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秋野长老!”伊织高兴地喊道,拖出脚步移了回来。
可怜司默。
“喂我说你……”墨镜青年五指抖动,一副想掐死她样子。
“不用担心啦。”伊织把头上发簪一拉换成一个紧束发型,背上蝴蝶结着物向下移到腰侧,从里面抽住五个小卷轴夹手上,对着司默认着道:“你是好人,我会保护好你。”
墨镜青年:“……”
天上乌云气势汹汹地翻滚着,雷电像是终于积蓄了足够力量从天上打了下来。
蓝紫色雷柱集中往那尊大理石佛前劈。
……
巨大尊神佛被劈成两半,台上坑坑洼洼痕迹触目惊心。
伊织手上五根卷轴雷劈下时展开形成了一个五角形石壁,她把石壁撑头顶挡着那些还未散去雷光,眼睛朝台上望去。
“咦?族长大人哩?!”
“宗主可好?”
“千手首领何必救我。”无上宗咳了咳,“这想必是天罚。”
原来无上宗主见到雷云时产生了心理破绽,又见那大理石佛像被毁,以往这尊佛前对灵咒众人讲禅回忆涌上心头,加上想起近日一切。
一时间竟顿生死志。
连天都看不过去,他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对于长年侍奉佛祖灵咒宗主来说,上天否定对他打击是为严厉。
天罚。
叶子沐放下无上宗道,“宗主不必如此。听闻摩诃尊者正道前,摩罗多次阻其修行。仁、儒、忍、寂,摩诃尊者渡过四重境界方正觉无上道,难道不也是因为他克服了摩罗考验?今日本是晴空万里,一时却雷奔云谲。与其说这是天罚,倒不如说是摩罗考验为合理。”
“千手族长倒真是……”
无上宗主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他这种自然态度。
说神佛不再心中?可这话听起来却字字入耳。
“宗主不信?”叶子沐收起盒子笑道,“要不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第二波攻击云中蓄势待发,而且似乎因为上一击没有击中目标,这次雷云加来势汹汹,攻击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广隆。
作者有话要说: 摩诃尊者:净典里描述一个nb人物,约等于佛教里释迦摩尼。
摩罗:同上,约等于佛教里魔王。
ps:有木有觉得这两章题目很对称?大家一起来猜谜语吧=v=
羊咩说过高嘲。
已经出现几章r接下来几章r……都有提示,看下谁能猜到这两只节奏。
第70章 人心浮动
小卷轴形成石壁没有源力支持很就会失去作用。
“怎么办?”眼见石壁破裂,伊织焦急道,“我只会水遁。”
这个时候说出这话来真好吗?
伊织保护下平头大叔,光膀小哥和墨镜青年听到这话一愣。
“小姑娘说啥?”
“不会吧。”
“流年不利。”
伊织左手翻起了腰上着物,里面有两个卷轴,一打千本,两把苦无,一个钱袋,几片彩布……
“早知道就不来看这什么狗屁仪式了。”见伊织额角发汗,自知无望平头大叔吐了口痰,“我呸!”
“我还不想死啊啊啊求老天别劈我我只是一个做小本生意平生没干过什么坏事要劈就劈旁边这个忍者一切都是他们错!”光膀小伙抱头哀嚎中。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积点口德刚才硬挤进来是谁现就这副德性。”墨镜青年忍不住道。
“小青年帮你情人说话啊。老子我家还有婆娘怀胎呢,要不是她催我来沾喜庆我还不来。现倒好,晦气!”平头大叔啐道,神情焦躁。
“我都要死了还不准我说两句。”光膀小哥蹲下发抖,“走开!”
“……”
不去看这两个丢人现眼家伙,司默轻拉了下伊织袖子开口:“你……”
“只剩两个。”伊织从着物里拿出和之前一模一样小卷轴道:“勉强可以挡住两人。”
“小姑娘救命!”
“忍者大人威武。”
“我说你们!”被推开墨镜青年怒道。
“小姑娘别被他骗了像他这种没什么力气青年一看就是小白脸之前说不定玩过不少女人不要搭理他!”
“忍者大人求罩!”
