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个闯祸胚子托付给了曾为洛阳禁军的萧宇照顾。
陈清对于四处玩物好奇是因为古时劳动人民的手艺,而这潘凤嘛,则是为了紧紧跟在他一旁的冷面判官。萧宇为人沉默寡言,无论潘凤如何打趣儿都置之不理,跟这样无聊的一个人逛街,实在是未免有些太过无聊了!
然而,拐了十多个弯、穿了十几条弄堂,以潘凤伸手之矫捷亦是无法将背后的萧宇甩掉。无奈之下,潘凤索性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干脆仍由萧宇跟着,自顾自无精打采的四处张望,就当没这个人。
“嘶,陈先生总说跟无聊的呆一块儿必定蛋疼。如今看来,我也是正处于蛋疼期呢!”潘凤无奈的瘪瘪嘴,回头看了眼一脸铁青的萧宇,忍不住低叹了一声,继续向前面的闹市前进。
“来、来人呐!抓贼啊!”
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咳、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在潘凤无聊至极之时,忽而闻得前方有一老妇苦喊抓贼,心中大喜,见背后萧宇亦是取下佩剑蠢蠢欲动,立马兴奋的想要取下背后两柄开山斧,伸手一探,却现根本没带出来。不过即便没有武器,也奈何不了潘武人。
只见潘凤一把拆下人隔壁摊位上的竹竿,也不管那摊主如何声嘶力竭的叫苦,瞅准前方一身材矮小,正在疾奔的男子就是一掷。岂不说扔的多准,单是竹竿划空而过激起之风声,就足以响亮,但闻得‘噗’的一声过罢,竹竿儿竟是直接从那小贼的大腿上穿过,死死钉在了一旁的泥土之中,足见潘凤之臂力实非常人所能及。
“哈哈,不错,没失水准!”
潘凤见自己一击命中,正欲转身朝萧宇示示威,却见他已是疾步从后方奔出,猛的一剑刺向前方另一个故作徐步而行之人,挑断那人脚筋,随后伸手探入那人怀中,竟是从中取出了一袋钱两,随后一将这两人踢到了一块儿。
“切,早知道拔两根竹竿儿了!”潘凤不爽的砸吧着嘴,丢给摊贩一串铜钱,走向了冷傲不语的萧宇。
“多、多谢二位壮士!”没过多时,但见一老妇在身旁一秀美女子的搀扶之下漫步蹒跚的走了过来,崎岖佝偻的辛酸身影,让二人看的均是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
老妇身旁早有一闺女扶着了,潘凤与萧宇一人一边搀扶,总会有人和这女子走到一块。
萧宇颇有些尴尬的朝这女子点点头,扶过了老妇将之前拿回来的钱两递给了她,言语间不复往日之冷淡,好言嘱咐道:“洛阳虽为帝都,长治久安,然无论何处皆会有宵小之徒。还望老夫人下次多加注意,莫要叫歹人有机可乘。”
老妇老泪纵横,这小小的三贯钱乃是他儿子在外做苦力而换来的,如今儿行千里在外,身边仅留一黄花闺女,若是这笔钱不见了,真不知将来靠什么过活。
“老妇,在此谢过二位官爷了!”老妇人深感潘、萧二人之恩,立马准备跪地叩谢,却如何挡得住这两个虎士的劝阻?两人稍一用力就把他扶了起来,怎么也跪不下去。
“多谢二位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替家母,谢过二位了。”
这女子身着红装相貌清秀,声音亦是甜美动人,倒也不失为清纯佳人,尤其是与萧宇四目相接之时娇羞之情,更是惹得潘凤一阵羡慕,忍不住又在一旁嘀咕起来。
“唔,潘兄,你先将此二位贼人送去官府罢,萧、萧某送这位老夫人回去。”萧宇颇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在平时,自己定不会如此这般,只是如今胸膛中像是只什么东西在跳动,硬是催着他这般支开潘凤。
这厮,感情是个闷**!每次到要用词之时,潘凤总会想起陈清教得那些三教九流的怪话。不爽的看了眼萧宇,倒也算是成*人之美,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下次请我喝酒’,便提溜着两个断腿的可怜虫,径自向北门府衙走去。
“既如此,麻烦这位公子了。”
红衣女子看的真切,略有些羞红了脸,再度盈盈一礼,与萧宇一左一右搀扶着老母朝自家的方向走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另一侧不停咬嘴唇的萧宇,时而偷笑。
我好像忘了什么……萧宇忍不住挠了挠头,好似忘却了些什么,但索性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继续走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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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潘凤,你为何在此?”
