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字契约之莫相逢

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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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刚好。

    “原点?你真的以为他还能再回到原点吗?”颜风鸣顺着圆桌坐下,茶气自手旁袭来,浓郁的茶香迎面。好熟悉的场景,似是好久都没有喝过她泡的茶了,倒真是想念。

    “不是以为,是一定。”凌皓玥一把抓起颜风鸣喝剩的茶碗,一口灌入嘴中,这茶她岂有不先偿之理。

    “这茶?”颜风鸣恍惚倒地,眼中一片茫然,只觉得眼中一道白光闪过,之后便再无察觉。

    “这茶不是为你准备的,睡吧。”凌皓玥注视着倒地的颜风鸣,一缕苦笑拂面,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安然落了地去。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能不能把解药先给他,云生与鸾翔我还要托他照顾。马车就在外面,我这就送他们三个离开。” 凌皓玥就那样背对着,只见一个人影拿着一个方盒子自她的身后走出。

    “这药一定不会是假的吧。”此刻的他一定很是得意吧,昂列山,一切她才要刚刚开始而已。

    “放心吧,我的计划里原本就没有他,茶是他误喝的,我是不会加害于他的。再说你不也喝了跟他一样的茶吗?若是我给的解药是假的,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先死了,我的计划不全都泡汤了吗?”昂列山一本正经的凝望着倒地的颜风鸣与凌皓玥二人,眼见只差一步便可大功告成,凌皓玥这步棋果然是走对了。

    “你知道就最好。”凌皓玥眼眸淡冷的望着那人身影,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找到她的,就让一切都在她这里到此为止吧。

    “不好了,不好了,青葵阁里,青葵阁里着火了。”小奴慌慌张张倒门而入,抬头只见舞倾城与众大人正端坐其中一起注视着自己,这才连忙起身自觉后退几步,站立在门口头都不敢抬的动也不动。

    “叫嚷什么?不就是起火了吗?马上叫人扑灭不就得了吗?”尧凤集气急败坏的在舞倾城面前喝斥着一脸狼狈的小奴,顿时众人紧张的情绪更加雪上加霜起来。

    “怎么会突然起火呢?这真是。”萧楚宗一脸焦急状难掩心中不安,这可该如何是好呢?眼眸不时的凝视着一旁显然有些无动于衷的尧落羲,他怎么还呆在那,快做点什么呀。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避一下好了,俗话说水火无情嘛。”舞倾城眼眸低垂的透过杯中的茶水凝视着依旧站在门口的小奴,真是难为她了,不过这掉脑袋的事情小奴怎么会答应呢?本以为第一个会阻止自己的人会是她,没想到她却第一个做了自己的先锋,这一次她倒真是小看了这丫头。

    “恐怕也只有这样了。”尧落羲凝视着舞倾城首先起身,真是好大的动作,连整个青葵阁都不要了,恐怕只在可惜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吧。

    “诡颜大人,你不随我们一起走吗?”众人皆已起身离去,只有面戴面具的诡颜一人依旧未离开椅子一步。

    “你们先走,我突然想起有件东西落下了。”只一瞬间,那面具下的眼睛里似是第一次开始有了在乎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就无数次在心中对自己说这一切不过是她搞的小恶做剧罢了。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再让自己真的远离她一步。

    第四十六章 下 谢谢你肯回到我身边

    “你不是随他们走了吗?”她果然还在这里,端着她那死不离手的茶杯。

    “你端来的茶都没有人喝,我怎么能走。”他果然还是回来了,泪毫不客气的在他面前连连坠落。

    “你愿意喝这茶。”她真的好害怕他不会回来,如果他不回来找自己,那她就真的让自己与这青葵阁一起化为灰烬。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就不必站在这里了。”面具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在她面前脱下,萧楚河上前接过凌皓玥手中的茶碗一把将其拥入怀中。他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偏偏就是要将她卷入其中。

    “你不是有很多事情都还没做吗?”咬紧着嘴唇依是无法停止哽咽,谢谢你肯回到我身边,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能给我机会让我来救你。