只能挡住两人——也就是说除去这忍者姑娘本身需要占去一个位置,还能挡得只剩下一人。
平头大叔和光膀小哥互相对视一眼。
&!”
平头大叔和光膀小哥立刻接下卷轴。
看着那两个喜滋滋抱一起败类,司默不满道:“你不……”
伊织看了看天空后对墨镜青年道:“蹲下。”
蹲下方便你挡吗?
这个时候还想着帮助别人这不是傻而是槽透了!
“你不用这样!”
“蹲下。”伊织双手放司默肩膀用力往下按。
“喂!”
司默语气嫌恶,“我和你没半点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
不,应该说厌恶才是。
司默对千手或者说对现忍者打从心里感到厌恶。
他认为时代混乱不堪,忍者是其中大错误:这是一群用超凡力量肆虐其道没有人心残渣!
武士忠诚、信义、廉耻和名誉到了这群鬼魅手里变成了背叛、杀戮、贪婪和利益。
传闻六道仙人创造忍者是为了将世界导向和平,但他终究不过是众人之上添加了为可怕暴力而已。
力量不属于常人,没有人可以制约。
秩序上下跌倒,普通人对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所谓忍者存。
若不是现9%以上人不是忍者,世界早就成了他们暴虐无道乐园!
常晓慧云,佛陀救世?
这两个人为了争夺利益互相争斗视人命如草芥,根本虚有图表。
司默记得小时,他父亲常常哀叹武士道没落。
因为武力上不如忍者,所以被时代所抛弃,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和自己父亲不同,司默从小是个理性家伙,喜欢追本溯源,所以他能清楚地看透事情联系与因果,也比常人多一份思虑。
这是一个孤僻奇怪孩子。
村落里人这么说他,但还是会田里干活回来时递给他一个路边野橘或是甘草,然后摸摸他脑袋谈笑着走过去。
都是一群碌碌无为平凡家伙。
小时候司默心里常常自我满足着,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骄傲一口咬掉手里橘子。
直到村里人被一个忍者屠杀,父亲握着武士刀砍中对方身体变成烟雾,忍者房梁上一边嘲笑一边数着钱袋时,司默才知道自己过往多么天真。
‘连女人都不放过,你心里不会有丝毫愧疚吗!’
‘什么?我可只是收钱办事,这和我没半点关系。’
收钱办事。
这真是绝好理由。
武士杀人尚有义裁,可忍者一句收钱办事就可以游离于指责之外。
因为受人委托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取人性命,无论对方善亦恶?事后还赚得金钱名声,因为他们力量无人取代?
荒谬!
手中握有刀剑,但若不是为了守护真理,和平和仁义而战,即为错。
武士尚有一根准绳萦绕于心,忍者却堕落只为金钱而动。
父亲感叹不是因武力不如忍者而沦为下层阶级悲哀,而是时代陷入混沌无序状态——由忍者所引领没有任何‘义’存其中失态社会。
只能无力,可悲等待他们自己制裁。
过去西陲尚有净元。
之前常晓慧云还有广隆制约,即便它力量多么无力也努力地平衡着稳定。
如今来自东面千手打破了这一切。
一方独大!
即便制衡下仍然有那样情况发生。司默已经无法对忍者良心产生任何期待,他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惨剧。
而现却有一个如秋海棠般漂亮,像书里描绘只有公卿武士之家才能养出会危险时执拗地说着要‘保护你’勇敢姑娘。
为什么会是千手忍者!
我才不要你保护!
司默心里怒喊。他语气有多嫌恶,他内心就有多看不起自己。
你是一个卑劣人,你不是一直相信着即便是乱世下,即使是黑暗中,也终有一天能遇见,看见这样光芒?
所以才拿起笔。讽刺着世人,赞美着过去又描绘着未来。
但当它真出现时,你却不愿相信也无法接受,仅仅因为她身份?多么固执可笑。
“喂你干什么?!”
再压下去就是躺了。被压蹲下司默见伊织还有往下压趋势连忙喊道。
“千花酱说过雷会劈高个子,你蹲下来都比其它人高。”伊织比了比周围,大部分人已经蹲下来了,“只好这样哩。”
这是什么鬼理由!
