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笑傲之复仇也可以是这样的

9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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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因为令狐冲对岳灵珊的痴情而动心,却不知道,对别的女子痴情的男子未必会对自己痴情!

    开始便错了,如何期待一个美满的结局呢?

    令狐冲的心情是沉重的,难过的。过去的三年里,他的确是把盈盈当做未婚妻子看待的,也曾发誓要好好对待她,让她快乐幸福。可是,刚才面对盈盈的悲伤痛苦,他虽然犹豫了,动摇了,却还是没有改变答案。

    今天才知道自己是个负心薄幸之徒!

    再多的借口,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掩盖不了自己的卑劣。

    令狐冲苦笑着,恩断义绝,被日月神教从此视为敌人,这些都太轻了。对比他亏欠盈盈的,都太轻了!

    林婉看见令狐冲很是高兴,这几天她虽然没有被虐待,但精神上也受了不小惊吓。

    令狐冲对林婉笑了笑,没有说话。再次看了看那扇禁闭的房门,他知道,今天离开梅庄后,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再见任盈盈的可能了。他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声气,忽然提气道:“多谢,对不住!”

    然后在一众日月神教教徒疑惑警惕的目光中带着林婉离开。

    “令狐公子,阿弟呢?他请你来接我的吗?他现在安全吗?”林婉一连串的问道。

    令狐冲好脾气的一一回答。

    林婉又问了几句诸如“好好的,为什么任姑娘赶咱们走”“现在去哪儿”之内的问题。可惜这些问题令狐冲都不好回答。

    林婉察言观色,也没有追问。

    夜里赶路不便,特别是他还带着一个弱女子,大半夜的也没法出城。于是他带着林婉找了间客栈先住一晚再走。

    林婉都乖乖的听他安排,直到第二天出城之后,林婉才吞吞吐吐的问道:“咱们走了,白大夫一家会受牵连吗?”

    白大夫是任盈盈亲自请回去的,以他神奇的医术自然是日月神教的座上宾。虽然和他们有些交集,但是任盈盈在他心目中一向是个宽大的女子。因此他安慰道:“不会。白大夫医术高明,况且和咱们也没关系。连你都没有刁难,更何况是白大夫。”

    林婉点头称是,但情绪依然不高,偶尔还会走神。

    女人心海底针,令狐冲搞不清楚。他一心记挂着远处的林平之,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他用轻功带着林婉比现在这慢吞吞的骡车不知快多少倍。

    紧赶慢赶的到了目的地,空气中却飘来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令狐冲匆忙叮嘱林婉一句,飞身奔向那座寂静的小院。土方垒起的院墙上几根枯黄的野草有气无力的在寒风中摇摆。墙根处,一具苍老的尸体趴在那里。双目圆睁,带着死前的惊恐,嘴巴半张,似乎恐惧的尖叫即将脱口而出。那是小院的男主人。充当大门的木板在风中吱嘎吱嘎的摇摆,令狐冲的心脏缩紧成一团,他抽出长剑,将小院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除了在屋主夫妇的屋子里发现女主人的尸体外再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林平之不见了!

    谁干的?

    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人是任盈盈。但是他立刻否决了。不说盈盈是否能这么快找到林平之,即便她要杀林平之也不会殃及无辜的屋主夫妇。

    唯一庆幸的是林平之待的的那间屋子没有血迹,说明他只是被人掳走,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谁这么心狠手辣?和林师弟有仇,掳人不说,还杀害手无寸铁的屋主夫妇?

