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此仇当需亲自报,尚可抚慰汝女在天之灵呐……”
老者抹了把脸上的泪珠,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在数百百姓的围观之下,一步步走向了胖子的尸体,随后拔出倚天剑,语带哭腔的放声痛喝道:“禽兽不如的畜生,纵然是死,老夫亦是不会让你如此安生!定要你碎尸万段!”
锋利的倚天剑如切豆腐一般一记又一记的捅入胖子的身躯,溅出的阵阵血雾弥漫至空气中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更是激起了周围百姓心中的怒火。
既然有了第一个挑头的人,后继者自然越来越多。
乱世、暴政之下最无辜的就是百姓,有了老者的前车之鉴,一个个百姓捡起身旁所有能用尽之物,如潮水般喷洒着泪水,无情的在胖子这具满是血洞的身躯上泄数年来的怨恨、愤怒。
乱世当用重典!并非曹操残忍,纵容百姓杀官,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能最大程度的让百姓泄心中的怨愤。然而正是因为他此惊人之举,潜移默化中竟是因此而深获城内百姓的青睐和仰仗。
对于百姓来说,原先的济南城就是一座地狱,一群剥皮吸血的畜生强取豪夺了他们的幸福,而如此曹操到来之后,却又带过了他们一缕希望、曙光,能有一个惩恶扬善,不畏强权的官员,这对于淳朴的百姓来说,就是天下至福。
“孟德,此举是清欠虑了。”过了许久,望着民众激昂的杀意,始作俑者陈清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苦笑:“若是清能忍住一时,先不杀之,待到调查清楚其同谋之后再动手,则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如今看来,清确实尚待磨练,心思不密也。”
“无妨,此等孽障,换做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看不下去,杀与不杀,皆是一般。若恐有流言传出的话,将这城内官员尽皆杀了便是!”曹操杀罚果敢在历史上出了名的,只见他好似无事一般轻描淡写的说着,从老者手中接回了倚天剑重新插回了剑鞘,继续笑道:“终有一日,操会用吾之剑,屠尽一切祸乱苍生的孽障!”
陈清再次深深体会着曹操的霸气,忽而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颇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模样,朗声笑道:“清之才仅为人臣,而孟德之能,必为人主!”
“非也!”曹操摆了摆手,深邃的目光让人看不清他心中装的到底是什么。指了指西方,大笑道:“虽相交仅有半年之余,然操深信,道明之才,可比百里,足可谓谋一州之才也!”
这两个人又在互相吹捧了……
就在二人放声大笑之际,扫荡了一大圈的几路部队纷纷提着手中战果合拢到了原地,见曹操与陈清互相吹捧,邓澈、潘凤两个愣头青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
“报相国,全城共计五十一名官员,除却已然暴毙的林谭之外,其余五十人皆在此处。”唐周看了眼被分尸到无法辨别的胖子,忍不住朝他尸体上喷了口唾沫,将收获朗声报了出来。
五十名享尽富贵的官僚,望见林谭惨不忍睹的死状不禁畏惧的颤栗起来,更有甚者黄水从裤子中溢出,溅得一地臊味。
曹操很是轻蔑的冷哼一声,一剑剁去了其中一人的耳朵,高呼道:“有耳不闻民言者,留耳何用!”
全然不顾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一地的血污,曹操又连刺两剑捅破这人双眼,高呼道:“有眼不见民间疾苦,留眼何用!”
这般雷霆手段谁人见过?但见曹操仍不罢休的挥剑挑断了此人手筋,冷声高喝道:“有手仅为榨取百姓辛劳之作,不若剁之!”
