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了。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将她忘记,只要爱她到这一刻就好了,够了,可以了。
“怎么?你要抗命吗?”凝重的深望着躺在棺材里的凌皓玥,那双眼睛很是清明。她知道她不会再反悔,正因为如此,才更想要多给她一次机会。
“娘娘误会了,我死之后,希望您能把这口棺材送到一个地方,可以吗?”眼睛依旧在眨,只是嘴角不断有白色的液体流出,转瞬间便变成了鲜红色,逐渐浸透棺材上红漆的颜色。十日之期便是三日之后,虽然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比自己想像的要短,但是足够了。没想到为自己安排后事居然是这样的感觉,要不是先前便与烈军山有言在先,她一定什么都不会为自己去准备。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就那样什么都再不必去期待。
“当然,这有什么呢?”棺盖缓缓合上,尧凤集笑着与之对望着,直至再望不见她的那双眼睛。棺中的她俨然一副仍还有所期待的模样,可是怎么会有人如此倔强,明明痛苦而又孤独却又死不回头,她以为她能得到的终究是什么。
“只是,好可惜哟,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另一个地方。”棺盖合紧,尧凤集默然一笑。嘴边红唇翘起,眼眸迷离深邃,俯身上前手抚红棺,个中滋味苦涩深沉。低头思绪缠绕,退只会割舍的更多,眼前的她就是如此。就算付出再多又有何用,她想要的终究什么都不会得到。
“娘娘?”殿外窗门浮动,透过缝隙蓝丝琼侧脸以对。娘娘的脾气不好他自是知道。可是凌皓玥赌上性命的东西他怎可有负所托,即使今日殿前抗命他也定将要为她守得一个公道。
第五十九章 下 她现在看到的只是世界的一角
“我怎么会相信你会帮我办成此事呢?哥哥对她很好,可是你们对于哥哥来说却连蝼蚁都不如。别再去说一些我根本就不想听的话,她必须按我说的做,你也是。快来人把这口馆材弄走,看了就让人讨厌,真是一刻都不想再让自己再在这里多呆。”尧凤集的目光凶狠,此事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更改。哥哥的性子她已了解了不少,哥哥要是知道自己杀了凌皓玥,说不定他会杀了自己。可是如果说他还当自己是尧落羲,那么他就一定不会。因为人死不能复生,他是知道的。接下来他就还是会如往前一样待我,对我的话说一不二。
门外蓝丝琼犹豫,止步不前。如今所有人都在打赌,而他又要如何呢?是拼了性命,任由自己的自尊被践踏。还是忍住此时,完成昔日皓玥之重托,此两者只能择其一,错了便再挽回不得。
日子回到凌皓玥脱离险境进宫领赏的那一天。在那一天的皇城里,到处都是在迎接她的队伍,就连蓝府丝琼也出人意料的排在队伍之列。他引领自己走遍了整个皇城,包括尧凤集的住处并与之会面。
“皓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一定要跟我说。”走在前方的蓝丝琼突然转过身来,他真的不知她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虽然她总是说自己的一切都好,可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得不另人担忧。
“我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很好,真的。”眼眸依旧如往惜般清澈,眼神流转间,她从来就不想隐瞒什么。只是她该要对他说些什么呢?一切天注定,何必扰人忧愁。
“我现在就去要丝琉娶了你。”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凝望着那背影,他是认真的。他再不想看到时不时便会漂流在她眼神里的孤寂,明明对她是那么不公,可是自己却无力改变。阮家事变,未得机会保她阮家一人,甚至未进言一字半句。明明自己已经是那么的努力,可是面对着这险恶的世界,不放心,怎么都无法放心。即使她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行走,可是她仍还所在承担的痛楚竟开始另他隐隐做痛。为什么自己不能将她留在蓝家,明明就该要与丝琉成亲了的,明明曾经并不是那么遥远。阮家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人,他该要为她做点什么了,不再让她悲伤,不再让她愁苦,他该要行动了。
“你在说什么?我现在真的很好,请相信我。”下意识的拉住蓝丝琼的脚步,她是真不觉得自己现在如何。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如何了,那也是上天要给她的考验,怎能阻止得了?倒不如现在这样,一切都好,她真的不想在此时再看到任何人的愁苦模样了。因为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最恐怖事情,她真的不想令自己再摇摆不定。
