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国之平民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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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有那么吓人嘛!

    陈清无奈的叹了口气,莞尔一笑,心道:能让于万军之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的张大爷害怕,倒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比起神算子诸葛孔明来,熟更可怕一些?

    也不知孟德如今可曾到达预定地点,唔,万望张角的攻势莫要太过猛烈才好!

    〖奉献〗

    第七十四章 广宗之战(七)

    是夜午时,广宗城头火把闪动,忽而只听极其细微的‘咯吱’一声,城门缓缓而开,长长的队伍借着月色潜伏出城,朝西面的方向偷偷摸去。

    “萧宇兄弟,你确定就是前面密林?”生性多疑的张角又岂会放心让唐周、萧宇二人单独率兵出城?虽而城内守备亦是重要万分,然因城内尚存数十万黄巾士卒又并千余黄巾力士,才敢亲自率兵外出。

    萧宇穿着神布衣,提着扑刀,健壮却又精瘦的身材倒也被包裹的不是那么显眼。见张角出城后又起疑心,萧宇立马露出服自然如此的模样,恭敬笑道:“绝对没错,按时日计算,他们应该尚在十里开外,大贤良师尽管放心便是~”言毕,很是得意的哼起了小曲,很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张角见状颇感好笑,但却又更是相信了他几分,扭头对唐周笑道:“此战若胜,汝当居功!”

    张角对于唐周尚抱有些许歉意,此前大好夺粮时机因自己疑心太重而失去,如今萧宇又是奔唐周通禀消息,才能有如此好的机会,要说不愧疚、感谢,那是假的。

    唐周微笑不语,脸上布满的自信和得意,其实心中早已笑开了花,暗道:幸亏久居其身侧,知其本性,若非如此,恐怕还无法顺利诈其出城,待到城外密林中时……

    唐周忽而转头看向远方极其细微的叹了口气,心道:张角,莫要怪我不念十数年积累下来情谊,实在是形势所迫,唐周才不得不为,希望他日你在九泉之下莫要怪我。

    既是夜行,自然恐打草惊蛇不敢带太多兵马。张角一行仅仅千余人,虽皆是精锐士卒,又有三百黄巾力士随同,但是这数量仍然是不够看了些。

    行不多时,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深处有几团火光隐隐闪现,似乎还隐隐有马嘶之声,张角很是赞许的拍了拍唐周、萧宇二人的肩膀,低声令道:“弟兄们,一会儿潜入林中切记噤声!莫要惊动西南侧卢植大营!唔,手脚麻利些,夺粮过后,自可继续西进,屠杀狗官!”

    因军令在身,千余士卒不敢放声呐喊,然而从整齐划一的点头表态中,依然可以看清一张张脸上布满的坚毅和渴望。

    “前进!”张角大手一挥,率先提着手中宝剑迈入了密林之中,而跟随其身后的萧宇、唐周二人,对视冷笑一眼,亦是紧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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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深处十里附近,曹操、廖化、潘凤等一干徐州、濮阳一线之将帅早已领卢植之命苦候已久。虽而密林中多有蚊虫叮咬,将士们却无半点抱怨。此乃曹操与陈清二人治军有方才能有的军纪。

    一章拍死了一只吸着自己血的蚊子,潘凤颇感不悦的挥了挥斧头,惊起一阵威风,无奈道:“曹将军,你说唐周那老小子到底成功了没?还有姓萧的那厮,平日沉默寡言,这活儿他能不能干?”

    曹操颇感好笑的看了眼因许久未战斗,而满脸无聊的潘凤,又看了看一旁紧张到握紧拳头的廖化,摇头道:“若是萧宇做不到,你就更不行了。若言战场厮杀,或许汝胜其一筹,但若论城府心计,唔,萧宇定能胜你。”

    潘凤这一典型的直肠子、粗神经,听话只听前半句。反正见曹操说他勇武胜于萧宇了,心中满意的很,给了曹操一个‘只有你了解我’的眼神,忽而又抱怨道:“可曹将军,这次从头到尾无论是潜入城中又或是沿途伏兵,皆是用的我等援军,卢中郎究竟是何意?莫非是想那我们当挡箭牌,自己渔翁得利,养精蓄锐?”

    这小子,自打陈清回来之后,古怪的成语又学了不少!曹操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中郎此意甚是简单不过,你也说了,自始至终皆是吾等军队所为,那么,军功全划入吾等身上,别人又有何言可说?”

