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字契约之莫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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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照做就是了,出什么事情我会负责。”言语异常冷淡,他讨厌别人如此盯望着他的双眼。哪怕是隐藏在他面纱下的任何一角,他都不愿有人窥探。

    “那你要如何负责呢?”尧落羲的声音充盈,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他要如何对自己交待呢?他想要知道。

    “大人。”下属神情胆怯,目光低垂。大人怎么会突然来了,我们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以大人的性格,这该要如何是好。

    “你先下去。”尧落羲只盯着羿殇一人,他要的是他的答案。

    “那他们?”下属面露难色,两位都是主子,这要他一个奴才该要如何才好。

    “我说过我会负责,这还用问吗?”羿殇面露凶光,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尧落羲。他会负责的,他会。

    “是。”下属战栗而走,他从没见过羿殇这样,恐怖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第五十章 下 脱困

    “尧落羲,你跟你妹妹是不需要我了吗?”他冷惜言这辈子就只学会了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忘却这个名子,如何让自己成为尧落羲,一个在他心中尧落羲该要成为的尧落羲。

    “尧落羲是大人,大人才是尧落羲,凤集是大人的妹妹。我不是任何人,不,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是,我并不存在,我不曾活着,不曾活着,不曾活着……”羿殇颤抖着,迷惘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做。就好像是十年之前那样,他的家没了,他跟妹妹逃了出来,四处被人追杀。而要杀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声声口口喊了十六年的大哥。他亲眼看到他杀了父亲,杀了全家,还要杀了他。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母亲,也恨凤集。可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么好,对全家那么好,他到现在是不是还要不放过自己,不放过凤集。

    “我知道了,就照你的意思做吧,我尧落羲是不会惧怕任何人的,你也该是如此。记住,我们是做为同一个人存在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有恨我帮你去恨,你有爱,我帮你去爱,你要杀人,我就帮你要他死。”这就是尧落羲,一个被冠以冷惜言意义的尧落羲。冷惜言逃避不了的,面对不了的,他要尧落羲都通通做到。

    “再等一等,楚河马上就会赶过来的。”声音是这样的熟悉,柔和。颜风鸣望不见她,但却足以感觉到她的气息。她就在自己眼前,但却气息微弱,简直就像快要死掉一样。

    “你的眼睛还没好,不该来这儿。”她望着他,感激着,高兴着。云生得救了,她得救了,她就知道她们一定可以得救的。只是眼前风鸣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是她眼花了吗?还是……

    “很狼狈吧,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你们再多坚持一会儿吧。”他知道他的感觉没有错,颜风鸣解着云生的绳子。他不敢伸出手去触碰凌皓玥,他太怕什么都太迟了。

    “好,可是我想睡一会儿。云生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带他出去才行。”凌皓玥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消失了。颜风鸣的手停在空中,绳子开了,云生跪倒在地上,手脚都麻木的难以站立。萧楚河正在此时赶了过来,门开了,一堆人涌进,他一眼就见到了满身是伤的凌皓玥。

    “皓玥,皓玥。”架子上的她,就跟那天晚上一样。萧楚河害怕的将她抱起,她的手是凉的,身体是冰的,是他害了她,心就像是被人剜了一刀那样疼。

    “姐,姐。”云生站起身来,不会的,她不会再离开的。明明是这样写的,那契约上明明就是那么写的。

    “我没事。”一汪泉水润湿衣袖,手轻抚上他的脸庞,嘴唇微动,眼眸渐渐抬起,一丝脆弱的微笑传递着生命既有的特征。眼前的他们是为了什么而哭泣呢?她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时间就要不长了,为什么?