    “是啊,很多很多。可是我想了又想,还是怎么都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咽喉中满是茶的香气,他真的很后悔。如果可以让他再选一次,他宁愿被自己的哥哥亲手杀死也不愿连累她落得今天这般下场。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不会让你白死的。他活了你的家人就活了,就算你不肯救他也不必害他吧。”昂列山冒着滚滚浓烟闯入房中,只见奄奄一息的萧楚河被凌皓玥抱着倒在地上,凌皓玥脸上泪珠成片,似是有天大的委屈天大的怨恨无处哭喊。

    “你不明白吗?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尧落羲的对手,萧楚宗一死,我罪则难逃不说,尧落羲也一定会对他下手,到时候你想他还会有命可活吗。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们俩个消失,至少萧都还可以是一片安宁。”凌皓玥怨恨的凝望着眼前已然狼狈不堪的昂列山,为什么还要冲进来,难道非要亲眼见到我们灰飞烟灭才肯善罢甘休吗?

    “不会的,你相信我。”昂列山欲哭无泪的向已然身陷火海中的凌皓玥萧楚河二人逼近,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们,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事与愿违。他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胁迫他们为自己所用,现如今一切都毁了。他们若是死了,他自己活着还有何用。

    “如果不想与我们一起烧为灰烬的话就快些离开吧,无论你想要他为你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他还想做什么?凌皓玥越发的将已无知觉的萧楚河抱紧。周围的火焰已经慢慢的向他们袭了过来,他要是再往前逼近,那一切岂不前功尽弃了吗?

    “你们并不是我的目标,为什么你们不肯帮我。你们知不知道,我冒着承担背叛他的风险选择与你们合作。本以为可以就这样了却家恨国仇,没想到一切终归梦一场,终归是梦。”昂列山崩溃的跪倒在地,浓烟已一点一点的另他失去知觉。他们被自己毁了,毁了,全毁了。

    “好好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会不一样的。”凌皓玥平静的注视着火海中的萧楚河与昂列山二人,他们的命她就代为收下了。

    第四十七章 上 借火还生

    火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萧声,是那样的明快,诡异,又透漏着凄凉,让人无故想起好多事情不觉落下泪来。

    “这萧声?”李秀停止在救火的人群当中,不自觉的朝萧声处望去,只见隐约有人浮现在火海之中。

    “大家快看,火中有人。”李炎顿时抢起救火的水桶,见到了,终于见到了。可是,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火中,而倒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又是谁?

    “这是?”萧楚宗易和众人一样盯望着火海奇景,这火还要继续扑下去吗?为什么他好害怕?注视着鸣萧之人的脚下,他死了?还是……

    “难道大人真的不记得了吗?他说他死的好不甘心,他想要问个清楚,他要活下去。”黑色的披风遮掩着她的面庞,无穷无尽的水流自她的衣角下蔓延,不断浸湿着脚下履在萧楚河身上的黑沙。风声细细的在她耳边划过,凌皓玥的身体就好像要被撕裂一般疼痛。她体内的寒冰海母虽然可以让她抵御烈火蚕食,可是身体的脆弱也着实令她难以招架。

    “那你准备怎么办?想要答应他吗?”这曲子他又怎会忘记,当年还是他教楚河吹的萧,他知道他所会吹的每一首曲子。可唯独这一首,他只教到了一半,他便再不碰萧了。

    “大人错了,是大人准备怎么办才是。”她已然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可是却也足够了。这火已经势不可阻,没有人能灭的了这火,除了她。

    “我不相信你真的会任这把火烧下去。”尧落羲依旧是一脸的淡定,他不相信她会真的不管不顾要这周遭人全都陪葬。总要有一个先让步的,而先让的就一定会输。

    “我会。”她是认真的,如果他真的不顾兄弟之情的话,那她就烧到皇城,烧遍萧都。

    “大人,大人。”尧落羲呼喊着萧楚宗,他动摇了,甚至已然做出让步。

    “巫女皓玥见过萧都国君。”火在众人面前一退而亡,凌皓玥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注视着眼前与她一起度过难关的萧楚河,我们赢了,他没有完全抛弃你,你看到了吗?

