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柄赶制的木弓和一堆削尖的木矢,若是受到反扑,距离一近,必危
凝重的点点头,华雄乘着董卓营内混乱索性站了起来,提弓一挥大手,领潘凤并三百余百姓冲到大营两百步处,止步齐射。夏侯渊冲击的正是西门,忽见一支利箭刺破背后一员董贼将士的心窝,颇感惊疑的向那处望了眼,见约莫三百余民丁举弓射之,唯有两人衣着军甲,暗思:若是主公援军必不会竟有三百,那两个将领又是何人,怎会与百姓为伍?
夏侯渊想不通倒也就深深看了眼记在心头不再多思,正欲转走南门,却忽见自己的一员亲卫从身后倒飞到了面前,重重摔落在了一处营帐之上,胸口上被洞穿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何人竟是如此神勇
还未来得及思虑,却只闻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惊愕之余立即压低身子举刀来挡,却不料手中长刀竟抵挡不住此人一击,‘锵’的一声后断作了两截,虎口处亦是被震得发麻发痛,心中叫苦不迭。
“哦?竟可挡我一戟而不落马,哼,汝唤作何名”
夏侯渊闻此人言语高傲,声若洪钟,惊惧之余紧握缰绳掉转马身,却见一将身着明光铠手执画戟,以绳束发,面容俊伟却布满傲气。骑一匹汗血宝马,马如其主目光傲慢放肆。
吕布……从此人外貌、兵器、坐骑、武艺来看无一不和曹操来报中言及的吕奉先极度相似,果若曹操所言,勇猛非凡呐
深锁眉头,吐了口嘴里刚才因全神贯注抵挡而不慎咬断的半颗牙齿及血丝,随后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长刀,夏侯渊冷喝道:“谯县夏侯渊,贼子受死”
“夏侯渊……唔,好名字,不过用到头了”
吕布嘴角扬起一抹冷傲,双腿夹紧赤兔马腹,迎着夏侯渊当头劈来的一刀横的挥戟一扫,但闻‘呛’的一声,夏侯渊竟是被这一戟堪堪荡的后退了几步,胯下之马亦是长啸不断,隐有吃痛之势。
若论马力必不能与此人胯下汗血相比……呼,如今看来,唯有死战拖至子龙撤离此处了
嘿,孟德、元让……还有那怪书生,来生渊再与尔等把酒言欢
力战十合,夏侯渊之气力渐渐衰败,只能堪堪抵挡。十五合,双手虎口彻底崩裂,血丝飞溅,直到第二十合,终是无法抵挡吕布之猛攻,迎向头顶势如劈山的画戟,艰难的举刀一挡,却见长刀再度断作两截,而画戟余势丝毫未弱多少,竟是硬生生劈在了他的肩头,深深嵌在了他的肩头。
嘿,孟德、元让……还有那怪书生,来生渊再与尔等把酒言欢
“哼,能挡我吕奉先二十合者,世间罕有你亦不算为一骁勇,瞑目罢”
碾了碾画戟,一把从夏侯渊铠甲中抽离,吕布正欲一戟割下夏侯渊垂落的首级,却只觉身后传来一阵冷冽杀气,下意识的举戟一挡,却是被一杆突然扫来的长枪震得连退三步而止,而此枪势丝毫不减,更是贴着画戟重重弹在了他身上铠甲之上,砸出了一个凹陷
连抚爱马赤兔脖颈戎毛,平息起惊意。怒目圆睁,吕布愤怒而又惊愕的挥了挥画戟上的血渍,凝望前方但见一银甲小将策马而立,正令亲卫护送夏侯渊后撤,怒问道:“汝乃何人”
那小将闻声平淡的转过身来,冷峻清秀的容颜上战意清晰可见,沉声道:“常山赵子龙”
〖奉献〗
第七十二章 赵子龙vs吕奉先
第七十二章赵子龙vs吕奉先
常山赵子龙?吕布微微皱眉,此人看似文弱但其枪法精妙绝伦,单是刚刚那一枪之后的尾势就在招式上胜过当日虎牢关下硬撼的典韦。
子龙……此子倒不负其名,当称为龙
低头看了眼明光铠上的凹痕,吕布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兴奋,若是深知他脾性的张辽、高顺在此,恐怕早已喝令周围士卒撤离三十步,免遭误伤,只可惜二人尚在南门被赵云麾下的七百精骑所拖住。