    天亮了,街上的人越聚越多。他们盯望着在街上匆匆行走的一群人,她不肯骑上马,他抱着她。阳光散在脸上,她能看到每一个人的脸。她看到了云生,看到了风鸣,就连鸾翔也跟在其中。她还看到了蓝丝琉,蓝丝琼,曾碑,还有……

    第五十一章 上 祥和的一天

    <这一天,是楚王府里分外祥和的一天。楚王自从上次回来就改变了好多,人不再像以前那样严历。虽然发脾气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但却很少会波及到别人。有时候,下人们看他自己来了脾气然后又灰溜溜的不知如何发泄的样子就会纷纷跑来向我形容,好笑极了。>

    “你没见过吗?对不起,不小心看到了。”曾碑停下研墨的姿势,一副抱歉状的对着凌皓玥傻笑一下之后,又一言不发的继续磨墨。他是奉命来给她治病的,但自打再次见到凌皓玥到现在,他没给她请过一脉,用过一次药,就那样傻傻的与其他人一起等了一个晚上。尽管别人都把他当成神医一样看待,但他自己心里明白,皓玥需要他来掩盖一些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而他是她选中并且相信之人。

    “没有,他对我总是很严厉,一副让人接近不了的样子。”说着说着,凌皓玥笑了。停下手中的笔,她心中知道是为什么,府中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为什么,要不然也不会纷纷来找她来向她描述。这样真的很好,府中已经有人开始渐渐关心他了,关心他是不是真的开心。她该高兴,最起码她现在应该高兴,因为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这样很好。

    “不是告诉你不要到处乱走的吗?”人未至,斥责声先行。看样子他已经来来回回在这里找了她许久,萧楚河气息不匀的喘着粗气,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因为跑得急所至。这里是与楚王府后身相连的花轩苑,平时极少有人前来,而且附近虽然花团锦簇,但却也荆棘丛生,全府上下恐怕也唯有她会喜欢到这样清静的地方吧。

    “我只是出来走走而已,再说有曾碑陪着,会有什么事呢?”凌皓玥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近去。身体明明好了许多,却故作虚弱的样子就要扶着曾碑去够前方不远的一个笔架子,看得眼前的萧楚河真是好不来气。

    “谁陪着也不行,你自己的身体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萧楚河说着就要往门里进,简直恨不得现在就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好像自己多爱管闲事一样,明明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成了那个样子,脖颈上的伤到现在都还能看到满是红肿,她自己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知道了,知道了,刚刚看到了风鸣,说是要去找你,你快过去看看吧。”凌皓玥见他越走越近,赶忙收拾好摊在桌上零零散散的纸张就要往门外走。墨渍一点一滴的开始在她手上渗透过来,眼见纸张上有如虫爬蛇咬的模样真是让人觉得即好笑又好不慌乱。萧楚河见她毫无病态且又准备回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还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她可真是够能添乱的。

    “巫女皓玥,十日为限,十日期满,尽待归还。”她明明已经纂得那么紧了,为什么还是会印了过来。凌皓玥低下头,还好他没有看见。也许她并不应该留下那些东西在这里,转过头去盯着那些刚刚被自己放入花瓶里的信封,是不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记起我比较好呢?但我想记得他,一辈子都想。

    第五十一章 下 她要让自己高兴到最后一秒

    “巫女皓玥,十日为限,十日期满,尽待归还。”她明明已经纂得那么紧了,为什么还是会印了过来。凌皓玥低下头,还好他没有看见。也许她并不应该留下那些东西在这里,转过头去盯着那些刚刚被自己放入花瓶里的信封,是不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记起我比较好呢?但我想记得他,一辈子都想。

    “不告诉他们吗?或许还有别的方法,或许你可以找他们帮你。”他痛恨自己知道这一切却又无法帮她,他觉得自己是她生命的偷盗者,无论他再怎么对她笑都掩盖不了这样一个事实,因为他所有的笑都是因为她。

    “谁都帮不了我,这是我欠人家的,必须得还,我希望你懂。”心中从不曾七上八下,有的就只有不舍。她舍不得好多东西,好多人,好多事。所以她现在才要拼命享有,索取,因为不久之后她将无权拥有。

    “我懂,可那是命,你得拿命去还。”一句我希望你懂重重的压在曾碑的心里,他懂,可又叫他如何去懂。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十天的时间足够了。”凌皓玥笑着开心着,把未了的事情了了。给云生找回父母,让他们走,这是她答应他的,她要做到。

    “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该要怎么帮你。”手中的藤蔓刺入掌心,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到她。逃吧,为什么不逃呢?不是已经有了那么多舍不得的东西吗?何必让自己那么痛却还要每天感激这仅有的欢笑?

