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放下嘴里的热水瓶,可是天公不作美,那绳子卡在了牙缝里。她以这种英勇的姿态见到了左易。
左易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加菲想开口说话,卡住的绳子又突然松动了,热水瓶垂直下落,加菲蓦得闭上了双眼,等待那一声巨响。
可是响声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睁开双眼,只见热水瓶稳稳地落在了左易的手里。
左易放下瓶子,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加菲嘴角的血迹。
他眼里看不出褒贬。他的眼睛或深或浅总是深邃的让人摸不着边,他将玉给了薛笑,又让薛笑交给了应嬷嬷,就为了在她入学之前交到她手里,他有意引导加菲走向他,他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不过,管他什么目的,加菲此刻看到他的心情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谢谢!我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呃……”
“确实有损形象。”左易接过话,拿下了加菲脖子上的两瓶,“你这样挂热水瓶是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去。”
加菲的脖子得到解放之后深深吐了口气,她真是心花怒放。这回有门柱帮着提4瓶,她就轻松了。
左易提着热水瓶的样子也是那么好看,加菲痴痴地想。
“门柱,刚才我遇上薛笑了,这块玉他说是你让他带给应嬷嬷的,是真的吗?”加菲跟在后面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左易走在前头,淡淡地回应:“嗯。”
“那门柱,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还有这块玉原本是红色的,现在……现在都快变成了白色了!”
左易停下了步子,加菲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他的后背,碍于拎着热水瓶,她只得龇牙咧嘴承受方才碰撞带来的痛苦!
左易将热水瓶往地上一放,转过了身子,伸手拿起加菲脖子上的玉,打量了她红肿的鼻子,道:“真快!”
加菲脑袋里升腾起无数圈圈叉叉,她鼻子被撞得通红,门柱回头两个字“真快!”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涅?
白玉在左易的手中碎裂,仿佛那烧高的香灰一般 ,一碰竟然都成了灰烬。
加菲瞪着眼睛,努着嘴,仿佛这样可以延缓这玉的碎裂一般,她饶是废了一翻功夫,可那玉还是变成灰烬了,风一吹,便吹散在空气中,加菲只顾盯着道:“哎……喂……这……没了?”
左易还是那窄窄的笑颜,高深莫测的眸子里滚动着加菲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色彩,他道:“嗯,没了。”
“没了?”加菲重复。
“是的,没了!”左易回答。
“为什么没了?”加菲问。
“法力消失了。”左易答。
“什么法力?为什么会消失呢?”加菲锲而不舍地问。
左易重新拎起了瓶子,边走边道:“女须是法力凝结而成,为了保护里面包裹的红色液体,现在变白了,法力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消散了。”
“那什么是红色的液体,红色的液体又去了哪里?”加菲紧紧追着左易的步伐。
左易又停住了脚步,加菲嘭一声又撞了上去,她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出来,因为鼻子的刺激,她埋怨道:“门柱,你以后停住步子的时候就不能先说一声么?”
左易一拍她的脑袋:“行车都要注意车距,哪里有像你这般跟得紧。”
加菲的前脚都快踩到左易的后脚了。
加菲尴尬地一笑:“这不怕跟丢了嘛!”
左易看着加菲一脸顽劣的神情,深深呼出一口气:“女须之血现在已与你的鲜血融为一体。
“血!血?”加菲一阵头晕,她从来不晕血了……可是这回只听到血字,她就一阵天旋地转。
左易尴尬地接住加菲倒下来的庞大身躯,只见周围已有许多围观者,还有几位好事的记者,闪光灯扑朔而起。
许多围观的学生,对他们指指点点。
“天呐……他是谁?比网站上那些个门柱还要仙,为什么没有他的照片呢?”
“听说他就是左易,阴阳派的门柱,天呐,好难得哦,我才第一次见到他……”
“左易?”有人听到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啊……他怀里抱着谁?好胖哦~”
“哪里哪里,那是谁……”
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大家的眼里都喷出鲜花和怒火来,鲜花是因为左易实在太特殊了,他的诡秘的双眼,他飘逸如仙的身姿,俊美冷凝的容颜,乌黑亮泽永远保持垂顺的长发,他往那里一站,实在很难让人不围观。
怒火是因为加菲,为什么她那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左易的臂弯里……这让所有在场的人妒忌得想要掐死加菲。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无奈,左易一阵风一般从众人的视线中迅速消失了,带着加菲和所有的瓶子。
众人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早已什么都没有了,大家恍如做了个梦一般。
等他出现在加菲宿舍门口的时候,人很稀少,他将苏醒的加菲扶正,道:“你的宿舍到了。”
见加菲还没缓过神来,他只能又将7个热水瓶卷到了门口,他扶着加菲刚在门口站定,无缺正巧打开了宿舍的门,见到左易,她失神了片刻,不过,无缺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她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加菲,和加菲在一起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左易。
无缺将加菲接了进来,问了句:“她怎么了?”
左易迟疑地回道:“或许是太热了。”
无缺将加菲扶到了床上躺下。
聚风亭边上的宿舍早已发现了左易,都悄悄趴在窗子里看他。
无缺对左易道:“请进来喝杯水吧。你多在那里站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这里集体都是追星狂人。”
左易微微颔首,进了门。
“我叫无缺。你是左易吧?”
左易点点头:“无缺,你好。”
无缺替他倒了杯凉水,确实他的光华令人不敢直视,他那样的人应该甚少公然在校园里走动的吧?想来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左易将热水瓶都提了进来依次放好,他接过无缺递上来的水,觉得这个寝室阴气极重,心下觉得奇怪,打量了寝室四周道:“宿舍里还有谁?”
无缺替加菲擦汗心下也觉得纳闷:“还有师师和媚娘,师师的脸给小太保打肿了,媚娘陪她去神医门了。”
“嗯。”左易轻轻应了声,喝了口水。他闻到一股味道,一股铁参杂着火药的味道,而这股味道就是从无缺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不禁问道:“你会打枪?”
无缺擦着的手微微一抖,心里扑腾一下,她抬起头来盯上了左易的双目,有些警惕,她道:“当然会打枪,从小我就开始打水枪了。”
左易的双目从无缺脸上扫过,报以淡淡一笑。
无缺给加菲灌了点藿香正气水,又将她的衣服稍微解开了些,室内的空调温度适宜,相信加菲很快就没事了。
左易起身告辞:“麻烦你照顾加菲了。”
无缺点点头。
左易伸出手来,手心里有个细腰小瓶和一个木头小盒子:“你的腿伤得不轻,这个伤药可以很快令你复原。木盒子里的药请转交给师师,可以消肿解淤。”
左易的声音真好听,犹如天籁一般清透的没有一丝杂质,无缺恍惚地接了过来,嘴唇紧抿,有些紧张,脸上也微微泛红,等她再抬起眼的时候,左易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阵清爽的风,夹杂着一些草木的香味,无缺慌忙打开了门向外望去。那里还寻得见左易,她又跑出一段距离从宿舍的那条直道上望出去,眼里顿时写满失落。
这么短,就这么短的时间,这个相遇短暂却令人不安。
他问宿舍里还有什么人,他问她会打枪?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她的心难以平静,她坐在写字台前,一杯一杯灌着凉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