“赵子龙……某记下你了单凭这番武艺,就足以令某拼死一战”吕布忽而傲然一笑,收敛心神凝神一喝,手中画戟与赤兔似是感应到主人之怒意,冷峭的戟刃与赤兔通红的双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战意。
若是换做常人刚才那一枪就算有明光铠护体纵然不死亦难逃重伤,体内气血大乱。并州吕奉先……当不负虎牢关下之盛名,当力战也
能够如此轻易的将夏侯渊砍至重伤,实不愧其盛名,吕布的武艺也不枉费他养精蓄锐多日。
见亲卫护送夏侯渊杀开一条血路奔最近的东面而去,赵云聚气凝声,双手紧握银枪,冷声道:“助纣为虐,不识大德,妄为勇武之名”
助纣为虐每每面对董卓而称义父之时,吕布的心头就是一阵绞痛若不是李肃这孽畜那夜施毒计挑拨丁原与他的关系,并拔剑欲斩自己,又怎会以画戟误伤了丁原,而让那小人乘隙……
深吸一口冷气,吕布眼中除却战火外更是的则是悔恨和怒意,伤口上擦把盐的痛纵然是战神亦难以忍受。“休要多言且看某一戟”
青筋暴起,吕奉先全神贯注于面前提枪而待的赵云,一戟横扫挡开一阵气流的同时瞬间展开攻势。
一身明光铠重逾百十斤覆盖于身亦可随意舞动方天画戟,足可见吕布身体之健壮,一戟劈来,赵云面色不改,冷峻的嘴角微微一扬,同样是全力将银枪扫去。
两兵相交,尖啸的金属交鸣声刺得周围数百围战做一团的士卒双耳刺疼,些许董卓士卒闻声急忙望去,却见这银甲小将竟是硬扛下了吕布横扫的一戟。要知道,当初名震西凉的华雄亦是被这同样的一击扫到狂退数步
没有在乎场边士卒的惊愕状,二人眼中似乎只剩下了彼此,对视一笑,吕布松了松肩膀,冷傲道:“某自十六岁驰骋并州以来,从未觅得一敌手,却不想近日却是寻得数人虎牢关下典韦、张飞二人,再加上你常山赵子龙……这天下,实在是太过有趣且再战来”
这一击只不过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招呼,用来探知对方的虚实。自从扬名并州以来吕布已有数载未曾这般试探了。
力大竟胜典韦虽是接下了这一戟,但虎口却稍感酸麻,微微蹙眉,赵云低喝一声没有搭理吕布的狂傲,率先发难,银枪宛若蛟龙出海虚晃三枪皆是刺向人体命脉。
此人枪法之精妙,实为生平所遇之最
吕布微微皱眉丝毫不敢大意,将画戟迎着枪式舞了一圈,却见赵云顺势枪尖一矮,直接刺向胸口,吕布忙扯赤兔马缰横的一闪避开了这一枪。
“汰”侧移的一瞬间,吕布仗赤兔之马力向前再行一跨,凭借自己之力大直接一戟戳向赵云面门,却见赵云神态自若忽而招式一变以枪尖挑开吕布戟杆,反绕以枪尾砸之胸口。
‘锵’索性吕布生来气力、臂力胜过常人数倍,仅是用力一收便将画戟拦于胸前,荡开了赵云这一枪。
“枪法实为精妙,然气力却太弱,哼,比之典韦差了太多”吕布冷声一笑,诚如他所言,赵云强在枪法变化灵敏之上,而典韦则是强在刚猛,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赵云却是冷峻的脸上挂起一抹讥讽,淡然道:“云自始至终未曾使过枪法,既然奉先有意,故所愿不敢请耳”
吕布闻言一愣,忽而怒道:“荒唐沿对方兵刃而攀以枪尾扫之,非是七探盘蛇枪,又能是何”
赵云斜举银枪的左手忽而抖动了起来,看似轻描淡写的举动却使得空气被银枪一阵混淆发出一阵诡异刺耳的响声。见吕布怒斥,赵云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反问道:“七探盘蛇枪?呵呵,刚才那只是云随手而施罢了,七探,又岂会如此简单?”
