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咬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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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一来我命大没死,二来惩治了璘琪我也得不到好处,三来璘琪也非十恶不赦之徒,权当日行一善了,所以,“好啊,我答应你。”璘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立刻拉起我的手准备追赶璘琪一行人。

    “等等。”枝縻出言拦住了我们,“放了璘琪可以,但不是现在。”当头一盆冷水浇下,璘睿顿住了脚步。

    漠常看了看两边说:“我说一句,既然不追究了那就早点去,审判庭的地牢可不是个好地方。”

    “那也是她为今天的行为付出的代价。”枝縻冷着脸说。

    “枝縻,你是不是怀疑有人煽动了姐姐?”璘睿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皱着眉头说,“姐姐不是冲动的人,不会轻易就起了杀念。而且如果她想杀了小蓠早就可以行动了,不用刻意等到今天。所以一定是有人趁着姐姐昨天受了刺激,进行了一番威逼利诱。”

    柳絮颔首道:“由此可以做出两种推测。第一,他们的目标是杀死绛蓠。可是璘琪在众目睽睽下失败了,那么藏在暗处的人势必会想方设法堵住她的嘴。第二,他们想要的是璘琪的力量。先让她对我们一方寒心,再拯救她于危难之中,一举收服。”

    璘睿总结道:“所以,无论哪种推测都属于夜长梦多,需要速战速决的。今天定会有人去找璘琪,我们有个极好的机会守株待兔。”

    我靠在夙夙身上,听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插话,“也有可能你们的考量都在对方的计划当中,调虎离山或者欲盖弥彰未曾不可。”

    “我才不管这么多,今晚我就去小琪那儿。”漠常这个行动派可不屑理睬我们,拍着胸脯请求枝縻批准。

    “我也要去。”我举手报名,对上枝縻扫过来的眼神,笑眯眯地补充,“我去推波助澜。”

    “哈哈,一起来吧,丫头,用你的白焰把那些嚣张的小喽啰粉碎干净吧!”漠常豪气冲天,像拍夙夙那样拍我的肩膀,我被他的大手拍得差点儿直不起腰来,一面扭腰躲闪,一面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白焰是怎么一回事。”

    “一无所知就想去?”枝縻嗤笑一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怕死了?”

    “谁说我不怕?”我白了他一眼说,“我的能力有可能只在危急的时候才出现,我这是顺便去做实验。”

    “拿自己性命做实验?”枝縻继续不给我好脸色看,“我是要表扬你为科学献身?”

    我掀了掀眼皮说:“好啊。你还可以给我颁发奖金,我最近都没有零用钱。”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要什么零用钱?”他瞟我。

    “你管我?有钱在身边我心里踏实,不行啊?”我瞪他。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我看还是这样吧。”柳絮一步跨到我俩之间,给了个提议,“绛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白焰应该是‘幽骨白莲’,详细情况你可以问枝縻。你先熟悉下你的能力,假使确认能自保,那你晚上就跟着去,不能的话也不用冒风险。”柳絮见我没表示反对便识趣地代领众人离开,夙夙也很配合地跟在队伍末尾,还给了我一个“你俩慢慢交流感情”的眼神。而我正在兀自纳闷着刚才居然和枝縻拌起了嘴,这甚是奇怪,简直回到了最初和他认识时的相处状态。

    低头迷茫了一会儿,我决定不去管这些有的没的,还是保命的能力比较重要,于是正儿八经地问枝縻:“幽骨白莲是什么?”

    “是凌驾于所有魔法之上的能力。”刚才和我拌嘴的枝縻不见了,严肃的枝縻又回来了,“只有魔力高深的人才有机会练成。”

    “所以我的应该不是咯?毕竟我是完全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不,还有一种可能——受到远古精灵恩赐的人。”枝縻随手造了只光球浮在空中道,“还记得你之前把凝光咒变成了火系法术吗?当时,你是不是有一种不想它再存在的念头?”

    我点头,是有那么一回事,难道那就是白焰的雏形?我翻掌朝上,一团白光随着我的意志出现,慢慢凝结成随风摇曳的火焰,不灼热,不烫手,只寂静地燃烧。我抬手把白焰向光球抛去,两者接触的瞬间,光球便被毫不留情地吞没,崩裂成细碎的粉末。

    枝縻望着满天飞絮低声说道:“幽骨白莲,又被称为审判之炎,吞噬一切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偏着头问:“也包括人吗?”