    “啊——”

    门口传来林婉的尖叫。

    令狐冲急忙跑出去,林婉等不了从车上下来,一进门便看见了男主人的尸体。何曾见过如此景象?她不由得放声尖叫。

    见林婉只是受了惊吓并不是有敌来袭,令狐冲微微松了口气。

    24追踪

    在令狐冲为林平之绞尽脑汁的担忧时,林平之也在想令狐冲,不过,他想的是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令狐冲把那三个青城余孽一剑杀了干净。

    “林平之,识相的就干脆点交出辟邪剑谱,你也可以少受点罪。”余三轻佻的拍拍林平之的脸蛋,威胁道。

    林平之嫌恶的避开余三的手。

    余三被他的眼神弄得怒气突生。“你那是啥眼神?仙人板板的……”、

    一个耳光甩在林平之脸上,林平之白嫩的脸蛋上浮现出粉红色的巴掌印。

    他恶狠狠的盯着余三,若不是穴道被点,恐怕他能活生生咬掉余三那只手。

    余三喝道:“看什么看?我告诉你现在交出辟邪剑谱说不定老子一高兴留下你的小命,等我两位哥哥到了,你就没好日子过了!”嘴里说着威胁的话,心里却在想,南方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皮光肉滑,跟娘么似的。

    此刻的林平之格外狼狈。身上衣衫褴褛,皆是被鞭打的痕迹,在被掳走的短短半天里,他已经被余三审过一遍了。

    果然是一脉相承!林平之冷笑。

    余三见他仍然一语不发,拾起地上的鞭子,准备再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时,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老三,你也太心急了吧!”

    余三回头,见是余二,讪讪的放下鞭子道:“二哥此话何解?”

    余二冷哼一声道:“还没等我和大哥来就迫不及待的用刑,难道不是为了先我们一步问出辟邪剑谱?”

    余三心虚的笑笑:“二哥误会了,小弟只是想先吓吓这小子,等二位哥哥到了爷好省些力气罢了。”

    余二道:“真是这样就最好了。你不要忘记,能抓住这小子全靠我在梅庄打探消息,不然,光凭你和你手下那几个废物……哼!”

    余二心里臭骂了这位二哥无数次,脸上却还是陪着笑,殷勤的将一张凳子擦了擦,请余二坐下。

    余二不客气的落座,把余三当空气似的,只打量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林平之。

    林平之也冷冷的盯着他。

    余二突然笑了,对余三问道:“如何,他说了什么?”

    余三丧气道:“才打了几鞭而已,什么都没说呢!”

    余二也不生气,阴狠的笑道:“没关系,等大哥到了,他会说的。”

    二人将林平之丢在房里,林平之被点了穴道,又紧紧的绑着,还有弟子守卫,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这样已经是天罗地网了。

    “大哥什么时候到?”余三问道。

    余二皱眉:“大哥带着棺木行动不便,恐怕还要几天。”

    这是余二的计划。假装内讧被俘,留在林平之身边打探消息,余二带着人在附近接应,余大则带令一批人直奔华山,寻找林震南夫妇的棺椁。

    余二知道,光抓住林平之没有用。当年他爹余沧海也抓住了林震南夫妇,半百拷问还是一无所获。若当初自己在,恐怕早就弄到辟邪剑谱了,岂会弄成那样。都怪老爹,嫌自己兄弟三人武功低微,只偏疼小儿子。哼,结果……

    令狐冲也是个蠢货,居然以为自己是无害的。没有林平之他如何做青城派的掌门?没有辟邪剑谱,以他的武功,掌门的位子能做得稳吗?

    林平之骨头再硬,难道不怕自己父母的遗体被挫骨扬灰?

    “二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余三突然结结巴巴的问道。“万一传了出去,咱们恐怕要臭名远扬了。”

    余三瞪他一眼:“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至于那些弟子,事成之后全部解决掉,死人还会说话吗?”

    余三低下头,低声咕哝:“到底是死者为大……”三兄弟里,最有权威的不是年长的余大,而是这个阴险毒辣的余二。无论是余三还是余大都有点怕老二。

    话说回来,没有老二,如何能抓住林平之。

    只要等得到辟邪剑谱,什么都值了!