话音刚落,但闻二人周身十步内忽而响起了一阵刺耳至极的低鸣,宛若置身于鸟林之间,万千鸟类同时骤鸣,惹的人心神不宁,正如这枪式的名字一般——百鸟朝凤
吕布武艺成就于战场,自幼与戎狄为战、与狼虎相博再加其天赋异禀之巨力,使他无师自通创造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戟法,然而对此他并不满意,于并州时更四处搜罗武艺秘籍,博览百家更是完善了如今这三十六路吕氏戟法。身为武痴的他虽偏爱于戟,但对于枪法也颇有研究,闻见这刺耳尖啸的枪声,吕布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挥戟格挡,百鸟朝凤——枪中极致也
霎那间天地色变,漫天枪雨倾盆而下,赵云手中这一杆银枪在挥出第一枪之后,一生二、二分四、四变八、转眼间吕布眼前之枪花宛若梨雨骤降,但见数不尽的锋芒与杀意从枪中传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赵云之枪正是如此
容不得吕布半点喘息思量的机会,枪雨依然轰下两人的激斗早已令一旁的士卒叹为观止,很有默契的停下手中的兵刃侧目而观,但却没一人敢上前,此战,绝非他们所能插手。
密不透风的枪雨下,谁都没看清吕布是如何出戟的,但闻得一声交鸣,枪雨片片洒落,定格的画面,是枪尖最后一记杀招从吕布肩膀擦过,骤然突破的急速竟是将明月铠擦的碎裂,划破了吕布的臂膀,从那处滑落滴滴血渍,而其身上的护甲则是漫步疮痍,凹痕若雨点般密集。
“某最终所测之枪式共有两处,若非侥幸,恐怕重伤矣……”毫不顾忌右臂的伤势,吕布深深吸了口气,忽而放下了傲骨,低叹一声,但下一刻忽而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这枪式对某绝无第二次击中的可能了”
赵云稍有些感慨的摇头不语,诚如吕布所言,百鸟朝凤胜便胜于神鬼莫测、枪雨密集如骤雨,然而天下间一物降一物,若说他的枪术快可以压制吕布,那吕布的猛亦可覆手将他压制。
最后时刻,吕布既然能看破枪路以戟锋硬荡开刺向心窝的一枪,下一会,自然成功的几率更加渺茫。
对于强者来说,许多招式,永远只有一次的寿命,更何况他迎战的是并州吕奉先
“能伤某者,汝为天下第一人”冷眼望向赵云,吕布改用左手握戟,傲然道:“某,于常人大异,左手之力更胜于右,且再吃我一戟”
随之话语,赵云只觉吕布浑身煞气更胜方才,这瞬间斜劈下的一戟气势更宛若滔天怒焰,压倒性的从斜上方劈来,暗道不好之余,赵云立马横枪来挡。
锵一声巨响,只见赵云身子半弯险些落马,他手中银枪之上却火星大现,忽而掉落了片片锈迹,枪身上层层银壳掉落之后竟露出了一道雕刻精细的白龙
白龙盘于银枪之上,龙目镶嵌一颗夜明珠作呼啸状,莫说数百士卒与吕布大感惊愕,赵云本人亦是如此。这杆银枪传于其父,但从未听闻父亲谈过任何家族历史,就算打听也只不过换来一句‘莫论先辈’。此枪究竟是……
“好汝之枪看似平凡却可挡某数戟而不折,某早猜非是凡物,果不出所料”吕布忽而大笑,平举画戟指向赵云,冷笑道:“再战”
纵然这杆家传银枪是神兵利器赵云亦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凝神迎接于吕布的每一次攻势尽量以柔劲化其刚猛,并乘隙反击。
时光匆匆流逝,两人交战究竟几个回合,谁也看不清,只见一红一白两道光影在这黑夜中如同营内窜动的火苗交织起舞,不断迸发出的火星与地上土石不断出现的裂痕足以证明这两个强者间的交锋多么骇人
通体透银的长枪在不断碰擦间锈迹不断掉落,越发闪耀,然而赵云却连看一眼的闲暇都没有,自从吕布改用左手之后,其戟势之快早已胜过方才数倍,且招招势大力沉压得他难以还手,而胯下之马更无法与赤兔相比,隐隐有双膝跪地之势。
“老华,那个人你可曾识得?竟可与那吕奉先战百合而不败,更挫伤其右臂,实在是……太过惊人”遥望战阵中激斗的赵、吕二人,潘凤内心的热血不断沸腾,握住木弓的手亦是不断颤动。
华雄无力的摇摇头,虽渴望一战,但却有自知之明。在洛阳之时他曾与吕布比试过,但未走三十合便惨败倒地,而且那时,吕布用的只是右手。“此战,可谓巅峰对决”
没有华雄、潘凤二人的好耐心观看这场恶斗,贾诩的焦点一直集中在董卓将士何时会阻止起反扑。遥望间南面战线层层败退,有落败之势,贾诩皱了皱眉,暗道糊涂,奇袭在于奇字,奇又怎可久也?
