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御姐当道

第 3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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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又觉得,没必要问。既然已经下决心斩断,就不要再藕断丝连,伤人伤己了。

    “你竟然这么绝……”蒋念有些不可置信,“你这样,让我突然有点什么都不想告诉你了。你的心太冷,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好事。”蒋念看向窗外,幽幽道,“可你对张娴的心太绝。但凡你心里真的还有她,你不可能做到这么淡然的。”

    是啊,不可能这么淡然。

    天知道从黎明到现在,夏月然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自己说出决绝的话,却是每句话都如刀子割在自己心上。她口口声声说是张娴欠她的,可是自己送秦文来医院,把张娴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后,她又一直牵挂着。她担心张娴会不会身体不适。毕竟……她还记得当初她和田怡然第一次的时候,第二天醒来,是从来不下厨房的田怡然做好了饭趴在她床边等她醒。那一天,她身体不适,田怡然一整天都守在她身边,如胶似漆。

    可是而今,她却把张娴一个人扔在了那个房间里,而且,还跟着秦文去了医院。

    夏月然抿紧双唇,她几乎抑制不住想要跑回去看张娴。可是,她不让自己动。说了要分手了,说了就是要报复她了,还担心什么!揪心什么!

    她强迫自己守着秦文。可是主治医生检查完秦文后跟她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期间护士来来回回换针换药的,她也没太留意,就一直坐在床边发呆。到现在都还穿着睡袍呢!

    直到蒋念来。

    蒋念一句话说完,夏月然却根本不接她的话。

    护士过来给秦文换吊瓶,看见房间里多了个蒋念,好心对夏月然说,“家属,你还是回家换一下衣服吧。让你朋友在这里替你看一会儿。你这样在这病房里,有点不太合适。”

    夏月然不动,竟似充耳不闻的模样。

    那护士见她没说话,落得个自讨没趣,心里十分不满的瞥了夏月然一眼就出去了。

    蒋念打量一眼夏月然身上的睡袍,顿时也觉得很不雅观。“你真不跟我去看张娴?”蒋念最后问了她一声,夏月然固执的望着窗外,没应声。

    “唉!”蒋念叹口气,说,“她就在301病房,你要真这么狠心,就别去。”

    夏月然一愣,“病房?”

    “医生说,被性/侵。”蒋念话挑着说,“她嫂子已经守在她身边了。”

    性/侵。

    夏月然眼皮一跳,顿时表情有点僵。

    “我先走了。”蒋念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下,道,“张娴这些年受了很多苦。你们之间,有很多没摊开的结。我本来是想做中间这个调解人,但是既然你已经这么绝然的要分手了,我也不必再给你添烦恼了。走了。”

    她不迟疑地往前走。三个月期限,她如果搞不定夏月然和张娴,那就只有把罗亚弄走了。张娴和夏月然的羁绊太深,即使夏月然真的有点喜欢罗亚,她们之间也很难修成正果。更何况,夏月然只是把罗亚当枪使。她答应了杜清,要保护她的孩子。

    “等一下——”夏月然终究还是动了脚步,“我跟你一起去。”

    走在前面的蒋念听言停下了脚步,暗自叹息着,终究是勾唇笑了笑。还是放不下,又何必闹分手。

    她对夏月然说,“也许只有你救得了张娴了。”

    夏月然一顿,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蒋念带着夏月然走,两人并肩,听到后面有两个大妈级的护士小声嚼舌说,“现在的年轻人呦!你不知道今天四点多的时候,医院来了一对小年轻。男的那药吃多了……你懂的,哎呦,那叫一个惨啊!那女人看起来就是个狐媚子,还穿着睡袍哪!”

    蒋念和夏月然脚步一顿,蒋念打量一眼夏月然,夏月然也低头看看自己,蒋念“扑哧”一笑,夏月然黑了脸。

    “你给你未婚夫吃什么了?”蒋念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夏月然狐疑地看一眼蒋念,又转头看旁边那路过的护士,“他们说的肯定不是我。”她话音刚落,说话的两个护士之一看见她,连忙噤了声。走出一段距离后,夏月然听到稍胖的一个对旁边说,“看到没,就是那个女人!”

