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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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厥过去。踏宫扭头见玉玫正朝这里走,便纵身出门,轻盈地越出宫墙,来到追月这里,急匆匆地说了遇到的事。追月听后,转身跃入玉梅宫,潜到寝室窗下,撩起窗帘,看到玉玫搀扶着淑妃坐在床边,一声声呼叫:“娘娘醒醒……”淑妃头发散乱,目光呆滞,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盯着玉玫含糊地说:“是你,是你,鬼来了,鬼来了。”说完又哈哈地笑,然后又指着地上躺着的“小鸟”说:“妖精死了,妖精死了。”接着盯着烛灯看,含糊不清的说:“我的王子呢?他来了,来了。”见此情景,追月断定,淑妃被吓疯了,“小鸟”有可能被吓死了。

    驾风翻入玉月宫跟随夏妃来到她的寝室,伏在寝室外,听到她正在吩咐玉玥:“明日就以我生病为由,出宫请巫师来,事先准备好该用的物件,明天夜里,仍然从暗道进入中宫,让巫师施巫蛊之术。”

    “怕是来不及。”玉玥说:“怎么也得准备齐整了,五月五祭巫术,后天正是日子。这期间不能露出一丝破绽来,玉阳宫里的人,个个神通广大,再不能出问题了。”

    “迟一两日也不要紧,但是巫师明日必须来到。不过那个巫婆。敢不敢做?”

    “哼哼。”玉玥冷笑了两声,“给她那么多的宝物,她一定会来,来到宫里,就由不得她了。完事后,也由不得她。”

    “噢,就这样把。另外事到关头,也不要随便去玉梅宫了。反正能做的,淑妃都做了,瞧她那点胆,我还真怕她露出什么风去,今后对她也要戒备。”

    玉玥点头称是,然后熄灯。

    驾风回来,与追月、踏宫一起回到玉阳宫,三人把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移光沉思一会,当即吩咐:“踏宫、驾风,你两个立即回到玉梅宫轮流监看,看有没有人去玉月宫。追月,明天你去玉秀宫替换旋波,让旋波改装跟踪玉玥。驰原明日潜入中宫,监看巫师,随时送回消息来。”

    移光吩咐完,踏宫、驾风立即出去了,追月追上叮嘱说:“留意一下‘小鸟’的情况”。

    追月回来后,对移光说:“找合适的机会,还要和婉晴说明白。”

    移光点头,“我有这个打算,天明后我就去。对夏妃、淑妃,我们姐妹不能做得过火,只能掌握情况,报知太子。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全力保护好姐姐。”

    追月点头,又说:“这件事还告诉姐姐不?”

    移光想了想,说:“先不要告诉她,以免搅乱了我们,这种事,她是下不了狠心的。”

    八

    第二天,玉玥果然请来了一个巫婆,巫婆还带着一个小童子。旋波施展她出色的易容跟踪术,一直跟着玉玥,甚至大白天进出玉梅宫,也不会被人察觉。

    踏宫回来对移光说,见到玉玫去了玉月宫,至今没有回来。移光听后一惊,让她接应旋波,查探玉玫在玉月宫了干什么,让驾风悄悄近距离接近淑妃,探看淑妃有什么变化。这时,移光已经把所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婉晴,婉晴身体还在恢复期,不然她也会加入进来。

    第三天,旋波回来述说见到的情景:玉玥出宫后先去了伍子胥相府,然后再找来了巫婆,回到宫里,玉玥,对巫婆连唬带吓的说出要干的事,巫婆不敢做,玉玥用宝剑的威逼她,巫婆还是不敢,玉玥当着她的面,一剑插进童子的喉咙,接着跨前一步,挥剑砍下了道童的首级。巫婆被吓死过去,醒后就答应了,今夜就进入中宫实施巫蛊之术。另外,旋波还告诉移光,她看到玉玫到了玉月宫,对夏妃说,不知什么原因淑妃得了疯病,夏妃和玉玥听后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夏妃就满不在乎地说,是淑妃自己胆小造成的。玉玫气愤地与她争执起来,说如果不是夏妃手段毒辣,谋害他人,淑妃也不会这样,在这样下去,她就要告知太子。最后玉玥把玉玫引出去,趁她不在意,将她杀害了。