    “看来诡颜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力竭而亡了。”毅勇候拾起火场中残留的面具碎片,安然离去。凝视着出现在火场周围的列军山众人,大概这就是最后了吧。她暴露了她自己也带上了他。

    “昨日大火,自称是毅勇候的人现身青葵阁,可大火之后人便不见了,您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个人果然是假的。”茶肆一角,江深接过普东用过的毛巾,一脸狐疑。虽然普东一夜消失本是常事,可这一大早却还蓬头垢面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假的?哈-哈-哈,列军山的仲翁都到了,谁都有可能是假的,但他绝对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活着,活着也就算了,好好的列军山他不呆偏偏要跑到萧都来。来的好,这一次,我非得要他好好在萧都呆上一呆不可,看看我这萧都到底是不是个虎兽倍出的地方。

    “昨日您去了火场?”怪不得,怪不得这一脸蓬头垢面的,想必是混在救火的人群里彻夜都不曾休息了。可不该呀,火当场就被凌皓玥灭掉了,他这是遇到了什么事以致于到现在都不曾梳洗休息呢?

    “昨日的大火人尽皆知,看来那丫头是要无人不知了。巫女皓玥?亏她想得出来,她这次可是上了悬崖了。”真是好一个奇女子啊,活着离开列军山也就算了,居然还拐来了列军山的千年圣物。怪不得仲翁要下山来了,巫女皓玥,这一劫她怕是逃不掉的吧,仲翁可是绝不会空手而归的呀。

    “悬崖?”她连火都不怕,还有什么悬崖能要得了她的命呢?不过普东的话却向来很准,难不成日后她当真会万劫不复吗?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想都不想不通呀。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她尚可死里逃生,今时那就更是不可小觑了。

    第四十七章 下 肆意妄为的大人

    “昨日您去了火场?”怪不得,怪不得这一脸蓬头垢面的,想必是混在救火的人群里彻夜都不曾休息了。可不该呀,火当场就被凌皓玥灭掉了,他这是遇到了什么事以致于到现在都不曾梳洗休息呢?

    “昨日的大火人尽皆知,看来那丫头是要无人不知了。巫女皓玥?亏她想得出来,她这次可是上了悬崖了。”真是好一个奇女子啊,活着离开列军山也就算了,居然还拐来了列军山的千年圣物。怪不得仲翁要下山来了,巫女皓玥,这一劫她怕是逃不掉的吧,仲翁可是绝不会空手而归的呀。

    “悬崖?”她连火都不怕,还有什么悬崖能要得了她的命呢?不过普东的话却向来很准,难不成日后她当真会万劫不复吗?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想都不想不通呀。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她尚可死里逃生,今时那就更是不可小觑了。

    “楚王死而复生,尧落羲那可有什么动静吗?”想起这个尧落羲他就头疼,当年早有约定,输的人再无权插手萧都之事。这些年眼见他在萧都一天比一天壮大,难不成他真的错了吗?

    “还能有什么动静,这人活都活了,难不成还要放回火里再烧一次吗?这次他恐怕只能认栽了。”凌皓玥这回倒真是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平日里凡是他尧落羲要插手的地方,普东总是都要他们一退再退。在他看来明明就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可他们却硬是隐忍了三年,真是让人好生气愤。

    “认栽,栽的还指不定是谁呢?但愿不要波及到我们才好。尧落羲要是好惹,那我们今天就不会是坐在这儿了。”棋终归是死棋,就算她真能起死回生,抢回一口气来又能成得了何事?连她自己都还是内忧外患,居然还管起他人之事来了。怎么看都是风雨飘摇,再下也是徒劳罢了。