“阮家与蓝家的婚约是早定的,阮相国走时也并未提起退亲之事,我蓝家娶你是任谁都说不出什么的。如今你在萧都虽已是无依无靠,但你永远是我名正言顺的蓝家人,相信丝琉也是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的。哪怕这一生只能将你当做是妹妹,他也是不会有怨言的吧。让我们来照顾你吧,蓝家虽非树大根深,但唯有深海里的木筏才可漂流的更久不是吗?那些巨大,豪华的船体最终只会葬身海底,能够留下的不过是徒有其表的残垣断壁,最后终将各自飘零,污腐此生。”蓝丝琼满脸认真,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做错决定。事事本就如此,她现在看到的只是世界的一角,而他真的不想她只将自己陷落在那世界的一角里。那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第六十章 上 她的遗书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亭旁碧波轻起,凌皓玥抬头目视蓝丝琼。她本没想开口,但此事也许只有他才能帮到自己。
“这里有一封信,但你现在一定记得不能将它拆开。什么都不要问,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一切。我可以相信你吧,请你以这是阮云淼最后的请求来完成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记得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感激你。”目光中夹杂着某种神伤,转眼即逝。淡然的笑颜似是再难让人忘记,本以为这封信会来不及交出,却不曾想,自己最后选择的信赖之人竟会是他。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选择,是阮云淼。蓝丝琼总是以对阮云淼的目光凝望自己,他心里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可他却还是忍不住的对自己好。虽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他的亏欠,但也唯有他会完成自己心中所想,不遗余力地。
“让我葬了她吧,此事娘娘若要出面必是不妥,就由我蓝家出面吧,此事不会有任何不妥之处,相信任何人都是不敢有异议的。”蓝丝琼说罢跪倒在门前,气息凝重,许久不曾有任何知觉。他错了,他知道他错了,只可惜他此时方觉恨晚。
“好啊,我就相信你一次。想想听到他们那烦人的声音就讨厌,既然你如此乐意代劳,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哦,对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何特意召你带她前来吗?因为你从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当别人的侩子手。记住,今天不是谁害死她的,就是你自己。”
血就这样倒流入他的心底,他从没想要伤害任何人。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尊守承诺,终究把蓝家看得比她更重。原以为丝琉与自己不一样,阮丛云之托自己终不敢许诺。哪成想今日,故人去了自己竟如此有负重托。
“就是你自己,就是你自己。报应,丝琉,这是我的报应。”身后的棺材缓缓抬入蓝家,他对不起丝琉,对不起……。
“哥,这到底是怎么了?”蓝丝琉不知所措的迎上前去,哥哥他从不曾当着自己的面哭过。但今天,他破例了。
蓝家整夜灯火通明,蓝丝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便再没有出来过,蓝丝琉独自一人苦守在棺前,他不知道自己该要对她说些什么?可是他真的有话要对她说,第一句便是对不起,为了他哥哥跟自己。
“我的身体里存在着烈军山的千年圣物寒冰海母,所以死后身体不会腐烂。无论到时我因何故而死,都希望你能将装有我的棺材送入河道,使其顺流而下。若有人询问,只说水葬便罢。待三日后,请务必出城截住此棺。我的身体诡异,倘若那时我生自大恩不言谢。倘若那时我死,请定要将我放置在去往烈军山的路上,他们一看便明。”手中的信随棺飘入河道,他已照着她信中的交待,但此事他们一定不会就这样结束,丝琉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跟我走呢?”十里渡口,颜风鸣依旧在苦苦煎熬着。他不注的回头望去,日初映红渡口,泪流入他的嘴角,他没机会了。明明知道自己带不走她,可却还是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再不想要让自己停下,挥动马鞭,他不会再让自己回来,绝不。