    对玉玥的残忍无情,移光气得直咬牙,心里发狠:“新账老账一起算!”对旋波说:“到了合适的机会,你告诉那个玉玥,让她选个她认为最合适的地点,我要会会她。”

    旋波微闭凤目,冷冷地说:“好吧,就把她留给你了。看来她是伍子胥的人。”想了一下又说:“不过下一步要安排好,巫婆使开了巫术是会伤到姐姐的。”

    “嗯,我已经叮嘱了驰原,既不能让巫师得逞,又不能事先就阻止了她,否则就抓不到把柄了。”移光说。

    “那好,我跟着巫师进宫去,也好给六妹当个帮手。”旋波说。

    旋波话音刚落,驾风急急火火地回来,进门就说:“老大,‘小鸟宫女’没有死。”

    移光听后一惊,“怎么?说细了。”

    “当时我看到‘小鸟’被扔在一个冷屋子里,没人管,过了一天一夜,她醒过来。玉玫走后淑妃身边没人照看,寝室里摔打得凌乱不堪,‘小鸟’就来到淑妃身边照顾她。”驾风说完,问:“怎么办?老大,是不是得灭口?”

    移光迟疑一下,摇摇头,“我们不是玉玥。看紧她,只要她出宫,就把她拿来。对了,你回来时踏宫在那里盯着吧?”

    “是。”

    “回去给踏宫说,‘小鸟’够可怜的,不要对她怎么样,她要是愿意,就来我们这里。淑妃已经成了废人,必要时帮帮她。”

    驾风应了一声走了。

    移光想了想,哄着西施去了郑旦那里。西施觉察到妹妹们都在警觉地忙什么,问移光,移光总是搪塞。到了玉秀宫,见追月在这里,就更奇怪了,当然她从追月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便问郑旦,郑旦满不在乎说:不必细问,这些妹妹做事有分寸、有道理。西施就安心的留在玉秀宫。移光一人离开,悄悄去了东宫见婉晴,把玉月宫、玉梅宫发生的事情,和夏妃将要做得巫蛊术,姐妹们采取的预防措施,合盘讲出来。婉晴听完煞是气愤,要移光好好保护西施,她把这件事当日就禀告太子。

    当晚子时,巫婆在玉玥的陪同下,从暗道进入了中宫,在王后的寝室摆了一个长案,上面铺着八卦图,按玉阳宫的方位,在乾位立着摆了一个木盒,木盒上面,放着童子的首级。木盒里有一个用木头和稻草扎成的偶人,偶人身上穿着华贵的贵妃服,背上写着西施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木盒的前面摆上了一个铜制的香炉,旁边有七根铜针。巫婆点燃三支香,战战兢兢地对玉玥说:“待念完咒语,就朝她身上插一根针,明天再咒,插第二根,七天后,插完七根针,她的三魂七魄,便离体了,谁也无法挽救,几日后就死了。”

    玉玥嗯了一声,冷冷地说:“那就开始吧。”

    巫婆盘坐下来,正准备念咒语,躲在暗处的旋波和驰原看得清楚,驰原把大猫从窗口扔进屋里,大猫“喵”的一声叫,将盒子撞翻,砸倒了香炉,吓得巫婆跪下来,磕头不止。玉玥提着宝剑出门来,在院子里四处找寻,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又回到屋里。巫婆仍然趴在地上,玉玥喊她从新做,巫婆说,巫术遇到猫就不灵了,今夜做也无效。玉玥仍然让她摆好所有的物件,让巫婆燃香,念咒语,不插针,说是不能误了五月五。巫婆做完后,玉玥把她安置在暗道里,自己又到外面转了转,才回宫去了。