    “……”蒋念忍俊不禁。

    夏月然先是难为情,随即又皱眉,“她们说,秦文吃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蒋念摇摇头,“你给他吃那个干什么?真是不能理解……”

    “你是指……”夏月然神思一转,忽然想到昨晚张娴鬼畜的模样,“难道……”

    “什么?”蒋念奇怪的看着夏月然面色突然难看起来。

    “没事。”夏月然摇摇头,“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她们正往前走,秦文的主治医生迎面过来,夏月然脚步一顿,顺手拦住了他,“医生,207病房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那主治医生听她这么问,惊讶地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刺激药物食用过量,导致身体机能承受不了。再加上后背遭重物袭击,所以情况有些严重。”

    “什么……刺激药物?”夏月然有点不敢相信,她终究是想问个究竟。

    “……”主治医生给夏月然一个怀疑的眼神,眼神明显带着暧昧的说,“通俗点说,春/药。唉,奉劝你一句,房/事还是要悠着点,不能贪图一时享乐就置男方身体于不顾。什么药都是能乱吃的吗?还一下吃这么多……现在的年轻人哪!”

    夏月然的脸,“刷”一下红了透。

    “他是我哥。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夏月然解释罢,也不管主治医生的反应了,越过蒋念就急匆匆地往张娴病房赶去。她终于大致知道,为什么昨天张娴会把秦文弄成那德行了。

    106迟来五年的原因

    “在你进去之前,我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站在301病房门口,蒋念看夏月然犹豫着不进去了,忍不住心中叹气。

    “你说。”夏月然站在门口看,似乎没有继续进去的意思。

    “一,张娴的哥哥在五年前出车祸去世了。”蒋念说罢,夏月然满目愕然。她接着说,“二,张娴哥哥的死,可能和她出柜有关。”

    “什么?!”夏月然十分震惊。

    “也许,这才是她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真正原因。”蒋念望着病房里面,“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你们已经纠缠这么深了,也许只差一步,就可以修成正果。为什么不试着走出这一步呢?”

    夏月然咬紧了牙关。

    “哦,还有,”蒋念看着夏月然说,“五年前,张娴受到严重刺激,有一段时间是神志不清的。可能那场车祸留下太深的阴影,所以让她一直有心结。你看,”蒋念示意夏月然看躺在病床上的张娴,“要不是她嫂子一直抓着她的手,她早就把自己抓伤了。”

    “……”夏月然从来不知道张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张娴什么都没告诉过她。如今竟然是从蒋念这里听到这些,夏月然只觉得心头酸的厉害,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张娴一直闷闷的,也不说什么,见了面也一直就是那副清淡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怎么能知道张娴遭遇了什么!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疯子!憋死她算了!夏月然当即眼圈开始泛红,又恼恨张娴太闷的性子。

    “你……”夏月然竭力稳住心神,然而刚刚吐字,却忽然脑子转了个圈,“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唔,”蒋念皱眉,“因为我善良啊。”

    “无限传媒的创意总监,在无限传媒重组期间,出台收购计划,吞并了有线平台,三年内让无限传媒知名度大大提高,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创市场年收益高达一个亿。蒋总,花酿能请到你,我很惊讶。我更惊讶的是,你竟然还千里迢迢跑到这个二线城市来,还住在了张娴对面。”夏月然盯着她的眼睛,“蒋总,你觉得,一个‘善良’的人会在收购有线后大幅度裁员,还把无限传媒的工作强度提高7%,整个运营过程中没有一个闲人,人人都像陀螺一样疲于奔命吗?”