    “我不会逃,别无他法。”他们成全了我,我又怎么能有负他们。我只是一个人,而他们却是那么多人。活着的确很好,但一个人要怎样自私才能牺牲那么多人只为自己一人的欢笑。她讨厌自私,自私可能没有错,的确没有谁应该要对谁好必须对谁好。但是把一直以来的应允通通在某一刻停止掉,父母不再为孩子做饭,老师不再为孩子教学,加油站不再提供加油,大鸟不再哺育雏鸟,那就是全天底下最坏的事情。

    “鸾翔?”凌皓玥睁大眼睛有些吃惊的望着,门边鸾翔的眸光触动着,眼眸里立见温润许多。她没什么好舍不得的,自己不想遭遇的事情她就更不能让别人遭遇,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要自己守住的。她相信天在看着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就算有一天她消失了,这里她会思念的人们也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

    “云生在找我,我能躲在这里吗?”鸾翔的笑容天真灿烂,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是那样的美好。然而在阳光被遮挡的地方,他的笑容却更似是在恐惧,甚至眼眸里更闪现一丝凶狠。

    “好啊,进来吧。”凌皓玥兴高采列的迎着他,眼眸里的欢喜足以溶化任何人心中愤愤不平的积雪。她现在很高兴,她要他们知道。她心中没有任何的不满,能够来到这里就是她最大的好运。就算有一天,她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都还回去,她也要让自己高兴到最后一秒,她要她留在他们眼眸里的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样子。

    第五十二章 上 不同寻常的偶遇

    光线慵懒的射在凌皓玥对面的墙壁上,离她上次见到萧楚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无意间伸出手去触碰,那光饶着她的手指,旋转,再旋转。这时,一人影出现在她的墙壁之上,凌皓玥转身走到门边,用力一推。只见那人瞳孔瞬间放大,泪珠袭面,风中夹杂着一丝湿润,停顿一秒后立时扑入她的怀中,哭声阵阵。

    “小谨,你这是?”凌皓玥不知所为的安抚着扑入自己怀中的小谨,这到底是怎么了,上午见她时可还是好好的呀!

    “鸾翔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小谨哭着抹去脸上的眼泪,前些日子鸾翔就是这么不见的还险些出事。她真的好害怕,皓玥姐自上次死里逃生还没多久,鸾翔要是真的在此时又出事了,那她可怎么对得起楚王,怎么对得起皓玥姐呀!

    “没事,他应该跟云生在一起,我们分头去找。”凌皓玥还当是什么事呢?一定是俩个小家伙玩的忘了时间。不过,这时间也的确是够长的了,难道俩个人还迷路了不成?可怎么会呢?鸾翔可是经常去那的。

    凌皓玥带着些许不解在花轩苑寻着云生与鸾翔两人的踪迹,只是才到那没多久,小谨就不见了。那是一条她并不熟悉的路,可是小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怎么会把自己一路领到这儿来。眼见前方出现的是一条极尽荒无的小路,道旁堆放着许多荆棘,应该是有人故意堆放又在不久前拿开的,会是谁呢?再往前走可就会离楚王府很远了,他们会在那吗?

    “您好,请问您在这花轩苑多久了,有没有看到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人影出现在荒无的河边,真是一个好地方,只是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站在那?他是谁?是这花轩苑另一半的主人吗?有名的花轩苑为何会与楚王府相连,楚河会不知道吗?

