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咬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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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兽,我心念刚动便见一片烟雾腾起,成年版的夙夙威风凛凛地走出来,皮毛光泽,面额上的朱色图明亮扎眼,傲然立在那儿,一派王者风范。我靠过去挠它的脖子,它的反应却不如以往亲热,有些敷衍,喉头还不时发出“呼呼”的声音,爪子在地上小范围的刨动,显得焦躁不安。联想到这一路的境况,我想,莫不是夙夙也与这里有关系?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它,问枝縻,“夙夙之前一路顺畅地把我们带过来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感应?是不是耶露迪兽?”

    枝縻还未答话,夙夙已“嗷”了一声表示正确,枝縻走过来补充道:“耶露迪兽肯定来过,夙夙想必很不解,一路沿着它的气息寻到这里,为什么突然断了。”

    “为什么断了?”漠常插话道,“难道它被封印了?”

    枝縻赞许地瞟了眼漠常,说:“好想法,但我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当年的守护地显然不在这里,那么千里迢迢把灵兽带来过来封印做什么?”

    漠常抓了抓头发,那表情像是在问:“既然如此,为何说是好想法?”

    枝縻抿嘴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走到空地正中说:“这么大块地方,放着不用着实可惜……”

    可惜吗?那添上点东西就不可惜了。我摸了摸下巴说:“你的意思是,这里确有封印法阵,但封印的不是耶露迪兽,而且法阵需要夙夙来启动,对吗?”见枝縻颔首,我问道:“那封印的会是什么?”

    “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漠常性急地拉着我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枝縻和夙夙。

    一人一兽面对面站着,枝縻把手按在夙夙面额处的图腾上,嘴里开始吟诵不知所云语调怪异的长句,图腾随之逐渐发亮,一粒粒光点飘出,汇聚成一束光流绕着他的手旋转。光流越来越粗,就在它包裹住整只手的瞬间,枝縻和夙夙各自往后跃了三步远的距离,前者手臂一挥,光球急速脱离手掌向前飞去,后者一声咆哮,一团火焰从嘴里喷射而出,与光球在上空撞击熔合到一起,“轰”地一声,直坠入地。

    地面一阵摇晃,却奇迹般地未裂分毫,只见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银白色法阵缓缓从地上升起,飘过头顶之后又如一缕青烟,袅袅消失,地面又开始剧烈晃动,而且还爆发出灼人的光芒。

    我闭上眼还未来得及遮挡,枝縻的手已经从后面捂了上来,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好靠在他怀里,不至于摔倒。

    一分钟后,地震平歇,我揉着眼睛望过去,空地中央凹陷了一块,走到近处去瞧,分明和那个银白色法阵一般大,但是只有五分之一镌刻着图案,泛着微微黄光。

    枝縻盯着地上看了一会儿,吐出八个字,“五行阴阳,黄铯为土。”

    我也趴在夙夙背上看了一会儿,惆怅道:“这么说,我们还有五分之四要找,而且压根儿不知道高僧大费周章封印了什么……”夙夙身上挺热的,我又立起来继续道:“还是说,枝縻你刚才已经把那个银白色的完整法阵记下来了?”

    “怎么可能!那些都是最复杂的古精灵文字!”漠常夸张地叫道。

    我嘟哝着说:“我只是随便说说,早知道它一闪而过,我就架抬摄像机在这里,给它全部拍下来。”

    谁知漠常鄙视地瞄了我一眼道:“摄像机这种电子设备在魔力波及范围内会全部失效。你怎么连常识也没有?”

    “我……”我张口结舌,这是常识吗?

    “全部的记不下来,这些还是可以的。”枝縻抬眼道,“漠常,毁了。”

    就在漠常举起墨色大刀的时候,漆黑的洞口传来熟悉的笑声,我眯着眼看,果然是虹霓绿乞二人。

    我无聊地掀了掀眼皮道:“漠枫底下就没人了吗?老是见到你们两个,看着都心烦,有的新意成不?”

    绿乞“嘿嘿”一笑,从暗处把什么东西向前一推,沙哑着嗓子说:“要新意?巧了,我们正好有。”

    我定睛一看,心里一咯噔,被推到前头来的赫然是樟茹!

