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在等着,这是他在遇见她之后早就知道了的,只是平时不肯承认罢了。
“疯了,你们都疯了。”萧楚宗负气离去。明明早就知道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却还是无法阻止的让她在这里留下痕迹,连他自己都是。快速的步伐逐渐在花轩苑里变得缓慢,还记得在这里见到她时,她给自己的感觉是……。
——她很特别,那种感觉是除了那块墨玉以外的事。
“你满意了吗?到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你,而非我。”三日后,颜风鸣出现在萧楚河的房里。
“你要去哪?”自己早就该对他坦白一切的。只是他没想到,他竟这样安心的将鸾翔留在这里独自离去。
“去找她,带她走。”喝下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杯茶,眼眸清明的望向远处。早知道他一定不会将鸾翔留在这里,只可惜,那个他能带走的鸾翔早就不复存在了。
“别回来了,找到她就别再回来了。”原来他的眼睛早就好了,这大概是他唯一骗过我的事情吧。这样也好,再见了,我最最感谢的朋友。
颜风鸣走的很平静,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要走。他没带走一样东西,来时如何去时便如何。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剑,他向来讨厌兵器,但这是他来这里唯一想要带走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他不认为这里还有属于他的东西,他来这里已经一年有余。在这些日子里,他似乎早已忘了自己来时的当初模样。笑在那一刻开始回忆,原来他长大后与萧楚河的第一次见面是用打的。那一天,萧楚河手中握的就是现在自己手中的这柄剑,本是想偷偷的看一眼鸾翔就走。可是却偏偏有一个人突然冲出来与他拼命,就算输了也还是在握紧手中的剑。就是那个固执的他让他留了下来,如果那一天他走了该有多好;如果故事没有继续到这里该有多好;如果自己半途为他而死该有多好;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留下,当初的颜风鸣究竟去了哪里,如果此刻走在这里的仍还是那个他,那么现在他就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第六十四章 上 神木冷寒霜
“为什么不带她走?”入秋,天气还不太凉爽,一股股的闷热还时有袭来。从树上落下第一片叶子,一辆马车停留在街巷口。小童打马车下经过,只闻马车上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夹杂着咳嗽声不断。
“她现在这副样子,我带她何用。”车内三人,一人撩起卷帘不忍凝视。一人目光筹措,瞥一眼车内无声之人。早知道就该当时带她走的,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是太迟。马车辗转退入小巷之中,车内锁链荡动于车内回声不绝,三人默然无言,以后的路该要如何是好,难道真非要另做打算?
街口小巷处依旧人流浮动,只见一人仍在起鞭鞭打一众奴隶。凌皓玥跪行其中,身后石碑沉重,周围不少哀嚎怯懦之声,却只她一人血痕累累却仍是一副无动于衷。锁链牢牢的拷在她的脖胫,一阵一阵的呼吸伴随着额头上星星点点的汗珠有如血泪般滑落坠地。
“等一下,前面行的可是何人?”一人从队伍身后走出,一身青衣,面若寒霜,乍看间冷峻不凡,凝望着眼前的若干人等再不向前走出一步。身旁二三名侍者相随,看上去年纪皆已老迈,其中只有一人年纪与青衣男子相仿,似乎还要小上青衣男子几岁,只是守礼更谦逊于其他人。
“在下血灵使,旁边这些都是正在押往神木的罪犯。”街口差使收起血鞭,连忙跻身于队伍的尾部,仅仅十米的距离,却仍是时不时从脚下传出踩踏哀嚎之声。差使一路跌撞后谦逊的站于那人身前,有如聆听圣言般不敢轻易抬头凝视。
“混蛋,我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许说谎的吗?这里老的老,小的小,他犯了什么罪?你要我相信他会杀人吗?”一把揪起身前差使的衣领,愣是拖出了好几米远方才停下。眼见身下孩童不过四五岁的容颜,他会懂得什么呢?可是总有一天他会懂的,会懂得如何用鞭,再将这一切全都还将回去,不是吗?
