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这样的转变。自从董卓入京以后,先是罢黜天子,另立新君,接着不断拉拢满朝文武,从其者必升官,不从者必身分离,此等暴政先且不论,他初来乍到没有靠山,朝中又无几人支持,倒也算情有可原。然而扰乱民生社稷这一点,却是绝对赖不掉的事实!潘凤虽然是一武夫,看事情比较单纯,但这不代表他没脑子,看不清事实真相。自从董卓入京三天后遵从其谋士李肃之言,肆意消除一切反对他的世家大族起洛阳就开始越颓败。一城之荣,商为先。你把商人都逼走、杀光了,这城市又如何能繁华起来?再加上为了巩固政权地位每日每夜领凉州将士巡城,见不悦者就杀之,这般爆举只可压住一时,却压不了一世,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对于今日洛阳的衰败,华雄亦是深感不幸,有时夜深人静望着窗外凋零的枫叶,他也会沉思董卓究竟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作为武将,政治、权谋不是属于他的领地,但有几次因为李肃的计谋太过狠毒、劳民伤财实在是不得不出生反抗,最终确实如向大海里丢进颗石子儿一样,廖无声息,并且还背了董卓的心意,引起他的反感。自从执掌政权以后,华雄总是觉得董卓的心思变了,似乎是被权力、金钱迷了心窍,不再是西凉那个横扫千军,勇武不凡,铁铮铮的好汉子,反倒阴沉、冷漠了起来,将士无粮饷他不关心,仍由他们去抢夺。郭汜、李催言语不合动起手来,他也无动于衷,全然不顾。好像他心中所能容下的只有朝政这样东西。
华雄熊腰虎背的身躯有些萎靡的弓了些许,面对潘凤突然爆起的怒火,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摇头叹道:“华某替丞相,告罪了!”
“告罪?你跟我潘凤告个屁的罪!该告罪的是董贼不是你,对向是百姓不是我!这等荒凉,还是我大汉都城洛阳吗!哼,华子武,看看你家猪公都他娘干了些什么人事儿!朝中百官爱杀谁杀谁,不关我屁事儿,但是这百姓,咱也是泥腿子出身的,咱也住过民居,体会过乡里情谊!先生说过:得民心者的天下,多行不义必自毙!回去告诉那董贼,今日我潘凤是没有这能力杀他了,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剁了他脑袋,放在城门口当尿壶,受尽千夫痛骂!”
一口气骂了一大串,潘凤还是觉得不解气,一拳头将华雄的战马轰得击翻在地,愤恨的咬了咬银牙,怒骂道:“华子武,若你还是个男人,是我大汉子民,就该提起刀,剁了那货的狗头!”
言毕,看都不看在原地默然不语的华雄,转身就朝曹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哟,想我堂堂大汉第一猛将,哦不,曾经的大汉第一猛将,如今居然被郭某的手下败将一阵羞辱,啧啧,真不知是作孽还是报应呐!”
潘凤刚走开没多远,却见郭汜领着一队将士缓缓从酒肆内走了出来,喝的是满脸通红,身上的铠甲也是零零乱乱散的大开,只听见他一声嘲讽过罢,身后几个士卒还意犹未尽的配合了几声冷笑,继续谈论刚才酒肆内那小妞的活儿真不错。
为待华雄出声,郭汜眯起眼冷笑了一声,拔出腰间的马刀遥指向满脸怒火的潘凤喝道:“弟兄们,这乱臣贼子辱骂丞相其罪当诛,给我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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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怒斩郭汜
“哈哈哈,说得好!老子正他妈愁没地儿泻火,你就送上门来了!”