    枝縻默不作声。

    我展颜一笑,还真是受到了垂青呀,连这种恐怖的能力都送给了我。我向侧边迈出一步,眸光一闪,四朵白焰在身子周围绽放,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它们任由我指挥着舞动、旋转,然后飘着散向四周,炸成一片白光,像极了无情却有恨的白莲。

    “喂,不如我就这样冲到漠枫的大本营,你要杀谁我就杀谁,岂不痛快?”挑着眉毛看向枝縻,见他没什么反应,我耸耸肩道,“好吧,我说笑的。但是,晚上我可以去看璘琪了吧?”

    “可以。”枝縻居高临下地凝视我,“不过你要是敢受伤,那就不要回来了。”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我小跑着跟上他,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话莫非是关心我的意思?

    第二十八章 飞蛾扑火

    审判庭的地牢和我想的一样阴冷、潮湿,墙壁上沾染着经年累月的污迹,空气中飘散着血腥的气味,牢狱中的血族或状若疯癫手舞足蹈,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终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消磨了每个人生的意志。

    与我一同来的只有漠常一人,不过他从暗中潜入,我则按规章制度通过层层申报正大光明地进入,美其名曰探监。

    临出门前,枝縻给了我几枚金币用来打点狱卒,我嫌给得太多,中饱私囊了一小部分作为零花钱,所以虽然一路上被各色人种打量叫嚣,我还是保持了愉悦的心情。

    璘琪被关押在转角处独立的一间,偏僻清静,牢房的天花板处甚至还有一扇小窗,如果真有人要闯进来劫囚,那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真正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璘琪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去,在我遣走了殷勤为我开门的狱卒后,转身便看到她本来无悲无喜的脸上有一丝悸动。

    “出人意料吗?” 我笑眯眯地踱进牢房,拍了拍还算干净的床铺坐下道,“璘睿央求我放弃对你的追究,我同意了。可是,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

    璘琪深深地凝视我,沉默半晌,憋出两个字,“枝縻。”

    我叹了口气,翘着腿晃晃悠悠地说:“别骗我。如果真是为了这个理由,为什么不在做我贴身保镖的那几天杀了我?或者干脆在遇见我的一开始就给我一个了断?”

    “那天他抱了你,他对你的关心超乎寻常。”璘琪面无表情地陈述理由。

    “说实话吧,璘琪。”我偏着头看她,语气中加了一分严肃,“璘睿都告诉我了,你和梧水从小就喜欢枝縻,我不相信这些年你受她的刺激会比我少。而且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不然枝縻也不会派暗杀的任务给你。”

    璘琪冷笑一声道:“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她走到门边,摆出一副撵人的模样,“你回去,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救我。”

    “我偏不走!”我跳到地上,一步步逼近璘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燃烧,没有人肯示弱。

    我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倾上身,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枝縻说,你背叛了他……” 说完我便站直了身体。

    璘琪的身体瞬间一僵,紧紧闭上眼复又睁开,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邪邪一笑道,“……是不可能的。”

    “你!”璘琪瞪圆了眼睛,杀气顿时爆发了出来,然后她在我的一脸淡定下蓦然意识到她暴露了她的真心。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坐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说:“璘琪姐姐,你一定知道的,爱上枝縻的人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那看似明媚又温暖的火光会让孱弱的自己尸骨无存,却偏偏忍不住想靠近它,想围着它翩翩起舞。”

    “飞蛾……扑火吗?”璘琪低着头道,声音哑哑的,“说的真好。”

    我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想看清,我只是用淡淡的语气自顾自说道:“你是一只渴望在临死前跳出最美丽的舞蹈,好让火焰铭记住的飞蛾。

    我是枝縻命令你保护的人,你视他为你的生命,违背他就是违背你自己,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我。在月圆那日煽动你的是漠枫的人,你假意顺从了他,却选择在众目睽睽下出手,算准了夙夙感受到异常魔力的波动会立刻反击,就算夙夙不行,还有漠常、柳絮。你要的是‘杀过我’这一事实而已。而且答应了那人,就能从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不会再派其他人来刺杀我,反而是保护了我的安全。

    我猜你真正的目的是借此机会混入漠枫阵营,作个双面间谍,因爱生恨,化为复仇女神,很容易让人相信。而且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漠枫梧蒙的真面目,一来可以立功谋取信任,二来也为自己多年来忍受梧水出一口恶气,一箭双雕的事何乐而不为?