“是,小王爷。卑职该死,他们是奴隶,是血灵使奉命押往神木宫的奴隶。”只见差使瑟瑟发抖的将双手环绕上死死掐在自己脖径处的那双手臂,眼神不住的瞟向青衣男子。
那双似是正在通往死亡的眼眸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仿佛一瞬间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明明胸前的那双手臂还没有用力,可是他却再也不敢岂求,岂求自己还能再活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又骗我,她又是怎么回事?”双手抓得更紧,生硬的将差使推倒在凌皓玥的身后,目光淡冷间夹杂几分无措,她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不是自己认错了吗?她应该认得自己才对,可是为什么?她却似乎并不懂得向自己求救。
“回小王爷,她的确不是此次狩猎的喀什一族,但她的确是我们在喀什一族的领地上发现的。”差使连滚带爬的从新再跪倒在地上,心中雀跃不已。终于是离开了那双手臂,看来自己真得是要好好感谢眼前的这个人才行了。多亏了自己聪明将她带了回来,谁都知道神木的小王爷冷寒霜但凡杀人就不会松手,一旦松手就绝不会再起杀意,看来自己的命总算是可以保全了。
“所以就滥竽充数怕交不了差是吗?不用说,今年喀什一族该要狩得的人数一定又对不上了是不是。”冷寒霜目不转睛的盯望着眼前的凌皓玥,她会来到神木到底在意味着什么呢?好烦,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好烦。
第六十四章 下 神木的喀什一族
“是,是,是。可是这怎么能怪得了我们,喀什虽祖居神木,可多活动于深山沟壑之中。人数虽众多,可每个人都灵活的像神鹿一般,我们能狩猎到这些也已经是不易了。”差使稍觉委屈的开始大肆抱怨,辩解。好在此次出猎还能有所交待,要不然就算安然回到了神木宫自己与这些手下人也定然难以有好结果。还好冷国主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只要交了差,一切差错自然不会有人追究。
“闭嘴。”冷寒霜皱起眉头低身与凌皓玥对视。她在凝望着自己,可是却也令自己瞬间疑惑重重。她并不是那时自己所见的凌皓玥,明明就已经不是,却为何……
“怎么?王爷认得她。”身后那名年轻侍者转展走上前来,手中丝制绢布抚上凌皓玥的手腕、脖径、脸颊。绢布稀释血红的汗珠,那深红的一道道血痕浮现。似是锁链拷得她太牢,又似是原本早就已有的旧伤在身。好可怜的人啊,脖径上的锁链精致异常但却并非神木所有,一定是到达喀什之前就已经是奴隶了吧。
“不,我不认得。”冷寒霜淡然转身,不管她都遭遇了什么,都与自己没有关系。进神木宫是她的命,入喀什被擒也是她的命。不是自己另她出现的,更不是自己想要她在哪出现的。
“都让开,这老人和这孩子小王爷带走了。若是冷国主问起,只说在路上死了便是。”匆忙将绢布塞入凌皓玥的手中,起身走到一旁拉起老人与孩子便朝着冷寒霜离去的方向不断筹措。其实时间长的连他自己都忘了到底是不是小王爷的授意,但他每次都会以小王爷的名意带走一些人,而小王爷又总是会带上自己,这到底算不算是默许了呢?
“是。”差使连忙应声而起,望一眼仍还站于眼前的侍者。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溪炎了吧,静如溪,动如烈火,刚才站于侍者群里还真是不太起眼。
小王爷府虽是人口众多,但家仆却也好像始终都只有他一人。早上第一个开门的是他,给小王爷端茶递水的还是他,就连唯一会答话的也只有他一个。连冷国主都不会过问的王爷府,似乎也只有他会觉得那里并不奇怪了吧。
“还不快走,还要让冷国主也等急了不成。”溪炎心中一阵忐忑,小王爷已然离去,自己也要赶快从这里脱身才行。要不然在这大街之上,谁知道还会再发生什么事情呢?没有小王爷在此,他自己可应付不好。
“是,小人这就带他们过去。”一路上已被挑去了不少已是常事,可这小王爷府可是够奇怪的,专挑那老的小的,还以为会有人跟他争吗?才不会呢。
锁链碰撞着街角直响,溪炎凝望着他们的离去。为什么看着那场景他总是不会觉得厌烦呢?低头盯望着那块仍还留有凌皓玥血迹的绢布,那里不正是她曾经停留的地方吗?上前拾起绢布,她没有带走,为什么?