    玉玥走后,驰原问旋波,是不是就此拿住巫婆?旋波想了想说,移光一定有了安排。就让驰原回去,把今晚的情况告诉移光。

    第九章

    一

    当晚太子回宫后,婉晴详细地说了玉月宫和玉梅宫发生的事,太子听到后大为吃惊,“能有这样的事?竟敢把邪术带进宫来?”回想起近一段时间中宫里发生的离奇的事情,太子略有所悟,同时也感到事件的棘手。他想了一夜,最后拿准了主意。她告诉婉晴,明日他要亲自去中宫察看一番。

    太子想得很周细:夏妃、淑妃都是父王的宠妃,即使做出了这样的事,也应该由父王处置,作为太子,只能是先把情况搞明白。他同时也在猜测,伍子胥与这件事的瓜葛,他后悔当初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的刺客,否则就可能搞清楚事件的缘由,避免更多的祸事。这件事情不慎重处理,伍子胥就会有更多的言辞,做些对自己对父王不利的事,毕竟他是王后生前见得最后一个人。母后是不是真给了伍子胥口谕,太子还是相信有,不然伍子胥不能有如此胆大的举动。这时太子想起一个人来:王孙骆。

    王孙骆是夫差的弟弟,两人关系交厚,官拜行人之职,他的为人正直可信,做事敢为。这次回都城是来催运粮草的。利用王弟的特殊身份,查点**贵妃过分的作为,还是合乎情理的。同时,当他亲眼看到**出现的混乱后,他就能帮太子卸掉心头最大的包袱,太子相信叔父一定会,巧妙地把母后的病因和亡故消息,以及夏妃、淑妃的事告诉父王的。

    天明后,太子召见了王孙骆,详细地叙说了王后从得病到亡故的过程,又说了**里发生的刺杀事件,接着谈到他了解的夏妃、淑妃的密谋。王孙骆听到这些事情,先是大惊,接着大怒,然后沉默了。他思索良久,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太子:不要继续追究伍子胥,伍子胥在国内有一定实力,在各国也有一定名声,在这个紧要关头,君臣不和是致命的;有关王后的事,他回到军中后,会透露给大王;**里的事不能不管,任其所为,尤其是把巫蛊之术带入王宫,律法不容。王孙骆决定与太子两人去**察看究竟。

    两人只带了两个贴身内卫,进入了中宫,果然看到了陈设的巫蛊物件,在王后寝室的侧室,发现了没有遮掩的暗道,在暗道里把巫婆揪了出来,细细盘问,巫婆如实地把夏妃如何唆使,玉玥如何逼迫,自己如何所为,统统讲了出来。王孙骆听完,大喝一声:“妖巫乱言。”说罢手挥宝剑,将女巫杀死,与太子对视一眼,长叹一声,然后两人默默地沿着暗道,走出道口。

    王孙骆环视周围自语:“何其神秘啊!”又问太子:“太子可知道此暗道?”

    太子摇摇头,“此中宫乃先王阖闾在位时修建的,父王再没重新修缮过。”

    “我明白了。”王孙骆慨叹:“此宫,整个姑苏城,都是伍子胥与军师孙武谋划建成的。当初先王伐楚,越国趁机偷袭。先王回师救援入城,见城池丝毫未损,颇感奇怪,伍子胥才将城防的秘密一点一点的告诉先王。看来王兄并不知道此暗道的存在啊。想起当年,王兄身为太子时,你的母后就是伍子胥点选的啊。”王孙骆说完看着太子。

    “那就是说母后——”没等太子说完,王孙骆举手示意太子不要说下去,自己却说:“就是说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要猜测。太子,在大王回来之前,把此暗道封闭,告诫知情人,不得乱言。”

    “就这样蒙蔽父王吗?”太子问。

    “也只有如此。不过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向王兄透露点风声。就这样吧——王兄啊王兄——唉。好了太子,我还要去玉月宫、玉梅宫察访,太子还是回宫等候吧。”王孙骆说完带着两个侍卫来到玉月宫。