墨镜青年摆摆手拒绝:“不要再压了再压脊椎都要断了。”
“啊!”伊织松开手。
“我蹲着再怎么高也比你矮。”墨镜青年推推眼镜道,“要不你也蹲下吧,你蹲下我躺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未知之敌
“你这么年……”
“我知道你是好人。”伊织打断墨镜青年话,拿出着物里彩布,“不用担心我。”
将一打赞美话吞回肚子里,墨镜青年推推眼镜。
这该怎么办?
这姑娘可一根筋。
“你这么有信心?”司默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和刚才可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广隆,雷声轰隆隆天空作响,云层间翻滚着汹涌电光。
这不是逃跑就可以避开力量,何况上一击重雷已经让很多人直接腿软了……
多数人心里恐惧着。
只有广场上三三两两站立千手忍者能让他们心里伸出小小希望。
之前千手不是出手保护而且成功了吗?
那这一下是不是也可以?
带着这样想法,广场上反而安静下来。
“没有。”伊织用彩布把护腕包好,“它打到身上我就变成灰啦。”
“那你还不赶蹲下!”墨镜青年使劲拉了拉伊织,凑近小声道:“反正你穿又不是忍者服,没关系。”
“才不要哩。”伊织拒绝,眼睛看着看台,“千花酱都没有蹲下,我才不要蹲。”
又是千花酱!
“谁是千花?”
“相模那里。”伊织指了指看台左边席位。
相模官员一边抖着腿一边擦着汗围千花周围。
“千花队长刚才那一下真是太厉害了!”
“没错没错,电光下来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就是就是,千花队长土遁简直是坚固壁垒。”
“所以接下来这一击也完全没问题。”
“那是当然,千花队长可是相模守护神。”
……
周围叽叽喳喳还越来越靠近。
“住口。”千花道,对着周围官员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退回原位站好。”
看着将相模官员当士兵整女忍,墨镜青年默默扭回头:“你不用和她比。”
“我知道我比不过千花酱。”听到这话,伊织略显低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司默解释道,“看她这么有气势应该可以挡下这一击,她会土遁对不对?有言量力而行,你既然不会也就不用和她比了。”
“你说什么啊?”伊织疑惑道,“千花酱也挡不住。”
“啥?”司默一呆。
“雷里力量这么恐怖,除了族长大人谁也挡不住。”伊织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刚才秋野长老已经放出信号让我们原地保护大家,我要解决是雷电余威,又不是和它真正对上。”
“……”作为一个用笔谋生普通人已经被上一击余威给吓到心跳过百。
“不对。”司默推了推眼镜,“上一次雷击余威你都挡得这么勉强,这一次明显可怕,你挡不住。”
“我知道啊。”伊织视线四移,“所以刚才就找族长大人。”
说着族长大人四个字伊织语气轻,眼神晶亮,全身散发着可爱气息。
……
是了,一开始不就是因为说了千手柱间坏话才被她找上。
所以……不是千花吗?
墨镜青年心里翻了一大瓶陈醋。
我才不是嫉妒!
“被刚才雷劈死了吧。”司墨道。
“族长大人很厉害,才不会哩。”伊织答。
“看看台上那倒下石佛,还有周围惨状。”墨镜青年推推眼镜,“应该是被劈得连灰都不剩了。”
“不是这样。”伊织看着看台上道,“雷电石佛周围集中造成破坏呈现了一定规律,这是追击产生痕迹。而且当时第一击是穿过石佛打向族长大人手中盒子,考虑到无上宗主也不见了。所以情况应该是族长大人带着无上宗主石佛周围躲避才产生现状况……”
“等下。”墨镜青年打断道。
“嗯?”
“你说这是人为?”司默质疑道。
“那当然。”伊织肯定道,“一定是有哪个讨厌家伙想破坏今天仪式所以才制造了这场雷云。秋野长老发出信号后就消失了,这是去追踪敌人啦。”
“……”伊织说得人司默一个也不认识,但看她信誓旦旦样子也知道……事情应该差不了多少。
这种反驳不得郁闷感是怎么回事?