他总希望自己的绢布能带给那个人好运,就好像自己一样,只可惜她却并没有带走。
第六十五章 上 已然将她置身于一世的黑暗
“我说过的吧,你们可以不必跟着我的。又不说话是吗?溪炎,让他们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冷寒霜转身面对着紧跟于自己身后的三名侍者。他们都是在别人眼中轮为异类的喀什一族,他们自获救于王爷府就一直不肯在冷寒霜面前多说一句。冷寒霜只是每每盯着他们在王爷府内独自议论,可以说冷寒霜的生活与他们毫无关系。在最开始的时候整个王爷府内就只有冷寒霜一人,他六岁便已自立门户,自从一直照顾自己的哑仆离世,他一切的生活起居都是由自己在打理。他从小就讨厌一大堆的家丁仆人拥在府里,到现在都是。
“哦,回去吧。”溪炎笑着对其他两名侍者说道。他从小就在被府里的每一个人告知是喀什一族,而且还是极为珍贵的神族,可是他不在乎。自他有记忆起他就只知道冷寒霜一人,他是在他的记忆下长大的。他在王爷府里做着最下等的工作,是最谦卑的仆人。没有人可以损毁王爷府的利益,为此他可以弑杀喀什一族的任何一人。无论他们如何奉他为尊贵,他一定要保护的都只有冷寒霜一人。
神木宫外,冷寒霜驻足于霜雪之中,明月之下。入夜,天气已是乍冷,半边的护城河上已然开始结冰。冷厉中,手臂开始僵冻结霜,他喜欢这种感觉与寂静。
“他们都是喀什一族的吗?”神木宫内依旧一片绿意簇拥,一人眼眸深邃置身于高位之上。黑色的琥珀花纹面具,神秘且高贵。望一眼殿前百余人众,冷画漓心生疑惑却未动声色。
“是。”差使胆寒做答,接下来就会有一大批一大批的人死。虽然其中有不少非喀什一族之人,但谁又能顾得了谁呢?怪只怪喀什一族当年误射国主,国主虽毫发未伤,但箭已发,岂容他就此收回。
“说说看,你会做什么?”冷画漓目光冷淡,手指轻点一喀什少年。( 平南文学网)少年臂间豹纹缠身,只是双目间少了一丝灵意,多了几分木然。
“我,我会打猎。”少年眉头簇拥,紧紧凝望着殿上神秘之人,时至今时今日他仍不知为何自己要置身于此。他只知道,这里并非深山,而眼前对视之人却有着如同面临深山绝壁的让人紧迫之感,让人茫然。
“可我这儿没猎让你打。”冷画漓此言一出,只见血牙即刻从少年背后窜出,顿时便勒断了少年的脖子。少年跪地而死,血牙遍游其身,血液开始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出,少年身上立时呈现血牙齿痕无数。
众人胆寒之际,差使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凝望对视之举。他怕,所以才站得这样坚定。血牙缓缓慢游人群之中,丝丝声不断。恍若隔世的裁决者,又如缓缓降临的死神,让人恐惧一片。’
“你呢?你又会做什么?”冷画漓又是随手一指,眼眸抬都不曾抬起。眼前女子的身上分明毫无深山的气息,可是他绝不会去追究。他想要的就是有人去死,为喀什之名去死。至于谁替谁死,他是绝不会将那放在心上的。因为在他眼中,世上所有的人都该死,连他也都包含在内。
“我会跳舞,洗衣,做饭,我什么都会。”女子慌然,手脚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她想要抓住国主的眼眸,她岂求他能看她一眼。可是当他的眼眸直视过来,她却想要拼命的逃走,因为那一刻的阴冷已然将她置身于一世的黑暗。
站于一旁的差使依旧是毫无声响,因为此刻没有人可以决定谁生谁死,他不能,她就更加不能。
第六十五章 下 神木国主
“这些我也不需要。”笑带着无尽的嘲弄,仿佛当场就看到了有人无尽的哭泣。血再一次漫遍它的全身,它喜欢这种游戏。不是在听从谁的命令,而是真正的在由它自己决定。