曹操虽恨,然却恨在了点上,又一次替百姓泄出了心中怨恨,激起百姓群众一阵痛哭高呼,言其天星降世,救万民于疾苦,又见百姓痛骂诸多狗官天理不容,以手中石块愤然砸向跪地之官员。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操立誓还济南一片太平安康,操所治一日,绝不容此等孽障,存活一日!”曹操手握倚天,一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见鲜血滴入了泥土之中,复而向百姓高呼道:“众乡亲,今日这批畜生,就交与你们,无论生死,一切皆有操负责。”
言毕,示意士卒将兵器放给百姓,又转身走至陈清身边,低叹道:“走罢,此处留之无意,且让百姓好好泄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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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提早两千年的房产业(过度章)
三日后张让接到一封来自于曹操的书信,信内尽言曹操见城中**不堪、苦不堪言之景,一时愤慨屠尽全城贪官之事。可谓是义正严词、慷慨激昂。然而最后一页黄纸却是曹操于洛阳府邸的地契以及敲上的大印。
曹操为官十年所过县府但凡权贵豪强皆被其伏诛,每次惹了祸都是其父曹嵩命人前去寻找张让开脱,这才保他十年来未曾下过大狱,仍能外放为官。
见此番乃是曹操亲自派人送礼,张让自思许是那曹嵩年事已高将家族托付给了曹操,又念及昔日与曹腾之谊,另曹家之势,思前想后之后倒是也觉得无甚大碍。对他而言,五十多官僚根本不算什么,若是活着也就那么点儿孝敬,若是死了,还会有下一批人前来买官,灵帝亦是能大喜。于是,次日清晨派人前去暗中接受曹府大院,自个儿于早朝议事之事,力陈济南之恶疾,又大呼曹操之功。灵帝闻之,大悦,命人赐曹操宝物、玉器,又于朝堂上大赞一番其为国尽忠之勇武、魄力。至此,此事算是告了一段落。
灵帝封赏送到济南之时,曹操一行来到济南已经过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如今的济南太守府算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炎炎夏日的灼烤下,几乎每个人都流着一头的汗不停忙碌。全城的官僚都被杀的一干二净,这些大小事宜自然全部落到了他们的肩头。纵然是一干武将,亦是不免临时顶替了各处的空缺,不断往来奔波。
“城、城内共计居民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青壮者三千三百八十人。”唐周喘着粗气奔进了太守府向二人汇报。连续多日的满城奔波,可算把他这副老骨头给折腾的够呛了。
刚一站定,但觉身后两阵疾风吹来,还未来得及转身惊觉就被一左一右两边同时一撞,摇摇晃晃的摔在了地上。
“报、报将军!济南城外的军营已经建设完毕。”潘凤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在汗水与阳光的照射下很有种阿诺施瓦辛格的味道,令陈清不禁汗颜了一把。
“报将军!西门外寻得一处较为肥沃的土地,已命士卒前往开拓,约莫三日便可获耕田十亩。”比之潘凤,萧宇纵然全身湿透亦是不曾脱下军装,毕恭毕敬的详细回答。
陈清亲自给三人递上了茶水,苦笑道:“若非清当日太过莽撞,亦不会苦到诸位,还请诸位谅清之过失。”
“先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陈清话音刚落,但见廖化、邓澈二人同样气喘吁吁的赶了进来,丢下了一大摞账,满载笑意的说道:“若非先生之举与将军之狠,吾等又岂能满载而归、捞的如此多的钱财?”
陈清与曹操对视一眼,立马欣喜万分的接过账本。连日来的操劳与忙碌迫使他们将这最重要的清扫家产给忘在了脑后,现在想来怪不得今日一早邓澈和廖化就说有紧急事情要办,耽搁一日,原来是去忙这事儿了。
“五十一名官僚共计私吞钱财三万万贯、娈童、女婢七百余人、古玩玉器无以累计……”在场除却早先得知的邓澈、廖化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钱财!当初曹嵩买到三公亦只花了一万万贯钱,可想而知,曾经的济南是如何富庶,全因这群蛀虫才会有如今的面貌。
“呼,如今济南民心渐渐合拢,重建之财亦在吾等囊中,下一步该思考的便是如何重建济南。”曹操很快平复下了心境,将账本随意仍在了一旁,高居主位环顾众人,道:“望各位群策群力,尽快使济南恢复往昔之安。”
身为文士,出谋划策自然是唐周的份内工作,稍一思量,但见他揉着鼻子缓缓答道:“欲治一城,当以民为先。民者所求,粮也。周以为,当以粮草为先,先行开拓农田,以廉价租于流民,收纳民众,方可徐徐展。”
唐周之言甚是在理,然而实施起来就绝非容易之事。济南城外遍布的废弃农庄不少,然而要让那处死灰复燃却绝非容易之事。收集流民是大纲、开展农田是要领,但真正落实好这一切,还需要万全的打算和周密的部署。
“唔,唐兄所言在理。操亦是如此以为,但不知可有何具体规划?”曹操皱着眉缓缓点头,忽而现陈清一直缄口不言,转身问道:“道明可有良策?”