    见潘凤颇有些醒悟的点点头,曹操望向明月,低叹道:“中郎恐怕是知道自己带兵之日不多矣……一代忠良呐!”

    正值此时,曹操忽而瞥见前方不远处小道之上隐隐有人影窜动,又是一阵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立马醒悟过来,朝左右前后立马施以噤声手势,又故作马踢声,踢了两脚地上的枯叶,出声示警,这才悄悄躲到树后,静待张角落网。

    “大帅,你看,那里便是!”

    自始至终萧宇一直在演习,不可谓说是不精湛,而曹操用人之能亦是令周围见此状的官军领大感佩服。一个平日沉默寡言,骁勇善战之人,谁能料到竟会如此善于乔装、演戏?

    这小子还真适合做j细!左侧密林中的潘凤瘪瘪嘴,很是不爽的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张角见前方小道上果然整齐的停放了数十粮满载货物的车辆,心中更是大喜!若是闲散车队,大多随意停放,唯独世家大族之车队方可如此整齐。再见车两侧歪歪斜斜有几个人影似乎在睡觉,立马下定的主意,朝身后大手一挥,低喝道:“杀!”

    一声令下,数千人马立即会意,如同紧盯住猎物的野狼一般,提起手中朴刀,急朝前方迈进,眼中闪烁出凶狠的利光。

    不愧是黄巾精锐,若是同等兵力,正面交锋之下,吾等胜算并不大。曹操虽颇为这千余黄巾即将化作尸体而感到可惜,但却仍然吹响了口哨。

    随着这一声嘹亮的口哨,奔跑中的黄巾忽而大感不好,下意识的朝四周密林望去,然而其中许多人竟是连什么都未曾知晓,便被一支支冷如寒冰的利箭,刺破的胸膛、头颅而不甘的倒下,甚至连死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长得是何许模样。

    “竖子,竟敢诈我!”张角大惊失色,唾手可得的粮草失去并不算什么,可若是要自己把命都搭上,却是决计舍不得的。提起宝剑,张角想都不想的就翻身朝左侧的萧宇砍去,并且立刻指挥幸存士卒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靠拢,重整队形。

    眼见计谋得手,曹操又岂会如此罢休?

    “诸将听令,斩敌一人赏钱一贯,斩杀张角者,赏金百两,封千夫长!”

    本就占据上风的官军士卒在利益的促使下更是疯了似的嘶吼着从两侧的密林中跃出。手中长枪、大刀,在月光的映射下银光闪耀,却又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忘乎所以的尽情在黄巾士卒的身上泄,漫天挥洒的血水与汗水将这片夜映照的分外血腥。

    “哼,乱世之贼,受死罢!”

    纵然如往日萧宇亦是不会如此愤慨低吼,一切只因如今他要杀的是张角,而不是别人。这个祸害的天下,致使他老家河北一片狼藉的罪魁祸就在眼前,若是不杀之,难以泄心头之恨。

    〖奉献〗

    第七十五章 广宗之战(八)

    游历天下十数载为的便是一朝得雪,推翻暴政。可大梦未醒,却已身陷重围,无力回天。

    五倍于己的官军,又有着突袭成功的高涨士气,千余黄巾又如何可挡之?

    一团团于身旁爆开的血花溅在张角的脸上,将之狭瘦、不甘的面容,映照的分外狰狞。

    张角提着剑,不断的填补周围的缺口,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或是为聚集其余黄巾士卒,又或是为了让声音传至城头。他不甘,不愿,若是有团火光在他身旁,一定能清晰的看见他眼角两侧滴下的尽皆是血泪……

    我是张角,出生于巨鹿的一户农家,记得五岁那年爹爹死了,是饿死的,临死前还特地在娘亲耳边附言了几句。那时我还小,只看见娘亲眼角忍不住的往外冒着泪珠,点头答应。第二天的清晨,娘亲突然端来了肉汤,两个弟弟吃个很欢,甚至争抢了起来。虽然我也很喜欢这肉汤的滋味,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七岁那年,娘亲也死了,我们三个都哭了,抱怨天抱怨地,最终还是隔壁县城的大夫收留我们做了徒工,并教我们医术。直到十五岁那年,大夫死后,医馆被县令强行收了,而我们又回到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为求谋生,我领着两个弟弟四处颠沛流离,靠行医换取饭钱。辗转几年我们几乎行走了整个河北,然而所见之景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有些可怜的孩子甚至连父母的面都没见到,就离开了人世……记不清是哪一天了,我们三兄弟决定再也不收百姓分文药钱,生活上的经费依靠卖些野外可以寻得的草药来解决。

