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得归去的路,如无意外,它会载你到安全的地方,尧落羲会在那里接你。”右手稍稍用力朝着马儿挥打下去,萧楚宗就那样毫无气力的盯望着自己手落的地方。他似有话还没有说完,只是马儿已逐渐离自己远去。凌皓玥孤单一人的就那样在原地开始打晃,原来她也早已撑不下去了。就算他还在这片山林里,自己与他也是走不出去了。
“如果你早些出现就好了。”泪早已掩饰不了此时心中的喜悦,凌皓玥径直的倒了下去,原以为再也不会有站起来的机会,可另她没想到的是他竟就站在自己的身后。那在此时有些虚弱的胸膛竟是如此的坚实,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早些出现呢?
“那马不是不能负重吗?早些晚些不还都是一样?只能一个人走。”他与萧楚宗并没有分开,只是他不能动而自己却还可以。这次说来又是他救了自己,要不是他将自己推向山的另一侧,那么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而自己也就再没可能仍还站在这里。既然这里只能有一个人走,而那一个人里又必须有一个是他,那么他留下来不是再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吗?
“那马只是跛了脚,若载个一两人还是可以的。若那时你在,便可与他一同离开了。”凌皓玥趴在萧楚河的肩膀上,看着他背着自己很是辛苦,虚汗早已润湿他的背部,可是他却还是一副丝毫不肯放弃的样子。只怪自己此时的身体太弱,成了他的包袱。
“那你是为了寻我才留下的吗?”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拼命。正因为她也在这里,他才会至死都不愿放弃。她是为了自己才留下来的,就算自己当时在场,他也是断然不会将她丢下的,这一点他相信在她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
“可现在我们都得死在这儿了。”凌皓玥掌心的玉石正在慢慢的变凉,好希望自己不要走得这般太快。她真的不想只留下萧楚河一个人在这里,她好想能陪他走到最后。可是她知道,这次真的不可能了。
第五十五章 上 化险为夷
“你还好吗?快看啊,我们走出来了。皓玥,你快看啊。”泪水就这样伴着他的汗布满脸庞,满心的喜悦之情却夹杂着一种另类的悲伤。她现在的身体是如死人一般的冰冷,仍还可以感觉得到她刚刚的呼吸。此刻的他真的害怕回过头去,因为他真的没有勇气就在那独自一人面对那份无助。
怎么会这样?一时间,他阻止着远处众人的靠近。他背着凌皓玥一同倒在地上,她身体的鳞片正在此时一点一点的褪却。有一样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死去了,她再不必每日长袍披身,躲光畏风。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她正在随那东西一同死去,那已半面冰封的脸庞,是不是说她已再不会醒过来。
不会的,不会的。萧楚河双手用力紧搓着凌皓玥正在逐渐冰封的手臂,为什么还是一样的冰冷,为什么还是一样的……。安静中,萧楚河颓废的跪倒在凌皓玥的身旁,双手紧握她的双手。用力拉扯间,额头无力的向下滑去,一头栽到了自己与皓玥的手掌之上。泪顺着额头无声的滑落,掌心处的热度逐渐在她的身体上扩散。那温度是她掌心自己的温度吗?萧楚河猛的抬起头来。那暗红的脉络自凌皓玥的掌心扩散开来,眼见着她的身体正在逐渐随着脉络的增长而开始解冻,原来是这样。他笑了,可又哭了。她本就和别人不一样的,来的时候与人无知,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毫无声响呢?
楚王府里,凌皓玥安静的躺在床上。阳光射入纸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身旁萧楚河的影子却是让人意外的惆怅,他凝望着她,就那样静静的等待着她的醒来。
“我们是怎么走出来的?”眼眸里有的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平静,她又活过来了,是他将她带出来的。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孤独一人的等待死亡,而是一路上都有他的陪伴,从头到尾,从生到死亡。
“多亏你留下来的标记,我寻着寻着便就真的走了出来。”萧楚河笑了,他的笑是为了她才会有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就是云彩里的一滴水,云飘到了哪里,她就只能跟去哪里。终有一天,那片拥有她的云就会飘走,飘到一个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连他都不能。
“国主还好吗?”他是不是也安全的出来了呢?如果是,那他会不会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放了阮家,他若真的做到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再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到时候,云生会走,不再有人知道阮云淼是谁,而自己就只要等到七日之后?