一个文人会说不过一个忍者?
“族长大人到底哪里哩?”伊织继续举目四望,一手不自觉地叉腰道。
这声音听起来可真像撒娇!
“找到了又怎么样?照你说法你们族长应该保护无上宗主,所以就算你陷入危险他也不会过来保护你。”墨镜青年镜光反射,“或者说就是因为他迟迟不现,这场袭击才会扩大到整个广隆,你们族长大人这是已经将你至于不顾,等同于要你去牺牲了吧。”
听到这话伊织猛然低头:“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不对吗?”墨镜青年推了推眼镜。“我可是按照你猜测说。”
“你!”伊织双目冒火地瞪着司默。
“所以放弃吧。”墨镜青年继续道,“你族长是不会保护你。”
“给我道歉啊你这个混蛋!”
“……”
这反应不对啊。
不应该是伤心欲绝然后对千手柱间大失所望吗。
认为对少女恋爱心情了解得很清楚司默心里嘀咕着。
“我干嘛道歉。”墨镜青年道,“我又没错,你族长不就是要你去死。”
“你再诋毁族长大人我对你不客气!”伊织一手按到司墨肩上道。
“本来……”
“你听好哩。”伊织捏着肩膀手微用力,“族长大人不能出现广场上任何一处因为他现身哪雷就会往哪劈。敌人扩大范围是威胁我们,但如果被敌人威胁就什么也不做话那就是等着送命!秋野长老带着人寻找他们踪迹,族长大人隐于人群中拖延时间,而我站这里正是因为收到族长大人命令要保护你们这些毫无缚鸡之力混蛋啊!”
这么说着伊织鼓着脸松开了墨镜青年肩膀:“我找族长大人是因为水遁虽然不能和雷产生接触,但是用来移动你们位置是可以。找到族长大人预先判断战局情况,然后把你们移到相对安全位置是我接下来要做事清楚了吗!”
“……”
平头大叔和光膀小哥连连点头。
声音太大啦伊织少女。
伊织脸一下就红了。
“糟糕哩。”伊织左右望了望,“不会被敌人听见了。”
“小姑娘没事。”平头大叔安慰道,“现还没劈下来说明没听见。”
“忍者大人你真帅气。”光膀小哥崇拜道,“敌人一定被你吓跑了。”
这两个怎么能这个时候出来!
被伊织回答震惊到以致失去第一次开口机会墨镜青年:“刚才还躲角落里瑟瑟发抖现却跑到这里来献殷勤。”
“小青年会不会说话啊。”平头大叔摇头道,“小姑娘这么努力保护我们当然要感谢她。”
“刚才谁说死啊死。”光膀小哥点头道,“忍者大人一定会和我们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你们这两个市井小人!
墨镜青年推了推眼镜,斟酌着道:“既然从天上攻击,敌人眼线会不会上方?要躲开敌人视线……往能遮住上方又隐蔽地方看看,千手族长或许那些地方?”
伊织眼神一亮,司默似乎听见八重樱开花声音。
“是族长大人!”
墨镜青年眼前一片灰暗。
无数雷电从天空劈下,千手族长闭上双眼,双手合掌。
这是和三头八臂完全不同形象:尊胜佛少见化身之一,威力却堪比神降。
观音自,灭业重罪;诸**德,众生可渡。
空中浮现千手观音和砸下雷霆轰然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归遗细君
再继续下去分身无法维持。
看着变得有些透明手,斑啪一声把窗户关了。
天空雷渐渐消散,广场上响起震天欢呼声。
和之前庄严肃穆气氛不同,接下来仪式变得热烈欢腾。随着千手宣布一则则公告,广隆上下带着劫后余生喜乐和对未来生活期待雀跃起来。
斑提起席子上茶釜晃了晃,还有大半壶水。
他往风炉里弹了一星火苗。
炉子里炭烧起来,红色焰流炉底透着光,斑把茶釜放上面。
午时,叶子沐沿着广场向上阶梯走。
仪式结束后便是贺日庆典,这些活动交由上杉主持。叶子沐和无上宗及其它人告别后就退场了。
秋野举着伞走叶子沐身侧后一步:“所有可疑地方都搜查了,依旧没有发现踪迹,是我失职。”
叶子沐停了下来。
秋野差点撞了上去。
“干什么!”