    “您是?”那人的面容颇与楚河有些相似,她似乎在哪见过他,是萧楚宗,可他真的是萧楚宗吗?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个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玉?他给你的?”这玉虽然在鸾灵的身上出现过,可他知道那是楚河的,是他生母在临死前亲手交给他的。虽然自己与楚河一同在她的身边长大,甚至在婴儿时代起他们就一起在她的怀抱中,可要不是她死,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与楚河的不同。她不明白为何她要对别人的孩子那样温柔,甚至肯为他死。她真的把自己当成过她自己亲生的孩子吗?如果没有这块玉的存在,他永远也不会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这块玉,他曾经给过鸾灵,现在又给了她,看来楚河的确对她很好。

    “算是吧。”又有一个人用楚河曾经有过的目光打量着仍旧垂挂于自己腰间的墨玉,这的确是鸾翔给她的,看他与楚河如此上心的模样,应该是鸾灵的吧。

    “你很特别,他对你很好。”一张脸有的是让人想不通的柔和,他与楚河最大的不同,恐怕就在于此吧。他隐藏的东西比楚河要多得多,她总觉得他真正珍惜的东西太少,或者说能走近他心中的事物太过匮乏。

    “你要找的人我没见到,不过你不必担心,他没出事。以后我想请你们常来这里,可以吗?”他的眼眸里依是平淡无奇,荡不出一丝痕迹,让人觉得没有期待。他所有的行为都似在进行一种尝试,他在寻找某样东西,并且至今尚未找到。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我要去找他们了,抱歉。”凌皓玥转身而退,她为什么会在这儿遇见他,而且还是在寻鸾翔的路上遇见他,会是偶然,可更像必然。

    “知道我是谁吗?声贝恰好擦过凌皓玥的耳根,那夹杂在声音里的恐怖似是在向她发出威胁。凌皓玥停顿脚步,但却并没有转身。

    第五十二章 下 不一样的女子

    “知道。”她并未对此感到意外,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明显与之前她对他的认知有所误差,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

    “你不怕吗?”为什么她与鸾灵的反应截然不同,曾经因为同样的一句话,她就来到了自己身边,那么她呢?

    “我只是来见一个孩子的父亲,没什么好怕的。”凌皓玥一笑置之,淡然离去。他真的爱过鸾灵吗?她完全不觉得。

    “我以后会常来,你会守约吧。”他早就该知道她与自己所认知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与挑衅。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对这个世界到底会带着一种怎样的认知呢?

    “鸾翔,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就认识他的?”影玥楼里,凌皓玥在那里找到了鸾翔,以及小谨。望着小谨躲出去的背影,他真的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我觉得当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他是谁,明明从小到大明明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可他却就是知道,知道他是谁。

    “你喜欢他吗?”凌皓玥问得很直接,她想知道鸾翔是如何看待着他这个父亲的。她到现在才开始意识到,鸾翔并不是那种孩子。他所缺少的关爱并不仅是她所看到的那个样子,还有更多更多刺痛着那孩子的事情存在,然而却从来没有人曾经发觉。

    “我不喜欢他,从我四岁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喜欢他了。”他讨厌他看自己的那双眼眸,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他所想要的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那你今天?”凌皓玥心中的忧虑跃上眉尖。云生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呢?她不希望看到鸾翔以后的人生都是这个样子,她不要他这样活着,她一定要让他学会如何让自己懂得快乐。

    “只是带你去见他而已。我做错了吗?”鸾翔对于出现在凌皓玥眼神中的痛楚有些慌乱,他只是想要帮她而已。她不喜欢吗?自己让他讨厌了吗?

    “没,没有。”为什么这孩子会让她不知如何去疼爱呢?他只是想要帮自己而已,应该是听到了她与曾碑的谈话才会这样吧。自己让他担心了,他一定很害怕才对,他想要保护自己,她知道。

    “鸾翔,答应我,无论何时,绝对不能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事,那样你会不快乐,会失去你不再有权力拥有的一切,就像你的父亲一样。”凌皓玥抱着他,一字一句的在他耳边说起,她希望他能一辈子记得自己说的话,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伤害别人。

    “嗯。”他在她的怀中猛烈的点头,他知道,他真的知道。他知道她是为他好,他知道她现在眼中的泪是为了自己,他知道无论他将来做错了什么都会有一个人比自己更痛的像这样关心着自己。

    第五十三章 上 乾坤山狩猎

    “嗯。”他在她的怀中猛烈的点头,他知道,他真的知道。他知道她是为他好,他知道她现在眼中的泪是为了自己,他知道无论他将来做错了什么都会有一个人比自己更痛的像这样关心着自己。