    王孙骆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夏妃听后,一下就委靡了,对王孙骆所说的一切,根本不承认。当王孙骆诱骗她说,淑妃已经说出了事件的全过程时,夏妃将信将疑,沉思一会干脆把心一横,使出最后一招,她拿出了王后的亲笔遗诏。遗诏上说:夏妃、淑妃灭除西施,不可获罪。王孙骆仔细看过遗诏后,沉默一会,回应夏妃:内宫的事虽由王后做主,但是处置一个重妃,必先问明缘由,是非曲直得让大王信服。更何况把邪术引来**,这是宫廷律法所不容的。夏妃听到此,气哼哼地把头扭向一边,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孙骆气愤之极的话,“你们都让那个玉阳宫的妖精的色相给迷住了!”

    王孙骆听罢,忽地声站起来,指着夏妃说:“你竟敢说出这种**之言,若不是看你身为王兄正妃,今日定将你拿住。我以行人之职下令:玉月宫里所有人员,均不得出宫门一步,所有入内杂役,均重新派遣,大小罪责等待大王归来再处置。”说完,王孙骆手里攥着遗诏,出了宫门,破例让两个侍卫守在宫门外,自己独自向玉梅宫走去。

    王孙骆走后,夏妃一下泄了气,趴在案上哭泣起来,悲切地言语到:“大王,你为何宠信那个妖精。王后,你为何不自己处置那个妖精。玉玥,你,你是怎么做的事?怎么让他人知道得这样周细?”

    玉玥紧咬着牙关,冷冷地看着夏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只猫。”。

    王孙骆到了玉梅宫,看到淑妃疯癫的样子,哀叹一声,令人传御医看视。随后就出宫来,走向玉姝宫。出来后,又去了玉兰宫。这两宫的娘娘,都说不清楚巫蛊一事,不过从她们的话里,王孙骆明显地听出来,都在护着西施。出宫后,王孙骆看着手里的遗诏,自语:“夏妃呀夏妃,没有人愿意为你开脱,失道寡助,大势所趋,你就听天由命吧。若要活命,只有一人,去求求西施娘娘吧。”

    二

    王孙骆回到府里,把王后的遗诏烧掉了,隐去了这档事,然后把所了解到的其它情况告诉太子。并忠告太子:内宫的事再大,目前都是小事,小事得过且过,与国事相比,就是无有。

    太子有了叔父的这一番言辞,心胸彻底释然了,他打心底里想:夏妃、淑妃遭此一劫,必然一蹶不振,内宫今后自然太平,父王就不必过于分心,这是做儿臣的应该分担的责任。他祷告内宫自此平安,更感激玉阳宫对婉晴的一番真情,他明白婉晴对西施的依赖。想到西施,就必然想到**里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可以说件件事都与西施有关,矛头都是指向她,这是为什么?更为奇怪的是,想陷害她的人,不仅没有伤害到她,反而都是自取其辱,是天意还是人心所向?得道多助恐怕是最合理的解释。不过,太子在对西施的姐妹们敬佩的同时,也增添了些许新思考。于是他故意借婉晴之口,把事件的处置过程,转告给西施。

    其实到目前为止,西施一直蒙在鼓里,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她还真的不知晓,但是当婉晴说明事件的经过后,她还装着知道似的,让婉晴代为感谢太子。婉晴走后,西施就将移光姐妹一起叫进来,问了个仔仔细细。听完后,西施双手拍了一下腿,陷入沉思,她仔细地回忆大王出征后,内宫发生的一件件事,思考事件背后的原因,揣测事件平息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造成怎样的影响。伍子胥、王孙骆、太子、宣娘娘、文娘娘,会怎样看待自己与姐妹们。西施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番,姐妹们处惊不乱、智勇超人的表现,必然引起了质疑,又如何应对这些质疑呢?她想到,眼前急着做的事,就是竭力平息事件引起的风波,不要让矛盾激化。于是她决定亲自去探望夏妃和淑妃。

    淑妃在御医的诊治下,病情有了好转,情绪趋于稳定,只是尚未恢复理智,身边依然只有“小鸟”一人侍奉,容颜却整洁的多了。西施与淑妃并排坐在床沿上,西施拉着她的手,轻柔的安慰着,淑妃依旧是面无表情,西施就叮嘱“小鸟”,精心照看,有什么难处,就到玉阳宫来。