“我哥他很好,说是还要放了阮家二老,要你醒了便快过去。”她真的做到了,哥哥被她打动,就连尧落羲也不再出面阻挠。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帮她,可又似乎所有人都帮不了她。
“你不恨他了?”他的眼眸里变了好多,笑是真心的,但总是隐约的透露出一丝沉重。到底是什么仍还压在他的心上,看他的样子,似乎还很在意着什么。
“我还希望我可以,但他救了我两次,我恨不起他,他始终是看不得我死。”有些话,他不得不说。他对他的恨不是没有,而是毫无办法的只能愿谅了。他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了某人,他没有做到自己对她的承诺。他无法让他跪到她的墓前去向她认错,现在不能,以后或许也不会再有机会。
第五十五章 下 逃生后的奖赏
“你也始终看不得他死。”两个人的命运终究还是连在了一起,他们的确互相在意着对方,因为有太多东西是他们曾经共享,包括母爱,那份珍惜是他们自己都无从察觉的存在。
“好了,快些准备准备吧,要是身体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进宫见我哥。”他在她的面前总是容易被看穿,她的心思就好像是绑在自己心上的丝线,只要他稍稍动一下,向左也好向右也好,全都骗不了她。反倒是她的心里,有多沉多重,才最是让人难以思量。
“好。”一身洁白的衣装更显凌皓玥此时脸色的苍白,她的身体似乎是波波折折,从来就没有好过。只是她的精神里好似永远都有一丝灵气,在支持着她坚强。
明媚的阳光晃过她的脸庞,她似乎总是在躲避一些东西,而她对那些东西明明却又是那样的向往与在意。转过头来,皇城近在眼前,一路穿行过去,众多双眼睛凝望着皓玥与自己这里,能有这样的礼遇,应该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人了吧。他观察过了,一路走来的花是新的,到处都在散发着刚刚移植过的泥土气息。它们开得饱满,妖艳,这应该是尧落羲一手准备的吧,萧楚河总觉得只有他才会乐于干这种事情。不过什么都好,至少这表明她是被欢迎的。在会有尧落羲的这里,只有被欢迎的才会是被保护的,这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接纳的表现。尧落羲与她是要化敌为友了吗?为什么他觉得尧落羲从未讨厌过她,甚至她对尧落羲也是一样呢?
“这次你救了我,又救了楚河,说吧,你想要什么?赦了阮家二老是我之前答应你的,现在你可以另提要求,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你想要阮大人官复原职,我也一定会替你去向尧大人说情,帮你办到。”萧楚宗见了凌皓玥很是热情。的确,她的出现对他来说真的饱含了意外。不仅仅因为她救过鸾翔救过自己,更因为她能让他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我想知道尧大人是什么意思。”凌皓玥眸光辗转,最后将眼眸停留在一旁尧落羲的身上。此刻站在那里的他真的仿若只是这里的客人,安静又知分寸。
“这事就是他极力主张的,想要什么就说什么?大可直言不讳。”萧楚宗也很是高兴,他也没想到尧落羲对阮家之事竟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自从此次她再回来,他真的知趣了很多。
“三百金,我只要三百金。”凌皓玥满心欢喜的向他们三个人索要着并非天价的数字。这点钱根本就不是他们会放在眼里的价目,只是除了这个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
“三百金?就再没有其他的了?”萧楚宗满是惊讶的凝望着此时的凌皓玥,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点钱却可以另她那么高兴。如果只是爱财,那这财未免太少。若并非为财,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足够了。”凌皓玥欢喜的再次向他们确认着。她很知足,眼前的这三个人第一次露出如此相近的表情,他们被自己蒙蔽了,以致于现场便屏蔽了彼此所有的敌意。哪怕就只是这短短的几十秒钟,对她来说也足够回味这一辈子的了。
第五十六章 上 异样的团圆
凌皓玥随萧楚河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行至窗外,正如她所知道的,阮家二老现在正在这所宅院里的某个房间中与云生团聚着。此刻云生一定是很高兴的吧!也是他们该要分离的日子了,该是时候了。
