温和的让人体会不到他的温度,颜风鸣自嘲式的笑着,那样自谦,而又那样苍白。
“如果你认为你做得到的话那就留下来吧。”静静的淡忘仿佛让人忘记了一切,他犹如一个大发慈悲的陌生人一样,毫无迟疑的在你面前施舍,甚至对你微笑。
“不行。”一声尖利的嗓音传来,衣着绮丽的女子刹时瞪大着双眼,她是不会让他们留下来的,绝对不会。
“听我把话说完。”淡冷的眸子瞬间凝摄住众人目光,安静中,眼眸中仿佛瞬间降下了冰雪,让人看不到他的迟疑。女子先一是僵,再是一笑,没错,他怎么可能会去选择与她为敌呢?蝼蚁始终都是蝼蚁,有谁会去可惜蝼蚁的性命呢?何况还是被她盯上的蝼蚁。
第三十九章 下 一连串令人看不懂的陌生
“你可以留下,不过,如果它活不了我就要你陪它一起,做得到吗?”指尖轻指画眉,清冷的语气有如一阵寒风入骨,他清秀的眼眸依是那副模样,纯静的,而又让人发了疯的看不透彻。
“这样可以吗?”诡颜直视着女子一阵默然,没错,这是他精心为她而准备的一出好戏。而且,他也知道她一定会喜欢,那笑便是他想看到的最好证明。
“不可以。”凌皓玥突出其来的叫喊声逐渐在风中扩散,这样的沉静,这样的安宁,这样的喘息急迫,可是在他面前又是那样的软弱无力。
“怎么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留下来吗?”完全无视掉凌皓玥的存在,诡颜直接了当的面对着颜风鸣,他说会给他选择的机会,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一刻。
“我留下来。”眼眸中不是悲伤,可那声音却淡得让人哽咽,平静的让人悲伤。
“把他们带下去,按排好住处就把画眉送过去吧。”再没有任何的语言,甚至再没有任何一个眼神,他们彼此背对着,也许再没有机会转身。
“你是认真的吗?”泪被硬生生的卡死在眼眶里,她在意的不是漠然与无视,而是他的那颗心,他的那颗真的令她害怕了的心。
“什么?”轻轻的扭转过额头,眼眸低垂的眺望过去,似是什么都不想听到一样,他那急迫的冷漠似是在躲藏着什么。其实他可以就这样走掉的,什么都不必回答,只一句你算什么就可以坦然的走掉,可是他却在此犹豫着。
“你是认真的吗?”话语再一次的脱声而出,似流水却布满痕迹,她依旧飘流的心在此动荡不安着,她终于知道她可以有多脆弱,一颗心就好像快要死掉一样,脑海里再也想不到一个字,除了那样傻傻的望着,她真的想不到她还可以做什么。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如果你只会一再的对我重复同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那么我想我不得不请你马上离开。”坚硬的言语,不再会躲避她的眼眸,她终于知道他此刻的背影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仁慈。她终究从未坚强过,只是楞楞的支撑而已,坚持不让自己倒下去。可是这一次,她的腿在变软,似乎再也支撑不起任何东西。
“我会离开,很快……”依旧是陌生,依旧是一连串的让人看不懂。她笑着,像是在道别却又有着千万的不舍。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到了今天,是如此之快,快到另她已是如此心痛。
“我们快进去吧,这儿的院子大得很,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看到呢?”女子俏丽的挑起眼角,这出好戏一定会非常精彩的,她真的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们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跟她一起看到明天的太阳。
“让您费心了。”眼眸低垂,诡颜恭敬的跟随上前,他犹豫太久了,现在他决定继续向前,就这样一直跟随在她的身后,毫不迟疑。
“哪里?再怎么说你也算得上是贵客了,我怎么好怠慢了你呢?”声音逐渐的消失,他们就这样离去了。笑在她的脸上是那样的绚烂,眼眸凝望着此刻不得不因她而感觉到瑟瑟发抖的他们,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准备让人收尸吧。
第四十章 上 与他为敌?