    可是璘琪,没有人要求你这样做,你待在枝縻身边同样可以分担重责,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奉献你自己?”

    璘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凄美得犹如飞蛾扑火前的最后一秒,她叹着气说:“我没有选择,我不知道还能这样相安无事地守着他多久。”

    “即使你这样做了,这依旧是一份没有回应的爱。”

    “有他能记得我就足够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的感情可能只是臣子对皇者的心悦诚服,程度再怎么强烈,也不会是爱。”

    “我从不考虑这么多,我只知道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这就足够了。”

    面对如此执着的璘琪,我默然了。

    从猜到了她的目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主意要把她劝回来,我可怜她,我同情她,我为她不值。而现在,我感到深深的惶恐,在将来,我也可以为我的爱人做到这个地步吗?还是如果无法做到,那就不是爱?

    “咔嗒”一声,天花板上的铁窗猝然崩坏,在一个黑影窜进来的同时,璘琪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拖起我,一把按在墙上,右手剑刃闪现,做出刺向我的态势。漠常埋伏在暗角已久,此刻迅速冲出来与璘琪打斗起来,我趁势往牢门外跑,大喊着:“来人呐——有人劫囚啦——”狱卒的效率还挺高的,立刻有零乱又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陌生人见状不妙,当机立断决定放弃诛杀我,而是和璘琪联手攻击漠常。

    漠常的武器是把墨黑的大刀,刀刃宽、刀柄短,漠常力大如牛,斩起人来毫不含糊,陌生人和璘琪以逃跑为目的,并不打算缠斗,边打边退到墙角,陌生人腾空而起,一掌按上墙壁,厚实的石块宛如遭受了炸弹一般顷刻间便洞开了个裂口,陌生人扔下一枚烟雾弹,两人飞身而出,漠常也尾随而去,狱卒这才姗姗来迟。

    我用惊魂未定的模样向狱卒控诉来人的暴行,在狱卒的安抚下离去。

    我知道漠常只是象征性地追击他们,他会在门口等着我回去。到了古堡之后想必就没我什么事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漠常这个猛汉一定会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众人听。

    第二十九章 告别古堡

    时间是个不等人的东西,转眼间,还有半个月就要放暑假了,也就是说我要期末考试了。

    学校里,老师的作业增加了,认真听课的同学变多了,原先缤纷热闹的校园逐渐蒙上严肃的学术气息,大家是都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那些千金小姐们原本一下课就叽叽喳喳谈论哪个牌子的包上市了新款、哪个化妆品比较好用、哪家的鞋子出了限量版,如今也组成了一个个学习小组,埋头苦干。她们其实挺上进的,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行动罢了。

    禾萝也是学习小组的一员,所以樟茹同样被拉了进去,在这个特殊时刻,贫民班长分外抢手。我不用说,自然是跟着禾萝走,还附赠枝縻同学一名。

    一度在看到枝縻认真拿着笔做卷子的样子,觉得特别滑稽可笑,他有这么多“大事”要做,何必要在这里扮演什么优等生呢?后来想想,他大概也把这里当做一个宁静地港湾,他和我一样,乐意享受作为学生的美好时光。

    有了这样的想法造成我数次对着枝縻的侧脸发呆,见我走神,禾萝每次都随手抄起一本书拍我的脑袋,气势汹汹地数落我道:“小蓠啊,我知道枝縻很好看,可是你能不能回家再看?在学校里,你就要学习学习再学习!你难道不知道梧水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吗?”

    我乖乖由她数落,听话地埋头进书本,假装看不到枝縻露出的笑靥。

    考试前三天,所有的学习小组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运作,大部分人开始陷入闭关自守的状态。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武器,分享给了别人,谈何一招毙命的杀手锏?