且说潘凤提留着两个宵小前去寻找府衙,奈何他本就是一路盲,即便是向周围路人询问,人百姓见他抓着两个血淋淋的人亦是惶恐不安的四散开来,没人愿意搭他的话。一阵迷茫的到处乱走过后,竟是巧合至极的遇上了向曹府赶回的曹操三人。
“咦,先生?将军?这位……算了。”潘凤见曹操与陈清,立马将两个半死不活,留了半天血的可怜蛋扔在了地上,无奈的耸耸肩,叹道:“之前在集市抓了两个宵小,萧宇那厮见色起了贼心,跟人大闺女走了,把这烂摊子留给了我。”
“那你为何不去府衙,反倒回了曹府?”陈清颇感好笑的望了眼地上两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指指不远处曹府的招牌,打趣道:“曹府在南,府衙在北,你为何朝南面走来?”
“我、我……”潘凤支支吾吾了半天,生来路盲,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当初能够顺利到达徐州,还多亏了路上硬抓来的百姓带路。
“罢了,罢了,此二人如今身受重伤,恐怕来日定是不敢再行造次,就此放了吧。”陈清走至两个宵小身前,诚恳的注视着他们惶恐的样子,摇头片刻,从怀中掏出了几串钱递给了他们,劝道:“汝等二人皆为大好男儿,血肉之躯应该为国效力,而非行鸡鸣狗盗之事。今日,见汝等重伤,若是扔至官府,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哎,望来日好生悔改,重新做人。去罢。”
钟靖颇感好奇的朝陈清看了几眼,见他面色诚恳不像是做作,狐疑的问向曹操道:“孟德兄,道明贤弟行径向来如此?”
钟靖此人的自来熟让曹操很是无奈,刚才回来之时,只不过陈清唤了自己一次孟德,他便跟着这样叫,叫到现在。
“唔,道明之奇,乃是操生平所见之罕!”曹操点点头,见陈清似乎还欲让潘凤送他们区医馆,忍不住失声大笑道:“天下至仁者,道明也!若非其胸无大志,功勋、建树、何人能及?哈哈,诚乃吾之伯牙也!”
钟靖很是怪异的看了看这两人,揉起了手指,默默点了点头,嘴角却挂起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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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家利益
论起东汉名将,第一想到的自然是夏侯兄弟、吕布、赵云、关、张、马、黄、太史这一队勇猛无双之人,论及文臣,定是以诸葛、郭嘉、荀彧、田丰、周瑜、沮授为。无论陈清左思右想,钟靖此人的名字还确实是翻阅不到,唯一有点关联的或许也就曹操手下那一员文臣,钟繇同姓而已。
曹操请钟靖移步书房后,又命下人端上了三杯上等的好茶,忽而见陈清好奇的问道:“不知钟兄与钟繇大人有何关系?”
但见钟靖一愣,狐疑的看了眼陈清,哑然失笑道:“正是家兄。原来道明贤弟早已有所耳闻,倒是钟靖失礼了。”
道明什么时候认识那钟繇的,我怎么不知道?难道在徐州遭围之前?曹操挑了挑眉毛,钟繇此人之名他也是稍有耳闻,如今官职不高但口碑不错。可是钟繇是在许昌为官,与徐州相隔甚远,陈清又是如何认识的?当下虽好奇,但也没问,毕竟陈清身上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单是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观点、论述、行为举止,以及往日口中古怪却又精辟的言辞等等,一个个问过来,恐怕到下辈子都问不光。
“原来二位与钟某还颇有些渊源,既如此话也好说了,不妨直言罢。”钟靖抿了口茶,见曹操和陈清颇有些急切想知晓的目光,摇头笑道:“先说济南之地,位于青州,乃四战之地。此番倒也算巧,黄巾战火并未潦到此地,但亦是土地贫瘠,百姓颠沛流离,若是欲治此地,必先收其流民、广建粮田,待民源流入,方可进一步展。”
曹陈二人觉得有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道。
见二人很是狡诈既不表态,也不回答,钟靖于心里苦笑一声,继续道:“然而治民之根,在于粮。冒昧问一句,二位如今身边有几许士卒,又有几许粮草?”