走至门外,凌皓玥敲门未见屋里有何反应便推门而入。走至内室,只见一人坐于灯下,而另一人与云生便朝着自己迎了上来,屋子里的氛围不对,似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凌皓玥望着阮夫人没有说什么就只是随着走入内室,安静的坐了下来。
“我已经跟大人打好招呼了,你们带上云生连夜就走。这里的两百金够你们在路上的吃喝,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安顿下来,安生的过日子吧。这余下的一百金我想让云生带在身上,以后想做什么或是有何不时之需,也不至慌乱无主。”凌皓玥见无人开口,便有言不讳。他们终是要走的,阮老爷的不情愿她自是看得出来。但留下来又能如何,他们当真以为,尧落羲会留一把会杀人的刀在自己身边吗?她可从不这么觉得,尧落羲这个人,兴致来了可是什么都挡不住的。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阮夫人的眼神里满是不舍。看来,她是把自己当成了阮云淼了。那眼神里千言万语的思绪,真的很不一样,那眸光里的温柔与疼惜真的好温暖,好让人不舍。
“人家还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呢?还跟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走做什么。”正当凌皓玥不知如何做答之时,阮老爷开口了。他虽然老了,可他并不糊涂。眼前的这个孩子眼神闪躲,看来外面传的应是不假。自己原可官复原职的,可是却因为她的私心,他们阮家算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你们快些准备吧,我先走了。”凌皓玥淡漠起身,这样也好。总之,他们终究是要离开。离开了也就安全了,安全了自己也就无需再挂念了,这样对自己而言实是再好不过了。了无牵挂,再无遗憾。
“孩子。”阮夫人顿感心痛难忍,怎么会这样?这孩子究竟要受多少的苦老天爷才要肯帮她呀。为什么连她自己的亲爹都不肯去相信她呢?报应啊,真是报应啊,都是权势遭来的报应啊。
“姐。”云生惊慌的拦在凌皓玥的面前,他凝望着她。为什么她要走,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将会再也见不到她?为什么?
“云生要好好照顾爹娘,远离是非之地,知道吗?”凌皓玥恬静的对他笑着,这个孩子救的不止是她的生命,更是她的灵魂。她感激他,同样也舍不得他。可她真的照顾不了他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跟他走的。但这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
“嗯,云生知道了。”泪自云生的嘴角大片的滚落,真的不是他自己要哭的,是泪止不住的从自己的眼睛里冒出来。满手湿润的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她为他做的,他这一辈子都会记得。
“别恨姐,不是姐对你残忍。而是人该活得干净,姐希望你能做到。明白姐在说什么吗?”容华富贵也许会是一个人一生所求,但不幸的是,软塌安知贫乐。一个不知疾苦的人就算位居高位也不会有何做为。一个不会在疾苦中求乐的人更是不会有何大的长进。也许阮相国官复原职可以让云生一生不知愁苦,但高官厚禄之险,并非人人可享,也并非是人之大福。
“姐,我明白的。我会像姐说的那样干干净净的活着,真的。”脸上的泪痕依旧,阮云生抬起头来坚定的向凌皓玥保证着。此时的他的确不太明白眼前的这个姐姐究竟对自己有着何种期待,但他就是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是在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
第五十六章 下 知足的阮相国一家
“姐相信你,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那是她能留给他的最后一抹笑容,过了今晚,他们将不再相见。只希望他日后能一切都好,勿再多灾多难。
“姐也要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阮云生无奈,只得依偎着母亲的手。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跟自己一起走。他也不懂,为什么在她眼里,总是会有那么多珍视的东西存在。
凝视着,凌皓玥离去的背影,他好不想去懂,无论是她此刻的悲伤,还是此刻的笑容。她真的是自己的那个姐姐吗?为什么她会让他有如此不一样的感觉,熟悉而又不曾见过。