    对于这些心照不宣的小伎俩,我这个旁观者不由得会心一笑,默默感叹考试、争排名、抢奖学金,真是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我本来也可能是其中的一份子,但是现在它已经从我的生活中剥离了,我将要面对的是真正的、荷枪实弹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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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所有正常学校一样,梅布里亚的学生在考完试和放假前也有一段无所事事的空白期。我没有与禾萝她们出去吃喝玩乐,而是呆在了古堡里。

    虽然璘琪本来就是个冰冷沉默的人,但是没了她的古堡好像更冷了几分。

    我有几次撞见璘睿抱着夙夙站在璘琪房门前发呆,而漠常则对漠枫那儿的消息格外留意。

    其实血族不像人类通常以为的那样无情,不管他们平时有多狠辣,多冷血,总会有一两个让他们在乎的人存在。

    比如说今天傍晚我骑着夙夙兜圈子的时候,在前庭撞见的那个一袭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他叫枝玄,七茗的爱人,来接他回去。

    七茗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枝玄正在和枝縻交谈,两人像有心电感应一半马上就对上了眼神,一个笑得和煦,一个笑得羞涩,满满的爱意。

    他们没耽搁多久就启程回去了,七茗替枝玄整了整袖口,枝玄帮七茗拢了拢衣领,两个人都是很温和爱笑的人,并肩走出去的时候,那场景温暖而美好。

    触景伤情,我不由自主地对枝縻说:“璘琪她很爱你。”这是我自审判庭回来以后第一次和他谈论这个话题。

    “我知道。”枝縻无悲无喜地回道,“爱情,我不需要这样东西。”

    我望着远处两个逐渐化为黑点的人影说:“为什么?他们这样不让你羡慕吗?还是你怕一旦爱了,那个人便会成为你的弱点,你就不再无坚不摧了?或者……”

    说到这里我突然闭嘴了,他是枝縻,他不是我的闺蜜,这些需要掏心掏肺挖掘出来的内心深处的秘密,他不会对我说,甚至,不会对任何人说。如果他的目标是做一个一统江山的皇帝,做一个优秀的上位者,那么他注定孤独终老,孤苦无依。

    我摇摇头准备回房间休息,但是枝縻却开口了,“小蓠,你又何必来问我,你现在还敢爱吗?”

    我背对着他整个人一僵,他戳中了我久久不想触碰的东西。

    以前我总想找个帅哥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然后和一个温厚朴实的男人结婚,住在一间不大的房子里,养一双子女,在工作日奋发图强,在休假日睡到天亮。可是现在,这些质朴的东西对我而言反而遥不可及。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是在旅程中丧命,还是变成不老不死的妖怪?

    如果就此死了,那倒是一了百了。如果死不了了,那么我难道要找个血族陪我住在人间柴米油盐?还是找个人类,看着他一天天变老然后离我而去?又或者说服他抛弃家庭和我皈依血族?

    爱情是个简单的东西,可是它背后的那些事情我承担不起。

    我转身,走到枝縻跟前歪着头仰望他说:“枝縻,你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了。”

    枝縻伸手帮我把散落的头发理到耳后说:“是。我们都是怪物。”

    气氛旖旎而暧昧,其实顺着这句话完全可以说“男未娶,女未嫁,不如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算了”,可是,我没有接口,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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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一天,我接到了禾萝的电话,她说樟茹的老家在红螺市,而她家也有套度假别墅在那里,红螺市有山有水,风景秀丽,所以她决定今年暑假在那里过。其他人等一拍即合,斐荷、斐莲、楠凝、沁扬他们纷纷响应,队伍简直扩大成了旅行团。禾萝说我也一定要去,顺便把枝縻也拐过去。

    枝縻正好在身边,我用嘴型询问他有何想法,枝縻给了我个“你自己决定”的眼神,我撇撇嘴,觉得禾萝盛情难却,而且我不保证我和枝縻在红螺行动的时候不会遇到他们,万一拒绝了,到时再遇到岂不尴尬?所以,我含含糊糊地应下了,心想,这下可热闹过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比较平淡。因为此卷结束了。

    啊~~~又一卷结束了~~~~

    第三十章 群居生活

    在我的设想里,红螺之行应该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比如每天开个战略会议,比如穿夜行衣昼伏夜出,比如在郊外搭个帐篷露宿什么。可实际上我完全是想得太穿越了,现代社会里,即使是要低调调查也可以住在宾馆里,何必风餐露宿。

    当然,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自从我应下禾萝的邀请那一刻起,柳絮、璘睿他们全部转为地下活动,把我和枝縻送去一群小羊羔身边,宛如真的是去参加夏令营。

    枝縻狡猾地说,如此一来,猎人协会即使想采取武力行为也不得不考虑禾萝那一群普通人。我对此说法持保留态度,既然猎人协会会掺和进来,那么漠枫岂有不行动之理?到时候,希望不要把平凡无辜的普通人牵扯进来就好,我对自己的能力还不是很有信心。

    总之不管如何,暑假的第一天,我和枝縻一人一个旅行袋,到达了集合地点。

    禾萝改不了她对于短裙配平底鞋的热爱,边招呼我边盯着我怀里缩小版的摩迦迪兽看,“小蓠,原来你养宠物的?……这是什么?小狮子?”