“已经是第三天了吧,再不赶去,可就真的晚了。”萧楚河已经独自一人跪在这佛殿前三天三夜,自始至终他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亲眼见着她被蓝家抬走,他站在她的棺前毫无反应。本是想笑的,可是他现在连哭却都学不会了。
第六十章 下 惊天骗局
“哥哥是怎么说服她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她都会肯要帮你。”仰视着现身在佛殿前的萧楚宗,明明自己是什么都知道的,可是现在却狡猾的好像自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
“傻小子,她帮的是你。这墨玉你留下吧,这大概就是她最后的一个心愿了吧。”萧楚宗的视线迷离,异样的笑,掩盖着眼下的别样凄凉。曾经的十几年里,他是那么的想要得到此时手中的这块墨玉。这是楚河母亲仅留下来的一样东西,他知道他不能与楚河去争,所以当他知道楚河将此物转送给鸾灵的时候,他好高兴,他终于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拥有。可现如今,凌皓玥亲手将此物交给自己,可他却也知道他再拥有不起。
“她是怎么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设下的骗局。就连风鸣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萧楚河抬起异样的眸光与楚宗对视,全然漠视着此时手中墨玉的存在。她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会下定决心离开的吧,再也装不下去,再也漠视不掉。无法舍不得离开,因为心痛得快要死掉。
“她并不知道,只是因为相信了我们才会这么做的。她知道她必须得死,而在死之前她唯一还能替你做的事情就是照我所求她的,帮我削弱尧家的力量尽最后之力,这样我才会找到时机,有力量让他们不伤害你。”手中墨玉被纂得好紧,像是要被碾碎。自从楚河母亲死后,他们就一直在说谎,为了生存。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尧落羲的到来,雨丘早就亡了,更不会有今日他们的存在。
他们牺牲过很多的人,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他们唯有不惜一切。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他们是全雨丘最可怜的人。母亲因为对他们的无私而亡,他们无从选择;鸾灵是因为爱得自私而毁,明明已经有了孩子,却怎么都不肯暂新的生活,她应该离开的,背叛他们走得越远越好,可是她却没有,因为爱得固执。
也许他们一直都在期待在他们身边有人能够选择新的生活,代替他们好好的活。可谁知这个人出现了,可却因为太过相信遭到了他们的欺骗。为什么他们是如此的卑劣,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在相信,相信他们可以活得更好,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如果她肯放弃烈军山的一切,那么他们就算拼上性命也会肯要帮她从这里逃离。可是她并没有,她不应该相信的,因为相信所以才遭到遗弃。
“如果没有我,她根本就不会相信,对不对?”萧楚河笑问着,泪布满脸庞,这根本就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什么七星龙渊?什么烈军山?如果不是因为他让她相信了自己,她一定能够过上暂新的生活。可恨自己为什么不愿将她放走,可恨自己为什么一拖再拖,可恨自己为什么永远都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终究是什么。
第六十一章 上 痛不欲生的棺口
“现在明白了吧,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你是被我召进宫的,就算再秘密也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所有的人都恨我,恨我们尧家。鸾灵根本就不是我害死的,不过她的确很蠢,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那兄弟俩的阴谋却还是甘愿为他们去死。好好想清楚吧,你消失了烈军山必会追究。要不要出面替我们化解你自己决定吧。”尧凤集背过身去,她已不想再要看到她那满脸泪水。凌皓玥望着萧楚河的背影,为什么她没有死去,为什么她要跟她打赌。眼看着萧楚河在这里陪了她三天三夜,原来全部都是自己会错了意,错信了人。