郭汜的声音虽算不上响亮,但恰巧因洛阳东街空无一人而显得分外刺耳。原本就闷了一肚子火的潘武人听到他这话还得了?立马攥紧了拳头,转过身面目狰狞的朝郭汜冷笑。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背,潘凤这才想起来背后两柄巨斧被华雄给锁在了库府,没经过他的同意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无奈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潘凤灵机一动,朝身旁这两个华雄安排的‘保镖’腰间一摸,直接抽出了两柄马刀,朝那郭汜奔去。
那日在城头上射伤潘凤时,郭汜只看到他拼了命跳劈华雄这一斧,之前他那股狠劲儿和怪力丝毫没瞅着,只以为他是个不要命的莽夫。如今身旁有七个护卫守护,虽说自己的武艺比起华雄是差了一大截,但八个人要是打不过一个舍命求死的愚昧之人,那岂不成了笑话?
面对潘凤呼啸奔来的攻势,郭汜一点儿紧张感都没,轻蔑的撇了他一眼,挥手示意护卫上去剁了他,自个儿却是继续向华雄言语攻击道:“好一个华子武,瞒天过海包庇贼将不说,更是与他当街咒骂丞相,哈哈,现在郭某要亲自捉拿这反贼,竟还纵容部下借与他武器行凶。啧啧,丞相待你素来不薄,你居然行此等离经叛道、违背臣纲之事!哼,实在是丢尽了我西凉男儿的颜面!”
华雄没有作声,而是两只手紧紧握住腰间双刀,一言不闭目沉思,若是凑得近些必然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眉宇间夹带的抽搐和矛盾,只不过如今他身旁几个护卫充满敌意的瞪着郭汜,而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潘凤身上,故此没人现他的异常。只当他与往日一同,不屑与这般小人行口舌之争。
“反贼,受死!”
潘凤提着两柄马刀虽声势颇大但拿刀的手势让明眼人儿一看就知是个菜鸟,郭汜身旁的护卫虽不可说武艺非凡,但在军中也还算好手。眼见潘凤奔来,最先一人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上前抢头功,随后舔了舔嘴唇,迎面举刀就朝他劈去,这一刀倒也算犀利,势大力沉谈不上,但几缕风声还是被他劈了出来。
“哼,作死!”潘凤嘴角一扬,虽然这是第一次拿马刀砍人,不过凭借多此战役积累的经验以及武艺上的一定造诣,见对方迎面这一刀劈来,立即学起往日交阵的刀兵动作,举刀横的一挡,然后用另一只手上的马刀反手就是拦腰一劈。但闻得一声金属交鸣过后,紧随其后的是噗的一声低响。
这员亲卫至死不明,为何这看起来从未用过刀的莽夫不但挡住了这一刀还把自己虎口给震裂了,而自己为何会觉得气力一点点流失,连出声呼救都做不到。
第一次用马刀杀人,潘凤忽而觉得这玩意儿挺好,轻便的紧,平时他手中两柄巨斧劈人时虽势大力沉,气势汹汹,但只有自己才知道挥起来确实挺折腾人,若是鏖战三个时辰以上,必定气力衰竭,不止倒地。
“这玩意儿不错,我喜欢。”舔了舔嘴唇,潘凤看都不看那员亲卫一眼,直接从他腰间抽出了朴刀,看着刀口上泛出的鲜血,满意的点点头,冷哼道:“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好!”华雄亲卫中也不只是谁见了潘凤的义举及勇武,忍不住放声叫了起来,惹得他身旁无数不多的几个亲卫一阵欢呼,鼓掌,看向郭汜的眼神越轻蔑、鄙夷。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看不惯华雄自命清高、受尽吹捧的郭汜越憎恶,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夹杂些许酒意,郭汜涨红了脸,将右手马刀直指向华雄,恶言骂到:“恶狗像主,看看你手下这群狗兔崽子的模样,华子武,莫要以为天下人都不知道你干的那档子事儿,窝囊废!还西凉第一猛士,连女人都保不住,被人土匪给轮了,还好意思站在这儿?我若是你,早就一死图个痛快了,怎敢如此不要脸的苟活于世!”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块不可侵犯的死岤、软肋!华雄虽勇敢三军,但亦是如此!早年他还在山野当猎户时,一次捕猎到家后现的这一幕,是他这一生最大最大的痛!纵然已经过了十多年,但这个伤口依旧未曾痊愈,也是他至今未在婚娶的最大原因。如今,这层似乎快要痊愈的伤口被郭汜再次撕开,撒了把盐,这种揪心的痛,孰能忍受!