心中思量片刻,当即令道:“两位将军速领全军于后方林间劈茂密之树枝,唔,随后……”潘凤与华雄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明悟,留于此地也帮不了什么忙,自当从贾诩之计救营内尚存的数百骑兵。
〖奉献〗
第七十三章 贾诩诈胡轸
第七十三章贾诩诈胡轸
南门并州军营内,身披紫色披风眉目俊朗,面若紫玉的张辽以手中大刀斜劈死了一员曹将,见此地对方残余骑兵已不足百余,暗暗松了口气,遥望间东门之处呼声震天,心中暗道莫非奉先又在那处……惜哉,这路骑兵军容严整、兵备优良若降足可填补并州军的伤亡,当阻之张辽大手一挥招来麾下百余护卫,策马赶向东门。奉先竟伤了?那人是谁张辽匆匆策马赶至,却见吕布与一员小将相持不下,两人各带伤痕,心中大惊,吕布纵横戎狄千军而不伤分毫,今日怎是被这名不见经传,看似儒雅的小将给……锵又一次短兵相交,赵云与吕布互退一步,互相冷视。赵云胯下之马早已力竭而死,吕布亦是恐爱马受挫而翻身下马,行至步战。斜举银枪而立,赵云喘着粗气,白皙的脸上至衣甲全数被汗水浸透,虎口处隐隐有血水溢出,胸前铠甲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自左肩到腰腹,入木三分,左肩窝处更吕布画戟割裂,血水四溢。若是再战百合,吾必败也吕奉先……呼,实乃劲敌大口喘着粗气,赵云见周围逼来的董卓士卒越来越多,不顾肩窝处的剧痛,提枪指向东方,冷声令道:“全军自东门速撤,云自当断后”东门处残留的骑兵尚不足五百全为保全主将而死战至今,身上早已林林总总布满了伤痕。闻得赵云之令却不曾后退半步,反倒不谋而合的结阵护卫,宁死保全如斯勇武之主将。若是论体力赵云无法与吕布所媲美,不断调整着呼吸,吕布索性将身上被赵云银枪刺得片片掉落形同虚设的明光铠一把扯下,低头看了眼腰腹间因剧烈打斗不断往外冒出血水割痕,微微皱了皱眉倒也不在意,平举画戟朝赵云叹道:“赵子龙,汝已是强弩之末,降罢某定向董……义父保你与你麾下将士无罪,并加官进爵永享厚禄”赵云比之吕布最大的优势在于冷静、善于洞察先机,苦战近二百合,赵云的注意力却未曾减退半分,闻得吕布言语中那一刹那的犹豫,赵云深锁起了眉头,董卓……义父,莫非这吕奉先并非心甘情愿投身于贼?若是如此……罢了,战局不利,若再拖下去,必当全军覆没累死三军。吕布,今日云无力杀你,但你若仍旧助纣为虐、认贼作父,终有一日云纵使一死,亦要杀你除却祸害没有任何言语,赵云忽而聚气凝神再使百鸟朝凤,战阵间鸟鸣再现之声更胜方才,三十步内董卓将士双耳生疼更胜方才,不禁弃兵刃捂耳弯坐一团,更有甚者竟是原地翻滚。百鸟朝凤吕布怒眉一挑,此枪法前番已有法可破,再使又有何差?“赵云,汝也未必太小看某了”一声怒喝,吕布以方天画戟戟尾重重砸地爆喝一声,舍防而专攻,迎着银枪舞出的漫天梨花而上,虎目圆睁奋力辨别真伪。破一声低喝,画戟带着开山破海之势轰然斜劈,‘锵’,漫天枪花随着一戟尽数破散,银枪被方天画戟死死按压在地上。雕虫小技又岂可再复使之,莫要太小觑我……糟了吕布心中本已大定,却忽而瞥见赵云右臂微微一抖,银枪竟是如盘蛇吐信般,挣脱开画戟的按压,反倒贴紧戟身不断攀升,斜朝吕布面门袭去。