    “你调查我?”蒋念抬眸扫了夏月然一眼,竟然笑了,“坏事做多了,总要做点善良的事情来平衡一下嘛。”

    “是么?”夏月然低头笑,“那么,你为什么对张娴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早就怀疑蒋念了。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蒋念和张娴的熟稔程度实在让夏月然妒火中烧。她当初跟张娴耗了一年的功夫,才因为一个契机走进张娴的世界,可是这个蒋念,刚来z市不到一星期的功夫,就和张娴混那么熟。她们同出同进就罢了,还住在对面!竟然还能睡在张娴的床上!夏月然可是清楚的知道,张娴有个怪癖,特别反感别人碰她的床。当初方知楠因为张娴床铺的事情,没少被张娴毒舌。在夏月然心里,只有自己是例外,因为她和张娴同床共枕。可是现在,这个蒋念,竟然说跑到张娴床上睡了一夜!天知道这女人到底去过多少次!夏月然对她怨念极深。

    “因为我们关系好啊。”蒋念笑意愈发深了,她闻到一股浓浓的醋味。唉,真的是因为善良啊,蒋念心里碎碎念,为什么夏月然就是不信呢!她这不是闲着无聊嘛!

    一不留神被人背后捅了刀子,架空了在无限传媒的实权,所以她就溜出来喘喘气,欣赏一下祖国的大好风光嘛!又不是谁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她只不过碰巧知道罗亚看上了夏月然,又碰巧从记忆里扒拉出了王群群,因此知道了张娴和夏月然。所以,她就顺便拯救一下罗亚这个倒霉孩子,让她不要做炮灰而已嘛!

    夏月然不信,“蒋总……”

    “我最讨厌别人喊我什么总,”蒋念打断夏月然的话,“一点都不符合我的风格。”

    “……”夏月然默然,转头望一眼病房里的张娴,她凝视着那方向,说,“她喊你学姐,我随她吧。蒋学姐,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时,正对上李元元满是忧虑的眸子。

    见到来人,李元元愣了愣,随即面色冷峻起来。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看到夏月然进来,知道夏月然和张娴发生了什么,李元元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她的心一样。她也说不清自己对张娴到底是出于对妹妹的爱护多一些,还是因为夏月然那日的误会让她动了什么荒谬的心思。

    “元元姐。”夏月然站在了床边,对李元元十分有礼貌。

    “夏经理,”李元元面无表情,随即唇角划开冷漠的笑意,“来看我们家张娴吗?”

    夏月然咬咬唇,“她怎么样?”

    “劳夏经理费心,”李元元面带微笑,客气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张娴目前还不会死。”

    夏月然被她不冷不热地刺了句,也不以为意。她目光焦灼在张娴脸上,只见张娴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额上细细密密冒出冷汗来,样子看起来十分不安。

    “嘶——”李元元忽然痛嘶一声,夏月然循声看去,是她的手被张娴握着。可是张娴五指十分用力,指节分明,太过用力以至于鲜有血色,双手泛白。

    张娴又做噩梦了。又是一样的梦,又是逐渐蔓延的鲜血,又是将要湮没她的鲜血。她似乎又听到了急刹车的声音,刺耳的撞击声,警笛,救护车。所有的东西在耳边萦绕,可她只听得到看不到,她眼前只有血,手上沾满了血,身上脸上,全身都开始是血迹。

    “不要……不要……”她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被腥臭的鲜血包围,由脚下一直蔓延到腰际,是甩不脱逃不掉的恐惧,“哥……哥……饶了我……求你……”她满头大汗,喃喃着让人听不清的梦话。四肢被禁锢,她无力挣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被鲜血淹没,窒息。

    她开始不挣扎,只用力紧紧攥着李元元的手。整个身子绷得僵直,额头汗珠滚落,她却面色越发惨白。

    “张娴!”夏月然一步抢上前去,抓住张娴的手腕,心疼不已地帮她擦去汗珠,忍不住哽咽的柔声唤她。

    张娴没反应,她深陷梦靥。

    “娴儿,娴儿……”夏月然轻轻抚摸她的眉眼,“你醒醒!醒醒……”

    夏月然忍不住搂住了张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张娴,看起来很可怕,却让她心疼的要裂开。夏月然心疼的去吻张娴,眼泪掉在张娴脸上。她伸手把张娴揽进怀中,头埋进张娴肩窝里轻轻蹭着呢喃,“张草草,你快醒来啦!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周围全是夏月然的味道。