关于粮草的问题,曹操亦是很觉得头疼,即便家大业大,但在如今粮食堪比黄金的世道,在多的钱也支撑不了一支军队多久。闷声轻算了一下,曹操诚然说道:“士卒三千余,粮草,最多可够支撑半年。”
“曹将军果然不凡,诚不欺我。”钟靖赞赏的点点头,见曹操面色如常毫无忧色,更是在心中暗自赞叹此人之能,接着道:“济南城内民众尚余七万,周边小县百姓尽皆沦为流民,何况城内粮草空虚,前任相国无能、贪财,早已把济南弄得一片狼藉。然而这一切却因一层层阻挡,以致于天子尚不知此情。”
“二位若是欲治理此地,恐怕甚为艰难,若无世家大族支援的话……”说到这儿,钟靖顿了顿,见两人依然不感到意外的喝着茶听自己说书,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道:“恐怕撑不过半年便会因治理无方而受弹劾,昔年荆州娄圭亦是因此而被贬至庶民。”
听到这段,陈清忽而笑了,笑的很贼,一下子趴在案几之上,面带笑意的说道:“钟兄既然分析的如此透彻,又愿意倾囊告诉吾等二人,想来定是有解决办法吧?还望钟兄不吝赐教。”
“道明,不得无礼。”曹操言辞虽一派凛然,可脸上仍是挂满了笑意,继而笑道:“钟家乃久居青州,于青州颇具威望、甚得人心,想来钟兄此次之意,定是愿为我大汉千万子民尽一份力吧?”
好一个黑脸、白脸!大哥啊,你若是与我换个立场该多好……
世家大族多有将子女、内线插入朝廷的习惯,为的便是永久的利益。钟家亦不例外,钟繇于官场混的颇有些名望,但却居于外省,而朝廷内留的是钟靖。为了将利益最大化,但凡一有什么新任的外放官员,钟靖的职责就是尽力拉拢,让对方感受到钟家之恩,然而为钟家办事。但虽曾料想,这次外放至家族根基——青州的二位官员,居然是如此难缠,一个比一个看上去j,一个比一个难弄,这倒还真是苦了钟靖。
罢了,如此人才若是不能把握,将来定后悔莫及,况且曹操此人有陈留曹氏做后台,其世家力量亦是不可小觑,若能成功结交,对于家族的利益倒是帮助甚大……嗯,就如此罢,还望家兄他日莫要怪我莽撞。
钟靖咬了咬牙,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决定将筹码压在曹操、陈清二人的身上,苦笑道:“二位之才,钟某诚服!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便就明说了。钟某此来本愿以一年粮草与二位签订一纸协议。”
“哦?何等协议?”曹操虽然猜到了几分,但还是继续装傻充愣,当作不知,好奇笑道:“吾曹操流落官场十载,从未有人前来结交,如此算来,钟靖兄乃第一人也!”
废话,谁敢结交你,动不动就把人天子宠臣的儿子打死,谁想惹你这趟祸水。若非见你才智过人、如今又有军功在身,再加上世家利益等等,打死我都不和你交好!钟靖满腹抱怨但却不敢说出口,当下嘿嘿一笑,承诺道:“如今粮草乃天下至贵,无论何处尽皆缺粮,此事二位应该知晓。故此,钟家愿在此危难之刻出粮援助二位,以换取曹家与我钟家十年通商合作,以及济南城内的所有酒肆生意。”
但凡商议者,必先将己方条件描述至最大,让对方深感其诚意。可以说钟靖这一点做的很到位,但可惜,曹操和陈清这两个家伙,都j的不能再j了。
只见曹操忽而大笑,问向钟靖:“不知是我陈留曹氏家业大,还是那徐州陈家呢?还请钟兄直言,莫要避讳。”
钟靖见曹操问的突然,倒也没想,诚恳说道:“若单论实力,曹家为先。但若论家产,徐州陈圭更胜一筹。”
钟靖说的是大实话,陈留曹家之盛在曹嵩于朝中的关系,以及各地官员中的朋友、裙带关系。而徐州陈家,则是根基稳固,历史悠久,大汉十三州,青、徐、雍、三州皆有产业,不可谓是不大。若是论合作的话,大部分都会选择陈家而非曹家。
“既如此,钟靖兄何不与道明详谈?”
见曹操话,陈清无奈的揉了揉拇指上的玉扳指,苦笑道:“我倒是忘了这事儿,辛苦你提醒了。”
言毕,抿了口茶,面对惊异不解的钟靖,笑道:“中间之事,稍候再谈,先议正事。若是徐州陈家亦是愿与你钟家通商,粮草追加至三年,若何?”