“我若不出面,你们会怎样?”凌皓玥擦去泪水,她真的是不想要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静静的躺回到黑棺材里,心就像是刚刚被人撕裂了一般。她还应该再相信谁?笑着贪恋着,还不如这一辈子就躺在这黑棺材里再也不要出来的好。
“滚蛋吧,烈军山没什么不好惹的,但烈军山所守护的秘密却足以令全天下与我们为敌,到时候我们也只有走了吧。”尧凤集苦笑,她一生跋扈,可又有谁知道她只是要掩盖自己内心残缺的事实。她有多想像她一样去爱去恨,可是她不敢也做不到。她倚赖着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哥哥的男人,可是她也知道,一旦她们不得不离开了这里,那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都会失去,包括哥哥的爱以及他的权力。
“你们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闭上双眼,她根本就不打算让她有所选择。药性逐渐的再次控制她的神经,好希望以后都再不要醒来。泪截止于这一刻,何必要让她知道这些呢?原本她就打算将自己交出去的,其实什么影响都不会有,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有个家,这里是那个男人给我们的,虽然至今我还是不能照他所说的让楚宗喜欢上我。但那有什么呢?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若不想走,我们也希望可以帮他留下,哪怕拼上性命。”她撒谎,她不住的撒谎。她害怕她在这里的一切消失,只有在这里她才会感觉到安全。他们一天没有被拆穿,他就会保护自己一天。她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没有人可以破坏她在这里的一切,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眼望着棺材里的她恢复平静,而她的泪却再也无法停止,声泪俱下。为什么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她无法让自己什么都不做的去依赖。她始终都做不到去相信任何人,她要时刻的提醒着他们自己的存在。她让他们怕,让他们恨,好像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存在。
时辰一点一点的临近,正当雨丘的尧落羲与烈军山的众人持一口红棺在皇城门口僵持不下之时,尧凤集突然在此时赶了过来。身后的黑棺缓缓落地,尧凤集凝望着尧落羲的错愕,与眼前一众的无措。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吧,原来自己手中早就备好了最后的王牌,她可是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失去的。
棺材缓缓的在众人面前开启,强烈的阳光似是要马上撕裂她的皮肤。凌皓玥从疼痛中醒来,全身的灼热让她痛不欲生。萧楚河见状连忙撕扯下周边的旗子覆于棺口,挡在她的面前。
“你到底有没有骗我?”透过旗子,凝望着挡于自己面前的黑影,她知道是他。其实他是知道自己的一切的吧,跟自己进天险,夺七星龙渊,涉险烈军山。是他吧,是眼前的这个人没错吧。可是为什么?就好像现在正被旗子掩挡着,她再也看不清他的脸。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好模糊,或许自己根本就不曾有一天真正的看清过他。如果他对于自己还是那样的陌生该有多好,只可惜回不去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第六十一章 下 令人痛彻心扉的结局
“我没有,我没有。”泪渗透旗子滴落到她的脸,她什么都明白了。就算他对自己再好,也是因为自己原原本本就是他的猎物,从一开始就是。所有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不好,都是假的,不该相信的。
“成了,成了,血海母成了。”一人于人群中高呼,眼见棺内凌皓玥的泪突然变得通体血红,一点一滴的涌出黑棺,转眼间便染成了黑红色。萧楚河发抖的紧握住棺口,那旗子颤动的坠落。那一张脸一时惊现在众人面前。
“都说他们该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棺内凌皓玥已然失去了血色,眼眸木然。就像是被人扯去了心肺的木偶,只知泪水流淌,其他全然无知无觉。突然间远处一人影从人群中走出,一把扯开棺内的旗子,另一只手毫无阻碍的抓上萧楚河的衣领一把扯入棺内。眼眸对望间,可还记得你眼前的这个人吗?