    余二和余三心急的等着余大的消息。有一招杀手锏,余二根本不屑于用粗暴的手段折磨林平之。在他看来,达不到目的的行动都是多余。对余三时不时鞭打一番林平之的举动,他不感兴趣,只不过冷眼旁边罢了。

    过了两三天,还没有等到余大,但是两兄弟已经不敢在这座小镇停留。这里离抓住林平之的地方太近了,而且,林平之的葬身之所,应该是青城山。于是两人装扮一番,将林平之带上去青城山的路。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令狐冲便出现在小镇上。

    林平之的失踪毫无先兆,令狐冲不可能将林婉留在那座小院。安葬了惨死的屋主夫妇,他将林婉安置在最近的村子里。

    那座小院远离人群,本来是为了避开日月神教的耳目,如今却成了令狐冲查找线索的障碍。他只能在附近的村子询问,最近有没有持刀佩剑的江湖人路过,或者是别的可疑的人。

    只要是人就需要衣食住行。在没有别的线索的情况下,他只能这样一处处的问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某个村子里真的问道了线索。

    有三四个带蜀地口音的男人曾在村子里买过干粮。不过他们没在村子里落脚,买了吃的就走了。而且已经是五六天之前的事了。

    五六天之前?那不是自己离开几天后?

    蜀地口音?令狐冲脑子出现的第一个词是——青城派!然后想到了差点被遗忘的余二。

    他急忙赶回梅庄,在城里遇见了白大夫一家,从他们口中得知余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这下,他可以确定是青城派再搞鬼,既担心林平之会遭受的折磨,又后悔当时轻饶了余家三兄弟,更气自己将林平之一个人丢下。眼下,他只能不断询问带蜀地口音的男人。

    好在蜀地口音在杭州十分罕见,余氏兄弟那别扭的官话给沿途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匆匆将林婉托付给白大夫,令狐冲循着余氏兄弟的踪迹追了上去。

    余氏兄弟还不知道自己险险的避过了令狐冲。

    在到达下一个歇脚地点还是没有等到余大时,余三首先沉不住气了。

    这天,余二又听见余三辱骂鞭打林平之的声音,忍不住喝道:“弄这么大动静,生怕不引起别人怀疑吗?”

    半响,余三哼哼唧唧的走出来,看了眼余二,见他没有继续发火的意思,借口打探消息,溜了出去。

    余二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风,觉得不甚舒服,信步走到了关林平之的房间。

    这几日林平之受了大罪,精神实在不怎么好,萎靡不振,身上血迹斑驳,只有一双眼睛,在余二进门时精光一现。

    余二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一番林平之,什么话也没说,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练功。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余二收功,又从衣襟出掏出一本秘籍翻阅,一边看一边用手比划。突然,听见林平之讥讽道:“想要辟邪剑谱,还看那些破烂玩意儿做什么么?”

    刚失去自由那几天,林平之还能沉住气等令狐冲来救他。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令狐冲连影子都不见,自己身上的伤痕却一天天增多。穴道大部分时间都被点住,他连运功都很难做到。对着和比他更浮躁的余三,他可以勉强维持冷静不屑的面具,当是对着胸有成竹的余二,他就忍不住出言讥讽了。

    余二斜睨他一眼,道:“怎么,你愿意告诉我辟邪剑谱了?”

    林平之眼光闪烁,道:“想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余二本没有期待林平之回答,见他如此说,意外极了,不由得微微前倾,道:“不过什么?”

    林平之喘息几声,仿佛不能忍受身上的疼痛。

    余二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他走到林平之面前,轻轻撩开挂在他身上的布片,将药粉仔细撒在林平之的伤口上。林平之轻轻笑了几声,伤口随着笑声微微颤动。

    “我再凑近点,我念几句口诀给你见识见识。”林平之的声音很低,无力而软弱。

    余二抬眼看了看他,终究受不住**将耳朵凑过去。

    “……”

    “什么?”很低的近乎呢喃的声音,他根本没听清楚林平之说的什么,下意识的问道。

    “你们干什么?”

    余三推门而入,正好看到这番景象。

    余二推开,沉下脸:“你来干什么?不是打探消息吗?有什么消息?”