钟靖一怔,曹操是世家众人这是人尽皆知的,可这陈清……嘶,果然太小觑了其他世家之能也!叹了口气,钟靖忽而笑了起来,朗声道:“若是再辩,钟靖之能亦是不及汝二位口舌之利,莫要商议了,若是能得陈、曹两家十年通商交好,加之济南国境内全数酒肆,这生意钟靖应了!”
和聪明人交流有一点好,聪明人不会在明知处了下风之时再去辩解什么,这样只会导致两方的矛盾,说不定条件会因此而变化。
见钟靖咬牙定了下来,曹操与陈清也因此解决了最大的粮草问题,当下对视一笑,一人一边扶起了如释重负的钟靖,洒然笑道:“为祝吾等三家百年好合,喝酒去!今日不醉不归!”
这二人,还真是会演戏啊!钟靖颇感好笑的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件对的事儿还是错的事儿,见心情大好的曹、陈二人,不复此前沉默不言的嘴脸,兴奋的托着自己就走,倒也是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ps:滛民犯了个大错,上一章因为写的较快,居然把张让应有的称谓‘阿父’写成了亚夫,还望诸位恕罪~~~~另外,感谢在书评区帮忙找到错别字的书友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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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曹昂与丁氏
昨日因曹嵩、陈圭二位长者在场,潘凤等人均不敢太过放肆,这顿饭是吃的又文静又乖巧,连怀中美婢都只敢牵牵小手、摸摸小腿。如今二老已经前往徐州养老,这群贼猴子立马原形毕露。
潘凤喝着美酒,搂着美女,一个劲儿的说着下午萧宇重色轻友的事儿,一阵添油加醋,说的是要多猥琐就多猥琐,要多滛荡有多滛荡,直逼得向来冷着张脸的萧宇羞恼的涨红了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椅子就要往他身上砸去。廖化无奈,坐在两人中间,就算往日再如何沉稳,这时候也乱了手脚,一会儿劝劝这个,一会儿推开继续怪笑的潘凤,又时不时的朝陈清、曹操求救,这脸比苦瓜还苦。唐周干脆立马以茅厕为由逃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补充几句萧宇好色、潘凤无胆之类的话,挑的这闹腾气氛是越来越大。
当初行军之时,这群小子就是这样闹的,倒也为军营频添了几分活力。故此,曹操与陈清并不在意,继续向钟靖敬着小酒,乐呵呵的欣赏他们嬉闹。
奇怪的是,身为朝廷官员又兼世家中人的钟靖并不没有反感这番不分场合的打闹,反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想来也是,久居世家之中,这般真情流露的嬉笑怒骂他又能见到几分?
总而言之,这顿饭吃得是要多吵有多吵,要多闹有多闹,直到宴席结束之后,也没人高兴去数碎了几个碗、敲了几盅杯,反正桌上完好无损的就只有陈清、曹操这头的碗碟,其他的全都‘碎碎平安’了。
“多谢二位款待,今日乃靖之幸也!”钟靖带着几分醉意和笑意,朝送至府外的曹操、陈清二人拱手拜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摇头谢过,转身上了府中前来迎接的车马,缓缓驶出了二人的视线。
送别了钟靖,曹操眯着眼望向长街的尽头问道:“道明,你观此人如何?”
“为人圆滑,才智颇佳,磊落之人。”陈清打了个哈欠,同样望向钟靖消失的方向,带着笑意叹道:“可惜身为世家之人,空有一身才略,却无法报国,一切以利益为先。”
“然也!”曹操点点头,尖锐的目光忽而闪过一抹寒光,低声道:“乱天下者,世家也!若非其等为经营、建设处处抬高粮价,又于朝中安插细作各处拉拢地方官员,我大汉不至于如此!”
对于这一点陈清很赞同却也无可奈何。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朝代,权贵者干政以达利益,处处可见,无法改变。纵然是在二十一世纪,又何尝不是如此?许多时候,甚至于朝廷、国家都需要世家的财力来弥补。记得后世曾听过,世界第一达强国米国,同样也是靠一个银行世家的经济在运作,至今仍欠这个家族无法计算的巨债。
“孟德,许多事可以遏制、减少,但却无法永世拔除,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二字的存在。然而当利益被无限放大之时,国必如此。”陈清感慨着前世今生所见所闻,朝曹操叹道:“吾等所能为者,唯有平这乱世,还百姓一片安乐,至于世家中事……可别忘了,你、我皆是世家中人呐!”