    我一本正经地摇头道:“它是猫,只是比较像狮子而已。”禾萝虽然有些狐疑,但是她比较好骗,而且不会深究这种事情,我见机迅速转移话题道:“要不要抱抱他?”把夙夙递过去,禾萝下意识接住,夙夙懒洋洋地挠挠耳朵,打了个哈欠,像极了一只困倦的猫。

    禾萝“哇”的一声叫起来:“沁扬,小楠,小茹,斐荷,薇语,你们快来看呀,小蓠养的猫好萌啊。”于是,我成功地用夙夙笼络了人心。

    趁着女同胞们围观夙夙,我走到枝縻身边和男生打招呼。斐莲、复轩我都认识,剩下一个和枝縻一般高,五官深邃,架一副眼镜的人我却从来没见到过。

    见我好奇地打量他,那人说:“你好,我是文修,禾萝的远房表哥。那丫头说这里阴盛阳衰,所以硬把我拖过来凑数。”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很有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感觉,给人如沐春风般的和煦,很有亲切感。

    我不由得也勾起了嘴角,但刚想自我介绍一番时,就听禾萝插话道:“文修哥哥,不要说得这么委屈。我当初的原话可是:这里的女生才色兼备,任您老挑选。”

    我随即问道:“你比我们大很多吗?”

    “我看上去难道很老?”见我面露思考的神色,文修叹了口气哀怨地说,“真是伤心呐。我也就比你们大一岁而已。”

    我连忙笑着解释,“不是老。你看上去很年轻,但是有种成熟的感觉,好像可以把什么事情都托付给你。”

    文修开口欲言,禾萝再一次插话道:“文修哥哥,小蓠是枝縻的!你趁早死心吧!”我望过去,她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文修闻言淡淡地瞥了眼枝縻,枝縻也没说什么,揽着我朝巴士走去,用行动证明他的所有权。我却忍不住回头,文修浑不在意地朝我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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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螺市确实是个很适合度假的城市,特别是夏天。虽然阳光依然耀眼,但是温度却保持在三十度左右,时常有微风拂过,蓝天、白云、碧水、绿地,让人心旷神怡。

    禾萝家不愧为做珠宝生意的,财力雄厚,连个度假别墅都造得很大,而且选址极好,依山傍水。不过她家再大也不可能给我们十一个人提供每人一间的住房条件,所以分房问题成为需要首先解决的事情。

    别墅里一共有六间房,三间的床是双人的,三间的床是单人的。所以分配的结果便是斐莲与文修,樟茹与薇语,斐荷与沁扬各住一间单人房;我和枝縻,楠凝和复轩睡双人床,禾萝作为主人理所应当享受剩下来的一张大床。

    对于这个结果,楠凝和复轩倒是挺自然的,两个人亲亲我我提着行李就去看房间了,我瞟了枝縻一眼,再环视了众人一眼,我相当无力地开口:“同学们,我虽然和枝縻住一起,可是我们从来不睡一个房间啊!薇语,沁扬,你们哪一个和我换房间吧?不然禾萝我和你一起睡?”

    沁扬说:“不要,我睡相不好,睡双人床要踢人的。”斐荷在一旁附议。

    薇语说:“我很容易失眠,还是单人床比较好。”樟茹同在一旁点头。

    禾萝说:“小蓠啊,我这儿隔音效果不好,枝縻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不和谐的事情的。你就安心去吧。”

    每个人说完都默契地揶揄一笑,然后鱼贯而出回房休息去了。

    “害羞了?”枝縻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我没好气地说:“害羞是应该的,女孩子家要矜持,况且你我是有名无实的!”

    “哦?”枝縻邪笑着靠近我说,“你是在暗示我要做出符合实际的举动吗?”