郭汜这一阵痛骂瞬间令东街的气氛骤降到了零点!这件事,包括华雄身旁亲卫在内无一人知晓。在华雄的记忆中唯有一次与董卓打了胜仗后再酒馆喝了个大醉才提到过这件事儿,可如今郭汜却知道了,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华雄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沸腾,攥紧的虎拳咯吱作响,紧紧咬起的牙关亦是与这声音遥相呼应。许久,他缓缓抬起了头,从那双瞪起的虎目中,郭汜、华雄的亲卫都看到了两个字——杀意!这是久经战场,浑身浴血的将士独有的气质,当愤怒燃烧至顶点时,浑身上下散出的浓浓杀气与暴戾!很显然,郭汜的话已经挑的这位平日从不与人争辩却又勇武非凡的猛将,再也无法容忍了。
潘凤与他面前几个摆出小阵型的郭汜亲卫很默契选择了休战,将目光投向如今的主人公华雄。揉了揉眼睛,潘凤不敢置信的望向这个身材魁梧的黑炭男,如今的华雄与那天战场上相遇的他绝对是两个人!至少那一天,他身上根本就全无半点暴戾之气,而这股摄人的威势,也从未展露。
在众目睽睽之下,华雄没有生任何声音,抽出了腰间的两柄马刀,如同一尊杀神般,踏着沉重的步子不紧不慢的朝郭汜走去。
嗒、嗒、嗒……大脚落地的轻微响声在这一刻被无止尽的放大,就像是死亡的倒计时一般恐怖深邃,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然而事件的引者郭汜,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反倒依旧冷笑着紧握手中的马刀直指向潘凤,继续叫嚣道:“懦夫,今日终于拔刀了吗!哼哼,若不杀你,岂不叫天下人小觑我郭汜?今日我就要替丞相,除了你这逆贼、蠢驴!”
如今的华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对于周遭一切声音全然听不见,他只觉得心在痛,不停的滴着血,而眼前这个面目丑恶的无耻小人,他必须杀了才能泄心头之恨!
人最恐怖的就是暴走、癫狂,全然不顾一切只为达成目的。权臣可以为此不惜牺牲所有人,而武者亦可不计一切后果只为杀死眼前最痛恨的人。
“死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郭汜的攻势亦可算是冷冽如风,迅猛非凡,借着酒意激的潜力,郭汜见华雄踏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直接横的一刀斩向他腰间,随后又快将身子调整了半步,以确保华雄在挡住这一刀后,再使第二刀反击时,可以用最快的度闪躲。
可以说郭汜的经验相当老道,在刀法上也有一定的造诣。这一刀刀势虽不沉,但角度却十分刁钻,看似横斩的刀锋却又带着一抹弧度向山斜劈。潘凤在一旁默默观战,他只知这一刀若是换做刚才的自己,指不准就得见血,忍不住替华雄捏了把汗。
华雄还是如之前般死寂,这诡异的一刀对他来说简直如雕虫小技,只是举刀同样斜的一顶,就让郭汜这一刀砍在了自己的刀背上,仅仅颤了一颤。
为求达到目的,郭汜几乎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算尽了角度与弧度,甚至把所有华雄接下后能做出的反应都飞快的思索了一番加以应对,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他的刀在华雄面前就像是孩童嬉戏,辗转十个回合过去,竟是连华雄身上的铠甲都未曾碰到分毫,只是又一次侥幸靠马刀之锐利,割断了他几率丝而已。
比武非但是仅仅比试武艺、力气,有时也是一场心智的较量。诸如郭汜这一类心胸本就狭隘无法容下他人成就的人,最好的打击方式就是不断摧残他的意志,让他一步步陷入疯狂、绝望。连续十数次攻击全然无效,并且华雄从头到尾只用不擅长的左手在格挡,未作任何反击,这让郭汜如何能承受这奇耻大辱?