    西施又要去玉月宫,被移光劝止,移光担心玉玥狗急跳墙。移光的担心是完全必要的。玉玥得知事件败露,自知末日来临,她是整个事件的谋划着和组织者,她面临两项抉择,一是等待死亡降临,二是逃出宫去,从此销声匿迹。但是训练有素的玉玥,却不甘心落得这样的结果,她还是想做出点成果来,再考虑自己的去留,她一心要寻机刺杀西施。在等待几日后,她决定铤而走险。

    到了夜间,玉玥穿上夜行服,背插宝剑,就要跃出宫墙去,回头望见夏妃寝室的灯还亮着,一股心酸涌上心头。玉玥自幼丧母,跟随父亲进了伍相府,父亲做了伍子胥的门人,自己就与众多女伴们一起,学些诗文女红。由于她天资聪慧,身姿灵巧,模样俊俏又加天性沉稳,性情稳重,深得伍子胥的赏识,便把她留在身边,派专人教授,培养成一个出色的女间。后来伍子胥将她和另一个女子一起,送进内宫,成为线人。她进了玉月宫,另一个进了玉梅宫,就是玉玫。在关键的时候,她二人成为伍子胥与王后之间联系的链条。十多年来,玉玥和玉玫时不常的,把**的情况传报给伍子胥,因此伍子胥对夫差寝食起居,甚至所思所梦,都掌握得很全面。

    两次谋害西施未果,玉玥感到对不起伍子胥的培养,强烈的责任感和浓重的情感,使她下决心完成最后一击。她也明白,西施身边的人物个个非同寻常,自己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此刻即将离开形影相伴十多年的夏妃,不管成功与否,这都是她看夏妃的最后一眼,心中充满了凄恻之情。她把泪水咽到肚子里,本以为在窗外看一眼夏妃就走,但是看到夏妃孤苦的身影,心中生出怜悯,就进门去,把自己的身世和即将分别的现实,全部告诉了夏妃。夏妃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玉玥,就在玉玥转身走时,夏妃上前抱住玉玥,哭泣起来,“玉玥,不要走,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玉玥把夏妃扶到床帐边,面露真情地说:“今夜我若是成功了,你就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一个人身上,若是失败了,我的娘娘,听玉玥一句话:去求西施,她是个善良的人,只有她才能让你活下来。”

    “不行,你不能走。淑妃那样了,我还能与谁说说话。”夏妃拉扯着玉玥,不让她走。

    玉玥心一横说:“娘娘,我不是你的知心人,反而是你的仇人。你和淑妃的王子,都是我按照王后的指令,在饭里面下毒致死的。”说完,推了夏妃一把,在夏妃呆傻的目光中消失了。

    玉玥翻墙出宫后,直接去了玉梅宫。

    三

    西施已经来探视淑妃两次,今天西施走后,淑妃在强烈的心理刺激之下,猛然清醒过来。身边的“小鸟”,噙着高兴的泪水,一点点的给淑妃讲述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淑妃听完,整整沉默一天。到了晚上,淑妃将“小鸟”叫到身边,问她为什么没有离开自己,“小鸟”眼含着泪说:“奴家与玉月宫的小姐妹共同去玉阳宫学技艺,她因此被玉玥残忍地杀害了,奴家虽然受到责罚,但是主子必竟是给奴家留了一条生路,奴家感恩不尽,在主子苦难时,奴家怎忍得离去。”

    淑妃将“小鸟”抱在怀中,凄苦地说:“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死路一条啊!”