该死吕布退无可退,心中大叫不好,急忙向后侧退数步,眼见银枪既要刺中吕布肩窝,却被身后飞驰而来的张辽以大刀荡开。“吁”战马一声长啸,张辽翻身下马皱眉看了眼吕布伤势及一地的明光铠碎片,惊愕的将目光投向赵云,只见此人面容俊秀双目炯炯有神,只不过看起来气力透支,刚才那一枪想来亦是他的极致了罢。降者不杀张辽本欲如此叫唤,但见战阵中五百余骑兵坚毅的目光,顿时打消了这念头,死士如何降服?乘着吕布晃神之际,赵云突然一枪挑落赤兔马缰,于其马尾腿上重重一刺,赤兔吃痛,长啸一声,窜向了中营。“撤”赵云冷声下令,翻身跃上一员亲卫的马背,背靠亲卫,以长枪横扫董卓士卒,硬是杀开了一条血路。五百骑兵领命大喝一声,紧紧护在其身旁,奋力向东门突破而去。“孽畜,扰我军士在先,伤吾儿奉先在后,亦妄图逃跑?”就在此际,董卓在徐荣、胡轸二将的保护下杀到了此地,愤恨的遥望正在向东突围的赵云等人,怒喝一声,扭头道:“胡轸,速领两千骑兵给我追务必要取那小将活捉回来,某家要亲自将他千刀万剐”“诺”胡轸低头抱拳应了一声,瞥见吕布一身铠甲尽碎,腰腹间还有道极长的裂痕,心中暗惊不已。吕奉先之武登峰造极也,能伤他之人,我又怎能与之匹敌?虽不愿去,但见董卓盛怒之态,胡轸也只得硬着头皮领三千步兵飞快追去,心中反倒暗求这支骑兵尽快撤离此地。胡轸身影尚未远离,董卓却已是紧张的亲自扶起吕布,暗叹道:“奉先连日领兵作战,身心疲累,否贼又怎会被这贼子所伤?吾儿莫忧,某家一定替你将那小贼捉来,仍由你裁决”吕布没有作声面色痛苦的点了点头,张辽见状搀扶其吕布,急道:“太师,奉先此次伤得虽不伤,但也务必急时医治,吾帐内尚有些许并州草药,且交予我罢。”董卓深知张辽与吕布情义深厚,当下点点头,亲自扶吕布到张辽帐内后,方才摇头远去。送别董卓,张辽冷不丁轻笑一声,从床头取下几片草药替吕布敷在伤处,打趣道:“看来此番投靠董卓收获不少呐,先有典韦、张飞可与汝硬撼在前,又有这银甲枪将伤你在后,啧啧,天下英雄何其多哉”见吕布沉默不语,张辽悄悄用上了点儿力,压得吕布伤口一疼忍不住嘶出了声,这才深深叹了口气,苦笑道:“本欲借此良机诛杀董贼,岂料徐荣、胡轸二人又是当先一步护在其左右,某踏入帐内一愣,却不想董贼立即下令……一时未曾来得及反应,错失良机呐”张辽劝慰的拍拍吕布宽厚的肩膀,又替他左臂缠上布带临时包扎一番,劝解道:“时也命也,纵使此贼今日不死,他日又何愁无机?初到洛阳时,董贼深喜你之勇武令你为亲卫,可惜徐荣心思缜密恐董贼有失,处处堤防。此番又是如此,徐荣乃是麻烦呐唔,如今李肃这恶贼倒也杀不得,反而依辽之见,当厚交,借其得宠之势让他谏言调离徐荣镇守函谷关,若如此,大计可成也”吕布闻言初时一愣,但细想却又是此理,每每失手全因徐荣在场,若是能将他支开,何愁不成事?当下大喜之余重重拍了下大腿,不想因此牵动伤口,抽痛叫苦,惹得张辽朗声大笑。且说胡轸率两千西凉精骑紧追赵云等五百残部出东营三里,忽见前方山道内点燃了密密麻麻的火把,隐约间更可见林间鸟兽皆惊而散,漫天沙石与尘埃在月光下做舞,大惊之余即刻令全军堤防,谨防有变。待到赵云等五百余骑转过山腰之后,那处喊杀忽而大作,遥见团团火光急速向己方冲来胡轸大惊,以为是对方刻意派骑兵突袭缠斗引己方去追,从而伏击,当下急令全军止步,调转马头拔腿就跑,丝毫不敢逗留,唯恐那处伏兵缠绕上来。