    “去睡吧,天都亮了。”阳光总是照不进这间屋子,要不是心中有事,他是绝不会进去那间屋子的。已经过去了大半夜,以往像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今天,羿殇却是尤为在意破了规矩。

    “他们回去了?”尧落羲凝望着羿殇,似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回去了。”羿殇回答着,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谎,但却那样做了。

    “你撒谎,他们到现在都还在楚王府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笑了,他跟他根本就骗不了对方,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他也比谁都清楚。

    “羿殇,这次你亲自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为凤集杀人,所以每次我叫你派人去把鸾翔抓回来的时候你永远都没有结果给我。听好了,这次不一样了,我要你亲自去,如果还是砸了,我保证鸾翔日后的下场一定会比现在落在你的手上更加悲惨。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三日后我要是在这里见不到鸾翔,你要负责。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是他也是。”尧落羲起身与羿殇对视,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他不该在鸾翔的事情上自作主张,而萧楚宗更不该找不到他的位置,以为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肆意妄为。

    第四十八章 上 相劝

    “你醒了,还不快多谢恩人。若不是有她,你哪来得机会死里逃生。”楚王府里,萧楚宗一夜未归。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他发现自己真的变了好多,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自己,再不是那个可以在楚河面前肆意炫耀的大哥。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屋子里的摆设是如此的熟识,萧楚河略过萧楚宗的眼睛,询问着身后一角的颜风鸣。他已完全的清醒过来,只是他不愿认得他,更不想看他还可以有多虚伪。

    “青葵阁里发生大火,你险些死在里面。”颜风鸣小声回应着,眼眸稍显无力,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自己该高兴吗?此情此景,不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吗?

    “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是皓玥。”那一双灵动的双眸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萧楚河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她就是要管着自己,为什么自己见了她——还要如此高兴。

    “没错,就是她。你我都应该要好好感激她才是。”颜风鸣一脸肃然,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可他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好。感激她?难道自己不该吗?如果不是有她,那他与楚河的命就定会无归了吧。

    “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萧楚宗一脸难过,头也不抬的转身离去。他还在怪他,也许再不会认他了吧,连句话都不肯跟他说,自己真的就那么另他讨厌吗?

    “他说他早就后悔了。”凌皓玥注视着萧楚宗离去的背影,那一种失落应该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的吧。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被伤了谁还会选择再伤第二次呢?明明上次的伤都还在隐隐作痛着。

    “他不会真的能容下我的。”泪不自觉的充盈着眼球,为什么还要再来找他,为什么还要装模做样的让人以为他还在乎着。如果他在乎的话,那自己心口的伤又是如何让它存在的呢?

    “那就让自己有机会再戳穿他一次。”紧咬着牙根,手中的茶杯不自觉的已在自己的手中碎掉。血顺着茶水一齐流下,没错,她是不该再相信了。但是如果相信更能让自己接近真相,那她就一定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她还活着,无论是多少次,她都想要相信着。

    “你凭什么就相信一切都会如你所想的那样。”萧楚河喧嚣着,为什么她所说出的每一个答案都是自己最想选择却又最痛恨选择的。为什么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惩罚自己,为什么他可以不用受到惩罚,就可以得到自己的原谅。他不愿谅,他绝不愿谅。

    “我们都别无选择。”惩罚他们就是惩罚自己,不原谅他们就是不原谅自己。没有什么伤害能比得过自己给自己带来的,她已经不想再让自己不幸了。如果追随着他们的前方就只是万丈深渊的话,那她绝不会再让自己往前一步。

    “我们?我们不一样。”萧楚河狰狞的笑着,怎么可能会一样,那样的伤,那样的痛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所无法了解的,就算是她也不会例外。