“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好不好?”屋子里,凌皓玥焦躁不安的盯着被人刚刚送来不久的画眉突然惊恐的站起,她不踏实的望向对面的颜风鸣。这画眉根本就不像一连几天都没有进食的样子,而且这太奇怪了,它居然一点都不抗拒颜风鸣,就好像早就与他熟识了一样。
“鸾翔?”这里的一切总是让她那么的不安,盯着鸾翔挣脱后迅速逃离的背影。这代表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害怕不安也不愿跟她一起离开这里吗?现在的她真的不知道该要如何照顾他了,她想要给他的似乎并不是他所需要的。
“别再管这里的事了,带着云生走,走得越远越好。这里已经不比以前了,很快就会有事情发生,到时你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颜风鸣平静的拨弄着手中准备给画眉的食物,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久久跟随着的黑暗。空气中充满了芬芳,他恬静的轮廓仿佛主宰着一切,他所知的,他不所知的,似乎都在他的那双眼眸之中。
“那你跟鸾翔呢?”深望着他那空洞的眼眸,顿时皱起的双眉纠结的不知所措,眼低垂着慢慢闭合,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已然变得这般的心不由已。
“我们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头轻轻的转向窗外,这花是他熟悉的味道,这风是他熟知的触感,所以唯有这里,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为什么不问我他的事呢?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他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听见了吗?”她并不想撒谎,可是面对他的眼神,除了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如何去改变他的决定。
“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眼眸浮动,他以惯穿式的眸光深摄入她的眼眸。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所在。这是命,他与鸾翔的命。
“你知道?”风似有若无的牵动心头心弦浮动,凌皓玥错愕的盯望着颜风鸣,眼眸深陷,这就是他非得留下不可的理由吗?
“我只是眼睛瞎了,并不是耳朵聋了,我等他来亲自来跟我说。”看不出他的容颜为谁,似是早有约定。如果他需要他死100次,那么他绝不会只死99次,这次也不例外。要让他死很容易,可是全天下就只有他萧楚河一人可以办到。这是债,鸾翔的债,他的债,他们得还。
“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拜他所赐,连今天晚上都活不过的你,就算知道他回来了你又能怎样?你真的要让鸾翔陪着你一起送死吗?”凌皓玥呼喊的每字每句都令此时的自己心痛不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声音大到自己颤抖。她不知道今后会如何,可是她却知道她现在应该做的。她不能让他们冒险留下,因为她不想看到日后后悔的自己,更加不想看到最后终为此事痛不欲生的萧楚河。
“相信我,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而且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好。”似是觉察到了那柔弱的泪光,颜风鸣的神情坚定,语气坦诚。他感觉得到她的恐慌,只是他不敢去懂。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泪轻巧的滴落在桌面散去,凌皓玥痴掩着泪眼再也难以自控。老天总是在跟她开着玩笑,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会走进如此困境。
“他不会让我们死的。”至少他知道的他不会……
第四十一章 上 烈军山族人?
“你恨吗?”盯着眼前的颜风鸣,凌皓玥安静了好多,似是忘却了之前的担忧,只是一心一意的在意着眼前这个男人。
“恨?我该要去恨谁呢?鸾灵是自愿领死的,为了她爱的人。”他怎么能忘记呢?那个男人是鸾灵用生命在守护的。哪怕是在此时此刻,他都依旧觉得鸾灵从未从那个男人身边消失。
“她爱的?”到底是怎样的一段恋情呢?需要用生命去浇灌的。
“你知道被自己最亲的人伤害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刀一寸一寸的刺入他的胸膛,然尔这一切却都是为了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死吧。在这样的恐慌中生下鸾翔的她又怎么能继续活下去呢?”他曾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着,可是最后他却发现他最痛恨的人是他自己……
“萧楚宗知道鸾翔的存在吗?”静默中,凌皓玥只觉得心头一阵悲哀。她似乎可以理解他的痛楚了,任谁都代替不了的那份不甘应该很辛苦吧。
“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呢?如果你是他会选择去接近一个被他抛弃的孩子吗?”他从不曾奢望这个父亲会有一天喜欢上这个孩子,他只希望他能容下这个孩子就好。
“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鸾翔。”存在了就是存在了,没有人可以磨灭一切,真心诚意的忏悔不好吗?何必这般苦苦纠结呢?