“华子武,我定杀你!”愤恨的咆哮一声,郭汜已经全然顾不得身旁所有人的目光,也压根儿没注意到就在他朝华雄举刀攻击的那一瞬间,华雄身旁的亲卫已经举刀冲向了他的护卫,一场同势力中的血战正在他身旁进行着。
眼见郭汜不断喘着粗气,因每一击都倾尽全力而有些不支,华雄那双虎目中忽而闪过一道冷冽的凶光,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许久未曾挪动的右手紧紧握起了马刀。
“死啊!”郭汜再度咆哮,十数次的失败让他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恶气,心头间的憎恨已经升华到了极致,马刀斜劈的同时竟是紧紧攥起了拳头,横的用左拳攻向华雄面部。
“哼!”就在这一刻,华雄忽而出了一声冷哼,络腮胡上扬起的冷笑好似地狱的召唤直接宣判了郭汜的死亡!
左手刀如先前一样格挡开郭汜的斜劈,整个虎驱忽而一弯避开了郭汜的拳头,紧接着整个身子再度如弹簧一样涨开,两百余斤的体重加之他双腿的爆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巨石般死死撞在郭汜身上,直把他撞的歪歪斜斜弹了出去,
惊愕的望向华雄冷峻的面容,郭汜似乎因华雄一直的守势忽略了他的反击,而正因为这一秒的疏忽,一柄明晃晃的马刀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一抹鲜血如涌泉般喷在了华雄的脸上,将这熊腰虎背的猛士照的如同一尊嗜血杀神。
“竖子,当死!”
噗……马刀在扎入郭汜体内后没有停止,而是又一次向上挪移了几分,直接挑向了心口,五脏六腑被一阵撕裂,这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让郭汜压根儿无力忍受,一声剧烈的惨叫过后,一口鲜血再度喷在了华雄的脸上。
看着郭汜至死不明的双目及狰狞的面容,华雄面无表情的抽出了马刀,转身看向自己麾下这七个跟随数年的亲卫,抱拳重重弯下了腰,而回答他的同样也是充满支持与敬佩的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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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贾诩
“我说老华啊,现在你一刀剁了你家董贼的心腹还杀光了他的亲卫,啧啧,这笔帐可不好算呐!你就不怕董贼派人来砍你的头?还是打算负荆请罪,去投案自?哎,以华兄之忠肝义胆却不能为董卓所用,反遭猜忌,实乃可惜、可惜!唔,不如跟我一起去找曹将军怎样?咱家将军很礼那啥下士的,反正绝不会亏待你!”
潘凤虽莽却不笨,见华雄如今怒气未消仍然紧握住手中马刀怒眉而立,又怎能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要他拔刀砍下去,那问题就简单多了。从种种迹象来看,董卓对于华雄的青睐已远远不如往昔,反倒宠信起了李肃、郭汜这类谗言之臣。除非华雄脑子被驴踢了非得跑去送死,那他也拦不住。倒不如就这样顺水推舟,最好骗他送自己出洛阳,顺便替曹操招揽个武将,倒也不失为两全之策。
坏笑着揉起了下巴,潘凤忽然觉得自己跟随陈清久了之后,脑袋也好使多了,若是放在当年做河北游侠儿的时候,打死他都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华雄深深叹了口气,走?他又何尝不想离开这个已经被利欲熏心的董仲颖,只是若自己一走了之,远在凉州的老母如何是好?只要董贼一声令下,顷刻间便会人头落地,以他对董卓的了解,这种事情他绝对做的出来!摇头苦笑了几声,华雄将两柄马刀插进了刀鞘中再一并赠予潘凤,然后又将随身令牌丢给了他,低声道:“你走吧,就言替丞外出办事,一直向东走,曹操如今在陈留募兵。”
“这匹马儿跟了我多年,也算是西凉上等战马,你且一并带走吧。”扶了扶爱马脖颈上的绒毛,华雄将马缰提给潘凤,自嘲道:“你家先生所言极为精妙,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呼,且走罢,下次再回来的时候,记得务必要替华雄将那人……”
“你干啥玩意儿?这样还不走?脑子真被驴踢了呀!”