“你呢?”没有过多的停留与注视,转眼凝望着又一沉着冷俊的少年。他的眼眸里似乎毫无畏惧,并无胆怯的与环视其身的血牙对视。两人不断的交换着位置,少年身后总是紧紧的掩饰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更加的让人无法洞悉。仿若早已死去,却又让人觉得如此的眼眸深邃。
“我可以帮你杀人。”没有丝毫的迟疑,言语简洁的仿佛撼动了整个大殿。他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最想要的,这里所有的人都能看穿他的心。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眼前的少年一般掌握他的未来。
“好,这个我留下了,会帮我杀人的我从不嫌多。”血牙与少年依旧在他眼前对峙着。在神木,或许只有喀什一族才会不知血牙为何物吧。所以他才更要让他们祭祀,让他们懂,用鲜血让他们明白他们本该明白的事情。
“那她呢?”冷画漓的眼眸转展而至,言语冰冷,就有如他正在凝视的脸庞一样。她的眼眸无神却令人顿觉伤感,她的血液之中流淌太多气味,那些气味似曾相识却又另人一无所知,仿佛世界都变了一个模样。
“她会做什么?”眼眸不断的盯望着,似是不经意间便被什么东西所吸引。她是极特别的,在众人之中,没有气息的冷让她更显妖艳。
“回大人,她好像这里有点问题,不会说话,不会哭也不会笑。”差使突然间有些慌乱,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要面临的最大的麻烦。这个女子本不该在他的队伍之中,但若不是她,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队伍之中都究竟存在着怎样一群人。
“那我留她做什么?”眸光轻起,眼眸瞬间错过。血牙似乎对她的兴趣极浓,倒不如就由它来决定吧。
“大人,国主大人,她的汗是甜的,有如泉水。”喀什少年慌乱上前,他不能看她去死。就如同就算明知道也许要去付死也要带上她一起一样。他喜欢她,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
“红色的。”冷画漓稍感吃惊的凝望着,血牙灵巧的攀上她的手臂,红色的痕迹在她的手臂间打着螺旋。仿佛是一种花纹又似是一种印记,血牙对她的不同几乎人人都可看见。
“没错,她的汗的确是红色的。她不会哭,所以只有让她不断的流汗才能流出泉水。”喀什少年呆呆的愣在一边,血牙并没有要伤害她。反而更似是在极力的讨好她,他无法理解自己眼前的这种画面,就仿佛眼前的她与它根本就是同类一样。
“她不会哭,那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冷画漓笑,带有某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兴趣与低潮。淡红色的晶体大片大片的从她的眼角滚落,血牙紧紧的依偎在她的胸口。好难受,好痛苦,似乎就只有它可以理解般与她紧紧相依,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遭到轻视。血牙令她想起太多东西,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无法否认一切,她来过这里,并且根本无法当那一切都从未发生过。被欺骗也好,被出卖也好,她认为她所得到的远远抵得过这一切,哪怕如现在这般被自己的血泪浸泡着。
第六十六章 上 死地车溶恫?