    队伍长长的甩到了乾坤山的半山腰处,进山的路很窄,并排只可共行五六人而已。萧楚河与萧楚宗行在前头,一路上的山间美景,却几多人事萧条。

    “怎么突然想起要到乾坤山狩猎来了?”行在马上,本不是什么狩猎之时,一路之上毫无猎物踪迹。弓开不得,箭无用处,只是一路的行马前行,这样的风景也实全无心情。

    “没什么,就是想来走走。带上皓玥和你,也让落羲给皓玥认个错。”萧楚宗的兴致依旧,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与楚河相处过了。还记得小时候,他就是像现在这样跟在自己的身后,只是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兴致勃勃的问着自己这是要到哪里去了。

    “你不打算承认她是阮云淼吗?”缰绳勒紧,目光顺着沿途的风景毫无留恋。皓玥是谁他们二人皆是清清楚楚,有功赏,有过罚,难道他不应该借此机会给阮家一条生路吗?要说阮家之过,若不是他自己事先早有授意,之后又悔之莫及,阮家也不会是今天这般下场。

    “你在说什么呀,她明明就是皓玥么。尧大人已经证实过了,她就是皓玥。”萧楚宗的表情云淡风清,此事已无需再起争执,阮云淼已死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此事上给自己找麻烦的。

    “您是这样认为的吗?”他以为他会肯帮自己,肯帮皓玥。看来他是真的错了,他会想到的除了自己根本就不会再有别人。

    “你们也最好这样认为,此事就暂且如此吧!她救了鸾翔我心里也是非常感激,但我不让尧落羲追究此事已经是我能给她的最大补尝了,你明白吗?”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一些往日里没有的东西。

    “我或许从来就没有跟你说过尧落羲这个人,他的确让我们畏惧。但是我希望你能替哥哥忍下来,我愿用你的命去安抚他下来,知道是为什么吗?自你生下来,我成为太子,我们从没为雨丘做过什么?一直以来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他在雨丘的位置,你不能,我也不能。他不属于这里,我们虽依赖他生存,但我确定他就只是一个过客。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他走了,雨丘支持不下去了。到那时,相信我撑下去,带着鸾翔一起,可以吗?”他的要求里似乎并无过份之处,但如果说他曾舍弃过你的生命,在你大难不死之后仍旧对你有如此要求,你会原谅他吗?

    “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呢?”他确确实实是恨死了眼前这个人,可他却偏偏是自己的哥哥。无法不认,也无法抛下,因为曾经,他的确不曾放弃过自己。

    第五十三章 下 山路崩塌

    “我很自私,我知道。但我还是爱你的,因为这就是我痛苦着的证明。”如果你不是那女人的儿子,而只是单纯的我的弟弟;如果一开始那女人也像我母亲一样离你而去,那么我一定会不知道有多爱你。

    “驾。”鞭子狠狠的落下,为什么你是一个让我恨的弟弟,每每看到你,我就会记得自己是如何被人抛弃。那痛绝对不会比你失去她差,恨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要像那个女人一样用那种柔情将我束缚起。

    “驾。”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追赶过他,母亲说自己这一世都不能去跟他争。母亲觉得自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愧对他,总是觉得自己给的不够,哪怕到最后倾尽所有,她仍还觉得自己没有给他太多。为什么自己仍还要跑在他的身后,母亲的死他没怨过他,甚至连安葬母亲的权力他都没有跟他去争。他将她安置在冰凉的石棺中,让她躺在权力的至高点,他甚至再不能哭喊她为母亲。

    一路上的石子震动,两匹马突然并架前行。互相敲打着马鞭,他们都太厌倦了原来的位置。山上的落叶飘落,他们心中有恨,哪怕曾经利刃相指,也难化他们心中郁结。竟相奔驰之下,不觉山路崩塌,巨石滚落,眼见两人即将共付生死。

    “为什么?”路裂而崩,萧楚河不解的凝望着。身后自己的马匹已命归于此,为什么他不让自己与那马匹一起而亡。那不正是他心中所愿吗?他不忍心?他会吗?