遥望胡轸等西凉骑兵狂撤不止,贾诩轻笑一声,并未令全军追击,继续让这三百流民携树枝往来奔波,作大军逼近之势。若是白天,此疑兵之计蠢人亦可轻易辨别,妙就妙在此处月光无法照透全域,凡人压根无法辨识究竟有多少士卒。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贾诩挥手示停下,引潘凤并三百流民转而向三崤山上走去。沿着陡峭蜿蜒的山路攀爬许久,踏上了半山腰,见华雄正借火把之光替夏侯渊清理疮口并包扎,而那员银甲小将则是在左右的搀扶下盘腿坐在一颗顽石之上闭目养神。贾诩皱了皱眉,此人勇武至极绝非常人,却不知是何人部下。刚欲上前一问,却见这小将紧缩眉头,忽而喷出一口浓浓的血水,若非银枪死死矗立在地上,恐怕早已倒了下去。前番恶战两百来合,招招奋力抵挡、卸开,可奈何吕奉先之怪力实是惊人,早在百余合间就已震得赵云体力气血大乱、经脉紊乱,若非是自幼苦修于高山之巅得名师童渊指点掌握些许御气之法,恐怕早已战死于董卓大营。当时情急撤退之际,他唯有以剧痛勉强打起精神杀破一条血路,在烛火的照耀下,赵云大腿上那块明显被枪尖刺碎的血肉有多么碎乱。吕奉先……吾必要与你再决一战
〖奉献〗
第七十四章 英雄泪
第七十四章英雄泪
且说胡轸惊愕万分匆匆赶回大营,面见充满疑惑、愤然的董卓虽胆寒却仍是支支吾吾,遥指东南方急道三崤一带有重兵埋伏
董卓处时不信,欲召李儒问计,却得传令言其卧于帐内似有病态,无法出帐,卓深恨之,乃问计于李肃。
李肃皱眉思量,回忆近月来沿途粮车屡有被侵扰、劫掠一事当即谏言董卓引兵速撤,伏兵一事恐怕不假,另可弃百姓于不顾,拖延贼寇逼近。
思前想后,董卓亦是觉得此事或许有诈,当即喝令弃百姓与重伤患于三崤下不顾,急领吕布、徐荣、胡轸等将领引残兵向长安连夜启程。
从三崤上俯望大道上匆忙奔离的董卓大军,贾诩亦是大感不解,此雕虫小技虽可唬住胡轸,可董卓何故会如此不智?若是心忧有诈,何不遣一路骑兵前来探寻?或是结阵连夜守备?多有蹊跷,纵然聪慧如贾诩亦不知赵云等人前番马蚤扰补给线一事跟董卓带来了多么大的惊惧。
赵云、夏侯渊二将正在养伤调戏,其余士卒亦是齐声拜谢后沉沉睡去,留下三十余人彻夜不眠以防不备。贾诩颇感赞许的点点头,此军主将皆伤亦可整备有序,当为精兵。
此间战事暂时已了,也无任何兵力可前往追逐狂奔的董卓,贾诩颇感无奈的摇摇头,国贼虽可诛、奈何时不与人。赵云麾下骑兵突现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希望与兵力,然而这支军队因夏侯渊的贸然轻进而导致死伤近七成,实为不智
算了下时辰,估摸着董卓大军应该跑出十里外后,贾诩令华雄引三百流民下山安抚尚存的数十万百姓,自己则是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才能觅得粮食来养活这支庞大的队伍。
苦思一夜未觅得任何对策,待到天明之时,遥望见地平线上忽而冒出一波士兵约莫三千余人,贾诩忽而松了口气,轻笑道:“总算是来了,呵呵,若是不来,岂不是枉费了贾某一片苦心?”