    又过了好几年,民间的疾苦越令人痛心疾,易子而食之事比比皆是,我很不安,回忆起童年吃到的那一碗肉汤,害怕的连续几夜都不敢闭上眼,安心睡上一觉。就在这个时候,我遇上了一个仙人,不,确切来说是个道士,叫南华的。他问我到处行医治病不收分文,是为了什么?我很茫然的看着他,反问道:治病救人需要理由吗?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儿时的那一幕在别人家庭重现罢了……老道士看了我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留下了一本叫《太平天书》的古书给我,纸张很精美,唔,比蔡伦纸还要好上几分,当时就把我乐坏了。老道士说:这本书可以助你行走天下、拯救生灵,但若是哪天你把它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必遭报应。那时我还小,我只知道这书很贵、很值钱,所以我只听了上半句,没有多想下半句。一门心思的研究起了这书。

    用了漫长的七年,我终于看透了这本书,掌握了其中大部分的药理知识,以及一些生活中可以借助的自然现象,唔,尤其是其中一个被称作海旁蜃气象楼台的怪异知识,每次为博百姓一笑,我都会用。而每次,他们都是会惊喜欢呼,称上天眷恋,派我下凡造福人间。

    久而久之,我变了,在百姓的拥簇和支持下,我开始生出了奇怪的想法,不,应该说是所有穷苦人都会有的想法——推翻这暴政!十几年来游历各地所积累的声望与贤名,让百姓对我更是推崇有加,许多人一听我心里的主意都愿意跟我一起走这条路,推翻昏庸的天子,另立新君!于是,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索性公然招募徒弟,待到再次走遍整个大汉东部,回到巨鹿之时,经过统计竟现有了近百万百姓的支持。

    天时、地利、人和,那时候我只觉得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一声令下,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而我也能坐到万人之上的龙椅上,穿着皇袍喝令天下。于是,我把起义之日定在三月初七,不为其他,只因那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谁曾想到,徐州那批心腹居然被别人用计诈了出来,还一网打尽,更可恨的是,居然在严刑逼供之下把一切都抖了出来,害的朝廷里的那些收取我贿赂的贪官都被杀了。我很恨,恨他们不争气,但是却不影响大局,一切仍在我的掌握之中,只因我有百万雄师!

    计划被提起公布,我立刻号令天下渠帅一同起兵造反,声势之大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波兵起便屠尽一城贪官,连克数十城竟是从未受过较大的阻碍,步步朝洛阳逼近。

    可正当皇宫之梦离我如此近的时候,这群可恶的忠臣良将竟然杀了出来!应了那狗皇帝的命来前往镇压我等!我也曾试过去收买他们、说服他们,然而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说我才是霍乱天下的罪魁祸。我不明白,这生灵疾苦是我造成的?还是那狗皇帝任人不明,惹天怒人怨而成的?为何我的一片赤胆忠心会变成他们口中的贼子。

    最可恶的是,那个叫卢植的老头屡屡用奇谋诈我,又凭借西北送来的骑兵,不断于平原上将我逼退,杀我黄巾战士。我恨,恨这天既然助我得势,却又让我不断品尝失败!我恨这群忠臣,明知天子是废物,却还拼命助他!若是我身边有此等贤良之士,又何尝会有今日之局?!

    ……

    “角,恨矣!!!”

    乱军之中,披头散,一身血迹的张角忽而放声咆哮,这一身长吼有无奈有憎恶,更多的则是不甘。但见他提剑而立,忽而嘴角冷笑,忽而悲痛万状,竟是紧握手中之剑,反身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遂抚摸着从剑柄滑落的血水,一把握拳,颤抖的朝不远处被黄巾力士重重包夹,艰苦抵挡的萧宇、唐周二人冷笑道:“即便是死,张角亦是要死在自己手中!汝等佞逆,休想染吾之身!”