    “我曾经是,这辈子都是,你的哥哥。”眼中错愕出一丝迷忙,手依旧拉着他的手腕,他见不得他死,这辈子都做不到。

    七岁那年,楚河在孔雀谷失去踪影,他为寻楚河险些丧身虎口,至今背部仍留有爪痕撕扯的齿印。十三岁那年,楚河溺水,还好他抱住了自己扔给他的竹竿,他死抓着竹竿追了半个时辰才得以令楚河脱险。十五岁那年,自己手中的剑只差再入半寸便可要了他的性命,可自己手中的剑身却怎么也再入不得楚河身体半寸。自此以后,本以为可以借尧落羲的手随了自己的愿,原来直到今天这一切都是天开异想。

    马鸣阵阵,两人的前方再无出路,两人纵身坠落,若有相见之日,他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对自己想起他是自己的哥哥。

    他现在能清晰的记起从前的每一件事情,他与他一起分享母爱。比起自己,他更像是母亲的孩子。他爱母亲,甚至超过自己。他的每一次冒险都是因母亲而起,母亲怕他出事,便要自己跟在他的身后。她要他时刻记得,母亲时刻要的便是他们平安回去。母亲死后,他依然照顾着自己,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开始讨厌看到自己,自己也不知是为何总是回避。母亲的死,其实他是比自己更加的在意。在那段时间里,他们根本就从不曾真正的消化那段记忆。就算直到现在,他们也是依然在意。母亲的死真的是因哥哥而起吗?为什么时至今日他就只记得母亲是因他而死,却再想不起当时是为了何事呢?

    第五十四章 上 马前以身相阻

    “你怎么不说话?”队伍的最末端,尧落羲盯望着一旁的凌皓玥。队伍已经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是她却似乎毫不在意。不在意这路究竟要行多久,不在意去向何处,不在意何时方可停下,更不在意她身边行的究竟是何人。

    “我该说什么吗?”一抹有分寸的微笑粉饰着脖径下的淤痕,一双静谥清澈的双眸仿佛正在巧然向他诉说着密语一般的与自己对视着。那目光下的神秘不带一丝痕迹,平静的眸光仿佛真的忘记了一切。

    “你难道真的不怕我要了你的命吗?”长剑一挥,剑落眉尖,马蹄声止,尧落羲瞪大着双眼。他为什么不可以取了她的性命,没有人可以追究得了他,在雨丘他就是天。

    “不怕,因为你不会。”过往队伍皆无人敢言,凌皓玥正视着拦在眼前的尧落羲。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不会,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明明看在眼里的他很生气,怒愤至极,可那就是传递不到她的心里。

    剑身微震,尧落羲气愤斩马,马儿惊错,撕鸣声落,跛腿跪地,凌皓玥立时坠马,滚落在地,疼痛不起。尧落羲行于马身凝视着在自己眼前狼狈至极的凌皓玥,依是停留在她脸上的半边笑容,仿佛就是在嘲笑自己果真杀不了她一般可笑至极。

    转瞬间,凌皓玥艰难的用手臂撑起身体,大地于此时在凌皓玥的手下颤动,马儿悲鸣不止,队伍慌乱无章。尧落羲依旧死死的盯凌皓玥一人,全然不觉此时地动山摇之异样。为什么她能如此的相信自己,明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可她却偏偏赌了,并且赢得彻底。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尧落羲一声呐喊响彻山间,凌皓玥蹙眉,慌张神色闪现异样波澜,焦急模样更是扯动见者心弦。尧落羲见状不忍,急忙下马相助,一把扶起跪地不起的凌皓玥,以身相护。

    “进山的路塌了,国主跟大人追赶猎物太深,都不见了。”一声声呐喊传来,伴随着大地传来的震感停止,凌皓玥慌乱中紧抓尧落羲的衣襟紧是摇曳。她该要这样相信吗?快告诉她自己听错了,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给我看好她,所有人留在此处原地待命。”紧紧将摇曳自己的双手束缚,眼神中的锐利毫不遮掩的刺痛着眼前的人儿,她该知道自己的回答,这是真的,已没有人可以替她面对。