“孩子要我们走还不是为我们好,这几个月来孩子一定为我们吃了不少的苦。你不体谅孩子的苦心也就罢了。都要走了,还不忘在孩子的心上再戳一刀,你算个什么父亲。”阮夫人回到房内,心力交瘁的坐到一旁。回想云淼这孩子,打小心思就重。没想到现在大了,却更是让人心疼。只可惜这般心意,怎么就偏偏的让自己的亲爹给如此糟蹋。
“你知道什么?原本国主是要将我官复原职的,要不是她从中阻拦,我们现在应该在阮相国府,而不是在这里拿着她这三百金还要感激涕零。”阮国忠的心中依然是愤愤不平,想他阮国忠富贵一生,没想要老了老了却要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老天爷不开眼,他好不甘心。
“孩子做的是对的,就算你不要你这条老命,我还要我们这条小命呢?你一生就只会顾你自己,从来就不会管我们想要的是什么?”阮夫人说着说着便老泪给横,自她嫁进府里,她何时向他要过容华富贵了。没错,在她还是相国夫人的时候,的确跟他过了几天好日子。可是又有哪一天她不在为他提心吊胆,深怕他树大招风,被人算记。此次牢狱之苦,他竟还是不知悔悟,非要再与一个后生晚辈一较长短。难道他还真要赔上自己儿子女儿的命才肯要迷途知悔吗?
“我顾我自己?我做这一切不都还是为了你们。”他难道不知自己每天担惊受怕是个什么滋味吗?像他这样活这一世不容易,再能守住这一大家子就更难。他为自己儿子女儿以后的道路做好铺垫有错吗?他不还是想要他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必再像自己一样处处受制于人吗?
“那就跟我们走,我们不要什么容华富贵,我们只要你还能平平安安。”阮夫人哭着乞求着。此次凶险是她曾经所料未及的。她知道,她不该反对丈夫的前程,但这前程凶险,她真的不能再让他拿儿子女儿的命去赌了,她真的怕了。
“哎,要不是我老了,我才不会就——。”阮国忠无奈却也不得不低下头来,他尧落羲果然厉害。他比不了了,老了,真的老了,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能忍得下心来了。
“你还不快去看看她走远了没有,告诉她伴君如伴虎,若是能早些脱身,也好让她来寻咱们。”罢了罢了,他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妻子女儿能够平安,他知足了。想他阮国忠也算是有福之人,被尧落羲盯上却还能死里逃生的,也就他这么一家吧。云淼也真不愧是他的女儿,他知足了。
第五十七章 上 不该被上天允许的存在
“他们走了?”萧楚河凝望着深夜归来的凌皓玥,手中的杯是空的,他似乎真的在这里等了她好久。原以为他在这里等不到她了,原以为她随阮家离开了,原以为自己再不会想念她。但事实上,他却独自一人等在这里怎么都不肯离开。
“走了。”凌皓玥避开萧楚河的目光,径直的走过庭院。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真的好想哭。为什么要让她觉得他在想念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舍不得离开这里,她不该回来的,她知道。可是除了有他的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你不走吗?”眼眸低垂着不再凝望她的背影,她没有随阮家离开,但并不代表她会留下。现在回想起来,他对凌皓玥这个人真是知之甚少,就连她走了,自己该要到哪里去找都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走。”门砰的一声锁起了她的背影。为什么她只要一想到要离开这里,脑中就只会剩下一片空白?自己到底有多不想离开这里?她为什么到现在都还看不清楚。
“那就是不走了。”那笑袭卷上他的倦容,此刻她不会走,这便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好害怕,害怕她还是要走。
“不是的,我要走的,我还是要走的。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不该回来的。”泪自见不到他的那刻起便已狂流不止,一字一句的刻印在她的心里。她没有后悔,只是泪流个不停,似是在独自的与他道别。她已没有地方可去,就算这样的她只剩下七日的生命,她也好想,哪怕就这样静静的见不到他,什么都不用去做,她就知足。
时光静止,萧楚河一夜都并未离去。凌皓玥呆呆的不再哭泣,就只是那样静静的陪着他一起。那一夜,他们谁都并未睡去。
“你是哪里来的?”萧楚河凝望着星光,就像是一个不认识的朋友。他从没有这样与她交谈过,突然间觉得就算是这样眼前有的也是那无尽的美好。悲伤,胆怯,以及无法想像的绝望。他知道她依然跪倒在门口。是自己带给了她伤害吗?她是想要跟自己告别的,他该知道。