    张娴慢慢平静下来。她感觉得到身边都是夏月然的味道,血腥味渐渐散去,围绕她的,是夏月然身上独有的花香,夏花花的郁金香一样淡雅的香气。

    施加在李元元手上的力道渐渐减轻,张娴头痛欲裂,她努力跟自己斗争,想要让自己醒过来。她听得到夏月然的声音,只是自己好像陷入了深度睡眠中去,不对,她很清醒,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只是幸而她的梦里没有了血,她一个人在梦里行走,不知道走在那里。

    然后天上开始下雨,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不躲不避,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她在梦里彷徨无助,夏月然却在梦外泣不成声。

    李元元目光复杂地看着趴在张娴身边抽泣不止的夏月然,却也看得见张娴慢慢安静了下来。夏月然守在张娴身边,比她在,有用多了。

    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对张娴有好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李元元犹豫半天,终究是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夏月然的肩头。

    夏月然眼睛红红的,含着泪光望向李元元。

    “喂她喝点水吧,”李元元把旁边的白开水递给夏月然,“她一直咬紧牙关不松,滴水不进。”

    “好。”夏月然接过李元元手里的水,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元元姐……”她在担心李元元的态度。

    “你在这里守她一会儿好吗?”李元元对夏月然笑笑,“我得回去接一下张乐。”

    “好。”夏月然应下,李元元起身,叹了口气,离开了。

    她走到门口,又有些不放心,回头去看时,却见夏月然自己含了水,俯在张娴身上,口对口的喂张娴。

    李元元一愣,觉得有些受不了眼前画面的刺激。转身,急匆匆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夏月然和张娴。

    李元元说的没错,张娴牙关咬的十分紧,夏月然一边喂水一边用舌尖撬开她牙关,张娴总算把水喝了下去。

    一杯水喂完,夏月然心疼地不知所措。她只有亲吻张娴,吻她的唇,吻她的额头,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张娴,听着张娴的呼吸。

    夏月然趴在张娴床头,与她十指紧扣。她用尽一切办法,想让张娴安宁,想让她心安。她拥抱她,搂住她的腰身,握着她的双手,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全身力量都给她。

    夏月然静静地守着她。不妨病房里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夏月然以为是蒋念,她刚刚进来时,看到蒋念后来转身离去了。然而一转头,夏月然愣住了。

    107老朋友

    “田怡然?!”如果这时候喊见鬼了是不是更贴切一点。夏月然简直不可置信,这人长得真像田怡然。可……这个人怎么会是田怡然?而且为什么这个当口田怡然会出现在这里!

    田怡然显然也一愣,“夏月然?”她左右环顾了下,“蒋念呢?”

    “蒋念?”夏月然愕然,“你……找她?”

    “嗯……额,”田怡然含糊而过,却看一眼病床上的人,问夏月然,“张娴?”

    夏月然点了点头。

    “她怎么了?”经年以后,田怡然似乎安稳了许多。无论衣着还是气质,她似乎都不再那么张扬了。田怡然本身人长得轮廓很漂亮,如今沉稳下来,倒是愈发夺人眼球了。她的头发已经及肩,夏月然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田怡然也会蓄起长发来,还是黑长直。她一直都是极简极炫的中性风格,甚至隐隐有铁t的称号,而今这副模样,也难怪夏月然一时认为自己认错了人。

    “生病了。”夏月然回看一眼张娴,又看看田怡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来纠缠你的!”田怡然急忙开口,说完又笑了,“不是,我只是路过。”

    夏月然挑眉。

    “好吧,”田怡然耸肩,“我来找人。”她顿了顿,“蒋念,你认识吗?”说完,又赫然回想起刚刚夏月然的话,“你一定认识。她在哪儿?我有急事找她。”

    “刚刚走。”夏月然眼睛弯了弯,“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似乎一眼就看透了田怡然。