    第三十七章 卑鄙伎俩

    “怎么样,这个新意你还满意吗?”虹霓扭着腰,嬉笑着用尖而长的指甲挑起樟茹的下巴,歪着头望过来说,“漠常,放下你的刀,你要是毁了图,我就毁了她。”语毕,刻意在樟茹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樟茹显然没遇过这阵仗,她缩了一下脖子,也没顾上疼,只是双眼瞪得大大的,目光依次扫过扛着大刀的漠常,倚在巨兽旁边的我和浑身散发着非人气息的枝縻,她哆哆嗦嗦地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没有吱声,一方面觉得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另一方面,反正她一会儿定会被抹了记忆的,解释也是白解释。

    虹霓见状,拍了拍樟茹的脸说:“他们可是会救你的好人哦。”他没有看樟茹,而是直盯着枝縻,像是在逼他迅速做决定。

    枝縻仍旧沉默,漠常却不耐烦了,大喇喇地舞了下大刀说:“你们抓错人了吧?搞来个人类少女顶个屁用?”

    “有没有用你说了可不算。”绿乞j笑着向前跨了两步,挑衅地瞟了我一眼。

    老实说,樟茹和我交情并不深,如果哪天得知她不幸死于非命,我或许只会感叹一下生命的脆弱,为她惋惜而已。但是,她若死在我眼前,而且是因为我的缘故丧命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是我的同学,亦是我的同类,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望着樟茹楚楚含泪的眸子,我叹了口气,轻轻唤了一声“枝縻”,他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我突然意识到,虹霓他们赌的并不是樟茹性命的分量,而是我在枝縻心中的分量,倘若他在意我的感受,那么樟茹,必定得救。

    沉默半晌,枝縻冷笑一声道,“你们在漠枫的带领下还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虹霓面不改色道:“多谢枝大人夸奖,那么这位姑娘您倒是救还是不救呢?”

    “救,当然救。”枝縻气定神闲地说,“区区一副小图给你们看了去也无妨,你放了她我们便立刻离开。”

    “呵呵,枝大人还真是善良又大方,让小生颇为钦佩。”虹霓把樟茹推给绿乞,自己理了理衣服下摆,纤手摇摇一指地上的浅坑道,“那么,请容小生将图记录下来。”

    “凭什么先给你们看图?应该是你们先放人!”漠常移了一步,整个人挡在浅坑前,拿下巴看人。他虽然是个莽汉,不解人情世故,时不时会问些傻问题,但是关键时刻,废话一句也没有,毫不犹豫地拥护枝縻,实在是个优秀的下属。

    “这……可不行”虹霓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枝縻挑着眉毛说:“怎么,信不过我?”

    虹霓道:“枝大人的话我们自然是信的,只不过事关重大,小生不得不谨慎行事。”

    “呸!什么谨慎行事?你不就是信不过我们嘛,我们还信不过你呢!”漠常放下大刀,把刀尖戳在地上,说,“我看图一到手,你们立马就会把这姑娘杀了。”

    “我们要她的命有何用?”绿乞嗤笑一声,那神情甚为鄙夷,好似在嘲讽我们居然如此重视一条薄贱的人命。

    人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我的怒气噌噌噌往上冒,捏紧了拳头,心想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趁着枝縻和他们周旋的工夫,我悄悄把左手藏到了夙夙身后,凝了一小朵白焰,对准浅坑弹射出去。漠常站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对面两人的视线,我控制着白焰缓缓下降,悄无声息地磨平了两个毫不起眼的字符。

    坏事做完,我松了一口气,只听枝縻语气闲闲地说:“罢了,你们先看吧,我相信两位都是爱惜性命的人,不会做出什么让人生气的举动。”他优雅地踱步到一旁,漠常不屑地跟着。

    虹霓一秒不落地飞至浅坑旁,小心翼翼地将一层膜状物质覆在图案上,稍作停顿后再轻轻揭起来,对照了一遍,颇为满意地收回怀里。任务完成,他朝绿乞使了个眼色,绿乞一记手刀砍在樟茹脖子上,她瘫倒在地的时候,他们两人已攀上了山壁,虹霓不忘在脱身之前扔下一个微型炸弹,直接把法阵给炸碎了。

    “兔崽子!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你们!”漠常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骂骂咧咧了一阵才消气,回身问枝縻道,“这图给了真他们没关系?要不要我去追回来?”