“啊、抱歉。”
叶子沐抬起脚步继续走,“我想这有没有可能只是凑巧。”
“你脑子糊了吗。”
“我又没伞遮。”叶子沐玩笑般地道,秋野惊讶眼神下开口,“既然找不到就先放一边吧。”
“不行。”
听他这么说,秋野立刻沉下脸,“这次敌人行踪诡秘,太危险了。”
“你是担心这些人之后还会出手?”叶子沐问道。
秋野微点头:“从今天情景来看敌人目应该是破坏仪式或者你,而且行事没有顾忌。如果不找出来,恐怕会引起大马蚤动。”
“如果目是破坏仪式,有可能敌人是灵咒余党。”叶子沐分析道,“迅速消失可以往隐藏大名或者平民中考虑……这事不急,我们之前讨论过。”
秋野蹙眉,脚下步伐不停:“太过纵容了。”
“你同意了不是吗。”
秋野脚下台阶被踩出一个印。
“如果是我,为了黑榜出动暗忍或是日向计谋也未可知。”叶子沐转身往右边走去,这是通往二之丸岔口,他边走边道:“暗忍一击不成便会逃离,你找不到他们也情有可原。至于日向计谋,虽然我怀疑他们有没有这个精力来策划这一切,但如果是他们,你要和白眼捉迷藏?”
“那些家伙。”
秋野住地方和叶子沐并不是一个方位。
“你知道,无论是哪一方引起马蚤乱,今早是好机会。”走到第二个分岔口叶子沐便停了下来,“所以先把这件事放一边也无妨。”
“结论是就这样听之任之?”
“就这样。”叶子沐答道,“不要太过忧心。”
“……”
“不是和人约好了去游街?”见千手情报长老依旧纠结,叶子沐问道,“让别人等没关系吗?”
“我约是酉时。”
“可现只剩两个时辰。”这么说道,叶子沐指了指秋野身上忍者服,“你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而且还穿着这身衣服来及吗?”
两个时辰,从辰时到午时。
风炉上火早就熄灭了。
斑坐窗户上一脚踩着横栏,一脚自然垂下,脚上高齿屐一晃一晃。
听见门被打开声音,他侧过头看了眼叶子沐,面无表情。
叶子沐大步走上前,笑道:“久等了。”
“久等?”斑挑眉道,“我和你可没什么约定,哪来久等。”
斑右手放膝盖上,左手收拢衣服里,一副你滚一边去样子。
“虽然一开始被吓到了。”叶子沐笑道:“但后来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又提前暗示过我这么多次,不是吗?”
斑别过头看着窗外,不想理他。
这是气还没消。
“晴朗天空一下乌云密布,云中落下闪电像是惊蛰,轰隆隆声音仿佛要震碎大地,大家都认为是上天带来惩罚。”叶子沐赞美道,“斑大人力量很强大啊。”
斑不说话,他对这点程度花言巧语免疫了。
叶子沐看着斑没什么反应侧脸继续道:“许多人都吓得地上发抖,期望能得到上天原谅,甚至连无上宗主也断言这是神才有力量,不过……”
斑看了一眼叶子沐:不过什么。
“不过这还不是可怕,聚拢乌云居然瞬间从广场笼罩了整个广隆,天空电光弥漫,雷声作响。乌云扩散速度让所有人失去了逃跑念头,布满天际蓝色闪电让人从心里感到绝望。”叶子沐细致地描述着。
斑移开视线,依旧不理他。
“黑暗中光芒,绝望中希望。”
听到叶子沐这么说道,斑头上翘发这才动了动——他转过头,黑色眼睛注视着千手柱间。
叶子沐看着斑冷酷面容道:“越是陷入恶深渊,才越能珍惜善可贵;越是经历破坏痛苦,才越能明白守护牺牲;以及……越是一起面对可怕灾难,才越能建立起彼此羁绊。”
这么说着,叶子沐拉出斑藏衣服里手,那里握着一枚圆形徽章。
“谢谢你这份礼物,这是我收到好回礼。”
叶子沐目光真诚,嘴角浮现笑意。
黑色长发柔顺地从他脸颊两侧落下,披散褐色华服上。即便领口有细微汗,衣服被午时阳光照成亮色,他身上却依旧显出一份沉静。
“千手柱间。”
斑伸出右手,先是冰凉指拂过唇,然后是骨节分明四指依次顺着嘴角颊肌弧度滑到下颚,后是拇指按唇上。