    田怡然见她笑的意味如此明显,叹气道,“你不要瞎想,我对她不是……”话说一半,她竟然又停顿了下来,似乎很吃惊的模样,“难道我喜欢她了?怎么可能!我只是……”

    夏月然含笑望着她。

    “!”田怡然一不小心暴露了原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不会的。”

    夏月然只是笑着不说话。

    田怡然有些懊恼,“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她说着走了出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还是不来了。你们不一定想要看见我,尤其是她——”田怡然抬起下巴示意了下病床上的张娴,“我年幼无知的见证人,可一点都不想见到她。”田怡然笑笑,转身走的时候,又对夏月然说,“夏月然,谢谢你,更谢谢张娴。”

    “不客气。”虽然不知道田怡然这话因何而出,但是夏月然却觉察得出田怡然的蜕变和真诚。

    “我走啦。”田怡然挥挥手,出去继续找蒋念。

    蒋念。和夏月然、张娴一起,改变了田怡然的人生。

    当初张娴对她说的那番话,让她十分反感,但又好像觉得被张娴戳到了软肋,因此心虚至恼怒。然而,夏月然找张娴的电话打过来让她彻底心寒之后,她却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回想张娴说过的话。

    一开始见到张娴,她就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当然,让田怡然感兴趣的女人很多,张娴成为其中之一也不足为奇。只是,渐渐地田怡然发现张娴身上有一种特质,那就是让人没法发火挑衅。她本来就是想刺激张娴的,可是跟张娴相处没几次,她却被张娴感染了。张娴身上有一股沉静的力量,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因此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对张娴有过几次不为人知的妥协。比如,她本意是要戏耍张娴,故意和张娴一起去找夏月然,想看看到时夏月然的表情,然后再对张娴宣告她对夏月然的主权,可是她最终放弃了。再比如,她几次三番不甘心地回来找夏月然,却总是在见到张娴后又打消了主意。这让田怡然十分恼火,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不由自主拒绝去伤害张娴。

    其实,因为她终究也是善良的。她只是误入歧途的孩子,唯我独尊惯了,我行我素惯了,张扬放肆惯了,有一天突然遇到一个跟她完全相反的人,她就好像看到了一面镜子,折射出自己的疯狂。她对张娴的认知有误,因为张娴并不完全是她看到的那样子。但是,这不重要,田怡然和张娴相交的时日非常短,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不了解也正常。最重要的是,从张娴那里,田怡然开始反思。

    她的反思,让她放弃了对夏月然的执念,孤身去做了北漂。

    然后进入无限传媒集团,认识了蒋念。

    她跟蒋念结下梁子,是因为蒋念给了她一巴掌。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敢打她,蒋念是第一个。打她的原因在于,田怡然故态复萌,在酒吧厮混时想要占蒋念便宜。在田怡然眼里,蒋念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不然,她也不会在暧昧的酒吧里见到孤身一人买醉的蒋念。她以为自己又找到了猎物,可她还没刚刚走到蒋念身边,手刚刚搭到蒋念肩头,“啪”——蒋念下手极重地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巴掌未免吃的太冤了!两人从此就结下梁子。

    但事实上,认为两人有梁子的人,只有田怡然一个。蒋念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她只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去悼念自己不该有的情绪,不小心喝多了,仅此而已。酒吧老板是蒋念的朋友,所以她在里面喝得烂醉也毫不担心,她才是肆无忌惮。

    无限传媒内部的夺权暗涌从来没止息过,田怡然后来才知道蒋念竟然就是无线传媒里那个神一样的创意总监。因为蒋念被人捧得过高,所以见识了她的“低端”之后,田怡然就更加对蒋念不屑一顾。于是,田怡然加入了另一派,明里大家和谐一片,暗地里蒋念周边的人如狼似虎,环伺在侧虎视眈眈。

    直到,蒋念手里的创意案出了大纰漏。虽然不过是创意里多了一个字,然而就是这个字,让一向谨慎又谨慎的蒋念再难逃厄运。“中国台湾的旅游攻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在两个地点名词中加了一个不起眼的顿号,然后,这种错误竟然一路审核都没人发现,直到登上了杂志。这种原则性错误,即使蒋念想补救,但只要背后稍有推手,就难以挽回。幸而她也不是纸老虎,到底没被严格审查,但她也因此而被勒令停职。