    言毕,在周围尚存数百黄巾不舍、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瘫软了下去,浑身的力气从胸膛的血洞中缓缓流逝。

    这颗星星好美……

    倒地之间,张角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一切一切又如梦似幻一般重新浮现于脑海,或欢笑或悲伤,皆如过眼云烟,一吹既散。他好似看见星空的尽头,父亲在对着自己微笑,虽然他已记不清父亲是何模样。他尽力伸出了手,去触摸,去触碰,然而举起的手,仅在一秒之后,便无力的落在了泥土之上,至死方休。

    亦不失为一豪杰!

    曹操叹了口气,颇感不忍的望了眼星空,扪心自问:若是他日吾于此情此景,可会如此,自尽了之?如那西楚霸王一般,乌江自刎……

    不,我曹孟德既生于人世,绝不会轻言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吾亦是要以手中利剑,杀破一条血路!

    这一刻张角的死,似乎令曹操明悟了什么。执着的握紧了手中之剑,再次冲入了包围圈中,放声高喝:“贼张角已死,降者不杀!”

    〖奉献〗

    第七十六章 广宗之战(终章)

    张角自尽而亡,官军士气如虹,如此压倒性的局势,谁都不会看如困兽之斗的黄巾残部。曹操的一声喝令本想换来黄巾的投降,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然而谁曾想到,竟是反而激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愤恨!

    黄巾为何?民也!张角本部亲信、精锐原本皆为山野村妇,乃是因张角看得起才一跃而起成为这数百万人中的佼佼者,无论走到何处都是一片风光。赐予他们这一切荣耀的张角不甘被擒而自刎,若是他们降了,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地底下的天宫将军、大贤良师?!

    残存的三百人余人虽皆为凡夫俗子,并无甚劳子的天赋异禀,但却都有一颗赤诚到疯狂的内心。谁只要给他们幸福安康的日子,谁就是王,谁就是皇帝!在他们眼中张角就是这样的存在。而破坏了他们心中安定梦想的罪魁祸——官军,就是罪不可赎的犯人!

    一道道炙热、疯狂被血水所覆盖的目光冷冷投射向曹操所在的地方,即便是在这七月的夏夜,亦是能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狗官,受死!”

    也不知是何人咆哮一声,三百余黄巾竟是全部舍去了身旁围攻的官军,如潮水一般疯似的奔向曹操而去,其声势之大反倒在一瞬间镇住了士气如虹的官军。

    “保护将军!”

    原本深陷包围圈的萧宇见状不妙,立马狂喝,反手一刀剁在身前黄巾的后背。但听‘噗’的一声,刀背深深陷入了那人的肉里,溅出一片血雾。谁知,那热竟是全然无动于衷,浑不顾背后因走动牵扯出的撕痛,飞快的向曹操所在的地方奔去。

    黄巾力士……嘶,实乃天下精兵所在!

    曹操内心感慨不已,眼见潮水般的攻势朝自己逼来,竟是一步都不曾后移,仗剑而立,沉声喝道:“全军莫忧,结阵围击之!”

    迟疑了数秒的官军闻得曹操之令,在见其浑然不顾安危提剑迎敌,大觉振奋,竟又是恢复了此前的士气,再度将黄巾逐步包围、吞噬,形成圈网。

    将军之胆魄,非常人所能及也!萧宇、廖化、唐周等诸将见曹操死战不退,全然不惧,皆是自内心凛然敬佩,立时举起手中兵器冲入包围网内。

    “哈哈,杀!”潘凤嗜斗如命,挥舞两柄开山巨斧如蛟龙出海一般,走的大开大合之套路,斧过血溅,好一员勇猛干将,但凡起走过之处,必溅开一条血路。

    比之他的疯狂,廖化与萧宇两员干将皆是以沉稳著称。廖化刀路平稳但却后劲十足,往往触时三分力,但须臾间便华劈为砍,袭其不备。萧宇虽善枪,然大刀并不生疏,一套由枪法自改而来的刀路,亦是使得如漫天雪花,所经之处银光遮天,如梦似幻。

    团团血雾在夏夜中爆开,空气中弥漫而散的血腥气及密林之处浓浓的杀意,令得潜伏许久的几只山野猛禽亦是不敢轻易靠近,稍作逗留便低声而跑,生怕落入这无止尽的杀阵之中。——————————————————————————————————————

    不畏死者,吾必敬之。

    许久,曹操浑然如一血人般立于战争中央,望着脚下一张张死不瞑目的容颜,以及他们口舌之中残带的官军血肉,充满敬意的向这一地的死尸,鞠躬敬意。

    善战者,善斗者惧之;不畏死者,天下皆惧!