    枝縻狡黠一笑道:“不用,小蓠在图上动了些手脚。”

    “哦,干得漂亮!”漠常高兴地大力拍打我的肩膀,我挨了一下,觉得他力气又大了几分,连忙扭开,指着樟茹问,“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抹了这段记忆咯。”见枝縻没有反对的意思,漠常半跪在地上扶起了樟茹,先把她脖子上的伤口治好了,随后闭眼抬起手抵在她额头上,|乳|白色的光芒闪烁一阵又逐渐暗去。

    “走吧,她一会儿该醒了。”枝縻示意漠常带上樟茹,他自己则朝我走过来,弯腰一把横抱起我,不等我发表意见,两人开始疾速在洞里穿梭。

    我在枝縻怀里小声地抗议,“我可以骑夙夙。”

    枝縻目不斜视道:“我觉得漠常的方法很不错。”我望向前面,看到漠常这个大老粗把樟茹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我顿时觉得我还是闭嘴为好。

    血族的速度快到惊人,当枝縻把我放在地上的时候,我感慨了一下,刚才还真像在坐地铁,方便快捷。

    见樟茹幽幽转醒,漠常朝我们挥了下手就走了,樟茹睁开眼,有些茫然地说:“我……”

    “你中暑了。”我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我和枝縻逛了一圈回来就见你晕倒在这儿,你不是和文修在一起吗?他人呢?”

    “他……”看来被消了记忆的樟茹脑子还有些混乱,她歪着头想了一会说,“我和文修去了素斋馆,然后我出来上洗手间,好像突然有些不太舒服,就晕倒了。”

    我扶着樟茹站起来,语重心长地说:“下次要小心呐,不舒服就找人陪着,你一个人昏倒在这里多危险,我和枝縻都很担心你。”说完我才发现有点假,不过樟茹显然只听进去最后一句,眼神直往枝縻那儿瞟。

    “小蓠,原来你们在一起啊。”文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见樟茹安然无恙,开玩笑道,“你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打你手机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是啊,她确实被绑架了。我干笑两声道:“文修,小茹好像不太舒服,我们这就回去吧?”

    文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等车的时候,我仰头眺望罗刹古寺背后的连绵群山,觉得我脱离苦海的日子同这山一样,望不到尽头。

    第三十八章 醉翁之意

    回禾萝家的别墅吃了顿晚饭,大家晚上都没有出门的打算,一来走了一天很累,二来晒了一天很热。姑娘们纷纷躲在房里,吹空调的吹空调,敷面膜的敷面膜。

    我和枝縻自然是把夙夙留下来看门,从窗口潜逃出去,前往酒店。

    一进专属套房,抬眼便见柳絮、璘睿、漠常三人,人手一杯猩红的液体,区别是前两个端着高脚杯,后一个握着啤酒杯,优雅的优雅,豪迈的豪迈。

    “哟,来啦。”璘睿边向我们打招呼边从冰箱里拿了一杯相同的血腥液体递给枝縻,还成心在我眼前晃了一下,说,“小蓠要不要喝一口?刚取出来,很新鲜的。”

    “刚取出来?”你以为是挤牛奶啊?我伸着脖子往虚掩着的房门张望道,“你们是不是绑了美人在床上玉体横陈,然后用手术刀割了颈动脉、腕动脉放血啊?”

    “哎呀,小蓠你好变态。”璘睿躲到漠常身后,趴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漠常你快来保护人家,人家好害怕哦……小蓠一定是传说中的变态杀人魔。”

    既然璘睿演得这么投入,我也要配合下是不?于是我j笑着一步步靠近他,说:“嘿嘿,你猜对了。你就从了奴家吧,不然……咔嚓。”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俩闹腾啥呢!”漠常可不管我们,仰头把啤酒杯里剩余的血液一口闷掉,一手抄起一个,拦腰夹住,一左一右扔在沙发上,“‘人家’、‘奴家’的,听得老子立马想起虹霓那妖人。”

    “说到虹霓,他今天带走的是什么法阵?”柳絮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问。

    枝縻凌空书画,茶几上方浮现出那五分之一的扇形图案,柳絮和璘睿凑上去端详了一会儿,纷纷表示不熟悉。

    我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说:“枝縻不是知道这是五行阴阳吗?”

    “我只是猜测。”他补全了整个圆,并把有图案的那部分调成了黄铯,“一来这个法阵是僧侣所作,二来它等分成五份,刻在地上的这块又呈现为土色,所以我认为它和五行有关。”

    柳絮点头,从架子上抽了一张纸出来,把图案印了上去说:“我再送去给枝玄看看,说不定他知道。”

    我疑惑地问:“梅布里亚不是有图书馆?你们为何不去翻书找?”