“诸位且来一观。”陈清点点头,摊开了数日赶工而作的济南地图,沉声道:“诸位且看,此乃清所思之布局。历来各处城池官民混居者居多,商铺店家亦是多靠繁华地域为多。清所思,将地域一分为二,特设一区以官家之资多载树木花草,使其僻静安逸,特供世家、富族所居。而其余地段,均以逐步提升而设,将商铺等处设于中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曹操眯着眼沉思了许久,陈清这套来自于后世炒地皮展商业的做法要让古代人瞬间领悟这是不可能的。但经过一番细琢的推敲过后,曹操猛而惊觉,寻思到其中妙处,不由得拍案叫绝,大笑道:“道明此举乃创历史之先河,若得以实施,济南之繁华,指日可待!”
众将看着相视对笑的二人,不明所以的纷纷挠起了脑袋,将目光投向了同为文士的唐周。可这唐周兄哪有这二人的j猾,纵然想到一头汗水亦是涨红了面猜不透其中的奥妙之处。
“世家久居繁华之所,深念僻静之处。且观曹嵩叔父便知其中奥妙。济南天下要害,数州之喉,若非因黄巾之乱,南来北往之商旅,必多矣!商人观城东那一区僻静、安逸,定会愿出资购置,如此一来,岂不妙哉?”
曹操一席话算是解开了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说的如此明白仍然不懂的,也唯一粗神经的潘凤了。但见潘凤用抹布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大咧咧的笑道:“反正我知道,跟着曹将军和先生,繁荣富贵指日可待!”众人见潘凤一脸不解还硬是拍马称快,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这是陈清穿越之后第一次剽窃他人智慧结晶,忍不住尴尬的挠挠头,面色有些羞红。见众人同意他的想法,继续开口道:“唔,关于耕作一事,清曾于徐州种过七年地,也算是略知一二,明日起,清便前往其余三门指导百姓耕作。另外,关于田租之事,清以为,十税一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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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长史价同洋房(第一更)
且说钟靖调度完三年所需之粮草,履行与曹操、陈清二人之承诺时,方一踏入济南境内,忽见大道两侧原本因干旱而被废弃的数块田庄竟是重新整修过一番,数百百姓正挥舞着农具满面欢笑的进行耕种,这让钟靖大感惊异,暗赞二人之能。仅过了月余就可使济南耕种重新恢复运作,百姓亦是洋溢喜悦,此等能力确实不简单。
再行不远,望见城内之上‘济南’二字似是被重新清洗一番,显得格外耀眼,钟靖由衷长叹一声,朝城头上精气十足、军容严整的士卒中大喊一声,道:“不知守城之将何人?在下奉命前来送粮,通报!”
若是在别的城池下如此大喊,恐怕周遭流民、百姓会有悍不畏死者贸然冲来抢粮,然而如今济南城治安、民心似乎都有所恢复,钟靖自然也敢这么做了。
“谁呀!一大清早的,没见老子正在钉木头吗!”一声豪爽的抱怨响罢,但见潘凤光着个膀子手中提着家伙事儿和一根一人粗的圆木,没好气的走到了城头,朝城下望了望,见是钟靖,尴尬的挠挠头,笑道:“原来是钟大人,怎么不早说呢!来人,开城门,唔,去叫楼下那个糊水泥的家伙带大人去安置粮草!”