“为什么这么问?”屋子里一片漆黑,凌皓玥的眼眸闪烁有如冰晶莹光剔透,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让她留恋,会是如此的美好。她会选择回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想要留在有他的这里一辈子,她选择不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阮云淼,而是凌皓玥吗?我想知道凌皓玥是谁,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如果要从这里回去的话,是不是很远,很难找。”眼眸不断的望向星空深处,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要了解一个人,但是现在他想了解她的一切。尽管那里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地方,但那里有她,有她曾经的生活,也许还包括她的未来。
“对,很远,很难找,因为我来自另一个时空。”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坦诚,哭过之后,在她心中似是少了些许在意。她想要留在这里,但她没有理由,她不能伤害了自己再来伤害别人,那不公平,也不该被上天允许。
第五十七章 下 为此刻唯他们所独有的那份美好与期待
“另一个时空?”她的存在始终是一个让人难解的迷,也许她从一开始就对所有人说了谎。她根本就不是凌皓玥,她从一开始就是阮云淼,只是她不想再是阮云淼了,所以就说自己是凌皓玥来顶替。他是多么想就这样理解她的存在,但是他知道,她真的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自己。
“对,另一个时空,一个离这里很远却与这里一同存在而又无法同时共存的另一个世界。”凌皓玥淡定的做着连她自己都无法想像的描述,这可能是她一生做的最有趣的一件事情。她正在向他讲述着一定会让他永生难忘的一段离奇。她不应该让他记住自己,但这可能是她此生最后选择的自私,一颗想要他记住自己的心总是教唆着她生动的描绘出自己,只希望自己可以是他梦里最美的一段记忆,哪怕有一天他终将忘了自己。
“那如果你走了,我是不是就再找不到你。”话到此时,心中不再平静。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真,此刻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可为什么他能有的就只是无尽愁苦的思念。心中不甘,她就只能这么的走,可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
“那你会想我吗?”双手紧紧的握在门边,凌皓玥屏住呼吸静静聆听。她想要在走之前弄清楚这个地方,这个人对她而言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是如梦,做过了便也错过了。还是像晨夕,无论在怎样一个地方都会不想忘记。
“我会。”心痛有如万箭齐发,那千万的利刃都紧紧的往一个地方钻,那空间狭小的令人窒息。而此刻的他正像是活在狭小的缝隙之间,不是感觉不到呼吸,只是每呼吸一次就痛一次,心乱着,却也无可奈何。
“大声点。”凌皓玥正重其事的在门里站起身来,她要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她没有被抛弃的征明,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一个人永远将她想起。
“我会,我会,我会……”声音清亮的穿过门去,萧楚河一步一步的朝着门边走去。此刻的他眼中泪水充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在她的门边。如果他能穿过这门去,可奈何他却只能在她的门边低下头去。如果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又何必让他们在此相遇。
“谢谢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就当我已经死了,永远都别来见我,唯有这样,我才能一直留在这里,可以吗?”她真的好想好想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可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再守在他的身边。唯有让自己的心留下,哪怕有一天他不再需要自己,到那时她也没有遗憾了。