    漠常大马金刀地在我左边坐下,说:“枝縻、阿琉都不知道的,书里怎么会有?”

    我扶额,心想怪不得漠常这莽汉最近越来越粗鲁了,原来是歧视书本的原因。

    柳絮招来一只蝙蝠,边把纸绑在它脚上边说:“早年,老一辈血族不喜欢用纸来记录,他们认为自己拥有永恒的生命,不需要同人类一样。可是你也知道,有永恒的生命并不意味着能永远活下去,随着他们的死去,那些古老的魔法阵法,有很大一部分已经遗失了。现今能够编辑成册,流通市面的,不过是一些最基本又无害的内容。”他打开窗,把蝙蝠放出去,继续道:“而且,魔法阵是大仪式魔法才用得到的东西,只有像枝玄这样感兴趣的人才会去搜集前辈留下的研究手记。不过枝玄知道的也有限,毕竟各家都有各家口口相传的秘密。”

    我靠着沙发背说:“所以,这个法阵到底封印了什么,可能只有漠枫才知道?”

    “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璘睿晃着高脚杯说,“不过我们可以猜测。”

    猜测总要有线索的,我从在平湘遇见虹霓绿乞那一刻起开始回想。

    在山林中的打斗,他们两个都没有出手,光放了八个怪物与我们纠缠,目的自然是观望试探。

    在古庙旁的山洞里,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漠常挥刀的前一刻才堪堪出手,而且提前抓了樟茹,明显是早就做好了威胁的准备。

    也就是说,漠枫早就知道洞岤里的秘密,只是苦于没有灵兽没办法开启,所以他派了虹霓绿乞,既可以把我们引过去,又便于制定万无一失的计划。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忙问柳絮,“除了夙夙,是不是没有其它灵兽了?”

    “本来还有一只耶露迪兽的……”柳絮苦笑道,“漠枫的野心比我们料想的还要大。”

    “你们能不能说明白点?灵兽和野心有啥关系?”漠常挠着脑袋,一脸不解,“小睿,你给我说说。”

    璘睿言简意赅道:“从一开始,漠枫找耶露迪兽的目的就不止是茜弦茶烟,而是为了这个法阵。”

    “乖乖,连宝石都比不上,那得是多厉害的东西?”漠常的关注点显然偏离了,他摸着下巴说,“小睿,你说会不会是绝世武器?”

    璘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这可是漠家的秘密。”

    “秘密算什么!枝縻不是说这阵法和五行有关嘛,我们在去一个有水的,一个有火的,一个有木头的,一个有黄金的,四个地方,四幅图,拼齐了把封印解开了不就得了。”

    黄金?“金”好像不是这么解释的吧?算了,和漠常解释这个简直是白费劲儿,我朝他摇了摇手指,说了句实际的,“不需要四个地方,两个就够了。每开一副小图,大图都会出现,枝縻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记下其余两幅,这样只要跑两个点就可以了。”

    漠常听完大喜过望,毫不吝啬地夸奖我,“小蓠,你可以啊。”

    璘睿在对面泼冷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两个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

    “老子当然不知道,不过两个兔崽子总是知道的。”漠常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朝璘睿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别小看我,我也是很聪明的。璘睿吃瘪,偏了偏嘴,暗地里踹了他一脚,漠常随即扑上去和他掐了起来。“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对他们而言就是浮云。

    柳絮视若无睹,对不知何时斜坐在我右侧沙发扶手上的枝縻说:“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我和小睿又去了一次红螺湿地公园,在这几个地方发现了结界的痕迹。”他在桌上铺了一张平面图,有几块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他指着图接着说:“结界也有可能是当时猎人协会和漠枫火拼的时候结的,不过你们还是找个时间带夙夙去看看。至于那个魔法阵,既然漠枫寻得去了,那么应该也在那里。”

    枝縻点头,拿了图捧着看,我也凑过去瞧,还没看两眼,突然觉得小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热,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但是不一会儿它越来越热了,我低头一看,戒指周围的皮肤竟也发红了。我脸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蓠,怎么了?”枝縻见我神色不对,抬头询问。

    我心下惶恐,没头没脑地问道:“戒指发烫说明什么?是不是夙夙……”

    枝縻居然听懂了,他脸色一变,抓过我的手拭了拭戒指,皱着眉说:“我们回去。”