“哈哈,操似乎虑之过早了,尚且忘了吾等二人如今仅是地方小官罢了!”曹操沉吟片刻忽而爽朗一笑,勾起了陈清的肩膀,借着几许醉意,豪迈笑道:“若是他日吾等平定天下,操定要将这些天下的蛀虫,除之于根!”
曹操果然还是曹操啊,枭雄之气,啧啧,当真是无人可及!陈清深深看了曹操一眼,轻笑着摇摇头,竟是不自觉的在心中想道:如果曹操能活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或许这个数千年来难倒无数英雄汉的夙愿,真能实现罢!
“走,今日粮草之事终得解脱,操心甚慰,今日不醉不归!”
言罢,托着一脸郁闷,困意连连的陈清就朝着乱成一片的大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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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曹操与陈清携众将领前往东门,欲整兵出之际,忽见一妇人领着一孩童匆匆驾着车马自东门赶来,那孩童一见曹操便欣喜的跳下来马车,蹦蹦跳跳的朝他奔去。
“爹爹!爹爹回来啦!”
“昂儿!”
纵然往日在如何豪迈、霸气,一见到阔别许久的儿子,曹操亦是忍不住翻身下马,直接迎上去将肉嘟嘟的曹昂抱在了怀里,很具父爱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朝前方宽宽走来的夫人丁氏,长叹一声,继续走去将她揽入怀里,低声叹道:“这段日子来,苦了夫人了。”
丁氏穿着素色长衫,贴身华服勾勒之下身姿绰约,凹凸有致,如鹅蛋般光洁、嫩滑的娇颜上徐徐带起一抹羞意,轻轻推了曹操一下,娇嗔道:“人家都看着呢!”
被她这样一声轻唤,曹操更是有些意乱情迷,痴痴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连忙尴尬的牵起夫人抱着爱子,走到一阵捧腹大笑的众人身旁,讪讪道:“咳、这位是爱妻丁氏,此乃吾之昂。”
曹昂年纪虽小但却已有几了几分曹操的气质,见父亲向众人介绍起自己,立马从怀中蹦了下来,一本正经的抱拳弯腰,向众人行了一礼后,道:“小子曹昂,常闻父亲提及诸位,日后还望各位叔叔不吝赐教,多多指导。”
这小子,还真tm可爱呀!
看着曹昂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粉嘟嘟的脸上还挂着几分稚气,陈清忽而想到了陈登小时候的模样,忍不住走过去捏了把他的小脸,将他抱了起来,打趣道:“那你父亲可曾说过,他欠了我一笔巨债,要用你来抵债呀?”
“啊?竟有此事?”曹昂一怔,扭头看向配合陈清演习的曹操,立马急得在陈清怀里扭来扭去,连声叫喊:“昂儿不要,昂儿要跟随父亲驰骋沙场!”
见他语带哭声,众将皆是忍不住一阵好笑,纷纷称赞曹操好福气,既有娇妻伴于身侧,又有骄子念父情深。
见此情此景,陈清忽而想起远在徐州静候自己归去的贞儿,忍不住心口一阵抽搐,默默叹了口气,脸上却仍然装作无动于衷,继续逗着怀里的曹昂。
曹操何许人也?陈清仅仅一个瞬间的慌神、伤感,却也被他收入了眼中,内心亦是颇感同情和感慨的叹了口气,随即笑道:“待到济南彻底安康之时,操就当一回媒人,替诸位物色几位好姑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曹操眼光如何,大家心里都有底,单是他府上那十多个身姿绰约的美婢就足以令众人赞不绝口,如今又言要帮忙相亲,均是各个叫好。
潘凤乘机打趣道:“昨夜潘凤尿急忽而经过萧兄弟卧房,只听得他不停呼唤:莲儿、莲儿,看来也是不用曹将军操心了。”
萧宇再次涨红了脸,却因昨夜闹得过欢,心中过意不去,不敢造次,而只能怒视着潘凤恨不得把他撕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连丁氏亦是见状好笑的捂嘴轻笑起来。
“唔,待济南安定之后,定是要将糜贞姑娘接来,否则,恐怕道明茶不思饭不想,终日念及家中娇妻,最后落得入那贾生一般,那可是大汉之不幸也!”