“他们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无论是楚河还是楚宗,他们都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段时光再不会有吗?他不甘心,好不甘心,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们每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月夜巧然将至,大地上的最后一丝柔弱光芒凌凌散散的照在了青葵阁前的栏杆上。一阵微风吹起,凌皓玥神情异样的倚在栏杆之上便再没有离去。事实上,自打她离开楚王府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是这样了。
“你在想什么?”窗一直是开着的,他就一直这样看着她,默不做声,直至风沙刮破她的脸。那一道血的痕迹在她脸上迅速冻结,然后破裂。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是截然相反的,结在他身上的那些有如鳞片一样的冰痂就从未消失过。
“我在想他到底想干什么?”静静的脱口而出,她真的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不,应该说没有什么是他能真的得到的。
“他?可是曾跟你一起的他吗?”轻轻的一带而过,似是不带有任何痕迹,眼神不断的注视着。还记得初见那张脸的模样,当时的她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坚韧,那么的守护着那样一个人。
“你知道他?”转过身去,凌皓玥水汪汪的眼睛焦急的盯着他,先是不得其解,而后又恍然大悟。
“那天在火场的时候,我也在下面。”是她对那个人太过敏感了吧,失落的内心深处道不明的划过一道痕迹后便再不做任何他想。
那一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从烈军山外来的人,而且一来就是两个,一个将死未死,一个就横冲直撞。而且更加让人大为费解的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仿佛他们根本就来自另一个世界。烈军山自古以来就是传说之地,几乎所有的国家都知道他的存在,可是却始终无一人能够到达,几千年来一直都是沿用丢兽骨的方式保持与外界的联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烈军山族人的密秘一直以来都不为外人所知。
直到有一天,他们奇迹般的闯入了村子,烈军山被彻底改变了。
第四十一章 下 寒冰海母?
“水,给我水,我要能喝的水,他还在等我回去,求求你们,给我一些能喝的水。”她岂求着,着急的央求着每一个人的手,面对着那么多的陌生人,她鲁莽的就只能相信着,甚至连害怕的时间都没能留给当时的自己。
“爷爷,这个人好奇怪,她居然说这里的水不能喝。”一个稚气的男孩披着长长的黑色风衣拥走在人群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人群之中他最是特别。
“当然不能喝了,山外的人与我们体质不一样,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渴死在这里了。”老人带走了少年,没有过多的停留与在意,这个情景他曾相识过,可是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少年不住的回望着身后的凌皓玥,他觉得她好奇怪,眼睛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望向她。
“寒冰海母,只要她能将它吞下去,那么她的身体就会成为一个活泉眼,不但不会再觉得饥渴,就连她的眼泪都会是最纯净的泉水,源源不绝。”老人淡然的回应着,他每天都在期待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能够知道的更多,可是这孩子似乎总是记不住他所讲的东西,时间一长,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会想不起来他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那我去告诉她。”少年迫切的停住脚步,转身就要往回跑,只是老人却依旧在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凝望着老人那并没有要停下的背影,少年唯有失落的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可,族人是不会同意的,寒冰海母是我族人的命脉,虽然在水中大片生长,但一旦离开水中其实就只有手掌那样大小,千年就只存活那么一株,我族人是追随着寒冰海母而生的,只有在寒冰海母盛开的烈军山我族人才可长久不衰,一旦寒冰海母离开了烈军山,我族人便会迅速老去,除非在即将死去之前能够得到一滴她的眼滴,否则生命便再无法继续。况且你只是有缘吞下了寒冰海母的一根长须就已经如此了,她若是真将自己变成了活泉眼,岂不是真将自己变成了怪物了吗!还是将她绑起来,任其自生自灭吧,要不然天狼大人会生气的。她虽不是烈军山的人,但烈军山就只有天狼神这一个神,现在她既然身处烈军山,自然也就不能例外了。”老人不慌不忙的走在少年的前头,语气柔缓温和。他并未发现少年眼中的迟疑,而少年也再没有回头,只是一直一直沉默的往前走着。
“你能够救他,我也可以帮你,不过到时你就会跟我一样,你愿意吗?”风刮得凌皓玥好冷,她再没有力气喊叫,也再没有力气挣脱掉身上的任何一条绳索。少年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触手可及,可是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记得在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