“要留下她吗?”冷寒霜携溪炎沉寂入殿,说来也是可笑至极。这里所有的人都要由他处置,他不能放他们往生,只能送他们去死。因为这里是神木宫,他永远都成为不了这里的主人。
“不,不,不,我并不打算留下她,我准备让她和其他人一起去车溶恫。”冷画漓悄然来到凌皓玥的面前,眼眸里毫无犹豫的神色。此刻所有人的眼眸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奇怪,血牙是,寒霜也是。
“你要带她去哪?”喀什少年一把挡下即将要触碰到凌皓玥的冷画漓,力大无比。两人眼眸对视,仅一瞬间,少年抓着冷画漓,冷画漓抓着凌皓玥,两人僵持不下似是非生即死,否则谁都不会松手。
“你到底是谁?别惊讶,差使是不敢期瞒我的,因为他还不想找死。我可以容下他所有的欺骗行为,但唯独有一点,他必须尽可能的使我明白他对自己的坦诚。你是在来的路上才遇见她的,你并不知道她是谁,可是你一见到她就决定要带她走,无论去哪是吗?威胁差使带上她,为此还差点要了差使的命。不管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什么都做不到了,因为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再离开这里。”冷画漓的眼眸依然是暗淡神色。他本是不想追究的,但眼前的喀什少年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的力气很大,若非是自己,神木无一人可抵御他的神力。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力道似乎是为了对付血牙而天生存在的。
“他们都是您的子民,您没必要这样对待他们。”他并不知车溶恫究竟为何地,但他明白,他想要让他们去死。明明知道这里没有几人是喀什之人,却还是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那都是因为你们,他们是为你们喀什一族去死的。”冷画漓的回答很是直接,他不需要他们懂什么,但他们必须付出代价,而这是神木必须要向他们讨还的。
“松手。喀什的人都个个如你这般天生神力吗?”少年的腕力开始加重,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逼着他去做什么。此刻眼前的少年是如此的用力,而他的右臂在回挡之余,又要顾及腕下的凌皓玥。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手腕非碎掉不可。
“当然不是,我们的种族都很卑微。我们有的权力只是猎杀深谷里的生灵,他们凶猛却只配与我们游戏。”少年的心中开始充满骄傲,喀什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亲人。族人的不追究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得踏出山谷,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喀普泽-龙泰,将你的手拿开。”溪炎的话音刚至,龙泰便在瞬间失去了神力。他再没有余地反抗,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神族的孩子存在,被认为已死的他居然真的还活着。
“你不该在这里的。”龙泰的眼眸哀怨,手臂无力的垂于肩下,眼见溪炎静寂的站于殿外,他已然成为了这里的奴仆。可他并不该是,他是属于喀什的,他是喀什永远的神族。
“将他们全部送到车溶恫。”冷寒霜转身离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本以为大哥会让她留下的,毕竟血牙似乎与她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还以为这样可以保她一命,事情终究事与愿违。
“是。”溪炎神情冷淡,与在神木宫外截然不同。他记得冷画漓对他说过,神木宫会是他永久的囚困之地,一旦有一天他心生异心,那么将要遭到诛杀的第一人便是是冷寒霜。
第六十六章 下 觉醒的天下之主
“你不该在这里的。”龙泰的眼眸哀怨,手臂无力的垂于肩下,眼见溪炎静寂的站于殿外,他已然成为了这里的奴仆。可他并不该是,他是属于喀什的,他是喀什永远的神族。
“将他们全部送到车溶恫。”冷寒霜转身离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本以为大哥会让她留下的,毕竟血牙似乎与她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还以为这样可以保她一命,事情终究事与愿违。
“是。”溪炎神情冷淡,与在神木宫外截然不同。他记得冷画漓对他说过,神木宫会是他永久的囚困之地,一旦有一天他心生异心,那么将要遭到诛杀的第一人便是是冷寒霜。