“知道你手中的掌心玉是什么吗?是契约的证明。从你第一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今天。神木的血牙,桐城的火麒麟,奉无的沐楚庭本人,或许你还不知道吧,舞倾城是礼泉的弃子。只因为没完成最后的仪试,而你就是她的代替者。他们已经要准备将你献给礼泉的傅窑开,以求得到他们在裳容的庇护。自此雨丘不会亡,而你则必须为他们而死。”眼眸凝重,原来他就是那个凌皓玥曾经在青葵阁收留过的烈军山人。他明明早就告诫过她,让她逃的,逃到一个任何人都再找不到她的地方。可她就是偏偏不听,她让自己帮她救她想救的人,可她救下的人此时就在她的身边,可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做不到,你与他们是有多么的不同你可当真看得清楚了吗?
“别听他的,他根本就是在骗你,不要再听他的,皓玥。”萧楚河无力的呼喊着,他知道她是能够听见的。可是他却无力阻止,为什么还要在此时刺痛她,她在痛难道都没有人能够发觉吗?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呢?快让这一切都停下吧,够了,真的够了。
“为什么我永远都在被人骗,明明说过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泪止于眼眸,什么都再流不出来。眼望起棺外的每一个人,她为什么还要活着?闭紧双眼,她已什么都不会再求,再不去求。
“睡去吧,永永远远的睡去吧,你已经不需要再醒来了。”细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这次他让她所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动人的萧声,而是以萧轻重有序的敲打着棺口。
“只要你不愿意走,没有人可以将你带走。”尧落羲的言词凝重,眼眸固执,声音覆盖住以萧击打在棺口的声音。这里到底还是不是他的萧都,如果是,就没有人可以在这里强行将她带走。
众人一齐面向一旁言辞凿凿的尧落羲,他可是一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他从来不会衡量自己所得到的与失去的价值是否合理,他只会做他想做的,干他要干的。
“让她走,让她走,我求求你,让她走吧。”一众面色僵持,只尧凤集一人走上前去。脸上已然满是泪水,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了。眼眸紧紧的望向尧落羲,双手攀上他的手臂。如果她(凌皓玥)不走,她今天就只有死在这里,难道这才是哥哥想要看到的吗?
“让他们走。”萧楚宗一眼向尧落羲看去,棺材已然缓缓抬起,尧凤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既然说不出那一句话,那就由他萧楚宗来说好了。眼见弟弟已然颓废的摊在地上,她必须得走,就是现在。
第六十二章 上 笑,痴迷成狂
“去个地方吧,我带你去。”鸾翔帮小谨打开另一边的窗户,有些吃力的转过头来凝望着他。他的眼神依然空洞,好像真的什么都被掏空了一样,急需某样东西将他填满。
已经整整一个月过去了,萧楚河仍还是无神的坐在屋中一角,自从他那日回来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困了就靠在一旁睡,醒了就还是那样坐着,再没好过。
在这一个月里,一直都是小谨照顾着他的起居,虽然小谨不太明白这些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是她喜欢的凌姑娘走了,突然就走了。现在楚王府里的一切都是由鸾翔在支撑,小谨一步一步的陪着他走,风鸣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过问楚王府的事情了。
花轩苑内,那曲折的小径竟能让他展开一丝笑颜。那儿是她曾经触碰过的花径,那儿是她曾经歇息过的方亭,而这儿则是她曾经特别钟情的屋舍。泪一滴一滴的滑落,鸾翔与小谨紧随其后,泪眼模糊间,只觉一人影现身于屋舍间。
“是你。”萧楚河迷茫的垂下双眼,笑,痴迷成狂。是啊,她怎么还会在这儿呢?就算她还在这儿,也是不会再想要看到自己了。
“大人以为会是谁呢?她有些东西要我常来打理,我怕染上灰尘便过来看看。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所以有些东西我还是放在她原来的位置。大人若是想看可以过来瞧瞧,小人还有老师要照顾,这就回了。”曾碑放下手中的纸笔,淡然离去。连日来的一些谣传他是有听到的,但他还是答应前来为楚王看病。只可惜他得的不是病,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每日帮他调理身体,如此而已。
“谢谢曾代夫连日来对我家楚王的照顾,这是赏金,还请您收下。”小谨连忙在曾碑走后不久便追赶上去。鸾翔对连日来萧楚河在楚王府里得到的照顾很是满意,所以赏金几乎是府内人人有份。至于她手中的这份就更加是百里挑一,因为小谨知道,曾碑与凌姑娘的交情匪浅,要不然鸾翔也不会对此事如此上心了。