    我闻言一抖,“不……不用了。”拖着行李逃也似地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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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在房里洗澡的洗澡,休息的休息,全都整顿好的时候也已经傍晚了,再去旅游景点不免有些晚,所以有兴趣的人就出去逛逛,没兴趣的人帮着佣人做晚饭,或者躺床上发呆也行,反正来这里就是消磨时光的。

    我和枝縻自然是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柳絮他们的住处去了。

    车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是枝家名下的,所以这几个人名正言顺地住进了顶层的专属套房,每人一间房不说,还有一张queen size的大床,让我看得好不眼红。

    璘睿笑眯眯地靠着门框说:“哟,小蓠,羡慕吧?不然让你在这里住一晚过过瘾?不过房间不够了,我可以委屈一下让你和我一起睡。”

    我抬了抬眉毛懒得理他,心想红螺市果然和我犯冲,一来这里连一个人睡一张床的渺小愿望都不能实现,情何以堪呐。

    “小睿,你是要和我抢人吗?小蓠今晚可是要和我睡一起的。”枝縻漫不经心地抛下这句话,璘睿立刻狗腿了,“小的失言,她是您的,小的绝对不敢肖想。”

    “咳。”我实在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咳嗽一声道,“我们能讨论正题了吗?我还急着回去吃饭呢。”

    柳絮从里间拿出一个盒子,把装在里面的传音石分给大家道:“这些是最新制作的,传音范围在十五公里以内,不走得太偏僻的话,足够联系了。”

    依言带好,瞄了眼一模一样的传音石,我已经可以想象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禾萝一定会说:“小蓠,你和枝縻感情真好,才出去一会儿连情侣耳钉也带上了。”

    我觉得我再被这样嘲弄下去,一定会有种真和枝縻在谈恋爱的错觉。

    第三十一章 修得千年

    我和枝縻是最后两个回到别墅的,一进门就闻到股浓郁的咖喱香味,一群人没什么形象地托着盘子,或坐在沙发上,或躺在地板上,或见缝插针站着,对着茶几上的旅游地图边吃边聊。

    “回来啦?”禾萝百忙之中抬头招呼我去厨房盛饭吃,待我端着盘子出来,她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没?”

    我拌着咖喱饭说:“我就知道红螺湿地公园风景不错,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不如就去那儿?”

    薇语细声细气地说:“我也喜欢那里,诗情画意的。”

    禾萝点点头说:“那现在我们有这几个提议:红螺湿地公园、罗刹古寺、白浪海滩、榔榆岛。还有谁有想法的?”

    斐莲满嘴食物,口齿不清地说:“我没意见,只要有好吃的东西就可以了。”

    斐荷白了他一眼说:“红螺市就这么点地方,我们有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可以全部玩遍了,无所谓先去哪里。”

    大家纷纷附议,一时间都没什么要说的,有时候“无所谓”才是最难让人做决定的。

    这时,樟茹开口了,“那不如大家去我家那儿玩吧?虽然是乡下的小地方,但是可以捉虾钓鱼野炊,也挺有趣的。”

    禾萝一听,乐得高兴有人替她决定了行程,她把盘子一放,说:“班长不愧为班长。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

    于是,订车的订车,买食物的买食物,拉着樟茹的拉着樟茹,我自然是无所事事的那个,摇摇晃晃地上楼回房,准备洗澡睡觉。

    禾萝家的别墅造得很适合群居,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当我一门心思抱着衣服进浴室的时候,完全忘了我和枝縻正共享此间这一茬,于是,一推开门,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尽收眼底,宽肩窄腰,比例完美,没有赘肉,也没有突起的肌肉,手臂长而柔韧,双腿……?太可惜了,双腿被围在浴巾里,看不见。

    等等,我在干什么?孤男寡女共处浴室,我还用欣赏美色的眼神观赏人体?我咳嗽一声,见枝縻一脸戏睨,装傻充任强作镇定地说:“你洗好啦?那该我洗了。”慌乱地把衣服放在淋浴室外,头低着,脸有些红。

    枝縻不紧不慢地用毛巾擦着头发,慢吞吞地走到我身边停住,我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他趁机魅惑一笑,心情甚好地带上门出去了。