半个时辰后,赵云从盘坐中醒来,胸腹间虽气血仍是紊乱不堪但却也多少恢复了些许,至少走路已不用旁人搀扶。望了眼仍在沉睡中的夏侯渊,赵云摇头苦笑,正欲起身却见贾诩面露微笑向自己点头示好。
昨夜兵败之时,赵云虽有晕厥之态,但仍属神志清醒,记得有那么一支奇兵忽而出现才吓退了身后的追兵,如今见此地就只有这一文士,虽稍有疑虑,但仍起身勉强施了一礼,恭敬问道:“在下常山赵子龙暂属陈留太守曹大人麾下,不知昨夜可是这位先生出手相援?”
此人武艺非凡却又为人恭敬不傲当胜吕布一筹。贾诩暗暗赞叹一番,虚扶一把,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董贼祸乱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此乃份内之事也,倒是赵将军这一身武艺胆略足以令诩拜服在下武威人,贾诩,字文和,亦曾吏于董贼帐下,奈何其残暴不堪故叛离也,吾同乡挚友华雄,华子武亦是如此。不知将军言中提及之曹将军,可是曹孟德?”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云感激不尽”赵云抱拳弯腰再行一礼,复点头答道:“诚如先生所言正是曹孟德,曹将军。”
曹将军,这一称呼似乎有点儿……也是,自古贤良多傲骨,如斯勇武又兼有儒将风范的将才岂会轻易屈居人下?罢了,前番想沿途袭扰董贼替曹孟德拖延时间获其招纳之事已若水中月、镜中花,触之不及,眼下点拨一番这赵云,替曹操拦下这员骁将之心倒也算是良策。
贾诩作感慨状忽而长叹一声,道:“贾某历经官场十数载,河北袁绍、豫州袁术、江东孙坚等等名震天下之英杰皆是遇过,然可叹与你家曹将军每每失之交臂,实为可惜呐”
赵云颇感无力的摇摇头,袁绍不纳寒门,只纳士人世家为其幕僚,单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心寒。再加之其此番迟迟不肯进军、空耗粮草、整日置酒高歌一事,更是彻底令赵云对他失望至极,苦笑当初为何会千里迢迢欲奔其麾下。
“诩虽书生,手不能缚鸡,足不可断木,但亦愿择一明主而辅之。久居于洛阳一带,曹大人宅心仁厚、治下安康一事诩倒也屡屡有闻,虽神往而不可交也。赵将军乃是曹大人麾下,不知可否如实告知,其往日为人处事,究竟如何?可曾如传闻中那般心系百姓,欲扶大汉而重振生威?”