言罢,继续赶着手里的活儿,出乎钟靖意料之外的安静。
虽大感意外,但钟靖也没多问,在士卒的引领下率车队徐徐入城。城内百姓、士卒见城外有车队到了,亦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看都不看钟靖一眼,反把特地送粮来救济百姓的钟善人弄的有些郁闷。
“原来是钟大人,稍有怠慢,还望恕罪。”
萧宇穿着厚厚的军装,浑身被汗水浸透,但凡露出的皮肤上都可见泥渍、污垢,哪儿还像个领兵的将领,跟田里的泥腿子倒有几分相似。
好一个曹孟德!兵即为民、民即为兵!此等用兵之法,吾竟是闻所未闻,然若到战时……民心所向,焉有不胜之理?钟靖心中感慨,微笑着朝萧宇点点头,徐徐道:“听闻曹兄初到济南之时便将城中恶官酷吏斩杀殆尽,钟靖深感曹兄之大义,特此送粮而来,还劳烦萧兄弟安排部下将粮草运入粮仓。”
萧宇点点头,随手挥了数十名士卒带领千余钟家护卫去送粮,朝东方一伸手,带着钟靖前去寻找陈清、曹操二人。
“唔,对差不多就是如此。鲁中兄手艺倒真是不错。”陈清一如既往的白净、俊秀,就似一颗夜明珠般,无论走到何处都很难掩饰他独特的气质。唔,就像在一堆鸡蛋中找一颗臭鸡蛋一样方便。
被他称赞之人正是当日初到洛阳之时途中所见的玩偶摊主。既然陈大官人制定了重建的规划,那么木匠必不可少,如此手艺好的人怎能容他明珠暗投,仅为一商贩?计划决定的第二天,陈清就派人去洛阳特地把他‘请’了过来。
初来时,鲁中还颇感担心、害怕,唯恐某些不可告人之事被陈清现,以此来胁迫自己。可如今嘛,捧着陈清亲手设计的屋舍草图,加之工具、木器,心情那个叫激动啊!为木匠者,毕生所愿乃是得以一展手艺,造福于人,得世人赞叹。望着自己亲手赶至出的,被陈清称之为‘缩略’、‘模型’的小木屋,心中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鲁中来生定当做牛做马,报大人之恩!”鲁中诚心一拜,抬起头时眼中迸出了灼热的光芒,就像看到美女的色鬼,那眼神,足以令陈清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小意思。”陈清耸了耸肩,对于洋房的提早问世他并没有觉得太理亏,反正版权问题不用担心,人老美、老英、老法,现在估计还在吃香蕉、垂胸口呐。
正值此刻,忽见曹操与唐周疾步走来,一脸的喜悦兴奋之情。陈清微微一笑,倒也猜的**不离十,估计坏坏一笑,抢在曹操先头一步喊道:“孟德行色如此匆忙,可是寻得那番茄,得胜归来?”
曹操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好半晌才纳闷儿的朝陈清白了一眼,叹道:“知我者道明也!”
言毕,转身从唐周手中接过了几颗小番茄,大大咧咧的往嘴里一塞,细细品味一番后,大呼过瘾,赞道:“此物官家皆用来欣赏,从未拿来食用,操亦是如此。今日尝其味酸甜爽口,大感奇妙。也不知道明究竟是从何得知?可是儿时在陈府花园中,偷偷摘下来尝过的?”
陈清讪讪一笑,总不见得告诉曹操穿越前最爱吃的就是番茄了吧?不过说实话,若非在陈府花园中曾经惊愕的看到过,打死他都不相信番茄居然是我国的。一直以来,薯条配番茄酱的概念,已经深深映入了后世人的脑海中,这西方食品的材料嘛,大多也都会归结去西方。
“唔,再过一年,待到此地花草重新长出,你所言之‘别墅’构建起时,济南之光辉定胜往昔!”看着刚刚翻新、播种完的土壤,以及6续开始打桩的官军队伍,曹操很是憧憬的眯着眼,忽而摇头叹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道明之言,每每皆是人深省呐!殊不知若是他日……吾等之功,可否会因其而覆灭。”
陈清见曹操千年难得的有些低落,忍不住大感好笑的拍拍他肩膀,悠然自得道:“若是因战火而覆灭,吾等再造便是了。如今有了规划、方针,就算舍弃济南再去更穷、更乱之地,又能如何?古人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踏破铁鞋无觅处……”
自从现曹操很佩服自己在俗语、歇后语、成语上的‘建树’之后,陈清总是喜欢扯上一大堆有的没的,显摆自己的才学。没办法,谁让对方是乱世枭雄呢?能够让他称赞、敬佩,实在是件很爽的事情。
正说笑间,见萧宇领着钟靖徐步走来,陈清与曹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彼此一笑,同样迎了上去,送给钟靖一个真挚的拥抱。
“仅仅月余,前次钟靖所到之济南,可谓地狱。然而如今,民心所向、军民齐心,再展雄风之期指日可待。”钟靖长长叹了口气,忽而朝二人笑拜道:“二位之才,钟某诚服。若非世家禁锢,钟某宁可长留于二位身边……”
“钟兄谬赞。”曹操虚扶一把后,指着鲁中手上精雕细琢而成的屋舍模型,朗声笑问:“不知此物若为实,又设于此处,可值多少?”