    余三这几天被二哥教训多了,反射性的想转身,却听见林平之倒:“我在给二哥背辟邪剑谱呢!”

    “胡说!”余二喝道。

    “什么?”余三瞪大了眼睛怪叫。“二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余三心虚的喝道:“他胡说,你别听他的。”

    余三的视线在余二和林平之之间轮转,他狐疑道:“不是背剑谱,那你们靠那么近干嘛?说什么?”

    余二语塞。

    林平之看见了机会,大声道:“当然是背剑谱,你瞧,他还给我上药呢!这几天他都背着你听我给他背剑谱,不然他会那么好心给我上药?傻瓜,你二哥想独吞剑谱!”

    余二一边呵斥林平之闭嘴,心急之下点了林平之的哑穴,一边对余三道:“别听他挑拨离间,我根本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话刚出口就恨不得吞回去。

    只见余三本来只是怀疑,他这话一出口就成了事实。

    “好啊,二哥,你可真够意思!”

    25惊变

    情节如此发展,连始作俑者自己都想不到。

    林平之心里乐开了花,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手如此蠢笨,有一个猪一样的对手何其幸福。

    余三的眼神不善,余二也压抑着怒气。

    “老三,你不要被他挑拨了,我可是你哥哥。”余二道。

    余三哼了一声,握紧腰间长剑,“那哥哥告诉我,刚才姓林的对你说了什么?”

    “我根本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余二为难道,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解释有些站不住脚,但是事实的确如此。他冤枉啊!

    余三不是个傻子,而且还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当然不会被余二蒙蔽。当下对余二道:“二哥不要再狡辩了。我早看出来了,你想要独吞辟邪剑谱,还想骗我和大哥替你卖命。哼,打得好算盘!可惜老天看不过眼,今日叫我撞破了。今天你不把记下的东西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面对余三的指责和威胁,余二几乎气得吐血。

    他拍桌而起,怒道:“岂有此理,当初咱们说好的绝不藏私。大丈夫一言九鼎看,我岂会藏私。”

    “那可未必,连挖死人骨头这种阴损主意都想得出来,瞒着我们兄弟想独吞剑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余二怒极,大喝道:“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余三昂首道:“有什么不敢?”抽出腰间长剑,“不止动口,老子还要动手!”长剑在空中震荡两下,猛的刺向余二。

    余二没想到余三竟然敢向他动手,猝不及防,手忙脚乱的抽出剑,挡住余三的招式。

    余三一击不中,也不在意,右腕斜挑,挑开余二的剑,然后剑尖向下,刺向余二的小腹。

    余三使出如此阴险的招数,余二气得不轻,当下不在退让,也急速的使出自己得意的招数。

    他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让这两兄弟打了起来,林平之好不得意。连身上的伤痛都忘到九霄云外。他一边饶有兴致的观战,一边在心里摇头晃脑的点评这两兄弟的剑招。

    渍渍,青城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自余沧海之下,恐怕再没高手。眼前这两兄弟,连原来的“青城四兽”都不如,也好意思妄想当掌门。没准儿是被青城派上下找借口打发出来。

    哼,要不是自己尚未恢复,以自己精妙的辟邪剑法,这两兄弟算什么?跟踩死两只蚂蚁一样。

    这时,余二脚下一滑,险些被余三划破脸蛋,林平之尽皆看见眼里,忍不住发出扑哧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不亚于一杯冰水,顿时浇凉了余二被怒火燃烧的脑袋。他后退几步,避开余三的进攻,道:“老三,你别中了这小子的计。他那样说是要挑拨我们好坐收渔人之利。你被骗了!”