    “尧大人。”凌皓玥两手空空的呆滞在原地,眼眸空洞泪珠垂挂间,声调清脆淡然。她是绝不会留在这里的,没人拦得住她。挪动步伐,只身上马,倚靠着马身,长发垂下,双手轻抚上马背,示意下马蹄轻起,无人敢阻。

    “你不能去,乾坤山的雾有毒气,去了就是死路一条,你还是待晚上雾散了吧。”尧落羲见状阻在马前,乾坤山大有乾坤,她若是这般冒然前往,就算不死也没人敢说她就一定能活。哪怕是他也是一样,就算多加小心,此次进山寻人他也末必真就能有所得。

    “路为什么会塌?”眼眸涣散,凌皓玥神情匮乏无力。他在哪她就在哪,现在她就只想走到一个能更接近他的地方。其他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能力去想。

    “这你该去问天,我回答不了你。”尧落羲的神色冷淡,这路就算她是再怎样他也是让不得的。进山的路塌了,残垣断壁下若是有人还有命可活的话,那才是出了奇事,怪事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眼见她手中的缰绳越勒越紧,她就那么想去见他吗?就算他死了,她也要就这样随他而去吗?

    “放心吧,我死不了。”眼眸的泪已不再,她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死了。就算是的话,她也要见到他才肯甘心。她不能让鸾翔一次失去两个亲人,她更要为自己拼得一个交待。

    马儿就这样奔了出去,尧落羲愣愣的望着马身从自己的身上飞过,那跃起的弧度仿佛他内心震动的心跳。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如此为了一个人,就算是他也拦不住的思绪在他的血液里狂涌,沉默中她的背影远去,而他当真不知将会遇到怎样的一个结局。

    第五十四章 下 大山深处

    大山深处,一色的深紫色植物布满山谷。霞光照射,半边深红有如罂粟之蕾傲然自处于世。这里是宁静的乾坤山深处,人站于其中,肉眼所及之处不过三丈见方之处。凌皓玥位于其中,耳不聪目不明。马绳缠绕在手上,多亏一路有它相随,否则这诡密之地实非人间归处。

    植物上树挂成串,用手触摸,竟可感觉仍有温度,似水却触感有如冰晶。夜色将至,雾气逐渐消逝,凌皓玥微睁着双眸,无意间却发现自己手扶的参天古树竟可以与自己手掌的脉络相连。脚步微微倒退,手掌收回又再次放上,台头仰望如此怪树,怎会这样,这里不正是自己当时出车祸的地方吗?想到这里,凌皓玥迅速将自己的手掌收回,转身冲着远处奔跑过去,跑到半路逐渐停下脚步,她是注定会回来这里的吧,转身面对着古树,是有人来接她了吗?可惜已经太晚了,再过几天,自己就要由这里再次通往一个地方了,只是这次,就再不会有醒过来的机会。

    马儿头顶她的背部,看来自己真的不能再停留太多时间了,必须要马上找到他们才行。就算自己的身体可以依靠着掌心浮现的东西自愈,但马儿却是不能。若是没有了它,自己也是走不了多远的。

    清晨将至,头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发丝刺痛着凌皓玥的双眸。她已经与马儿在这里行了一天一夜,夜里的时候她不知何时昏了过去,醒来时马儿便将她带到了这里。人说老马识途,看来这话是没错了,只是为何它找到的却不是自己的主人呢?盯望着横于马前早已人事不醒的萧楚宗,凌皓玥苦笑不免心痛。原本路上做的标记现在也全然找不到了,看来这里也就唯有这马儿还能再走出去了。

    “这马负了伤,不能负重,你一个人走。记着,如果你活着出去了,定要赫了阮家。”凌皓玥下马将萧楚宗扶上马身,她知道他是有知觉的,只是乾坤山的雾毒太重,再加上一夜的湿寒阴凉,本就受有重伤的身体也难怪他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听不到声音,萧楚宗就只是在凌皓玥面前张着嘴巴。凌皓玥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她不会走,他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是跟楚河一起失踪的,现在他在这,那么楚河呢?也一定就在附近吧,只是这小小的差距,却注定了一人生,一人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