    “不会的,主子,主谋是玉玥和夏妃娘娘,你是被胁迫的,更何况听踏宫说,玉玫也被她们害死了。主子,大王回来,你就会说得清楚的。”“小鸟”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淑妃。

    淑妃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那个夏妃岂是好惹的,还有那个狠毒的玉玥。这就是命啊,我有何脸面再见到人家西施娘娘啊。你去给我拿件贵妃服来,给我换上。”

    “小鸟”应声而去,她以为,淑妃换服装要去见西施。

    可怕的是,两人并不知道,玉玥早就在室外偷听她们的说话。

    “小鸟”回来后,看到屋里的景象大惊失色,淑妃满头血污地躺在房柱边。“小鸟”扑上去,抱起淑妃的头,一声声的叫着,费尽全身力气,硬是将淑妃拖到床上。淑妃慢慢睁开眼睛,感激地看着“小鸟”,断断续续地说:“给我,披上,贵…妃…服,然后,求你,再帮我,一下。”说完看看床边的灯盏。

    “不!”“小鸟”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不!我这就去玉阳宫,求西施娘娘来,救了主子,再一起找夏妃和玉玥算账!”话音刚落,两支熊熊燃烧的火把,丢进来,立刻燃着了垂帘。“小鸟”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外跑,她没有能拉开门,只看到了门外玉玥冷笑的面孔。

    无助的“小鸟”跑回淑妃身边,扑在淑妃的身子上面,“主子,就让奴家,替你遮一遮火吧。真后悔当初不听踏宫的话啊!呜呜……”

    大火就这样燃烧起来,顷刻间把主仆二人吞没。

    玉玥见整个寝宫都燃烧了起来,又听到四处传来灭火的叫喊声,返身离开,直奔玉阳宫去。

    在离玉阳宫不远处,玉玥藏在一旁,当她亲眼看到追月、踏宫、驾风、驰原带着人,跑向玉梅宫时,心中非常得意。她在黑暗中接近了玉阳宫,翻进了外墙,蹲下身听了一会动静,见宫女们拿着盆桶纷纷向外跑。她又翻进了内墙。往常这个范围内由追月巡查。她仔细观察一会,便向寝宫摸去。玉玥对玉阳宫的结构很清楚,要想进入寝室,必须避开水塘,穿过前厅,然后进入后院,才能找到主卧室。玉玥施展功夫,避开宫人,一步一步悄悄地接近后院,她终于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寝室,不过寝室外,有两个侍女站着没有离开。玉玥心中盘算:即使移光在里面,最多不过是她与西施两人,这是在玉阳宫里最少见的机会,也是最难得的机会。

    玉玥紧咬牙关,忽地跃到宫女面前,毫无声息的就将两人放到,“嗖”地窜了进去,身影便出现在西施的主寝室里,外面没有人,玉玥用宝剑撩开一道道垂帘,西施宽大的青鸾床帐上也空无一人,正在此时,她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玉玥闪身躲在垂帘里面,她清晰地听到西施说话声:“你们都快去救火呀。”话音离自已经很近,玉玥心中暗喜,手中紧握宝剑,她等待着西施进来。其实她离成功是那么的近,但是历史是会在片刻之间改变的,假如玉玥此时选择冲出寝室,那么她面对的只有一个毫无准备的西施,无疑她会成功的。

    原来,西施今晚带着移光去了玉秀宫,与郑旦、旋波仔细商议一下,事件平息后,该如何应对。经过内宫几次非同寻常的风波,她们姐妹变得更加成熟了,因此她们思考问题更加全面周细。还在说话之际,忽听外面叫喊“失火啦”。宫人来报玉梅宫失火。这时西施首先想到的是“小鸟宫女”,她看着移光,急切地说:“你快去看看,领人救火。”

    移光叮嘱旋波一句就走了。

    玉阳宫里,追月闻听玉梅宫失火,西施又不在宫里,便留下驰原,带着踏宫和驾风奔向玉梅宫。驰原也按捺不住,随后也跟了去。

    西施在郑旦那里坐立不安,趁郑旦不留意就出宫门快步往后走,不一会进了宫门。此刻,玉玥的计谋可以说成功了多半。西施在前厅招呼宫女快去救火后,走近了寝宫,就在她准备迈步踏上门前台阶时,她猛然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宫女,心头一紧,这次她没有冲动,她想到移光不让她去玉月宫就是因为,还有一个玉玥的存在。西施仔细观察周围,这个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向后退着,嘴里却说:“移光啊,你先去喊人救火,我去寝室找些东西出来。”说着她退回到前厅,摘下墙上宝剑,立在厅的中央,断喝一声:“里面的人是谁?”