这个神木宫充满了太多的神秘,这里从不受昼夜的影响,自他有记忆起这里就一直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王爷不愿住在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使外面再是寒冷,唯独神木宫里一定会温暖如春。这里的植物终年不会生长,任何风雪寒霜皆降不到此地,每每接近便会瞬间溶化,再难寻到踪迹。就如会踏进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他们总是做着与自己内心深处相反的决定,毫无征兆,但就是会如此发生。
“跟我走吧。”龙泰开始了他慢长的开始,他的神力再不能随心所遇的由他支配,他在这里失去了力量。凝望起依旧在自己身旁的凌皓玥,他不知道她的名子,但他希望她能在此刻抓住自己此时伸向她的无力双手。
众人开始在他们身边渐渐的离去,泪水轻缓的在龙泰的指尖滑过。眼前的她是哭得那样的伤心,他想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样子的以及她今后的样子。手臂停留在凌皓玥的脸上,她的眼眸终于有始以来的第一次投向了自己。他怎么都无法后悔将她带来,哪怕两人的时间似乎并不是太多了。
血牙突然咬上了龙泰的手臂,他身上有的是令血牙天生就讨厌的味道,血顺着他弯曲的手臂不断流向他的指尖毫无征兆的从凌皓玥的眼角部掉落。他再没有力气从自己的身上扯开那缠人的小家伙,它会一直啃咬着直到自己的死亡。
手臂逐渐的在她面前掉落,血牙依旧头尾交缠于两人身体之间。凌皓玥凝望着,笑颜突然来临。从这一刻起,她要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无论那是否是上天给予她的一部份,她都将不顾一切的为自己拼杀到底。
单手抚上他的手臂,血牙恍惚坠落到地。龙泰手臂上的伤口瞬间转好,依如往昔一般强壮。她已经有半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无论是醒来之时,无论是被人贩卖之时,无论是被人奴役之时……
她很清楚的都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依如那日一样,他枷锁紧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无法阻止的掐着奴隶主的脖子,将她带走。她记得,但是却遗憾没能给他回应。那日不是她要走的,是他将自己带走的。而现在,是她自己要跟他一起离去的。
谢谢你保护过我,谢谢你守护了我那么久。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笑着度过,并且再不会令自己受伤。
第六十七章 上 悲切的神木之子
“第几天了?”王爷府内,冷寒霜寂静的凝望着桌上一杯早已凉秀的茶。一场雪已停,院子里雪耀银光,屋顶上的浮雪随风洒落,有如片片金箔伴着阳光的温抚调皮而舞,最终卷入人家。
“第七天。”气流起始,一颗颗如沙粒般的残雪席地而舞,细小的颗粒触碰着溪炎的长靴嘤咛作响。整个屋里冷极了,窗门尽开,而唯有他的身体依旧炙热依然。
“为什么你的身体是这么的热,而它们触碰到你却并不会溶化呢?”眼眸忧郁的望向溪炎,明明自己的身体已是如此冰冷,可却为什么还是留不住眼前如此深邃的精灵。双手的寒冷已然使其身体僵硬,可是那晶体却从未停止消逝。就好像是泪,在他的手边哭泣。
“它们无心伤我,而我又怎会忍心残害于它们。”溪炎神情淡冷,却也乐于其中。他天生就有着某种与世间自然和平共处的能力。火伤不到他,霜雪易不会在他的手中溶化,他们总是相息相生而又互不打搅。
“我也不忍,可为什么它们却似乎并不懂我对它们在说些什么。”冷寒霜可怜着被迫在自己手中溶化的霜雪,更可怜着他自己。明明心中是那么的不想,可是却忍不住的不断伤害着并失去。
“大人若是冷了,我这就去把门窗关上。”一个转身,一粒粒如沙般的残雪仿佛知礼而避,立即退居到了一旁,于溪炎靴前让出一条道来。溪炎的靴未停,只见雪粒一避再避。风由着自己怒吼,而雪粒只得慌乱的四处逃窜,逃之,避之,生怕有所不及。
“不必了,带他们去车溶恫的可有回来的吗?”一杯寒茶入口,冷寒霜放眼院中。自从那日回府,已有整整七日。自那日院中之雪便一直下个不停,仿佛是在为谁诉着悲趣,而又不断抚慰不停。
溪炎对视冷寒霜摇了摇头,刹一转身,他不明白小王爷到底在期待些什么?车溶恫根本就是神木并不存在的一个地方。也许他并不该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但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找到车溶洞,所有的一切应该都在起程的那一刻便已经消失了。
雪粒不断在溪炎眼旁旋转。默视、眼眸逐渐低垂。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只是这一次他却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上却并未留下过多的痕迹。明明自那之后就在不断的不断的……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七年前,喀什的一个中年男子的血飞溅到他的手臂燃成灰烬最后绘成了火焰,自此便再没退去。那是大片大片的鲜红在他的手臂上开始蔓延,每每想起那个人的眼神他都会觉得整个背部都似是有火在烧。在那一刻,那眼睛里恨的不是神木之子,而是将其裁决的自己。是自己轻易的动怒而将其焚毁,也是在那一刻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与不同。但他不后悔,任何对小王爷不利的存在就算错上一千次他也甘愿背负。况且那时他也的确是要杀了当时的冷寒霜的,明明那时的他根本就没做什么的。