    还用得着他说?我猛地站起来就往外冲,璘睿也从沙发上跳起来,说:“我也去。”

    夙夙出事了,我脑中一片空白,唯独剩下这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吾快考试了……惆怅啊惆怅……

    第三十九章 不眠之夜

    枝縻抱着我往回赶,下午是坐地铁,现在是坐轻轨,如果是在平日里,我肯定会掐着嗓子谴责他怎么能这么轻视人类的交通工具,而现在,我巴不得一眨眼就能穿越回去。

    枝縻从窗口跃进房间,甫一落地,我便从他怀里跳下来。

    “夙夙!夙夙!”我边焦急地喊它,边在房间里寻找。我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夙夙只是有什么重大发现才急着把我叫回去。

    我趴在地上向床底下张望,我翻乱了床铺丢开了枕头,我一把拉开浴室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没有,都没有。

    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里兜兜转转,枝縻拦住我,我不耐烦地甩开他,他又大力地把我拽回来,按住我的双肩大吼道:“绛蓠,你冷静点!”

    我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扯着他衣服的前襟问,“守护人和守护兽之间不是应该有感应吗?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夙夙在哪里?它是不是被虹霓他们抓走了?我的戒指已经不热了,是夙夙脱离危险了还是它……”我说不下去了,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夙夙被捆绑、被虐待的场景。一想到它在遭遇毒手前想求助又没人在身边,无助、绝望、奋力挣扎的样子,我的心都揪起来了,身体忍不住打颤。

    “小蓠,你别瞎想。”枝縻放柔了声音,俯下身和我对视,“你这么惶惶不安,怎么可能感受到夙夙?”

    “是啊,小蓠,你先别急,夙夙可是灵兽,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璘睿附和道,“你再耐心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它,我去周围找找。”我朝他点点头,他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膀,从窗口跳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捏着戒指,在心里努力呼唤夙夙,

    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传音石里出现了璘睿的声音,“小蓠,来后院,找到了。”

    我忙不迭地奔出去,斑驳的树影下,璘睿抱着沉睡的夙夙静静站着,他指了指后边的草地说:“我在那里找到的。”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夙夙,它外表没有受伤的痕迹,身体是温热的,心脏是跳动的,却怎么唤也唤不醒。

    我又急了,璘睿在一旁说:“夙夙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原因不明地昏迷了。”枝縻抬手拂过夙夙额头上的图腾,红光微弱地亮了一下就暗了,他摇了摇头道:“不行,得细细查了才知道怎么回事。小蓠,来,让小睿把夙夙带回去给七茗。”

    我心下不舍,却知也只能这样了,把夙夙送回去,至少它是安全的。

    “小蓠,你别哭丧着脸了。”璘睿捏了下我的脸,用轻松的语气说,“夙夙一醒来,我立刻就把它送还给你。”

    “嗯。”我望着夙夙安宁的睡容,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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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地走回房里,我觉得胸口堵得慌,爬上床抱膝坐在床头发呆,眼前突然一暗,原来是枝縻站在床边挡住了月光。

    我抬头问:“你不洗澡吗?那我去了。”伸直了腿挪到床沿,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枝縻幽幽道:“你的表情就像要快哭出来了。”

    我动作一滞,摸了摸脸,僵笑道:“你看错了吧,夙夙又没危险,我哭什么?”我低着头想把挡住路的人墙推开,他却纹丝不动,挑起我的下巴,逼我和他对视,“你在难过,你在愧疚,你在惶恐。你觉得夙夙受到伤害是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它,你怕它就此沉睡再也醒不过来,你想起了同样离你而去的父母。”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我凝视他,冷笑一声道,“那你告诉我,夙夙绝非一般人能制服的,况且它对于血族以及魔法的敏感性无人比拟,究竟是谁强大到能伤到它?漠枫?索爷?还是我不知道的第三人?既然能弄昏夙夙,为何不索性带走?扔在草丛里做什么?是存心挑衅?遇到突发状况?还是虐待灵兽玩儿?”其实我没有质问他的打算,可不知为何,一开口就变得咄咄逼人。

    枝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你不用拿这些来转移话题,我说过我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是至少我明白,你当初遇见夙夙时有多高兴,你现在就有多难受。”

    我暗自苦笑,我岂不知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感觉名叫“难受”?你分析得很对,你剖解得很好,可是我难受我的,干你何事?我倔强地咬着唇,抬眼瞪他,却见他的眼神里,满满的纵容。