潘凤一愣,华雄这闹的是哪一出?如今局面如此清晰却又摆出一副誓死不走的样子,难道要学袁绍手下的幕僚,行刺董贼?想起他刚才忽而提到的那诗,潘凤总算反应了过来,皱眉问道:“你可是惧怕家中亲人遭董贼毒手?”
见身旁众亲卫与潘凤反应一致,皆是面露不解,华雄无奈叹道:“若是华某逃出洛阳,主公必以吾之至亲胁迫,或是杀之泄恨。驰骋沙场十数载,华某虽有功于百姓,却未曾尽任何孝心,若在一走了之,尚可谓人乎?若华某不走,而自刎以谢主公昔年赏识之恩,主公亦是兴许会念往日交情而善待家母,岂不善哉?”
潘凤倍感无奈的朝自己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重重一拍,这叫什么事儿?一开始朗诵陈清所做的诗只是为了找借口逃离洛阳,万万不曾料想,现在却成了华雄挂念家中的祸根!这、这可如何是好?华雄对自己也算是很够兄弟,不但好吃好喝好住,还时常指点自己武艺,要潘凤就这样看他自投罗网,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正值众人苦思冥想欲规劝华雄逃离之际,却闻得酒肆方向传来一阵掌声,众人一愣放眼望去,却见一年轻文士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身着一袭灰褐色文士袍,以士冠束,眉目虽不算俊朗但两颗深邃似不见底的眼珠却闪现出一股潘凤很熟悉的,名为睿智的光芒。
来人从酒肆正缓缓走出,面对一地尸与华雄众亲卫不善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怯懦,反倒颇感好笑的揉了揉胡须,笑道:“在下特为救华将军而来,汝等亲卫却是以刀刃相对,实在是颇叫人失望呐。”
一众亲卫闻言倒是尴尬了起来,面对一中年文士露出这般警惕实在有些可笑,扭头见华雄点头示意收起兵刃,方才讪讪退回半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
或许别人对于这个文士不熟悉,但华雄作为同乡却是熟悉的紧。贾诩,字文和,武威郡姑臧县人,许是因生性沉默寡言又无甚特长,虽投身于董卓数年却仍然混迹于刀笔吏的位置上。不过颇为有趣的是,素来有名士之称的汉阳人阎中却是对他赞赏有佳,甚至还在曾经评价他为‘有良、平之奇’。就因这事儿,贾诩当年在武威一地也算稍稍有些名望,然而却因从未有任何建树,又不曾与人交往,渐渐被人忘却。若非今日见到,华雄恐怕都快忘了董卓帐下有那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刀笔吏。
“咳、咳咳,这位先生,若是有法子可救华兄还望直言,若是再待得一时半刻,恐怕会有巡卫路径此地,待到那时,纵然想逃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知道为啥,向来粗枝大叶说话不怎么爱经大脑思考的潘凤,今日竟是拽起了文来,文绉绉的不说,还对这名不见经传的贾诩颇感尊敬,实在是令华雄等人很是费解。
贾诩微微挑了挑眉毛,若未记错此人应该就是华雄抓来的俘虏潘凤,听闻其忠义无比,三见董卓而不从,今日到未想到还有几分识人之能,不错。虽心中赞许,然而贾诩脸上却是古井无波,依旧带了抹微笑,朝潘凤拱手道:“将军所言极是,诩正是为此事而来。”
没有像许多自命清高的文士般先清嗓子以引起众人注意,贾诩施了一礼后,指向华雄身旁爱马,凝声问向华雄:“骑兵若日夜兼程可疾行三百里,然否?”