    第四十八章 下 疲倦

    “我跟你一样,怎么都无法原谅他们。有一天,我怎么都无法敲开他的门,我吓坏了,姐姐也吓坏了。当他就在我们面前打开房门说他只是睡着了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什么都能原谅了,包括他背叛我,背叛我们。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相信谁,曾经的幸福就只能去自己回忆。我讨厌他们背叛我,更讨厌他们骗我,可我却终究无法去责罚他们。因为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也是给了我生命的人。为什么他们可以对我们那么自私?宁可看着我们不幸也不愿去改变自己。为什么我发现只有伤害自己才能惩罚他们,只有自己消失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惩罚?其实我就只是想要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我不想看到他们不幸,然而一错再错的却是自己。我本不想活下来,但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没有死的勇气了。”凌皓玥就那样淡然的讲着,她并没有忘记,而且还依然痛着。她为自己无法拯救他们而心痛,也为自己无法相信他们而悲凉。她从前最恨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对自己说,他们知道自己是错的,但就是无法停止。现在她不想恨了,因为即使到了这里,她也会想念他们,即使是那样的他们。

    “为什么?”眼眸逐渐低垂,她笑着可是却充满了悲伤。他知道她是痛的,那痛甚至连他都无法触及。

    “其实我们会那么在乎他们是因为想要活得更好,而他们是我们活得更好的一部分,他们为我们所有。生硬的把他们当成不是我们的,又或者将他们视为敌对,我们又怎么能活得更好。”凌皓玥注视着萧楚河,那眼眸里的清澈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如果这一辈子她都只能选择等待,等待他们回头看到自己。那么无论是多久,她都想要自己快乐的等下去。不幸是分享着的,那么快乐自然也是分享着的。她不要随着他们变得不幸,她要使自己快乐,即使在这条道路上没有他们的身影,她也要守住这份快乐,然后期待有一天可以与他们重逢并且分享。

    “他不肯接受鸾翔。”望一眼身旁的颜风鸣,萧楚河的心真的感觉到好疲倦,他不该恨吗?可是为什么他的恨却一再的使自己伤痕累累。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使所有人变得不幸吗?不是的,当然不是的。他只是想要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他从来没有想要任何人抱着不幸过活。

    “果真如此吗?天下没有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除非他在害怕,害怕就算用他的命也无法保护。看似强大的力量却为别人所有,逃避虽怯懦,但也许只有在那里才可以找到他的一席之地。”眼眸望向窗外,在凌皓玥看来,无论是楚河还是楚宗,他们所给那孩子的都不是爱,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爱。如果他们一直都无法分清鸾灵与鸾翔的区别,那可怜的就不止是他们,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在将鸾翔带往不幸的深渊。

    “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他。”牙齿紧咬,拳手紧握,萧楚河半坐在床上,怎么可能将一切就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做不到,他永远记得风鸣将鸾翔抱来这个院子的那一天全都是血,全都是鸾灵的血。

    “那是你们兄弟俩自己的事,你们为对方所有,怎么处治对方怎么惩罚自己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凌皓玥收回视线,面若苦浆,穆然离去。他们总是会有理由去恨,而那恨就永远都只因一个记忆深刻的名子。

    第四十九章 上 追随至今的五人

    “风鸣,我要见他。”凌皓玥走后,萧楚河想了好久。他决定去见萧楚宗,无论是为谁都好,他想要问个清楚。当年他是如何想的,他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现在。如果现在他还是要他死,他就如他所愿。

    “好,好,我这就叫人准备,陪你一起。”颜风鸣神色欢喜,他终于是肯迈出这一步了。姐,你高兴吗?你一定在天上期待了好久吧。

    “我暂时不想去见她,皓玥那边你就多留意一下吧。她不是颇懂医术吗?从今天起,你就搬到影玥楼去,她若医得好便是最好,若是医不好,鸾翔那边有你在我也安心一些。”萧楚河整理好衣装,满面心事,默然离去,背影恍如隔世。他有太多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之人,自他那日从风鸣手中接过鸾翔的那天起,他就很少独自一人前去看他,他害怕见到他,更害怕他会让自己想起任何一件事。

    “你要见他,是因为你想帮她。你不去见她,又是不是跟我一样呢?还好我是一个瞎子,不必像你一样害怕见到她。”颜风鸣苦笑之后默然低头,眼眸里萦绕着的不知是何种滋味。如果姐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可惜,你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我身边的。