    “怎么?怕哭起来难看,所以硬憋着?”枝縻淡笑着伸出食指揉我的嘴唇,把它从牙齿的蹂躏中解放出来,然后他蓦地倾身搂住我,说,“那便这样吧……你哭得再丑,我都看不见。”

    脸颊贴上他衣服前襟柔软的布料,我一怔,泪水忽然不受控制地决堤,起先还是无声地掉眼泪,渐渐便开始抽泣。

    枝縻说得对,我是在埋怨自己,我以为我已经很强大了,以为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事实上我脑子里乱得像浆糊,耶露迪兽、茜弦茶烟、魔法阵、封印、漠枫、索爷、高僧,线索越来越多,却犹如一根根缠绕在一起的细线,我找不到线头在哪里,分不清哪两根打着结,数不清到底有几根线。而且事情没进展也就算了,我居然连夙夙也保护不了,还没用地一个劲想哭,我痛恨这么软弱的自己。

    我哭得天昏地暗,眼泪鼻涕全往枝縻身上蹭,哭到后来,心里明明已经平静了,眼泪却还不断滑下来。意识到枝縻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在哄小孩一样,我有点不好意思,擦着眼泪退出他的怀抱。他低下头,看了眼湿成一片的胸膛,说:“你真能哭。”

    我抹着脸,心情舒畅很多,随口说:“没有,我刚才还趁机吐了几口口水。”说完我就急退,生怕他屈指敲我脑袋,没想到他置若罔闻,解了衣扣,把上衣随手一甩。

    我见他光着上身,忙拿了枕头挡在胸前道:“我知道你那衣服价格不菲,但是你让我哭的,我可不会以身相许来赔的。”

    枝縻完全不理睬我,径直抓了我拖到卫生间说:“洗一下,眼睛都肿了。”他替我掩了门。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递给我一袋冰块,自己转身进去。

    我仰躺在床上,用冰袋敷着眼睛,倦意袭来,我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枝縻已经背对着我睡在一旁了,还替我盖上了被子。

    今夜的枝縻异常温柔体贴,我不敢深究其意,只是翻了个身,戳戳他的背说:“喂,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头昏脑胀。爬上来更文。

    番外 六一特别篇之如果夙夙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夙夙同学暂时告别了本文,所以为了安慰他,特地把他放出来溜溜。

    (其实,我就是脑子烧坏了,正文还在酝酿中而已……摊手)

    话说这年六一是一个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的日子。

    绛蓠同学赖在床上睡到自然醒,打着哈欠在被子底下舒展四肢,腿一蹬,手一伸,突然觉得打到了某种不明物体。原以为是时不时跳上床的夙夙,习惯性地拍拍它的脑袋,触感却有些奇怪,不是毛绒绒的感觉,而像是摸到了柔软的头发。

    头发?绛蓠顿时一激灵,不得不说此女最近身手突飞猛进,裹着被子一翻身便蹲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不明物体,只见物体幽幽地从床上爬起来,跪坐着懒洋洋地揉着眼睛,赫然是五六岁的极品正太一枚,乌黑柔顺的短发配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白嫩嫩的脸颊,粉嘟嘟的小嘴,萌得让人忍不住立马上前掐一把。

    绛蓠的眼睛顿时化为了心形,怀着怪阿姨的心理正琢磨着怎么和小正太套近乎的时候,小正太开口了,“绛蓠小妞,我要过儿童节。”

    小……小妞?绛蓠愣了,这是调戏吗?现在的正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奔放了?虽然被小正太调戏很让人雀跃啦,但是……小正太被调戏才是王道吧!

    绛蓠同学蓦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摆出女王状,说:“喂,小朋友,你应该叫我姐姐你知不知道?还有,我认识你吗?别以为你非法入侵就能冒充我私生子,过儿童节这种事情你还是找你亲妈去吧。”

    小正太垮了脸,眼眶盈盈含泪,委屈万分地望着绛蓠道:“娘亲,你怎么能不认我呢,我是夙夙啊……”

    “别瞎说,我家夙夙乃英勇帅气的小狮子一只,什么时候变小孩儿啦?”绛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顺便环视房间,没看见小家伙,心想它大概又溜出去玩了。这时,她手背上突然有被毛搔弄的感觉,低头一看,是夙夙的尾巴,长在了小正太的身上。

    绛蓠倒吸一口气,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小正太说:“你、你、你……真的是夙夙?”