    纵然曹操手下士卒日夜操练,各个身带肃杀之气,在面对这数百不惧死亡的黄巾力士之时,亦是付出了两倍于敌的恐怖数字,方才获得胜利。最令曹操佩服的是,张角所带之千余将士,竟是无任何一人愿意投降,至死,都要拖上一名官军,或是拼死咬上一口。

    “将军,此役全歼张角精锐一千三百二十七人,无一幸存。我方阵亡者……”

    既然战役结束,唐周自然回归到了原先的岗位,经过统计后回禀曹操。偷偷看了曹操一眼,分不清他是喜还是愁,唐周接着道:“我军阵亡者,八百二十一人,重伤者三百七十二人。轻伤尚在统计之中……”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曹操眯着眼,摇头低叹了一声。但未过多时,忽而仰天大笑,放声高呼,令数千将士均是不解其意,心生忧虑。

    “今日所战者,世间罕有!此等不畏死之真丈夫,天下几许?虽偷袭仍付出惨痛伤亡,然不亏也!他日子孙问起,曹操定可自豪而言:数十年前,操曾亲手剿灭天下最为精锐之士,何人可与我匹敌!吾之将士,皆乃虎贲,何人敢挡!”

    作为历史上最杰出的军事家之一,曹操带兵打仗之能,不可谓是不漂亮!此役偷袭得手仍旧伤亡惨重,原本士气该大幅度下降,然而因他自圆其说,看似自言自语的疯话,却忽而达到了逆转的作用,反倒令一张张有些垂头丧气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光泽,充满精气。

    曹操眯着眼一笑,将手中仍然滴着血的宝剑插入剑鞘之中,转身朝众将笑道:“此战大捷,尚存者每人赏钱五贯,逐一记功!着令别部司马唐周点记亡者名单,待到归去后,赏其家人钱三十贯!”

    “将军英明!”众人相视一眼,齐声拜谢,却是都看到了这份属于曹操独有的霸气与魅力。

    令毕,唐周继续有效的负责起伤亡的统计、清点,廖化、萧宇二人负责组织对于伤病的初步包扎,唯独潘凤一人,很是过瘾的揉了揉脖子,一脸兴奋的将两柄斧头插回背后。

    “曹将军,此战过瘾!俺潘凤自打出生以来,从未打得那么爽过!”揉了把脸上的血污,潘凤的脸整个跟唱戏的似的一团乱渍。

    对于这个嗜杀成性的家伙,曹操向来很是无奈。头疼的揉揉太阳岤,曹操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潘凤,若这乱世无止尽的延续下去,你便可终生厮杀。但若是乱世终止,你要再想死斗,却亦是不可能的了。”

    潘凤虽粗枝大叶,但也深知道理纲常,但见他抖了抖身上的残渣,低声道:“那潘凤宁可此生不战,憋个一辈子,换取天下太平。曹将军或许有所不知,在咱老家河北,饥荒、天灾造成的惨景,简直堪比人间地狱……”

    “毫无目的,单凭一己之欲而四处邀战者,至蠢也!潘凤,操希望你能给自己找到一个战斗的理由。就拿萧宇来说,他参军乃是为了替家乡的父母分担一些,然而因黄巾之乱,他的家乡化作了灰烬,其实他原本亦是开朗乐观之人……如今他提刀而战,不畏生死、放下尊严去博得张角信任,为的便是给自己提刀的理由,划上句点。唔,你明白吗?”

    见潘凤仍是一脸茫然状,曹操亲自拍了拍他肩上残带的一块血肉,叹道:“其实很简单,给你自己一个战斗的理由!一个拿着巨斧上阵杀敌的理由!”

    〖奉献〗

    第一章 初访洛阳

    汉中平元年七月中旬曹操领兵五千于广宗城外十里设伏,一役击杀张角本部精锐千余人,张角恐遭严刑,因而自刎而亡。次日,卢植令数百精锐之士换上张角士卒之服,佯装逃脱之人,诈开城门,引全军冲突,历经三个时辰的突袭、厮杀,终夺回广宗,斩敌数万余,降敌十五万之众。至此,黄巾一蹶不振,再不复往日之威。

    “孟德,张角此人……如何?”