斑手上用力,叶子沐通常不会反抗这种动作——和捏下巴时候比不过是拇指位置上移了一点。
叶子沐稍倾下身,斑摩挲着他唇,眼睛微微眯起。
“你嘴可时刻涂了蜜。”
“……”
千手柱间脸上有些惊讶,他抿着唇有丝松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斑却甩了甩袖子把他甩开,左手指了指室内茶釜道:“去,给我加水。”
让斑心情变坏第二理由。
为了今天仪式特地早起,结果起太早没吃没喝还让他等这么久。
叶子沐还没出现斑就把茶釜水给喝完了,然后发现自己居然傻傻地坐案几前等人等了半个时辰。
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又震惊了半个时辰斑发现他肚子也饿了。
……
千手柱间再不出现就和他掰。
耐心告斑掀掉案几坐到窗台上开始倒计时,伴随着叶子沐外面脚步声。
所以叶子沐进来时看见画面应该加上这么一个全景。
坐窗台上生气斑,翘起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衣服衣襟半开。榻榻米上被子被掀起了大半,地上皮质手套和倒一边案几一片狼藉。而席上茶釜口变了位置,低下黑色痕迹甚为明显。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考虑斑这么做是趋向于何种理由了。
因为任性魔王下了后通牒——叶子沐可以肯定如果他来迟一步,斑一准跳下窗和自己分道扬镳。
到时候看见就不是生气斑,而是留窗台上孤零零徽章了。
叶子沐微笑着将案几摆正,再把杯子放回案上,然后给茶釜加水。
兹兹声音水碰到釜底时响起,浅白色水蒸气从壶口冒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一衣带水
“能上黑榜人无非两类,一是罪大恶极之人,二是重金邀买之人。如今有这个荣幸除了各藩首领也不过寥寥几人。”鹿山躺席子上把温热湿布盖脸上,“你觉得我能和那些人比?”
“各藩首领天然敌对都能被请上黑榜,你同时将两藩玩于鼓掌之间,还野见引起天灾。”一取移了移案前账册,“我本以为你随后会去投靠日向才没有异议,毕竟有日向护着,即便千手想派人刺杀你多半也无功而反。可你倒好,调了日向人后甩甩袖子就走。现想要你命人可不只一藩,我觉得说不好千手柱间会和日向弥一起出钱买你命。”
“怎么可能。”鹿山把湿布卷着卷贴额头上,“日向弥又不能嫁人。”
“奈良鹿山!”
“开个玩笑啦。”鹿山摆摆手,“你不要生气,我可是一直记得自己理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喝遍天下美酒看遍天下美女。然后有一两个至交好友,可以一起下下棋……”
“拿来混吃混喝理由就不用说出口了。”一取看了眼案几旁漏刻,“没到点呢。”
“好想念明次。”
“赶下车,现追上去还来得及。”
“一取是魔鬼。”
“你上几个月欠我钱结好了。”
“……”
鹿山摘掉额头上湿布坐了起来:“你认真?”
“不然呢?”一取把账册翻转递到鹿山面前,“你以为十藩是纸老虎吗?为我这种夹缝中生存小家族考虑考虑吧,点签字。”
“你都还没算好。”鹿山看了看上面账本,纸下还空着大半,日期也只到8月份。
“这点小事就不要介意了。”一取递过笔筒摇了摇,“我利息都没和你算。”
“利息不是下棋结掉了。”鹿山抽出笔,拿过账册纸下面结余上写了个零,然后用账本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问:“要不再来一盘,让你一路金额加一倍怎么样?”