    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怎么可能出现在蒋念的手里。而且后来事情捅出来之后,她使力竟然也无大用处,蒋念就知道,自己这是一时大意,被人背后捅了刀子了。

    于是,她走了。倒是洒脱,十分洒脱,毫不在乎地甩手就走了。

    她是走了,可是这个责任就得留下的人给顶上去。这种错误,一个不慎就会把整个公司给拖沟里去,万劫不复也不是不可能。因此老总十分震怒,严令彻查。勾心斗角不是不可以,但是也要有个度,怎么可以拿公司的命运开玩笑!

    蒋念虽然人在外,但是她心腹却都在守着阵地。因此,蒋念对无限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她是有责任,但是她已经为这个责任付出代价了,身为创意总监被停职,这个处罚已经很严重了。无限传媒里于是一团乱麻,乌烟瘴气。暗中排挤的人看不下去了,蒋念她一个停职就可以逍遥在外,却让他们这些元老在这里一鼻子一脸的灰。说什么也要把蒋念拉回来一起受罪,指称停职太严重,只需要降职留用就好了。蒋念得到消息时,冷笑不已。停职之后,她复职的话还是创意总监,现在降职留用,人不仅留在公司了,还要受人气。她蒋念难道就这么蠢?于是,她索性递了一纸辞呈。

    然后,她消失了。

    无限传媒的老总怎么会不知道公司里这些把戏!辞呈在他邮箱里,他直接给删了。查出背后使坏的人,开除之后,勒令余下的人把蒋念找回来。

    于是,“余下的人”里,很不幸的有一个跟错上司的田怡然。顶头上司都被开了,田怡然现在只能盼着赶紧把蒋念给弄回去了。她好不容易得到消息,知道蒋念来了z城,连gps定位都用上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却意外地遇到了故人。

    只是眼下实在不是跟故人叙旧的时候,她得赶紧去找蒋念。说起来,在公司里,作为“卧底”存在于蒋念身边的田怡然,被她调/教的已经越发出息了。田怡然都没有意识到,就因为蒋念说不喜欢短发女人在眼前晃,所以她为蒋念蓄起了长发。实际上,那话不过是蒋念一时顺口胡说的而已。

    她匆匆来,又匆匆走。

    夏月然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对张娴说,“这次,田怡然也栽了吧。越是不知不觉,越是刻骨铭心。就像我们一样。”

    她正低声说着,张娴却悠悠睁开了眼睛,“月然?”

    “你醒了!”夏月然惊喜非常,她刚起身去扶张娴,却被张娴拦住了动作,“怎么?”

    张娴凝视着夏月然半晌,才恍惚地呢喃着说,“我欠你的分手,事隔这么多年,终于还给你了。”她惨白的脸上还蕴着淡漠的笑,“对不起。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五年前就想跟你说了。”

    108爱情算个p+坦白

    夏月然心口抽疼。原来听张娴说这些话,比她自己说,还要疼。她手有些颤,却稳了稳心神,对张娴笑,“所以,现在我们两清了,是不是?”

    “是。”张娴说的异常坚定,“我们两清了。”她好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犹如九死一生的人重又获得了生机。然而这话出来后,她的心到底落在了何方,恐怕连张娴自己都不知道了。空无所依。

    夏月然有些发怔,却笑了笑,“现在呢?”

    “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朋友。”张娴眼神有些迷茫,“好朋友。”

    谁说分手不能做朋友的?快刀斩乱麻,是因为有人斩得断。可也有人把一个人镌刻在生命里,呼吸里,宁愿以朋友的方式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永不相见。

    都是成年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吗?要放得下,就要敢坦荡荡地去面对。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来好好说说话吧。”夏月然又给她递了杯水,“把该说没说的,都说说。”

    “嗯?”张娴抬眸看了眼夏月然,“说什么?”