    玉玥本以为,西施马上就进来了,自己轻易得手了,听到西施的断喝声,她闪身出来,她孤注一掷了。当她看到只有西施一人时,哼了一声,举着宝剑扑了进来。西施隔开来剑,闪身躲过去。玉玥停下来,转身,冷眼看着西施,双手举剑当胸刺来,西施一个旋身,又躲了过去。说实话,西施哪里是玉玥的对手,面对玉玥,西施也只有招架之功。不过此时的玉玥心情急躁,剑法直来直去,直往要害处扎。受妹妹们熏陶多年的西施,也有一定的武功功底,但是她比不上郑旦。玉玥简单的几招,西施自然应付得了,玉玥却心头发毛,她根本没有想到西施能躲过她的利剑,心里更加急躁,举着剑硬生生地冲来。简单的应付了玉玥几招,西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心里开始一个个嘀咕妹妹的名字,说来也巧,当她第二次想到旋波时,旋波背提着双矛挡在了她的身前,冷对玉玥。

    玉玥看到旋波,有些绝望,挥舞着宝剑扑上来,两人就在宽大的前厅格斗起来。旋波还真的有些佩服玉玥的剑法,心中估摸,踏宫、驾风,不一定能赢得了她。缠斗中,移光忽地跃进来,玉玥收起架势,冷笑着说:“两人一块上吧,不就是一死吗。”移光双臂盘在胸前,上下打量着玉玥,朝旋波点点头,就向后室去了。旋波还记得移光的话,就对玉玥说:“我家老大想会会你,你选个地方吧。”

    玉玥听罢,恶狠狠地说:“那好,玉梅宫边的花园里见。”说完就要转身,只听移光边走来边说:“让她吃点,休息一会。”移光双手提着宝剑进来。

    玉玥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旋波对移光说:“小心点,此人心狠手辣。”

    移光点头说:“我到了玉梅宫,看到三妹四个人都在场,又见大火发得蹊跷,感觉有诈,到玉秀宫找你们。哎,差点让玉玥得手。”

    “可不是吗,见姐姐不在,我就追来,姐姐正在与玉玥交手呢。”旋波说。

    “你看好姐姐,我去去就回。”移光对旋波说完就走。

    西施愣了一会,推着旋波,“你快去看着呀!”

    旋波少有地露出微笑,“姐,那样不合乎规矩。再说,玉玥斗不过移光,放心吧啊。”

    “那就叫驰原去盯着。”西施几乎是祈求着说。

    “好吧,我的姐姐,我领你去。”旋波说完,向周围扫视了一眼,拥着西施出去了。

    四

    玉玥、移光一前一后来到了玉梅宫旁侧的花园里,在玉梅宫冲天的火光中,两个人对峙着,移光背负双剑,紧盯着玉玥背光的眼睛,玉玥手指身边土堆,冷冷地说:“假如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这里。”见移光没有回话,又说:“这里面是玉梅,我埋的。”

    “也是你杀的。”移光淡淡地说。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也是唯一的……”玉玥的话语哽咽了。

    “玉玥,为什么不把心里隐藏的话说出来呢?”移光仍然淡淡地说。

    “两次谋杀都是我策划的,今夜的火,也是我放的……”玉玥说着话,左手一抖,一只袖镖飞向移光面门,与此同时,右手持剑,脚尖点地,{奇}劈胸向移光刺来。{书}在近距离的格斗中,{网}玉玥的这两招不是一般高手能躲避开的,移光却是经过“玄帮主”要义亲手教练的,学得要义的真本领,就见她将身一侧腾身离地,旋转一圈,避开飞镖和来剑,在空中抽出步光宝剑,向玉玥脑后撩去。玉玥也不愧为江湖高手,缩身就地一滚,宝剑从她的头顶上擦过。移光落地,玉玥也站起身来,两人又对峙起来,相互都舒了一口气。