    “大人要出去,你们全部跟上去保护好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颜风鸣的神情萎靡,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带着鸾翔走,那他的心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了。

    “这不合规矩,世上的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会保护的只有您一人。上次若不是您执意不肯我们动手,今日您也不必受这无端苦楚。如今您将自己弄得这副模样,却还要叫我们去保护他人,这等命令恕我等再难从命。”一个深厚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他们从没想到有一天颜风鸣会是如今的这个样子。

    “可以,今日之后,尔等与我再无瓜葛。”颜风鸣沉静着,他这一生做过很多事情。他杀过人,也救过人。有些地方视他为魔王,而有些地方却口口声声的喊他为恩人。如今在这个地方,他却做不了自己的主。他并不喜欢热闹,他不该让自己来这儿,真的不该。

    “大人说这话可是认真的吗?”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要他们活下来的,他们被所有人所抛弃,他们的亲人被自己的国家杀害。他们活下来就是为了终有一天可以为自己讨得一个公道,而许诺他们的人便是眼前的颜风鸣,一个曾经在五华池无所不能的男人。

    “我不会再叫你们帮我,而你们也不必再为我卖命。”颜风鸣凝视着面前的五人,他是认真的,他就是什么都不要了。他为什么要要?他这一生都在追着别人的脚步,杀人不是为了自己,救人也不是为了自己,他为什么就不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他这一生都没有什么所求,现在他有了,他想要,不可以吗?

    “我五人本该是你的刀下亡魂,既然您不需要我们了,我们的命自当今日奉还。”刀就这样放在了五人的胸口,他们想活,可他们却也有着面对此人时不可不死的理由与执着。

    “我不要你们的命。”颜风鸣躲开五人的视线,他该要怎么做?他真的不知道了。

    “那我们也绝不会离开。”五人的态度坚决,他们是不会离开的,不管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在说着什么,做着什么。

    “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何必要跟着我来,我不值得你们期待。”五个人跟了他整整五年,没有任何的承诺,就仅为了他当时的一句话。

    我虽然还不了你们公道,但我可以将五华池送给你们权当你们下半生的容身之所。就仅为了这一句话吗?一句随性之言,五华池便给他夺了下来。原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也就此追随他至今。

    第四十九章 下 又入险境

    “你当然可以将你的生命视为草芥,但我们不能。您的名子就是我们五华池的保障。唯有您在一天,五华池才不会乱,我们五人才会有依靠。毕竟除了五华池,我们五人便再没有容身之所。”他们在乎的不是五华池,以他们的能力,无论有多少个五华池他们也是不会看在眼里的。他们在乎的是五华池被这个男人改变了,五华池原本是一个边陲小镇,经常有人扰袭,可以说它被国家抛弃,常年忍受着苦楚。直到有一天颜风鸣夺下了五华池只为了五个人的一个容身之所。

    他们是有本事立足于任何一个地方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们,可以去掠夺一个城池只为一个容身之所。五华池原本是犯人流放之地,可是颜风鸣却说到做到的将那里变成了避难所,一个无论任何人都无权追究之地。

    “去看鸾翔吧,我在这歇会便过去。”颜风鸣神情木讷,犹豫。他知道他们是想帮自己,所以肯为自己找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也许他真的不该退缩,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鸾翔没事,那女人把鸾翔藏得很好,他们是不会找到他的。”他们虽然不知道颜风鸣与鸾翔之间究竟存在着何种关系,但他们知道那孩子对他很重要,甚至高于他自己的生命。

    “他们?”颜风鸣神情一震,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要是鸾翔真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现在他们人呢?”颜风鸣毅然站起,显然一副吃人模样,他是不会把鸾翔交给任何人的,没有人可以就这样离开,他要他们付出代价。

    “回去了,他们以为他们抓到了想要的人所以回去了。”鸾翔没事,可是却并不是因为他们。这次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代替鸾翔被人抓走了,这还是他们奉命守护鸾翔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抓到了想要的人?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全府上下,还有谁可以让他们误以为是抓到了鸾翔,也就只有皓玥了吧!她是会带着怎样的心情让云生代替了鸾翔呢?