    站于广宗城头眺望西方巍峨雄峻的东都洛阳,陈清心中颇感可惜,直到张角死前都来不及亲口去问一问,他是否可曾用过罂粟一事。虽然多少可以确定下其罪过,然而陈清亦是很想亲眼看看,这个搅乱大汉、又能凝聚如此强大战斗力的张角,究竟是何许人物,气度、能耐到底如何。

    “呼,实乃英杰!至死不屈者,当敬之。”曹操叹了口气,亦是颇感神伤的望向西方。有时他会想,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黄巾当真该灭之?腐朽之朝,当真该救?他分不清,也弄不明白,索性随意而往,不违本心行事。

    “惜哉,未曾得以一见!”陈清摇了摇头,将手里杯中之酒洒向城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想起罗贯中于三国演义上提笔的诗句,倍感应景,低声叹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未曾想到道明除却善于练兵、谋划之外,更兼如此文采,哈哈,好一文韬武略却又胸无大志之怪才!”曹操闻之一愣,随而放声大笑,又忽然低头默叹:“不知千百年后,吾等于世人口中是善或是恶,是忠还是j。而张角,又是如何一番评价……”

    想起后世人口中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j雄’,又与眼前这一不拘小节,又豪气天生的曹操,不禁轻笑一声,道:“别人我不知道。孟德你嘛,能看透的实在是为数不多~”

    “哈哈,那我岂不是如那水中月,镜中花一般,不可琢磨?”曹操豪迈一笑,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朗声笑道:“后人知与不知,又能若何?吾曹孟德立于天地之间,当求行男儿丈夫之事,不违良心做事,知与不知,又有何差?”

    此生得见曹操之真性情,值了!陈清大感释怀,举起空杯朝城墙之下欢呼雀跃的士卒叹道:“卢中郎明日便要领命赶赴洛阳面圣,此去恐怕凶多吉少矣。”

    “中郎为人豪放不羁,不畏强权,厌恶贪官污吏,朝中权臣自是忍他这般继续立功下去。”抖了抖空杯,曹操颇有些惋惜的抿了抿嘴唇,由衷道:“正如这杯中之酒,若是甘醇而无后劲,自会令世人喜爱。但如果后劲一足,能忍受的了的又有几何?”

    “走罢,莫要坏了这难得的喜宴!”

    与其留在城头相视苦笑,陈清选择了下楼与众将欢聚一堂,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曹操亦是表示赞同的舔了舔嘴唇,两人相视一笑,走下了城头。

    次日清晨,卢植在众人依依不舍在送别下,仅带领百余贴身侍卫赶赴洛阳,而余下部众皆于原地听令,静候皇甫嵩前来接管。刘备三人见卢植被押走颇感灰心,却是径自领兵转投朱隽而去。

    汉中平元年七月下旬

    张角之弟张梁闻兄长死讯,痛心疾之下,率领本部十万人急南下赶赴广宗替兄报仇。而张宝却于阳城被朱隽拖住分神无暇。

    二十一日,皇甫嵩急赶至,但见曹操率部死战张梁数日,连战连胜,心中赞叹之余接掌军令,抗击黄巾。

    二十四日,皇甫嵩连胜七阵,斩张梁于曲阳,戮尸枭,送往京师。余众俱降。朝廷加皇甫嵩为车骑将军,领冀州牧。皇甫嵩又表奏卢植有功无罪,朝廷复卢植原官。曹操亦以有功,除济南相,即日将班师赴任。

    这便是令无数人趋附的东都洛阳吗?古人之技,实乃巧夺天工!当真正站在洛阳城墙之下时,陈清方才知道何为天子居所。单论这城墙的厚度,足足有三人横卧之长,其高度更是有后世六层楼之高,谓之天下第一城,实非谬赞。

    踏入城内感受着全然不同于天下别处战乱气息的一派和谐,陈清忽而有种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的感觉。恐怕谁都无法想像,无需多久,这一大汉为数不多的乐土之一,将会因董卓的到来而化作人间地狱罢!