“你醒了。”是梦又或者不是,龙泰置身雪海之中,刚一睁眼,只见凌皓玥平静的站在一旁。他想要触摸可却怎么都触碰不到。睫毛上覆满寒霜,整个身体都很重的蜷缩在积雪之中。仿佛身体的热量正在被偷走,意识在一片寒冷中再不清晰。只觉得掌心有一股热能不断传来,那如洪水一般的暖流逐渐将他唤醒。
第六十七章 下 车溶恫的真相
“你一直都醒着?”龙泰于惊讶中猛的从雪海中坐起,只见凌皓玥逐渐的将自己的手掌收回。他的身体已不再僵硬,他的手指已轻微可动。而她却似乎从不曾睡去,只是那样平静的站着,望着自己。自己的掌心仍留有她传给自己的余热,在这里,似乎只有她不被困倦束缚着。
“怎么其他人?”龙泰瞬间惊起,整个身体吃力的每挪一次脚步,都似乎要消耗掉身体上的大部分热能。风雪击打着他的胸膛,身体再一次僵硬的不得动弹。停住步伐,望着不远处全部被冰封着的曾与自己同行的人们,他们已再不会如自己这般幸运的醒来。而此时此刻的自己望向依然面对着自己的女子,她是如何在这里存在下去的,她到底与自己、与这里的人们有何不同。
“你不害怕吗?”龙泰拼尽全身的力气跌撞的来到凌皓玥面前,两人彼此凝望着对方的双眼。身体再没有力气动弹,不到5毫米的距离,他的气息扑至她的额间。凌皓玥颤动双眼,睫毛下霜雪滑落,他在质问着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什么好要说的。即使他要杀了自己,她也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我们不会困在这里太久的。”双手抵住他下垂的掌心,源源不断的热能传送到他的体内。也许他现在并没有力气杀掉自己,凌皓玥凝望着他再次快要被冰封的双眸。她试过用自己的热能去唤醒其他人,但似乎除了他以外并没有什么效果。
“你会说话?”龙泰吃力的半睁着双眼,是她在维持着自己在这里的瞬间。他无法想像这里被冰封的人们与她有半点关系。也许她只是如自己一样有着特殊的能力,天生如此。况且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做任何事情,在这里,在眼前,她是他的一切。
“我没说话,你仔细看清楚。”凌皓玥双眼更加注视着他,摇晃着额头,双唇紧闭,正视且严肃。因为她知道,这里并不是一场游戏,也许他们真的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结果已是可想而知。
“为什么你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我却可以知道你在跟我说些什么?”细小的声音仿佛连文字都在冰冷中变得吃力。明明自己的热量在不断上升,然而这一次他却有如喂不饱的野兽,陶醉着而又贪恋着。
“你也可以的。”凌皓玥引导着眼前的龙泰,似是着急的想要他发现什么。她总觉得这里的一切太不真实,所有一切的寒冷只源于自己的内心,所有自己相信的一切她觉得都可以在这里发生,并且事实证实着她的每一个想法。
“你还知道些什么?”龙泰果然如她一般的坐到了,两人的眼眸不断交谈。安静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给人的感觉改变了,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的想要让人亲近。这才是真正的她吗?专注而又不时疑虑的神情,淡雅而又不受蛊惑的坚定。到底是什么曾经改变过她,不过感谢一切,他能够在此遇见她。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发生着而已。”凌皓玥的眸光真诚,淡然。安然的转过身去,伸出手臂,雪花在自己的掌心飞舞。这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过于神奇的地方,但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如她一般安然的存在于这个地方。
第六十八章 上 沉甸甸的灵魂
龙泰此刻尽其所能的凝望着眼前如此真实的凌皓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了无生趣,她在想办法活着从这里出去,而他唯有倾尽所能的去帮她。首先,他就必须学着像她一样理解这个地方,从理解开始,活着陪她一起。
“你叫什么?”寒冷本是依旧,但他却怎么都无法就此睡去。如果她会是精灵的话,那么她会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精灵。传说被精灵猎去的喀什一族将再没有灵魂,而在这一刻,他似乎强烈的意识到他早就不见了灵魂。
“皓玥,凌皓玥。”双手高高的举过头顶,面容仰望着不断有雪花飘落的天空。他在她的眼中仍然是一个陌生人,只是在他眼中想要保护自己的愿望却是那样的清晰与强烈。那很特别,让她无法抗拒。
“皓玥,你会后悔吗?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