钟靖又岂是无能之辈?当初一眼看重陈清、曹操,愿意不惜花血本压重注在二人身上,便是看出了二人的潜力。如今稍加一观测周围翻动过的土壤,以及这间屋舍模型之别致、精巧之处,忍不住放声惊叹道:“此、此物何人所创?!”
见其余人等尽是将目光投向自己,陈清厚着张老脸,轻咳了几声,笑道:“清曾于山中捡到一书,其言‘天公开物’。书中尽是关于建筑、工程一类的内容。这洋房亦是从中模仿。”
东汉时期几乎所有聪明人都有个心照不宣的习惯,那就是把一切不愿让人知晓的事情、创造,都归结于神鬼、奇遇一说。钟靖见陈清似乎有难言之隐,倒也颇感谅解的点了点头。人生在世,谁能没些小秘密呢?
仔细打量、揣摩了一番屋舍模型,又回忆一路而来济南之格局、布置,钟靖忍不住长叹一声,很是欣慰、惊喜、甚至颇感失落的叹道:“此房若建成,其价可比长史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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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三年之变(第二更)
公元187年秋
阔别两年,如今的济南远非当年那座被干旱、饥荒以及愁容所填满的伤城。亭台楼阁间花草芬芳之气若游丝般四散飘逸。大街小巷内,愉悦欢快之声若天籁袅袅不绝。倚凭栏、望宫阙,但凡过客匆匆之处、车水马龙之地,处处彰显济南之繁茂。
昔日曹操、陈清怒斩五十余污吏之西城门,如今已然成为民生鼎沸之所。如雀鸣不止般的欢笑言谈间,处处流淌对于曹操、陈清等一干文武重臣的仰慕、崇拜。一年前,济南方建成之时,四方来贺者骆驿不绝,其中有一河北世家子弟引言语不慎,谈至曹操荒诞不羁、为官不识大体之时,竟是被一众过往百姓好一顿收拾,那家伙,直到被人抬回河北都不明白,堂堂世家大族子弟为何会被一群百姓当街群殴而无一个敢阻拦,为何那个祖父为宦官的曹阿瞒能够如此深得民心。
非但是他,许多南来北往的商旅、世家、权贵、豪强都不解。曹操之能,于达官贵族一层众所周知。少时颇智,性顽劣,曾任数地父母,皆因惹怒世家或权贵而被调职。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正因济南一地因战火蔓延而人心惶惶、世家大族各自迁徙开来,曹操才能在无压力之下,彻底根治了济南,一展他胸中抱负。
“济南能得如此,实乃万民之幸呐!”
“嘿嘿,这家酒楼的梁柱都是我老潘做的!”
“贪功之人!唔,不过这水泥是我糊的。”
见平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萧宇都难得开了次玩笑,曹操等人尽皆放声笑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酒楼名曰‘福至’,名字虽俗但也应景,乃是当日酒楼初建之时,城内无数百姓共同提名的,意指曹操等人到来,就如上天赐福于济南一般。
酒楼共五层,纵然是在东都洛阳,五层酒楼亦是罕见,若非陈清凭借记忆中关于后世六层楼平房的点点滴滴,仅靠如今的匠师鲁中,恐怕至死都很难参透什么叫混凝土。
立于顶层,凭栏远望,但见城内熙熙攘攘、拥簇不已,陈清不由得哑然失笑,朝曹操摊开双手道:“看来,济南还得进行第三次扩建呐。反正我这儿是没钱了,都送去徐州让小登子加竹椅、摇椅的建造了。”
又要扩建?!唐周心里咯噔一跳,暗暗叫苦。身为唯一的文臣,他所辖之事是所有人中最多的。你说陈清?这厮就是个混日子的主!从没见他准时上过几天班,每到午膳之时不用喊,比谁跑的都快,立马出现。正因如此,关于城内账目一事,没人比唐周更清楚。这三年来济南看似风光无限,甚至连灵帝都曾数次褒奖,然而这账目嘛,救济百姓、修建道路、扩建城墙、经营商铺、重造楼房、孝敬张让、募兵换甲……一打一打乱七八糟的账务加一块儿,基本赚十文花九文,恐怕再扩建一次之后,这库府内的银两就得打回原型,再度空荡荡了。
“先生,钟大人派人来报,言洛阳百官对摇椅、竹椅很是青睐,望先生加大生产量。”
三年时间,邓澈脸上的稚嫩已消磨不见,然而却因当年炎炎酷暑的灼烫下变成了小麦色,身子骨也渐渐结识了起来。只是相对而言,他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儒将的味道,翩翩有礼,文质彬彬。
陈清点点头,见身旁的曹操仍在望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亦是微微担心了起来,转身朝邓澈点点头,道:“此事吾已知晓,且书信与陈登,令廖化尽快将成品运至洛阳。”
邓澈点点头,朝陈清等人抱拳行了一礼后,缓缓退出了雅间。
“孟德,可有心事?”见曹操默然不语,作为挚友,陈清颇感疑惑的朝他看了眼,忽而想起昨夜京中来信,惊道:“可是京中有变?”