“你说。”听好鹿山这么欠揍话,一取问道。
“嗯。”鹿山点头。
“那你让我十九路。”一取抢过账册,看到上面后取出一只红笔上一栏添加一个843144。
“44376朱,你欠我利息乘以十九,我没算错吧。” 一取将增了一大半负债账本摊到鹿山面前道。
一盘棋总共才十九路,就算奈良鹿山再逆天也不可能一个子都没有情况下赢过一取。
“……”
“每次都用这招,不懂规则……”鹿山抱怨道。
“你说什么。”一取移了移账册。
“不就是担心千手和日向吗。”鹿山趴账本上当做没看见,“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去帮日向?还不是被千手柱间给找上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不解决他我今后得时刻小心被人跟踪,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千手不好吗?”看了眼耍赖好友,一取问道,“我之前便觉疑惑,千手短时间内占据西陲打破了一直以来局面,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你认为千手柱间不够格?”
“怎么可能。”鹿山答道,“我尚有自知之明,千手柱间不是不够格,而是太危险了。”
“危险?”
“也不能这么说。”鹿山想了想后问一取,“一个心思莫测还可能压榨你首领和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性格乖乖听话首领,你选哪一个?”
“你直接说怕麻烦好了。”一取抽出案几下竹筒,递了一个鹿山,“可你帮日向不一样得罪了他,真不怕他找上门。”
“他如果真找上门还好点。”鹿山接过盛水竹筒放案几上,“没耐心人往往好解决。别忘了我把那个千手女忍放回去了,他如果没突然变傻就会明白我无意与他为敌。”
“可你还帮日……”一取扭开竹筒盖手突然顿了一下,“别告诉我你威胁他。”
“一取你近越来越聪明了。”
“你没疯吧。”一取伸出手碰了碰鹿山额头,“还是酒喝多了?”
“分析千手占据西陲每一步。无论东结宇智波南惑日向亦或西击灵咒,千手柱间都走得很稳,这说明事情发展多半他预料之中。这样人思维周密,行事谨慎。往往也目标明确,谋虑深远,所求不一朝一夕。”鹿山移开一取手道,“我虽帮助日向,但终不过救了一个日向秋彦而已,这对千手柱间不会产生多大影响,他必不因此迁怒我。”
“似乎……还挺有道理?”
“但对我来说,却足够向他表明我立场。”鹿山弹了弹竹筒上绳子道,“千手柱间杀伐果断,只对反抗他人。但对中立之人,虽说里面有七分作假,但尚有三分诚意,他会力结交并让你感到十分诚意。”
“什么意思?”
“所以我才说他危险。”鹿山叹了一句,然后继续解释道,“虽然明知他说得不一定是真话,但多半挡不住他手段。”
“?”
“你没见过他。”鹿山抬了抬眼皮,“说句实话,这家伙巧言令色本事比我见过任何太夫都强。”
“咳、咳咳!”正喝水山中一取被呛到了。
鹿山抬着眼皮好整以暇地看着山中一取窘相。
一取用手擦擦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笑起来好看,会说话,还懂情趣。”鹿山不理一取自欺欺人问题继续道,“虽然当时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但是还是没招架住他邀约。”
一取表情变成了⊙⊙。
“虽然有酒喝也是一部分。”鹿山兜下眼皮不去看一取傻样,“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有众道喜好,我当初就不跑了。”
“……”一取觉得似乎听到什么不得了事情。
“我不知道他名字时候就想。古子君子,清俊逸,品貌非凡,令人见之忘俗……”
“别扯文。”
“听他说话会觉得他极有礼貌文质彬彬,是个讨人喜欢家伙。看他行事会发现他待人真诚处事利落,是个值得结交人。”鹿山怨念地看了眼一取,“就连被说出真名时也表现坦坦荡荡让人觉得没什么把我原本有疑虑打消一干二净!”
举起案上竹筒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水,鹿山继续道:“还好我当时跑了,不然现一定被他骗了还替他数钱。”
“有这么可怕吗?”
“牵引气场太强。”鹿山把竹筒放回案几上道,“不过正因为这样,后面被日向秋彦告之被跟踪时虽然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