“只要你留下,我就天天来这里等你。”他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哭得很伤心,可面对着对方却并不感觉到悲伤。反而想笑,为今生今世的不期而遇,为此刻唯他们所独有的那份美好与期待。
第五十八章 上 也许她真的高估了自己
自那夜相守至天明,他便依约定再没有来过这里。影玥楼里空空荡荡,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搬走了,只留下了凌皓玥一人。唯一还能让凌皓玥察觉到一丝往昔之气的,也就只有因眼伤未愈仍还来此的颜风鸣。
“他对你很好,你说你这几日身体不好,他不但自己不敢来,就连鸾翔要见你,他都不肯,他怕你这几天休息不好,也怕你再去见楚宗。”纱布蒙着他的双眼,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如这天般与凌皓玥交谈过了。楚河不知道为什么连他都不肯见了,原以为眼睛坏了,此后他的人生会很平静。可似乎,在他心中并未因此而平静,他比以前更能感觉到一些事情。
“我最近的确是经常去见他,无意中跟他说了很多关于鸾翔的事情。他听得非常着迷,也让我越来越觉得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如果不是为了避开楚河,那么她也不必一到深夜便要躲到花轩苑去。如果不是一再的与萧楚宗不期而遇,那么她可能真的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无论萧楚宗在她看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只要他还对自己口中的鸾翔有着某种兴趣,那么他都并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父亲。自己与她在某些事情上有着相同的犹豫,只是她是不得不,而他则是实无必要再犹豫下去。
“你怕他?”眼中除了还能再察觉到一片白茫茫的光感以外,真的是除了黑暗便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奢求。还好有她可以在自己身边,就算只是能够听见她的声音,那感觉也会令他无比的舒心,甚至可以令他毫不在意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还可以重得光明。
“不,我只是觉得。他要是能跟楚河站在一起的话,楚河会很安全。”其实凌皓玥觉得,萧楚宗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只是他心中的郁结太深,一个对自己都不曾好过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如何令自己身边的人幸福?她怜悯他,却也不知如何才能卸下他的心防。
“就算他们站在了一起也同样会很危险,已经失去的不会真的再找回来,更何况是在此时。以前我总是希望他们能真如姐姐所期待的那样,总有一天,他们能再续兄弟之情。可是无论如何,已经划下的裂痕终究带给过彼此伤害,当初弃之如敝屣的事实不会说没就没,这是你我始终无法介入的事实。”纱布一圈圈的被凌皓玥的手拆下,颜风鸣只手握住同在凌皓玥手中的纱布。他宁可一辈子都看不见她的双眼,只要她肯放下这里的一切,给她自己一条生路,他愿意就这样骗自己一辈子,绝不后悔。
“别动。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别动。”凌皓玥顺手夺下颜风鸣的纱布,继续拆解下来。他说的没有错,自己又何曾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伤痛依旧在她心里疼,只是她刻意去忘记,去改变。也许她真的高估了自己,但她仍旧相信如果她可以活得很好,那么他们也一定可以。
第五十八章 下 她已全身心的将自己托付
“别动。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别动。”凌皓玥顺手夺下颜风鸣的纱布,继续拆解下来。他说的没有错,自己又何曾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伤痛依旧在她心里疼,只是她刻意去忘记,去改变。也许她真的高估了自己,但她仍旧相信如果她可以活得很好,那么他们也一定可以。
“让我带你走吧,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缓和没多久,我真怕他们会将鸾灵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泪渗出双眼润透白纱,他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但他总想一试,就算不是为自己,也该让凌皓玥真正的活出一条生路。她活至今时今日不容易,没有人比她更想要活得美好。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生命,她的人生真的不应在此被摧毁。