    余二不说还好,一说余三气得更厉害。平日里余二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不把他和余大放在眼里,虽然嘴巴上没说,但日常举止,处处流露出看不起他,认为他是笨蛋的意思。难道天底下只有他余二才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哼,他要是听了余二的话那才是傻子。

    余三的攻势愈加猛烈,余二的武功本就是三兄弟里最弱的一个,在余三的快剑下左支右绌,抵挡得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机会说话。

    林平之看的好不开心,故作担忧道:“哎呀,余二兄弟,你怎么不用我教你的辟邪剑法呢?就用我昨天教你的那招疯狗亮牙,保管打得他落花流水。”什么疯狗亮牙,就是他信口胡说的。胡说一句能让余三气得七窍生烟,太值了。

    又道:“余二兄弟,别装啦。反正我已经背给你大半部剑谱,也用不着你那兄弟了。”

    “余兄,还是速战速决吧,我也想透了。只要你守信放了我,把我奉为青城派的座上宾,我这就把剩下的一小半剑谱背给你听。”

    余三在怒火的刺激下超常发挥,余二添了两道口子,心中叫苦不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原来余氏兄弟内力粗浅,被点住的穴道轻易便被林平之冲开。只不过身边一直有两兄弟交替守卫,还有几个青城弟子。如此严密,他身上又带着伤,没有轻功,若是逃跑,恐怕立刻就会被抓回去。因此,一直装作被制住。有那一分虚弱也装出了十分。

    眼前机会来了。

    从两兄弟拔剑开始,林平之就小心的扭动绳索。好不容易挣脱了双手,见余氏兄弟斗作一团,几个青城弟子都堵在门口紧张的看着他们。林平之估算了下他到窗子的距离。

    窗户外没有人。

    林平之刚提了一口气,却被余三一句话弄得差点岔气。

    却是余二被余三越比越紧,余三越加轻松,竟然能出言讥讽了。“二哥你这么好的算计,只是不知道姓林的小子知不知道你挖了人家爹妈的坟?”

    林平之意识到这话的意思,如坠冰窟。

    爹爹妈妈……

    林震南夫妇的棺木他本想带回老家安葬,可惜还没动土,自己便被囚在西湖底。眼下,父母应该安眠于华山脚下的小村子里。余家兄弟竟然,竟然想用父母的遗孤逼自己就范!

    龙有逆鳞,父母就是林平之的逆鳞。余家兄弟此举堪称冒天下之大不韪。须知武林中人朝不保夕,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乃常事,今天还在喝酒吃肉,明天就横尸街头亦是常见。活着的时候要快意恩仇,但是人死如灯灭,在刻骨的仇恨,一旦仇人死了,也就了解了。风俗亦是如此,掘人坟墓,坏人尸骸,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所谓的邪魔外道都是极为不耻的。若真有人这么做了,简直就是令人发指,江湖中人人都要视为敌人。这才是真正的邪魔外道!

    孩儿无能不孝,竟然连保父母身后安宁都做不到……

    想起昔日严父慈母的音容笑貌,林平之恨不得将眼前的余氏兄弟碎尸万段。

    余二听见余三的话,下意识的看向林平之,正对上林平之冰冷充血的眼睛。眼睛里蕴藏的嗜血之意令他打了个冷战。

    余三却哈哈大笑:“小子,知道受骗了吧,我告诉你,我这个二哥可是最最阴险的。你若真聪明,就应该把辟邪剑谱告诉我,说不定大爷我一高兴,就放你一条小命。”

    话音未落,两兄弟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那个全江湖都知道已经变成废人的林平之竟然挣脱了绳子,身形暴起,抢过一名弟子手中长剑,飞快地向他们刺来。

    不,用飞快来形容都太慢了,明明刚刚夺剑在手,眨眼功夫,那剑就到了余二心口。两人从未见过这样快的剑法,恐怕老爹在世也使不出来,难怪会死在林平之手里。而且剑刺出的角度及其诡异,电光火石间,余二只觉得如何转腾挪移都无法避开。面对雪亮的剑尖,他忍不住闭上双眼,不敢看着剑尖刺入自己的心脏。

    呲——

    长剑尖端的确刺入余二心口,却并没有如预料般让余二血溅当场。

    林平之的长剑刺破了余二的皮肤,却再没有劲力让剑刺得更深。

    余二睁开眼睛,被额头上滑下的冷汗刺得生疼。他毫不在意,身上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这就是辟邪剑法,果然厉害!