    “唔,今日时间已过,待到明日卯时吾等在赶赴天听。”皇甫嵩坐于高马之上,遥望恢宏气派的皇宫内院,摇了摇头,朝曹操等人说道:“孟德,你且带诸位熟悉下洛阳去罢。老夫尚有些闲暇琐事要办,夜时自会前来寻你。”

    “诺。”

    皇甫嵩点点头,径自骑马向北面而去。

    “操于洛阳有一别院,先领诸位前去罢梳洗一番罢。”

    曹操这话算是说到所有人心里去了,即便是粗神经如潘凤,也因为数月未曾卸甲洗澡而感到浑身不适,点头如捣蒜。

    见众人点头赞同,作为东道主的曹操很客气的领着队伍朝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介绍沿街的风貌、特色,琳琅满目的花色品种,令穿越而来的陈清都感到很是好奇,尤其是各式各样的民间工艺品,栩栩如生的模样更有巧夺天工之奇,远后人机械加工之精致。

    数千年历史长河之下,掩埋掉的人文精粹,无法计算呐!拿着一个全身关节皆被分割的仔细、灵活的木偶,陈清忍不住于内心深处一身长叹,问向摊主道:“此物可是你所做?”

    摊主相貌憨厚、典型的老实人长相,身材也是很普通,没有丝毫引人入目的特点。见有人问,摊主立马放下了手中正在加工的人偶,好奇的抬头一看。但见除却陈清与曹操之外,各个身覆铁甲,颇带杀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回这位公子的话,此间玩物皆是小的一时兴起而为,若、若是公子喜欢拿去便是,权当赠予公子好了。”

    见他这副模样,陈清很无奈的打量了自己一番,又回头看了眼同样无奈的曹操,立马挥手让潘凤、廖化、萧宇这群武将离自己远些,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这人偶关节之处衔接巧妙,似是以牛筋而制,故好奇一问。”

    摊主见陈清说话客气,言语间也颇有几分精通人偶之术的意思,也就放下了警惕,点头叹道:“不想公子亦是行家……确为牛筋不假,所以价格较高,即便是在洛阳如此繁华之地,亦是很难卖出……”

    能想到用牛筋做,唔,确实已经很出色了,若是用橡皮筋做的话就更方便了。不过可惜,橡胶源自南海,离此处十万八千里。

    “嗯,多谢店家。这几款人偶不知多少钱?”

    “公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莫要付钱!”摊主连连摆手叹道:“实不相瞒,此等工艺被世人称为奇技滛巧,不登大雅之堂。然小人却是因祖上关系,自幼钻研此道,倒是让公子见笑了。今日有缘,终得行家前来一聊,小人已经很是满足,又何敢奢望赚钱呢?”

    古人,坦诚也!

    陈清微微一笑,捧着人偶,从袖口中取出了十贯影子,丢给摊主,笑道:“此物乃你之心血所铸,我又岂可不付分文而取之?唔,不知若是大件物体,你可造否?”

    那摊主感激万分的接过钱币,连忙点头回答:“若是有图纸,公……鲁某定能为之!”

    公?陈清狐疑的挑了挑眉毛,当下也未曾多想,点点头,付之一笑,便跟随曹操向着他家别院的方向走去。

    待到众人走后,那摊主擦了擦额头溢出的冷汗,颇感无助的摸了摸地上的玩偶,摇头苦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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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献〗

    第二章 喜相逢

    “潘凤……”

    “唔?先生叫我?”

    两个时辰后,经过一番梳洗的众人各个穿着光鲜华贵的世族服装从屋内走出,齐聚大厅。然而当陈清看到潘凤的那一眼起,就忍不住仰天长叹,痛心疾。

    “你能不能把你背后两把斧子,给我塞回房里去!”陈清有种遇人不淑的头疼感,你说你洗个澡换上便装不就行了吗,在别人家里,你没事儿背后插两把斧头干嘛?没事儿吓唬人玩?

    见陈清咬牙切齿几乎飙的模样,纵然潘凤胆子再大也有点点小怕,尴尬的挠挠头,立马窜回了房里,把斧头挂到了床边。

    “二牛,还在想张角的事?”见萧宇、唐周、曹操等人还未出来,陈清拍了拍廖化的肩膀,低声一叹,道:“重情义乃是男儿本色,但若因此而消极,忘却正事,那才是过错。”

    廖化受其真挚所感,颇有些神伤的点点头,强颜笑道:“自然如此。廖化虽一介武夫,但却知晓大义,清弟不用担心。”

    若真是如此才好啊!以陈清之能,又岂会看不出廖化在逞强?淡淡一笑后,望见其余众人尽皆向大厅走来,也不便再开口提及此事。

    不过多时,只见曹操身着青蓝色长衫,头戴束冠,急匆匆奔至大厅,一把拽过陈清,轻声附在他耳边低语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