“我不是鸾灵,萧楚宗喜欢的也不是我。是那块玉,自始至终都是楚河母亲留下来的那块玉。想要得到鸾灵是因为那块玉,想要杀掉楚河也是因为那块玉,包括想要接近我也是因那块玉而起。这玉我还有些用处,待到时机成熟它自不该在我手中。”怀中的玉早已有了自己的体温,有意无意之间,她曾有一刻恍惚将它当成了自己的东西。留恋,不舍,奈何,她知道她又在奢望了。
“看得见吗?”纱布缓缓落地,凌皓玥转过身去,一席黑衣披落在身。转身回还几步,该是好了,可心中却多感不适。这该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自己再不该留在这里了,不应再要有人知道她该去了哪里。
“你愿意跟我走吗?如果没有出那些事情,没有楚河,你愿意跟我走吗?”眼眸中的泪更浓,眼眸空洞呆滞,曾有一刻笑颜却转眼即逝。一切皆在此刻物逝人非,他真的不该让她以为自己没有醒来,但如果不这样那他就真的再无机会。黑衣下的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伤痕,为何上天对她总不见怜惜。
“如果没有楚河,没有那些事情,也就不会有我。不过我还是愿意跟你走,但是必须过了明天。”凌皓玥缓缓走近,五指恍于颜风鸣的眼前却不见反映。凌皓玥眼眸深沉,看来自己一切的工夫皆白费了。眼见那泪拥在颜风鸣的脸上不断,不知不觉间泪自凌皓玥的眼旁滑落。嘴角微收,面对面望去,笑泪间不知是喜是忧。总有一天会好的,只可惜自己不会再有机会见到那一天了。
“好,我这就到萧都城外的十里渡等你。”就那样愣愣的收住眼泪,颜风鸣静止而坐。只要她肯跟自己走,他不在乎自己一辈子都当一个瞎子。
夜暮将至,烛火微明,凌皓玥独自一人站于窗前。他还会认得这样的自己吗?半边脸庞已爬满被风刮过后结下的冰痂,原本早该治愈的伤口却在连日间逐渐再次破裂。掌心玉石时明时暗,自己的时日无多已是一目了然。风又一次划过脸庞,冰痂时好时坏的在凌皓玥身上不断种下痕迹。也许这便是她逃脱不掉的证明,她已全身心的将自己托付,无论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她都知足无悔。但在那之前,她一定还要再去见一个人,此人至关重要,她定要自己了无遗憾。
第五十九章 上 美人棺木
“你来了。”朱唇轻启,一道光随门而入,映得佛殿前佛爷笑口灿灿。香案前尧凤集笑意慵懒,手托下巴不住的凝视着眼前迎面而来的凌皓玥。她此生还从未如此专注于一人,凌皓玥理所当然的成了第一人。
她很清淡,却还是能够吸引住他人目光。一个人的容貌会变,但自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随着灵魂不弃不离。也许一个人会为一个人的美貌所心动,但若是为一个人的气质所牵绊,那就必定是纠缠一生。只可惜纠缠一生的方法有很多种,有让人好过的,也有让人难过的。但这些随着两者生命的离去也终将会被人遗忘了吧,因为已经不会有能够记起来的人。她与她不一样,她才不会相信什么永生永世呢?她会努力的也就只有这一世而已。
“是”周身的气质柔和,凌皓玥收住脚步,自然而然的便模糊了这里有棱有角的一切。世上的人总以为自己能够知晓一切,可事实上其实又什么都不知道,此时的她就更是。自以为值得,可望得人心碎,痛得人发笑。
“怎么样,快过来看看,这口棺材是我为你准备的,很好吧。”尧凤集笑容依旧,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朋友般恶毒的亲切。亲手将凌皓玥领入佛殿后堂,一口敦敦实实的红漆棺材任由她的指尖游走。转身望过去,她很无辜她知道。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更是知道是为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更是讨厌她。哥哥说只有她才能完成他的梦想,她不相信。哥哥的梦想是哥哥的,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罢了。
“很好,只是皓玥有一事相求。”凌皓玥抚着棺材内身,静静的躺了下去。棺材内很是宽敞,她甚是喜欢。能够这样死去,应该是上天在照顾她吧。她知道她不该如此付出,但无所谓吧,就这样相信到死,只要不再醒来就什么都不会再改变了。就让这一切成真吧,她已经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