    这句话同时浮现在在场诸人的脑海里,众人如临大敌,心中阵阵发寒。谁能挡得住辟邪剑法?

    “不用怕,他根本没力气!”余二大喊。

    众人虽然都将剑对准了林平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余二急道:“老三,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说着,率先格开林平之的剑。

    余三咬牙,长剑一挽,对着林平之扑过去。

    一对二。

    几个青城派弟子也想上前,却怎么看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挡林平之。

    林平之的剑极快极诡,令人惊叹,若不是手腕颤抖,恐怕余氏兄弟的脖子都至少要添两个雪洞。饶是如此,瞬间对了七八招,于是兄弟也自叹弗如,既是惊骇又是震撼。

    林平之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出剑的速度仍然极快,但是手腕的颤抖也更频繁。又使了一招在余三胳膊添了一道血痕,然而,也是这剑划出,右手腕一阵痉挛,长剑脱手而出,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余二惊喜的出剑,林平之小腿多了到深深的剑痕。他顿时跌倒在地,血迹浸湿了裤腿。

    余二也好余三也好,甚至在场的青城弟子都大松了一口气。

    余二盯着被围在中央的林平之,他虽然狼狈凄惨,可是余二看着他的眼神却无比狂热。余二心道:若是自己能有那出神入化的剑法……

    余三满面红潮,激动的程度和余二不分上下,显然两人心中所想也差不了多少。

    林平之毫不示弱的瞪着俩兄弟,尤其是余二,竟然让余二顿住了上前的脚步。

    到底是余三人傻胆大,喘着粗气吩咐手下拿绳子,上前一脚将林平之踢倒在地,骂骂咧咧的要将他重新绑起来。

    刚绑了两只手,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快如闪电,余三还没法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蕴含雄厚真气的力道踢飞出去,还在半空中,一口鲜血喷出。

    变故肘生,众人的视线愣愣的从砸断屋外院墙的余三身上收回,挪向来人,只见一个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抱着林平之,射向众人的眼光如寒冰利剑,直刺入皮下血肉。

    余二脱口惊叫:“令狐冲——”

    26重聚

    令狐冲一手揽着林平之,一手持剑,怒视着余氏兄弟,冰冷的剑身泛着雪白的寒光。

    余二和余三同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林平之无力的靠在令狐冲身上,微微喘气。突然的爆发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体内的真气震荡,手腕痉挛痛楚,最令他痛恨的就是自己此刻无力的感觉。

    “我爹娘……爹娘的棺木……”他用力对令狐冲说,却因为太激动反而断断续续,难以表述清楚。

    余二示意手下青城派的弟子冲上去缠住令狐冲,自己则趁机溜走。

    林平之急得用尽全身力气大叫:“不要放走他们——”

    不需要他着急,余二和余三加上在场所有青城弟子都不是令狐冲的对手。

    令狐冲小心翼翼的将林平之扶到凳子上坐下,心疼的看着他身上的条条伤痕。林平之受了如此大罪,令狐冲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余二的轻功没他脑袋那么厉害,才走到门口就被令狐冲赶上,至于余三,更不济,由始至终都没走出屋子。倒是他们手下那几个弟子,见两位师兄都被抓住了,还不溜之大吉。

    令狐冲点了两人穴道,扔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轻声问林平之:“想怎么处置他们?”

    林平之终于攒足了力气,厉声问道:“你们对我父母的遗体做了什么?”