“治病救人罢了。”曾碑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在朝自己这边观望的鸾翔,一笑也将这手里的翡翠玉珠嘲弄得粉碎。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有如手捧石子般连打量都不打量一眼,就那样匆匆接过离去了。只见一旁的小谨愣愣的站了几秒,转过头去望一眼身后的鸾翔,两人心中都各有思绪流转波动。
〈今天的天气是阴还是晴?你还好吗?我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不过你都不用替我挂念。无论是去了怎样一个世界,我都会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也是。给某月某日的你。〉
<今天的天气我想一定是个阴天,你在伤心对吗?我也是。无缘无故想起了好多事情,好想写更多的东西给你,可是你会收到吗?我想你一定是收到了。就算没有收到,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还好好的,我的心中就会只剩下欢喜。>
<今天一定是个晴天,对吗?你写过情书吗?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要向他表白。我是这样跟他说的:虽然我不能给你一个家,但我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条件的爱你;虽然我没能在你身边,但我一定会在任何一个我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思念你;虽然我没能跟你在一起,但我真的在爱你。虽然我希望在你的世界还有我,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将我忘记。>
第六十二章 下 属于她的来信
<今天我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你,也没有任何人,就只有我自己。可我却并不会觉得孤单,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一直都在幸福的回忆,对于你来说,我的存在是什么?无论是什么都好,我都原谅你将我放在你心里的任意一个位置。就算是谎言也好,我似乎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那种感觉。>
<今天我不会再思念你,明天我也不会再思念你,你要把我忘记,这样我才相信你会过得很好。〉
〈今天,只今天一天,我最后一次的思念你。〉
<今天你还在看我写的这些东西吗?不,你还记得我吗?>
“不,我不记得了,我一点都不想再记得你。”窗外的花败去容颜,枯枝残叶萦绕在他的四周,他的泪不小心打下她的信纸,可他却就此每日孜孜不倦的笑坐在她桌前,不懂得如何离去。
“风鸣回来了,你知道吗?”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他竟也陪着楚河一起整理起那间屋子。在皇城里,他不能自由的提起任何一支笔,更不能展开任意一张纸。因为楚宗知道,他不能在皇城里留下任何一丝自己的心意。
“嗯。”萧楚河平静的不去望他一眼,只是心细的将慢慢变干的墨石再次磨散,依如她在的时候那般润泽。这似乎已然变成他每日的习惯,每一次都是把拆开的信再次封起,然后再次与其他的信混在一起,就好像他连一封都没有读过的样子。然而每一次当他再又读到那封信的时候,他又好开心,因为这是一种能将往日变成今日的魔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明天她还会写些什么给自己。
“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连日来没去见你,也没来找我。看来他这次是要真的离开了。”一讲到这里,萧楚宗的手就不自觉的在桌上四周开始用力,墨池里的墨水不安的回旋晃动,似是要如某人的心般快要涌出让人心悸。
“嗯。”萧楚河快速的将墨池挪到一旁,镇静的全然不再计较楚宗终究是与自己在说些什么。他本就是不请自来的过客,在意他的人那么多,也轮不到自己把他的话听入耳中,放在眼里。
“别这样,楚河。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雨丘,为了自己,我们没有错。”萧楚宗的面容激动,他知道他是不该再与楚河讲起这些事情的。但怎可就此绝口不提,楚河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总不能将自己一辈子都窝在这里吧,该放下的到底还是快些放下的好。
“我们没有错,那为什么母亲会死?我们没有错,那为什么鸾灵的死让我愧疚一生。你当初为什么不肯让我死掉,我喜欢鸾灵,可鸾灵却选择你。你娶了她却只能将她当成棋子,却还要我来帮你。为什么?如果是这样那这里不是只要有你一个就够了吗?”抬头凝望着面前那一双无言以对的眼眸,他要怎样活着当然可以由着他自己决定,同样自己也是。他再不需要有人来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现在已经能分辨的很清楚。所以他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做他喜欢做的事,说他想要说的话。
第六十三章 上 传闻中的突袭