    “玉玥,放下宝剑,弃恶从善吧。”移光说。

    “已经走上这条路,就由不得自己了。”玉玥说着话跨前一步,突然转身下蹲,宝剑从身下撩出,先点腹部,再点胸口,最后刺向的咽喉,一剑三刺,凶狠之极。就在玉玥下蹲挥剑的一刹那,移光纵身一跳,宝剑下压,磕飞来剑的同时,从玉玥头顶跨过去,空中宝剑倒挑,贴着玉玥后脑,将玉玥的发髻削去了半片。

    两个人落地同时转回身来,再次对峙着,玉玥头发散乱,火光映照下,更显阴森。

    “可惜你走的是一条邪恶的路。”移光说。

    “我只知道忠实地履行我的职责。”玉玥说。

    “要知道你杀害的都是无辜者。”移光说。

    玉玥“呀”得一声叫喊,宝剑舞得“呼呼”风起,再一次扑向移光。玉玥的剑法速度快,力气大,移光没有与她硬碰,轻轻几下化解了,闪在一旁。

    “玉玥,看你一身的好功夫,一副好摸样,再次劝你弃恶从流。”移光说。

    “可惜玉玫没在啊,不然的话……”玉玥说。

    “玉玫能像你一样残忍吗?”

    “我即使归顺了你,也会伺机刺杀西施的。”

    “看来我要为无辜者报仇了。”移光说完双剑倒提,双目斜视。

    “哼,哼。”玉玥双手攥住剑柄,准备最后一击。

    两人相向而行,就见移光身影一闪,从玉玥身边滑过去。玉玥僵立着,宝剑没有抬起来,脖子上一条长长的血缝。移光用得正是要义平生绝技:无影剑。依靠轻功将身体滑动,使对方产生幻觉,利用身体移动的速度,再加上手臂挥动的速度,剑锋瞬间割进对方脖颈,又在瞬间抽出,这是致命的绝招。

    这时,西施与旋波来到近前,西施抓住移光的衣袖,上下看了一遍,转身说:“玉玥,不要再打斗了。”

    旋波“噗嗤”笑了,过去推一把,玉玥扑地一声倒下,旋波问移光:“她是不是想埋在玉玫身边?”

    移光点点头,“可惜了一个好身手,她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五

    当太子带人来到内宫时,玉梅宫的大火,在上千的宫人扑救下,没有蔓延开来,只是玉梅宫被烧成了废墟。除了西施姐妹以外,没有人真正知道这场大火的起因。

    大火熄灭后,太子令人从寝室的废墟里,找到淑妃烧焦的遗骸,两句遗骸紧紧抱在一起,这场景让人生悲,让人落泪,让人感怀。太子并不知道趴在淑妃身上,用身体为淑妃避火的人是谁,没有将两人分开,而是一同用贵妃的礼义敛葬。

    日后,西施让追月探听“小鸟宫女”的家人,却始终没有结果。

    像被西施姐妹称作“小鸟宫女”这种下等宫女,是不会有人记起来的,更没有人注意她们,有谁还会相信,在淑妃疯癫状态下,是一只“小鸟”,给她带来了生命中最后的快乐,陪她走完了人生最后的一段路呢。

    两个“小鸟”就此湮没在我的故事里了,我不想再为她俩,寻找一个安慰人心的结局,她们是那个时代,千千万万下等宫女的一分子,她们的命运带有必然性,甚至带有黑色的幸运,又有多少宫女的命运比她俩还要悲惨。

    六

    夫差大军得胜凯旋。他的这次北进,可以说取得了全面胜利,万乘之国的齐国,都屈服于遥远的吴国,在各诸侯国看来,吴国是不可战胜的,吴国称霸是必然的,吴国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全国上下也笼罩在一派狂妄的气氛之中。然而,西施却发现,夫差依然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难道文娘娘‘好大喜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