曹操颇感沉重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密信递与陈清。
京中来信言灵帝病入膏肓,恐不久矣。张让欲调曹操回洛阳稳固京畿、唯恐谋逆作乱。停留济南的三年时光,可谓是他目前为止人生中最为志得意满的时光,在此时放弃这片亲手开辟的乐土,曹操又如何舍得?俯瞰济南,遥望城外田地,蓦然回却要重返那勾心斗角之处,纵然再是枭雄也难免心存不舍。
三年磨练陈清比之往昔慵懒未减,然涉世一深,思考、揣摩之能却是越成熟。看罢密信,稍一思索,陈清明白曹操所滤者济南也,不禁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问道:“孟德可曾记得三年前初到此地时,吾之所言?”
曹操隐约明白了些什么,陈清见他仍在思索,继续笑道:“昔年吾等仅凭三千甲士,七员文武便可创这济南康平,纵然失却此地,吾等再造便是,又有何难?古人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道明之言,操亦知晓。”曹操忽而低叹一声,眺望西方片刻,又不禁黯然一笑,自嘲道:“遇道明之前,操之愿乃为汉之大将军,而遇之后,操之愿乃是造福万民。如今久居济南一地,操竟是安于此地,隐隐有不舍之意,心中惭愧呐!”
听着曹操自肺腑的感慨,众将心头亦是一阵不舍,但同样颇感自嘲的笑了起来。
“此乃真孟德也!”陈清闻言抚掌而笑,一袭白衣好似数年来都未变过,只是眉角上扬的幅度,及目光中蕴含的睿智更胜往昔,英气渐锐,全无半点稚嫩。白净的脸庞亦是渐渐消瘦,棱角分明,不可谓不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吹了吹浮在上层的茶叶末,轻笑道:“谁言离开济南,便是失了济南?此地耗费吾等三年精力,岂可轻易交与他人?若是那人无才无德,是一贪得无厌、丧尽天良之辈,吾等心血岂不是付诸东水?”
“道明可有妙策?快快说来!”这次非但是曹操,连同潘凤、萧宇、唐周在内,尽是将目光投向了他,急切的询问妙策。谁都不想将自己的心血,转手给他人做嫁衣。
陈清好笑的扫了圈众人,摇头问道:“如今一地郡守价值几许?一地相国又值几许?”
唐周皱了皱眉,撵着渐渐泛白的胡须道:“唔,郡守三千万,相国之价亦是约莫这点。”
“既如此,派人携钱两送往洛阳买之即可,又何须拱手送人?”陈清见众人有所明悟,隐有欢呼之声,复而笑道:“张让令孟德携吾回洛阳,便是要借孟德与其交好之事,震慑众官,谁都知道,如今济南之大可比徐州、邺城。而城中甲士虽唯有五千,却又各个龙精虎猛,声势逼人。只要不违背张让的意思,回京任职,再命人送礼买官,张让自会应允。现如今,是他需要我们,而非吾等,仰仗于他。”
陈清之言令众人一阵反思,正如其所说的,三年前曹操斩杀诸多狗官确实是需要依赖张让来烫平,而如今,张让恐灵帝驾崩后会遭政敌剿杀,所以需要借助曹操的实力来威慑。在这一点上,陈清看的很清晰很透彻,并非曹操不能想到,乃是乱心而致其茫。相较之下,陈清为人处事的态度较为慵懒、无谓,固此看的也就透彻一些。
“道明之言甚是在理,操诚服。”曹操释怀一笑,往日枭雄气度再次归体,沉声思量道:“唔,唐周为人干练、精于内政,此去洛阳必然较之心计,不妨奏请唐周兄为相国。萧宇为人干练、沉稳,这些年来武艺亦是颇有长进,于军营中威信不下潘凤,便保为太守。不知二位愿否?”