虽不知他何来此问,但见潘凤这副恭敬的模样,华雄只是跟着诧异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华将军与我乃是同乡,自洛阳赶赴武威若不眠不休、日夜兼程仅仅四日便可抵达。若董贼得知将军刀劈郭汜后携潘凤逃离洛阳,必疑你投靠曹操,愤恨之余必当遣快马自东门追杀汝等,可对?”
华雄纳闷儿的挑起了眉毛,论交情往日二人根本无任何交集,也就有个同乡的名分。这个缄口不言一切随大流的老相今日突然反常的向自己送计,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无论他的目的何在,眼下也算是一个出谋划策的帮手,当下点点头,静待后文。
“既如此,吾等只需乔装自西门而出,以快马赶赴武威,待到丞相派兵无功而返后再派人赶赴武威欲以将军家人泄恨之际,吾等恐怕早就赶到了武威接出了亲友,又有何危?”
潘凤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这个四十多岁的贾文和、贾先生说话间竟然与远在青州的陈清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谈笑间运筹帷幄的自信气质,更是令他险些错以为贾诩就是陈清乔装打扮的。重重施了一礼后,潘凤立马朝华雄肩膀上锤了一拳,笑骂道:“你这厮倒真是好福气,还不快领吾等前去换装?”
华雄正愣愣的回忆着贾诩的计谋以及他往日的表现,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平时那个大流主义者,这份自信与淡定,实在是不像啊!被潘凤一锤缓过了神,华雄倒也爽快,没有任何犹豫的朝贾诩弯腰抱拳,谢道:“多谢文和今日相助,若他日华某有幸救出家中亲人,必当厚报!”
虚扶起华雄,贾诩忽而揉了揉瘦弱的身躯,笑道:“子武说的哪里话?吾等即为同乡自当相助,况且你今日所行实为义举,唔,诩倒也许久未曾骑马,也不知能否扛得住日夜兼程。”
华雄又是一愣,刀笔吏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也比与自己一同逃奔西凉要安稳的多,回想起贾诩此前言语中屡屡出现的‘吾等’二字,不禁大感意外的瞪大了眼,催问道:“文和何必与吾等一同犯险!”
“诩自有打算。”贾诩伸了个懒腰,仿佛一头睡醒的猎鹰,深不可测的双眼中名为睿智的光芒不断闪现。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遥望向湛蓝的天空中时而掠过的几头苍鹰,贾诩嘴角微微扬起,紧紧闭起了双眼感受起了这终于能一展抱负的美妙感觉。
过了片刻他再度睁开眼时这股慵懒的气息一扫而尽,却而代之一股淡淡的干练,且见他揉了揉太阳岤,很是无奈的朝正欲大步逃离的华雄等人低声笑道:“将军留下这一地尸,是欲让董卓尽快现,下令缉拿?”