    夙夙扬起软绵绵的小脸点头,抱着绛蓠的腰,在她身上蹭啊蹭。

    绛蓠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你终于修炼成仙幻化人形了?”

    夙夙继续蹭,嘟着嘴说:“不是。是因为某非同学脑子烧坏了。”

    绛蓠显然是觉得这个原因比较可信,和站在床上刚到它肩膀的正太夙夙对视一眼,严肃地点点头。

    一想到正太是自家的娃儿,绛蓠的怪阿姨心态再次启动,她伸出魔爪,从脸颊捏到胳膊,从小腰摸到屁股。夙夙晃着尾巴全程配合,等绛蓠终于过完了瘾,他阴阳顿挫地说道:“绛蓠小妞,我要过儿童节。”

    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灵兽居然执意要过儿童节,绛蓠远目。想牵着夙夙出去溜达溜达招摇过市,不过儿童节……难道真要她这个大龄儿童和夙夙一起逛公园、放风筝、吹泡泡?绛蓠猛地摇了摇头,觉得还是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别人比较好。

    但是,交给谁呢?

    绛蓠灵机一动,狡诈地笑了一下,抱起夙夙,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小睿,你儿子来找你了。”

    门被一下子拉开,璘睿一脸激动,“我儿子?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儿子了?!”

    绛蓠把怀里的夙夙塞给璘睿道:“对啊,可爱吧?呐,今天是儿童节,你带他过吧。”说完就在夙夙鄙视的眼神下遁逃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慢悠悠地走,因为璘睿正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兴奋之情中。他举起夙夙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哎呀呀,多漂亮的一小男孩,是哪个姑娘养的呢?紫薇?金锁?小燕子?还是赛娅?晴儿?容嬷嬷?”

    夙夙同学早等得不耐烦了,扯了扯璘睿的领子甜甜地说:“爸爸,我要去游乐园。”

    “噢,游乐园是吧,爸爸这就带你去。”璘睿被这一声“爸爸”喊得喜上眉梢,三下两下就落到了游乐园门口。

    别看璘睿身为血族,游乐园却没少去过,原因无他,自然是为了勾搭美眉或者是和美眉约会。

    儿童节里,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小孩很多,俊男美女也不少。璘睿一个阳光帅哥带着一名极品正太,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璘睿利用机会向几个姑娘搭讪,可是姑娘们起先还羞红了脸作欲迎还拒状,等到他进一步邀请后,又纷纷惊慌地逃离了。

    璘睿不解地摸了摸脸,难道自己的魅力减退了?他没看到夙夙j诈的笑容,和藏在衣服里时隐时现的尾巴。

    屡战屡败后,终于有一温婉佳人主动靠近,楚楚凝视璘睿道:“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璘睿重拾信心,连声回应,姑娘感动地偎过去,璘睿搂着她就打算谈情说爱去,一看怀里的夙夙,觉得有些麻烦,便随手塞给了迎面而来的一个红衣人,“喂,这是你儿子,带他过儿童节吧。”翩然离去。

    红衣人还能是谁?当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来到了游乐园的虹霓。

    虹霓疑惑地目送璘睿而去,心想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难道是新型武器?正不解时,夙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干脆利落地下定义:“你是坏人,你们全家都是坏人。”甩甩尾巴。

    虹霓一看,这尾巴眼熟,就是摩迦迪兽的尾巴,他在心里偷笑:“嘿嘿,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我啊。”虹霓抱着夙夙说:“灵兽啊灵兽,小生一定会给你过一个‘难忘’的儿童节。”

    话音刚落,夙夙便大哭起来,眼泪汹涌澎湃,哭声震耳欲聋,一副受到虐待的样子。泪奔到一定境界是非常恐怖的,虹霓被吓愣了,惹来围观群众无数,纷纷指责他怎么能在儿童节这么欢乐的日子里惹孩子哭呢,甚至,有人怀疑这孩子不是虹霓的,他其实是人贩子。

    群众的力量是很强大的,阿姨婆婆们的力量更加强大,虹霓受不了舆论压力,四处张望寻找伙伴。突然,他精神一凛,找到了,璘琪就站在不远处。

    虹霓拨开众人,穿梭到璘琪面前,坚定地把夙夙塞过去,“孩子他娘亲,小生把他交给你了,带他过儿童节吧。”他给璘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