“我从来就没有如你这般想过,鸾灵的死,我没有愧疚。烈军山那边出事了,听闻在路上遇到的突袭,凌皓玥下落不明。”双手不再颤动,按捺住心神的不宁。萧楚宗再次注视起他面前的双眸,他原本并不想将此事告诉他的。但他们曾经付出的一切现在都要毁于一旦,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还能再无动于衷。
“你想让我去找她?”没有一丝波澜浮起,他很轻松的说到了他的心里。他抬起的眼眸清明,淡然。他当然不会去找她,因为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自由。无论是生也好死也好,无论是好也好坏也好,她所从这里带走的伤害一定会有一种方式可以将其稀释,再不刺痛她的心。就让他在这里爱好了,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唯一还能感谢她能留给自己的。
“不去找她,我们就都得死。”眸光震怒,他怎么可以不在意?整整十几年的光阴他们究竟是如何度过的?难道他真的都不在意了,真的什么都肯忘记了吗?母亲是为了他们而死的,为的是他与楚河能够同时活下去。为了活着,他们十几年明着争斗。为了让他人相信,他们几次刀剑相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谁明天还能活下去的争斗,如今的他竟可以如此的置之不理?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难道就真的是只在顾着他自己吗?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你在在乎的是什么?你所说的死,是鸾灵的死?还是母亲的死?她们都死了,而我们在害怕的是活着。”眼眸镇静的让人觉得恐怖,其实哥哥也是一样的吧。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可在这十几年里却没有一天真正的活过。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生命中凌皓玥的出现,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要戳穿。其实哥哥当年的那一剑,他是多么的希望哥哥能真的刺穿他的胸膛。那样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可能再抛弃哥哥。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你也喜欢过鸾灵。只要还活着,你就还会再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他好畏惧他如今的眼神,为什么又会只剩下他自己?他一直以为就算死楚河也会陪自己走到最后,难道不是了吗?难道他就只愿意陪着自己死吗?
母亲走的时候,鸾灵走的时候,他亲眼陪着她们一个一个的走,所以他更想活,难道他错了吗?
“你还再遇到过鸾灵吗?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在躲避鸾翔?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爱,更不知道如何接受。喜欢与爱不一样,我想爱她,想保护她,愿意为她去死。同样愿意爱她一辈子都不再与她相见。”萧楚河的心中仍在有所刺痛,哥哥的笨拙毁了鸾灵一生。哪有什么比得亲近人的生命更重要,如果唯有舍弃身边的人才能换来所谓的活着与祥和,那么那种痛苦从来就不是我们想要的。
“你该早就觉悟的,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也许她根本早就死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才会失去弟弟。他恨,为什么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要离他而去。他没有错,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对与错,难道他生来就天生注定要让的吗?
第六十三章 下 昔日好友
“她早就死过了,我之前与你做出的让步只是她的离开而已。我不会再去找她,她以后与这里再没有关系。你若是再又将她找回来——”话说到这里,她真的会回来吗?现在的他什么都无法确定,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她不会死,早在出乾坤山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可是他却始终无法为此事而庆幸,因为那终非幸事。
“那又如何?”萧楚宗接过话茬,难道他还要与自己拼命吗?明明比谁都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明明比谁都要知道的……
“是啊,那又如何呢?是我们欠着她的,非要受那份罪也是理所当然。我没后悔让她走,但是她总该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权力吧。”若是再要重来,他应该还是会那么做吧。每个人有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