    “我们不能。”不是他们没有想过,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也是被人盯着,既然鸾翔没事,而那女人又似乎并不想我们插手,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存在的呢?这不得不令他们好奇。

    “马上找到他们,我要立刻知道他们的下落。”他是不会让她出事的,绝对不会。

    “在尧落羲的宅邸,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尤是不想节外生枝。可是他们也必需把这个情况如实禀告,因为这是两条命,他们的确不曾在意过谁,但这次他们感激她。

    “我要是不呢?”颜风鸣眸光如闪,一分钟他都不想再等。这么多年,他从没怕过。也从没认真过。但是这次,他认真的怕了,他好怕她又会像上次一样消失,而且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那你家大人就会很难做了。毕竟他再不是什么诡颜大人,他是雨丘国的楚王,要负起责任。”他再不是随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颜风鸣了,不过这样也好,做事三思而行才不必置身险地。

    “去将此事禀告大人,要他速做决择。”他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无论出现任何事情,他都愿与他一起承担,尤是此事他当仁不让。

    第五十章 上 被皮鞭抽打着的姐弟

    “鸾翔究竟在哪?”神秘的声音自眼前传来,一阵沉静的脚步声过后,一个男人的眼眸对视着被捆于刑具之上的凌皓玥。她的生命气息为何会如此消弱,为何连一个十几岁的孩童都能忍受的痛楚她却不能。

    “我不知道。”她见过那双眼睛,是尧落羲身后的那个暗影,她记得。

    “你不知道,那就是说你的弟弟一定知道,是吗?”羿殇凝望着同样困于一旁的阮云生,他知道她能忍,但他总会想到办法让她开口的。

    “他也不知道。”眼眸低垂,固执而又淡然。她本应该要害怕的,可是到了这儿,她反倒毫无顾及了。她相信云生也是一样的。

    “记住我的话,你会害死他的。”他不知道她现在脸上的淡然是从何而来,他不想伤害她。但是她若不给自己机会,自己又当如何给她机会呢?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什么能够对你说的。”依旧是如海水一般空洞的双眸,她什么都不会说的,这就是答案。

    “你会有话对我说的。”为什么偏偏是她,大概就是命吧。

    “如果痛的话,别忘了叫你姐姐知道。”羿殇转身意欲离去,他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别怪他,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她一定会转变心意的。

    “云生,我们不恨,不恨任何人。如果痛就说不痛,如果疼就说不疼,那样就真的会不痛,不疼了,知道了吗?”一个体形彪悍的男子抽打着皮鞭,皮鞭的响声逐渐靠拢凌皓玥阮云生他们。眼眸里是相信,她知道他一定害怕了,可是他们不能说,他们唯有忍,忍到他们的言语再无价值为止,她相信到时他们一定会再遇生机。

    “姐,我不痛,真的不痛。”皮鞭抽打在云生的身上,云生很是听话,一个劲的说着不痛。她心疼而又自豪的盯望着他,一丝坚强的笑,她知道他是明白的,明白她在做什么。

    鞭声继续从身后传来,羿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来他的期待是得不到回应了。她正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教育着身边的这个孩子。他相信,从那以后,他一定再也不会畏惧疼痛,更会比任何人都明白如何忍受苦楚。

    “明天天一亮,如果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就”言语犹豫,眉头紧锁,为什么连那孩子也要如此固执?为什么连他也要固执的如此让人动容。

    “就杀掉他们。”一旁下属先开其口,眸光暗冷,杀意乍涌于人前。

    “就放了他们。”言语愕然,他输了。心中巨石放下,也好,就让他们活着去找寻他们的未来吧!

    “放了?” 下属不解其意,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们这样活着离开。尤其是在羿殇面前,那就更是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