    夏月然笑笑,她伸手敛了敛张娴额前的发丝,“娴儿,这么多年,你累了吧。”

    “……”张娴眨眨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也累了。”夏月然放松地笑,她满心感慨,“这么多年,我早就分不清自己对你是爱情还是执念了。我时刻牵挂着你,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也满脑子都是你。”说着,她看了眼愣愣的张娴,“别紧张,我不是要说情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惦记着你,绝大多数时候是想知道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发一言就消失了。张娴,你性子随和,还容易心软,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你那么绝情。因为我们之间无疾而终,所以你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也因此,”夏月然略一停顿,看着张娴说,“我选择在我开始下一段人生之前,来找你。没错,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这座城市并没有什么打动我的,我来,只是想圆了一个心愿。这么多年,我过得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没有爱情,没有你,生活也依旧多姿多彩。想来,你也一样吧。”

    “……”自己好像成了她的负累。张娴眼眶发热,却笑着应了她,“对。没有你,我也一样过得很好。”

    “所以,爱情算个p。”夏月然吻了张娴额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她呢喃着,“张娴,让爱情见鬼去吧!我不稀罕。你不用再紧张,不用再多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我们会成为好姐妹的,对不对?”

    “对。”张娴垂眸,她嘴角的笑意浅地让人心酸,“月然,我希望你过得好。”

    “我也希望。”夏月然站了起来,“你好起来吧。我们去找各自的未来,你看,我自由了,你也真的自由了。我们,再没有什么让你有负担的关系了。你会轻松吗?”

    “会。”张娴像是被肢解了大脑,她好像真的轻松地不得了。可是,又好像迷失了灵魂。这是悬在半空中的虚妄解脱,以心死换苟且偷生。她注定了是个悲剧。

    “那你好好休息,”夏月然紧了紧自己的睡袍,“我要走了。”

    “好。”

    夏月然跟张娴道别,她脚步很急,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可张娴却觉得知道她这么急是为了什么。她还没有失忆,她记得昨晚夏月然就是穿着这身衣服送秦文去医院的。

    “我爱你。”夏月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张娴唇角勾出无力的笑,她轻声说,“我爱你。这也是我欠你的。”她似乎从来没有在正常情况下跟夏月然说过这句话。

    对男人接受无能,又不能和女人在一起,于是她的余生注定要打上孤独终老的标签。

    人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张娴自己。她起身,换好衣服。办了出院手续,回了住处。

    李元元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了。她吓了一跳,唯恐张娴再有什么闪失,连忙打电话。张娴接的快,告诉李元元自己已经回了住处了。

    李元元急忙赶过去。

    张娴却已经在客厅里等着她了。

    李元元推开门,见到正襟危坐的张娴,顿时心生疑虑。她忽然觉得,张娴可能要跟自己说什么。

    她猜对了。

    “元元姐,坐。”张娴对她笑笑,“喝口水。”

    李元元迟疑地接过水杯,“你……”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满脸幸福的样子。”张娴轻轻吐出一口气,接过李元元的话,“那时候,我跟你并不熟悉。可是,我看见你和张廉打闹,你们亲密又恩爱,我很开心。”

    李元元沉默着不说话。

    “我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嘴贱。”张娴带着笑意回忆,“还一直因为我爸妈的原因,对人不信任。我一度担心他会变成丨人渣,不过还好他没让我的担心成为事实。他是个好男人。”

    “张娴,”李元元打断她的话,“你别再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你哥的事情,不怪你。”

    “元元姐,听我说完,你再来判断,到底是不是怪我。”张娴侧过脸去,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句句都让李元元听得一清二楚。

    “那天,我带张廉去了校园。他说他都没有正经跟我一起看过我的学校,于是我带他去了。”张娴说,“其实,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本来打算,下午带他逛完校园,晚上他就再也没有借口缠着我了。这样,我就可以溜走,去见我想见的人。”

    李元元轻轻摩挲着杯子,她似乎从张娴说话的语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可我没想到中途会发生意外。”张娴声音有些低哑,她压抑地太久了,“我竟然无意中出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