陈清嘴角苦涩的勉强一笑,济南未曾安定之前糜贞确实无法接来,他可不想自己的妻子住在纷乱、龌龊的环境下,终日提心吊胆度日。
黄巾之乱过后,民间疾苦更胜往昔,食人者比比皆是。如今济南未定,城内何等情况上步知晓,陈清又岂敢接糜贞过去。眺望着徐州方向,陈清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忍不住摇摇头,暗叹一声:贞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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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济南扬威(大更新)
自洛阳赶赴济南必经兖州,望途中流民诸多,陈清本欲下放兵粮,然而却被曹操阻拦。虽心中怜悯,但是他也知道,曹操此举是对的。即便给了他们这些粮食,能让他们多活些时日,可待到粮食用尽呢?最后仍是免不了一死,或者是互相蚕食。这等人间地狱见的多了,陈清也逐渐适应了起来。治标不治本,若是真要拯救百姓,所要做的就是先重整河山,或是说至少有一块乱世净土,可供百姓休养生息,自给自足。
济南城岁月悠久,历经战火侵袭又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城墙上隐约泛出的猩红和条条裂痕就能轻易看出这一点。
城外方圆三里几乎是寸草不生,连一点儿草根、树根都无法看到,而每当夏风扶过时,总是能从被吹起的风沙下看几根枯骨。陈清立于城下,眺望周围,仿佛有种置身于沙漠边疆的错觉,忍不住黯然兴叹,笑问这大汉还有几处可供人居住之地。
“进去罢。”曹操同样叹了口气,命周围亲卫向周边青壮男子放些粮食,带入部队,随后骑着马皱起眉头走进了沧桑、辛酸的济南城。
“还真是百废待兴呐!”
一阵风挂过,掀起阵阵泥沙,城内的景象根本没比城外好到哪儿去,荒凉、寂寥,即便是规模较大的客栈,亦是空空荡荡的,几乎罕有人影。透过一扇扇破旧不堪的木窗,可以看见其中偶尔有一两人畏惧的伸出脑袋却又缩了回去,又或是面黄肌瘦的孩童好奇却又胆怯的目光。
“乱世……吾恨之!”陈清愤恨的要紧了嘴唇,解开了怀中的包裹,直接翻身下马将其中的干粮递给了一个骨瘦如柴、衣不遮体的孩童,又取下了水囊给他,强颜笑道:“拿去吃吧,记住慢慢吃,一口水一口干粮,不要噎着了。”
那孩童的双手很明显的因激动而颤抖,但却没有谢谢陈清,反而直接奔入屋内,在一具明显带有股腐臭味的女尸旁,抽泣、哽咽道:“娘、娘你醒醒,有饭吃了!”
这一幕触动了所有人,更有甚者全然不顾男儿之态,于军队中放声哭喊了起来,抱怨天、抱怨地,但却没一个人敢去撩动老虎的胡须,没一个人敢说天子半句坏话。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众叛亲离、国破家亡!这便是我后世人人骄傲的汉族朝廷?这便是我汉人皇帝治理下的国土?!此等昏庸之辈,竟是尚可高居龙椅之上,行暴政暴税!大汉……吾必推之!