    淋浴房里湿淋淋的,还留有柠檬味沐浴液的味道,我褪下衣物,赤着脚跨进去,扭转龙头,调节水温,水通过莲蓬头猛地喷出来,洒在我扬起的脸上。

    突然想起很多片子里男人洗澡的场景,镜头由笔挺的双腿缓慢地往上扫,路过结实的腰腹,停在雾气氤氲的脸上。这时,男人通常都会做一个相同的动作——单手撩起散落在额头的发,而后便不同了,有人用这个动作标志洗澡的结束,有人会闭着眼继续享受水流的冲洗,有人则会保持着仰头的动作,缓缓张开眼睛。而我最爱看的便是这个表情,迷茫中透着精光,或是倦怠,或是慵懒,或是冷酷,或是诱惑,极具杀伤力。

    不知道枝縻有没有这个习惯,我边擦着沐浴|乳|边想,不然我下次装作不小心闯进来偷看?

    啊,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脑子里却又猛然闪过枝縻正好整以暇躺在床上等我的情景,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擦拭身体的动作慢了下来。

    今晚要和枝縻同床共枕,这件严肃的事情让我在浴室里足足磨蹭了半个小时,接着又在要不要穿内衣的问题上再次纠结了一刻钟,最后,我心一横,秉着“枝縻绝对不会中意我这中庸的小身板儿”的思想,我套了件宽松的t恤拉开了浴室门。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被全部拉上了,灯没有开,我隔了几秒钟才适应了黑暗,拐个弯走到床前,发现枝縻已经躺在了床的右侧,阖上了眼。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睡颜,却莫名觉得宁静。

    没有交流,没有调笑,没有尴尬,我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给手机上了闹钟,闭眼。

    烦恼了我一阵子的同床睡觉的问题,就这么平静地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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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钟,手机准时响起。

    为了最大程度地闹醒我,我设定的是最传统的那种刺耳的的铃声,而且是越来越响的类型。虽然每天早上被它吵醒时,我都很烦躁地想把手机扔出去,可是清醒过来后还是认定了这个铃声不变。

    听到熟悉的闹铃,我习惯性地由着它响了一阵子,然后等到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才闭着眼从被子里伸出手往床头柜上摸。

    但是今天有点奇怪,首先我伸手的动作受到了阻碍,其次我转身的时候压到了不明物体,最后我摸到的根本不是手机。

    头脑不甚清醒的我挂着疑惑的表情,反复摸了几次后才不甘心地睁开了眼睛,随后我就愣住了。

    此刻,我眼前的物体应该是某人的胸膛,抬头可见削尖的下巴,低头可见纤细的腰肢,我眨巴着眼睛愣了几秒终后才总结出我现在的情形是枕着枝縻的胳膊被他圈在了怀里。所以说,睡姿这种事情是最不靠谱的,明明在躺下去的时候是背靠背的安全姿势,等到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般暧昧的状况。

    我屏住呼吸,移开脑袋,僵硬地抬头,看见枝縻还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我松了一口气,迅速伸长可以活动的那只手臂,抓过手机按掉闹铃。然后我挪动着身体,解放压在身体下的另一只手,企图把枝縻搭在我腰上放回原位。但是,他的手不知为何特别重,我尝试了几次,为了避免把他吵醒,又鉴于他并没有把我圈得很紧,我改变了方案,直接动用臀部力量手撑着往上拱。

    “扑哧”一声,腰上的手和颈后的手突然同时用力,我手一软跌回床上,静了静,我龇着牙说:“你装睡干嘛?”

    枝縻笑着说:“没啊,我刚醒。”

    骗谁呐?胸膛传来闷闷地笑声,就这么喜欢看我折腾?我不满地挣扎了下,凶狠地说:“松开,我要起床了。”

    枝縻懒洋洋地“哦”了一声,没动作。

    “喂。”我用被困在胸前的手点了点他的胸口,又扭了扭,换了种语气说“老大,放开啦……”

    枝縻按住我不安分地身体,慢悠悠地说:“别乱动,要起反应的。”

    我顿时一僵,立马不动了,任由他楼紧紧着。

    半晌,枝縻说:“小蓠,你真暖和。”

    我怒,“老大,现在是夏天……”您睡傻了?

    他也不理我,只是近乎喃喃自语般地重复:“嗯。真暖和。”

    作者有话要说:俺华丽地随同小蓠枝枝童鞋一起去旅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