赵云闻言一怔,贾诩说的坦诚,他若是欺瞒到反而成了小人,但转念一想,又有何事可欺瞒?陈留那七日曹操每日于城内设粥铺救济百姓,白昼练兵事于校场,夜间勤内政于案几,终日忙于社稷、筹备讨伐董卓。此后,每每遇战更是请命先锋,虽袁绍不从,令孙坚讨伐。然他依然屡派曹纯遣粮草、兵械助之。虎牢一役过后,见众诸侯无心伐贼,曹操更是以一方之力奔走阳城寻孙坚助之,方才于嵩山下大败董贼。其后洛阳失火,更是他和孙坚第一时间引兵救援,甚至待火势扑灭后,立即发兵追讨董贼。这一连串的事件通过书信、传令,赵云知道的再清楚不过,却因为曹操有个宦官后裔的名声,而将这一切忘在了脑后,从未挂念过他的好,只是一心想着尽快诛杀董贼,还百姓一片清平。云自诩看事透彻,却不想会侧重于声明二字……悔不该也
见赵云面露沉思,贾诩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忠义之人若是察觉自己于待人处事上失了节,那换来的理当是加倍报答。从赵云领兵向东方撤离至‘埋伏点’时他身前亲卫欲弃马步行,将马让与他,却被他一把按住这个小小的举动上,贾诩就认定了赵云乃是一忠义之辈。
揉了揉眉心,贾诩忽而故作远望状,遥指向自东面奔来那支奇兵,奇道:“赵将军且看,此军可是曹大人麾下?”
赵云一愣,从洛阳赶至此地至少尚需两日,曹操又怎会如此快的赶到?狐疑的远远一望,旁人他认不出来,可当先一人身旁那个手提两柄铁戟,身材彪悍的典韦又怎会认不出来?天下间能够骑马骑得如此有气势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紧缩眉头,赵云很是不解的深深望了一眼,忽而叹了口气,摇头不语。贾诩深邃的双眼微微闭起,笑而不语。
话只说一句却能令赵云想通很多事,这就是聪明人的能力,而且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如今赵云已经产生了动摇,对于往日心中的狭义有了歉疚,若是他再多说一句反而显得不好,会让他以为自己是托,倒不如将后来的事交予曹孟德亲自去处理。
更何况,贾诩也想切身感受一下,这位能够将济南治理的赶超洛阳的英杰,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华雄与潘凤二人正在苦苦安抚无粮草救济,腹中空空的数十万百姓,让这两个猛将来干这安慰人、吹牛的活儿,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害的这两人是原地打圈,一个头两个大。
“娘的,先生说过那么多话里,怎么就没一句是安抚百姓的呢”潘凤闻着百姓间不断响起的哭喊声,焦躁的忍不住骂娘,远远瞥了眼三崤山,继续骂道:“贾诩这厮往日出谋没一个不中的,怎的今日更蔫了似的,一个晚上都没想出主意来,难道非得饿死百姓不成”
华雄皱眉锤了潘凤一下,向周围面露惊惶的百姓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分寸,然而心中也是同样的焦虑。只能暗暗将希望寄托于贾诩身上。
“先生常言,说曹操、曹操到怎么这关口,说了都大半天了,曹将军和先生都没……”潘凤话刚说到一半,忽而闻得大地有些颤动,心中一惊,立马伏于地面耳闻,果然闻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惊愕之余拔出背后两柄开山斧严阵以待,凝望东方,却见一支步兵气势汹涌的向此地赶来,为首一人身长七尺,细眼长髯,面露几份焦虑、疲态,策马狂奔,紧随其身旁一文士身着褐色长袍,面若冠玉,剑眉星眸亦是疲惫不堪的半卧于马上。
“这、这两人……”潘凤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手中两柄巨斧悄然落到了地上,深深插入了土里。
华雄还未明白过来什么事儿让潘凤如此激动,却听‘噗通’一声,潘凤竟是单膝跪地虎驱微颤,隐与啜泣之态,埋头不起,高声喊道:“罪将潘凤,拜见主公、先生”
主公、先生?能让潘凤反应如此激烈,充满敬意的莫不是那……华雄一愣,他远逃洛阳本就是应了潘凤与他一道投身入曹营,却不想曹操竟是到的如此之快。
还未来得及待他做出反应,却见那两骑上之人对视惊愕大笑,飞快策马奔至,毫不顾已经显露无疑的疲态,翻身下马就是将潘凤扶了起来,什么都没说,三人只是虎目含泪的对视一眼,紧紧拥在一块,尽在不言中。
若论与曹操、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