众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这才醒悟过来,匆忙整理起了地上连带郭汜在内横七竖八的尸体。
ps:今天事儿特别多,请教了一位历史大神许多关于写作方面的事儿,特别感谢他的教导,让我对于描写战场、环境、人物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在此一提《宋阀》是本很不错的小说,战争、人物一切描写都很棒,若是诸位闹书荒,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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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夏侯元让
“算算时日,道明今日亦是该到了。”
陈留西城墙之上,曹操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头扎武冠,眯起双眼远远眺望向济南方向。从前几日接到的回信上来看,陈清等人早已准备充分,领兵前来。约莫一月未见,也不知这小子经过此番战败可学得些什么经验,回忆起往日遇挫则强的他,曹操忍不住会心一笑,心中更是期待无比。
“唔?还真是说谁谁到呢!”望见不远处地平线上浮现起一支人数众多的步兵,曹操很是满意的点头一笑,直指那处朝身后之人笑道:“元让且看,为那一文弱书生便是徐州名士陈清,陈道明也,他左侧之人名曰萧宇,颇为沉稳干练,嘶,至于他身后那员白袍小将以及那个拿铁戟的壮汉,操倒是从未见过……”
挨于曹操之人名曰夏侯惇,西汉太仆夏侯婴之后人,乃是曹操同族兄弟。此刻全身以铠甲覆盖,身材魁梧,猿臂熊腰,下颚胡渣较为松乱,然一双虎目却是炯炯有神,披肩后束一杆银枪,看似威武不凡。闻得曹操之言,夏侯惇凝神观注向城外那支缓缓逼近的万人队,许久,忽而如释重负的一笑,朝曹操恭贺道:“恭贺孟德又添两员虎将。”
曹操颇有些诧异的望了夏侯惇一眼,这位以勇冠三军著称的曹氏骁勇如今却突然展露了另一方面的才能,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元让如何知晓?”
评心而论,若是论识人之能夏侯惇断然不是心思缜密、思维迅捷的曹操的对手,但若论观察某人是否乃猛士、悍将,曹操倒反而未必能及这武痴。
“孟德且看,那员白袍小将胯下白马虽低头苦赶,看似疲惫不堪,然却未曾抬头嘶喊一声,再者观他御马时双手与身旁那员壮汉说笑打闹,屡屡腾空双手却全然不曾惊恐或跌落,足见其御马娴熟,可谓骑将。虽时值冬日阳光渐弱,但其背后那杆银枪仍是熠熠生辉,足见其甚为爱枪,若非勇士,又怎会如此擦枪?”
听着夏侯惇的话,曹操远远一望果然很清晰的看到白袍小将身后银枪的光芒胜过全军所有的武器,忍不住自内心的赞叹一声夏侯惇的观察入微,复而问道:“那道明另一侧那员身材魁梧,手执双戟的壮汉呢?”
“唔,此人体形魁梧粗略估计约莫两百来斤,然其胯下枣红马却无半点嘶吼、吃力,可见其人轻功不错(这里的轻功并非武侠小说中的技能,而是控制体重的一种方式,古代人为减轻胯下马负担的一种方式,请大家不要误会)。再言之,他手中两柄铁戟虽未掂量但着亦不会轻到哪里去,然而观他毫不费劲儿的舞起与众人玩耍,惇以为定是一员猛将。”
曹操闻之大觉言下有理,愕然点点头,忽而大笑转身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赞道:“常见元让勇武善战,使得一手好枪,却不想有此识人之能,妙哉!妙哉!”
“孟德谬赞,惇仅为一介武夫,因长年与武者相交故而可识。”夏侯惇受曹操赞许却不自傲,反倒谦虚抱拳一笑,起身后复而将目光投向那员白袍小将,目光中燃起一团武者间的战意,沉声道:“若有机会,惇倒是想与他一战。”
“此事甚是容易,他日有机会办一场武将间之比试便是,唔,届时让妙才、子孝、子廉都来参加便是。”曹操见夏侯惇起了战意,眯起眼高深一笑。武将间唯有较量方可互服,既然夏侯惇与其他几人都有这意思,倒不如遂了他们的愿,再议一场比武进行排名,到时也没人能说不服二字。理了理胸前衣衫,曹操朝城下走去,挥手道:“元让且随操去迎接吾之子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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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策马跟在陈清身后的赵云亦是凭借武人的直觉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目光,仰头望向陈留城上,但见空无一人,赵云颇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自己的直觉应该不会有错,那么刚才之人到底是谁?正疑虑间,却听得‘咯吱’一声,陈留城门被缓缓推开,迎来驰骋而来的两骑正是曹操与夏侯惇。
裹了裹肩膀上的狐袍,陈清忽而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倒真和袁术赐予的‘狡狐’一名有些渊源,许是因糜贞知道自己天生喜爱狐毛的柔软,每次外出购物后总会给自己捎上一件狐袍或是披肩,辗转多次,陈清总有种极大的罪恶感,感觉这自己破坏了自然规律,屠杀了一堆狐狸似的,郁闷不已。望见曹操驾马出迎,身上威风、霸气丝毫不减往日,当下赞许一笑,同样领身旁典韦、萧宇、赵云等一干文臣武将赶了过去。
“道明!”、“孟德!”