陈清愤恨的握紧了拳头,想起朝堂之上那一张张满面油光的容颜,想起天子慵懒、肥硕的身躯,再一次恨上心头。
“先、先生……”
此前伏击张角的那一战,邓澈被黄巾力士的反扑所伤到,卧病半月方才伤愈复出重新归队。见陈清神情严肃,面露狰狞之态,全无往日大度、慵懒之气,邓澈忍不住上前劝阻道:“先生常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初临此地,还是莫要……”
说着,朝前方坐着呼啸而来的车驾打了个眼色,示意陈清注意态度,莫要落了别人闲话。
一阵长嘶过后,驶来的马车稳妥的停在了路中央,下来之人肚大腰圆,一脸的横肉,乐呵呵的搓着手掌命驾马之人递给曹操一袋包裹,贼溜溜的笑道:“小人济南郡长史林谭,见过二位走马上任的新官爷。这里是一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哦,吾乃……”
曹操正欲开口介绍,但见陈清却是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摆手朝那林谭笑了笑,道:“在下陈清,新任济南太守,有些事情要问你。”
胖子见陈清行事傲慢,脸上倒笑容满面还以为自己送礼送的恰到好处,合了他的心意,立马屁颠屁颠的点头应诺,笑道:“大人文质彬彬仪容俊秀,乃大才之相,他日必定成为汉之栋梁。大人尽管问,下官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操虽起初弄不懂陈清什么意思,怎会如此反常,但在之前他问的这一瞬间忽而捕捉到了一抹冷笑,心中暗叫不好,但却也没有阻止,只能于内心苦笑,这事儿不管怎么展,将来还得自己帮他擦屁股。
“城内现今赋税几何?民几户?粮仓存粮几许?周围小县又有多少流民?城内酒肆、商铺共几许?周遭可有黄巾存在……”
陈清这连珠炮似的问弄得胖子有些云里雾里,头疼不已,但想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倒也没太在意,依旧保持着一脸恭维,笑道:“大人,如今城内哪儿还有什么赋税,咱赚的钱呀就是从那些店家身上剥的,瞧见没?那个拄木拐的老头,曾经是城东酒肆的老板,这位大人怀中的钱物,也可以算是他孝敬的。若是大人还嫌弃不够,一会儿小的我再去那家刮点儿来,包您满意。他家的姑娘可水灵了,那一夜我和我弟兄们那玩的叫爽啊!”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也!曹操摸着额头眯起眼摇头叹了口气,将怀中的佩剑倚天解下递给了陈清,叹道:“干净点,莫要辱了此剑之名。”
“知我者、孟德也……”
陈清摇头冷笑了一声,见那胖子仍在叽叽喳喳朗诵着自己所行的恶事,这副丑恶的嘴脸甚至令曹操身后的三千虎贲之士都尽皆愤慨,隐隐有暴走之势。
“为官者,不思造福百姓,反行逆天之事,祸乱一地,致使民不聊生,依大汉律例理当如何!”陈清手握曹操之倚天剑,转身向身后三千虎贲士卒喊道。
“杀!杀!杀!”整齐划一的嘹亮口号在这一刻变得分外震撼人心,好似一阵天雷无形中触动了整座济南城,令无数闻到此言的百姓怯懦的围了过来,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足以及瘦骨嶙峋的身影,令官军心中不约而同泛起了杀意,激荡的愤慨在这一刻被燃烧到了极致。
“大、大人,您、您这是要作何?!可、可是下官说错了什么?!”胖子林谭见陈清转身提剑面向自己,白净而又秀美的脸庞上浮现了浓浓的杀意与阴冷,忍不住浑身打颤,怯懦的步步朝身后的车马靠近,强行鼓起勇气,指着他颤颤巍巍的喊道:“我、我可是每年都给张常侍孝敬的!若是你敢碰我一根毫毛,张常侍定不饶你!”
“畜生!给我去死!”
陈清额头青筋因胸中怒火而根根爆出,冷峻的倚天剑在一刻化作了他的滔天怒火,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胖子那肥硕不堪的肚皮,鲜血与油水在一刻如涌泉般喷洒了出来,溅得陈清一身,让这文弱书生,反倒显得有些吓人、狰狞。
没有丝毫迟疑,陈清迅的收回了利剑,在林谭那个吓坏了的马夫身上擦了擦,转身将剑插入了剑鞘,还给了曹操。擦身而过的那一霎那,曹操依稀看见陈清的脸上写满了悲痛和不甘。
“全军听令!即刻起捕城内大小官员带到此地,听候落!切记不可惊扰城内百姓!”
“诺!”
随着曹操的一声怒喝,邓澈、潘凤、萧宇、廖化等诸将夹带着满腔怒火有组织的四散开来,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曹操、陈清的视线中。
见周围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曹操纵然再是枭雄,也再也按捺不住愤慨,一把拖起这胖子的尸体,扔到了百姓群中,又将手中包裹与倚天剑塞给了那个拄起拐杖的老人家,低叹道:“此处的钱财是您老的,若是尚有缺余,前来郡守府寻我便是。此剑,名为倚天,上斩贪官污吏,下斩j佞反贼。这狗官天理不容,便交予汝等以泄心头之恨罢!”
老者颤抖着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包裹,两行老泪不知不觉滑了下来,但听‘噗通’一声跪倒了在了地上,放声痛哭:“吾四十得一女,含辛茹苦养育十数载,却被这畜生强犦至死!今日总算老天开眼,赐大人替小民报仇,老夫替家女谢过大人!”
曹操扶起了老者,亲自拍了拍他膝盖上的污痕,指着胖子的尸体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