    令狐冲大惊,他一路打探到这座小院时,刚进来就看到林平之遍体鳞伤的被围困在一众青城弟子中间,之前的打斗啊,对话啊全没听见。这时才知道余氏兄弟竟然敢做出这么缺德的事,连先人遗体也敢动。

    余三色厉内荏的瞪着二人,梗着脖子不说话。

    余二却道:“这事是大哥去做的,原本约定的时间过了大哥还没到,他应该正带着……令尊令堂的……遗体往这边赶来。”

    也就是说他们兄弟也不知道爹娘的遗体现在如何了。

    万一……已经被烧了……

    林平之眼前发黑。

    令狐冲愤慨道:“岂有此理,你们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倒真不愧是余沧海的儿子,果然青出于蓝!”心疼的揽过颤抖的林平之,小心的避开他的伤痕。

    “令狐大侠若不嫌弃,我们身上带着上好的伤药。林公子其实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上了药就没事了。”余二道。

    余三气哼哼的对自己哥哥道:“哼,姓林的杀了我们父亲,还有小弟,本来就是生死仇人。我们为亲人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敢说我们做错了。喂!令狐冲,你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是恃强凌弱,传出去,也没面子。”

    令狐冲当他放屁。

    “你们兄弟约在哪里见面?用何记号?平日如何联系?”他直接问余二。

    余二向来是识时务的,只要能保住性命,当下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个字不落的告诉了令狐冲,听得旁边的余三吹眉瞪眼。

    余二该说的说完后,令狐冲将这兄弟二人点了穴道扔进了柴房,然后搜出青城派的伤药,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替林平之敷上。

    林平之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惨,血痕斑驳,小腿上的伤尤其严重,就算上了药至少也半个月不能走路。有些鞭痕是几天前的,血迹干了,衣服黏在了伤口处,令狐冲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可是撕开衣服碎片的过程还是让林平之疼得咬紧了牙关。

    虽然赤身裸体,可是令狐冲一点儿旖旎的念头都没有,只是看着记忆中嫩白的身体被鞭子伤得如此凄惨,除了心疼便是愧疚,后悔自己将林师弟肚子留在外面。明明知道他现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还把他丢在外面,林师弟受这番大罪,自己才应该负最大的责任。

    “疼就别忍着……”令狐冲忍不住道,虽然林平之将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手底下身体的颤抖无法掩饰。每当他的手指或是药粉接触到林平之的肌肤,那伤口附近便出现肉眼可见的颤动。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令狐冲恨不得如法炮制到余三身上。

    “不疼——”林平之强撑道,明明疼得满头大汗,还嘴硬。

    令狐冲无法,只得小心了再小心。

    也幸好真的只是皮外伤,养好了不会伤及根本。

    背面的伤上好了药,令狐冲让林平之转过身。林平之僵硬的转过身,为了不弄糊背上的药,他没法躺着,哪怕他不怕疼也不行。令狐冲扶着他的肩膀,让他侧着身子靠在自己身体一侧。还是先拿热布巾捂住伤口,让凝结成块的血化开再轻轻擦掉,然后均匀的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胸口,腹部,双臂……令狐冲目不斜视,只是眼中的疼惜之色越来越浓。林平之却紧紧闭着眼,身体越来越僵硬。

    “很冷是吗?再忍忍,我马上就好。”令狐冲道,他怕弄疼了林平之用的是最轻柔的动作,却忘了眼下是秋末,天气可冷着呢,林平之赤身裸体的,肯定是又冷又痛难受极了。

    林平之发出一声带鼻音的“嗯”,睫毛微微颤动。

    终于将伤口都撒上了药粉,缠上了绷带。令狐冲急忙将一床被子拿过来,裹在林平之身上。“好点了吗?”

    林平之点头,但是一张瓜子脸还是白得像纸片。

    “疼为什么不叫呢?”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疼都忍不了,像什么样子。”林平之斜了他一眼:“难道以前岳不群教你疼就要叫?”

    “呃,这倒不是。”令狐冲尴尬道。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告诉他男子汉是必须要能忍痛能吃苦受罪的。若是因为受伤而叫疼不但没人心疼,反而还会被师傅责骂。若是他别的男人那样大惊小怪,娇弱得见血就□叫苦,他也会看他不起,可是对着林师弟,不知怎的就是舍不得他受罪。于是含糊着道:“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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