“故所愿不敢请耳!”
曹操满意一笑,扶起抱拳行礼的二人,拍拍他们的肩膀,嘱托道:“济南乃吾等之根,亦为曹某之家,还望二位尽心尽力,保曹某他日有家可归!”
唐周、萧宇对视一眼,彼此从眼中看见了对方的郑重和压力,复而看向曹操重重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阳……”曹操喃喃自语的反复念叨了几遍,忽而放声大笑,一腔豪情似重归往昔,眯起的双眼中精光大显,朗声笑道:“我曹孟德,归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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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番茄大理论(第三更)
如今已是187年9月,抵达洛阳之后怕事以近十月。若是历史脚步未曾变化,再过两年便是洛阳大乱,十常侍被杀、何进被诛之时,随之而来的却是董卓入京,吕布、华雄、再至虎牢关一役……历史,真的无法改变吗?
“爹爹、抱抱!”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陈清的思绪,抬头一望,但见越成熟、妩媚的娇妻糜贞穿着套鹅黄铯长衫,抱着怀中的儿子陈彬含情脉脉的朝自己款款走来,轻轻将儿子陈彬塞入了自己怀里,随后站在身后替自己锤起了背,轻声笑道:“相公你看,彬儿与你真的好像呢。”
陈清见年仅两岁的儿子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个劲儿的朝自己傻笑,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捏了把他白嫩的小脸,朝糜贞笑道:“明明是像你多呢,你瞧,连坐在怀里都那么不踏实。”
想起昨夜一夜漏*点,糜竺脸蛋儿涨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娇嗔的拧了把他腰上渐渐出现的赘肉,乖巧的趴在了他肩上,甜蜜的笑道:“昨天我和萧家娘子莲儿逛街之时,竟是有百姓认出了我们,非得塞一大堆礼物给我们,说是谢夫君救万民于水火、重新给他们一个家了呢!”
陈清见儿子对自己手中的竹简很是好奇,便把竹简放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见儿子注意力被转开从身上跳了下去,立马将糜贞拦腰拥入怀中,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忍不住狠狠亲了一口,笑问道:“那你收了没?”
“我哪儿敢呀!”糜贞趴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小猫咪一样乖巧优雅的笑道:“要是我收了的话,晚上相公还不得把我吃了呀!”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自打两年前陈清派廖化将糜贞接回来之后,糜贞就越依赖陈清了,撒娇的本事是一天比一天大,有时候夜里竟然是比陈清都……咳咳。
“贞儿、我……”
陈清还未说出口,糜贞就已经摇摇头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上,乖巧的笑道:“贞儿既然能等的了相公一个两年,又岂会等不了第二个?刚才丁姐姐(曹操之妻——丁氏)来过,特意将相公与曹国相要去洛阳就职一事告诉了我。”
替陈清整了整衣领上的散,糜贞甜甜一笑,显得越成熟诱人,轻声道:“只要相公心中有贞儿,即便是在天涯海角,贞儿亦是会等相公归来。更何况,有丁姐姐、怜儿妹妹陪伴,贞儿又怎会寂寞呢?唔,就算相公真的看上了别家的女子,贞儿亦不会怪你的。这些年来能够专心陪伴贞儿一人,贞儿已经很满足了。”
陈清第一次觉得贞儿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不但封住了他想要的说,更彻底揪住了他的心。紧紧搂住怀里的娇妻,陈清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握住她的小手,缓缓摇头,柔声道:“此生,清有贞儿一人,便足矣。”
是夜,二人哄陈彬睡着后,卧于床上聊了整整一夜的话,谁都没有丝毫困意,回忆着自徐州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直至全军出行,糜贞于城头再次目送陈清驾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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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7年1o月,曹操、陈清二人应建设济南之功被封乡侯,又改命二人镇守京畿要害,曹操任殿军校尉、陈清任助军左校尉。又经二人推荐,举济南长史唐周为济南国相、济南校尉萧宇迁升郡守之位。
十一月,张让密会曹、陈二人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