许是相交甚久彼此太过牵挂,曹操、陈清两个当世人杰方一见面便不约而同翻身下马,相视苦笑一眼后热情相拥在了一块儿,这月来的辛酸尽在不言中。
“唔,月余来清想来很多。那日若不将士族眼线杀尽,反而以利益诱导,尽力安抚。董贼攻城之时又岂会不愿出兵相助?归其根源,当时清所思甚为狭隘,仅是以眼前利益为中心,欲一举将朝廷摆脱世家的掌控,却不想因此若出了祸事。”
陈清松开曹操的环抱,皱眉深深叹了口气,逃出洛阳后他想了很多,世家不愿出私兵固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然而那日屠杀皇宫之时,若不将士族安排的眼线杀尽,又如何会导致这等局面?只能怪当初他的想法太过单纯,以暴制暴是正道,除之后快也是正道,但他选择的时机却是大错特错,在曹操尚未有雄厚的实力前就太快动了刀子,结果捅在了自己的心眼儿上。对此,他一直深表歉意,很想当面向曹操赔个不是。
曹操一愣,大感好笑的拍拍陈清肩膀,摇头道:“道明多虑了,若非那次之败,操又如何能有机会回到老家谯县,觅得诸多猛将?来,与你介绍一番,此乃吾之族弟夏侯惇,字元让,常以骁勇名震青州一地。”
夏侯惇!陈清奋力拖住下巴不让它掉到地上,夏侯元让何许人也?曹操帐下第一猛将!历史上那一幕拔箭吞目实在是在陈大官人记忆里留下太深的印象了。但也正因为这瞎了左眼,导致他换得了盲夏侯的名号,惹得其羞愧不堪,至此后不再于历史上留下太多笔墨。颇感叹息的摇摇头,陈清朝夏侯惇抱拳施礼,敬道:“在下久闻夏侯兄乃名将夏侯婴之后,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深感有幸!”
“大人谬赞!惇愧不敢当!”夏侯惇一身铠甲负体却行动自如,气宇轩昂,抱拳还了一礼后,直接将目光投向了紧挨陈清而立的赵云身上。
ps:今天下班晚了,打开电脑后直接码字儿了,还有一章晚点补上。唔,明天休息在家努力多码些补偿大家。
〖奉献〗
第四十二章 宁叫我负天下人
机敏如陈清又怎会看不出夏侯惇眼中的战意?颇觉好笑的揉了揉下巴,陈清与曹操对手一笑后,伸手指向赵云,引荐道:“这位是赵云,枪法斐然,堪称一绝。更兼弓马娴熟、为人沉稳,实为不可多得之帅才。”
“常山赵子龙见过曹将军、夏侯将军。”没有丝毫的顾虑与奉承,赵云的语调与平时一般,听不出半点情感,仅是朝曹操施了一礼后,同样皱眉迎上了夏侯惇的目光。
离得很近,曹操上下打量了赵云一番,忍不住于内心赞叹了句:好个一表人才!相貌竟是犹胜道明!相貌俊秀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青睐,曹操虽未见识过他的武艺,但有了陈清的举荐、夏侯惇的种种表现以及赵云自身的气度,这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个极度不错的印象。
“呵呵,还有这位……唔,萧宇的小舅子,青州祸水典韦,臂力过人且勇武非凡,马战稍弱于子龙,但步战,军中尚无敌手。”
青州祸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