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咬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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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眼色,迅速遁走。

    璘琪茫然地接过正太夙夙,和他大眼瞪小眼。她今天是来执行暗杀任务的,虹霓刚才的眼神是让他用夙夙作伪装吗?璘琪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不失为一计良策,于是抬了下胳膊,让夙夙坐得更舒服些,甚至还对在旁边啧啧评价“单身母亲真不容易”的大婶们报以微笑。

    夙夙这次没使坏,一来璘琪以前就很疼他,二来被抱着上串下跳欣赏血腥四溅挺刺激的。

    璘琪完成了任务,时间还早,便打算回一趟古堡。她悄悄潜了进去,直奔枝縻的书房。

    书房里正巧只有枝縻一人在,他一眼就看出那正太是夙夙,径直从璘琪手里把他抱过来,亲昵地说:“小家伙又逃出去玩儿啦?”他抬头看璘琪道:“小琪,谢谢你把他送回来。”说者无意,听着有心,璘琪立刻以为这是枝縻的儿子,伤心地奔走了,心想,小三什么的最讨厌了。

    枝縻瞬间明白璘琪想歪了,他摸着下巴,盯着夙夙,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捉弄下绛蓠就太可惜了,于是他牵着夙夙说:“夙夙,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夙夙同学暂时告别了本文,所以为了安慰他,特地把他放出来溜溜。

    (其实,我就是脑子烧坏了,正文还在酝酿中而已……摊手)

    第四十章 锱铢必较

    一觉睡到大天亮,我伸了个懒腰起床,身边空空的,枝縻大概已经下楼吃早饭去了。我打着哈欠去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仔细瞧了瞧,除了眼圈有些黑,眼睛倒不肿,看不出昨天痛哭过。

    换了衣服下楼,闻到阵阵粥香,原来今日是楠凝下厨。拐进厨房端了碗小米粥出来,只听禾萝说:“夙夙被送回去了?它怎么会突然拉肚子?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它在楼下追着谁玩呢……”

    “追着谁玩儿?”我坐了过去,看了眼枝縻,见餐厅里没有其他人,连忙问道,“禾萝你几点看到的?”

    “大概九点不到,人没看清,应该是个男的。”禾萝望着天花板回想,突然“咦”了一声,转头揶揄道,“小蓠,你和枝縻昨晚在房里忙什么?怎么连夙夙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我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其他人呢?今天有安排吗?”

    禾萝摊了摊手,说:“没有。大家自行安排,反正到时候回我这里睡觉就行了。不过,万一想在外留宿,记得通知我一声。”她狡黠一笑,我白了她一眼。

    “哦,对了,沁扬他们在统计去榔榆岛的人数,时间是五天后,你们去不去?”

    “呃……”我有些犹豫,榔榆岛当然要去,但是自樟茹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不确定还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们去的。”枝縻朝禾萝点点头,“麻烦沁扬了。”禾萝摆摆手,让我们自便,她上楼玩游戏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枝縻两个人,他抱臂靠着窗户说:“看来这群人里有j细。”

    “嗯。”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剩余的粥,闷闷不乐地说,“如果是这群熟人,想靠近夙夙确实很容易。”安插一个内j,既能掌握我们的行程,又能监控我和枝縻,何乐而不为。

    内j是谁?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文修。第一,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他,对他毫不了解。第二,他从一开始对我就有莫名的好感,而我也喜欢这样的男生,说不定他就是刻意接近。第三,樟茹那天被绑架前是他在一起的。第四,禾萝说夙夙追的是一个男生。

    我越想越觉得像,正盘算着怎么把他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却听枝縻走过来说道:“不一定是文修。”他拿走我手里的碗筷,扔进水槽里,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交叠在胸前,说:“不要因为和其他人相处久了就不忍心怀疑。禾萝只说夙夙追的人看上是男的,天色昏暗,很可能是女生扮的。除了我们之外,谁都有嫌疑,包括禾萝。”

    “禾萝?怎么可能?她这么正义的人,怎么会帮血族……”我倏地停住了,因为j细同样可能是索爷派来的。如果索爷同禾萝说我和枝縻是妖魔鬼怪,保不准她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当然,她演技有没有这么逼真是另外一回事情,重要的是,如此一想,每个人都值得怀疑。我觉得我背后一凉。

    “心惊胆战了?”枝縻见我皱着眉头,宽慰道,“其实这些人我都调查过,包括文修,大家背景都清白得很。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内j,内j是谁,我相信在榔榆岛上会有答案的。”

    我颔首,集体活动中只要稍作留心就能顺藤摸瓜,这人如果被我逮到了,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有动力了?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公园。”枝縻起身说道。

    “那现在做什么?”我跟着他走到门口问。

    “回房,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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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縻一进房间就把把门锁了,把窗帘拉上,我坐在床上问:“要教我什么?”

    “开启法阵。”枝縻靠坐在床对面的梳妆台上说,“我们平日里使用的魔法是黑魔法,就是借助宝石的力量催生的魔力,而封印法阵的魔法是精灵魔法,必须有精灵的直接参与才能成功。现在夙夙不在,你需要代替它。”

    “哦。”我点头,多问了一句,“不会让我也喷火球吧?”

    枝縻面不改色道:“你要是喷得出来,我不会阻止你。”见我语塞,他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然后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歪七扭八的文字,并注好了音。

    我扫视了一遍问道:“这是……咒文?”

    “是。”枝縻指了指我的戒指说,“理论上,火球会从那里凝结出。”

    “你用这么微妙的词语是在暗示我会出现异状吗?”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佯装正经道,“历史上因为念错咒文而造成不可挽救结果的人确实不少,比如说有人脑袋着火了,有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我打断他,闷头练习,他又闲闲地抛来一句,“别忘了把它背出来,照本宣科是很没有形象。”他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真不爽,我把纸一合,一脚踹了过去,他身手敏捷地往侧边一躲,笑着斜睨了我一眼,我不假思索地站起来就想扑过去继续踹,可是扑到一半我就戛然而止了,面前的他也同样瞬间变换了表情。

    怎么会突然小儿女起来呢?这种嬉笑打闹的场景不适合我们。

    我干咳一声,继续背咒文,偷偷瞄一眼枝縻,他也默默靠在墙上看起了柳絮给的地图。房里安静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多时,静谧被我念咒的声音打断,左手的戒指周围开始浮现橙红色的光点,我抬起右手置于上方,密密麻麻的光点便凝结于我的手掌之下,逐渐形成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火球。我翻掌朝上,火球随之浮于掌心,我满意地发现此物体与记忆中夙夙吐出的火球一模一样。

    “走吧。”枝縻见我成功了也不表扬一下,挥了下手拉开窗帘,径直开门出去了。这种忽冷忽热的落差也难为我居然很适应了。我扁扁嘴,原地抛了一下火球,四下张望一圈,也没地方扔,只好招了白焰把它吞掉,三步并作两步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虽然很晚了。虽然没人在了。但是我更了……

    第四十一章 曼珠沙华

    即使是在艳阳高照的大晴天,红螺湿地公园依然有络绎不绝的游客,组团旅游的大队人马侯在验票处清点人数,散客们三三两两呼朋唤友聚成堆,乍一眼望过去,熙熙攘攘门庭若市。

    我面朝着售票处问:“是买票呢还是强行突破进去?”

    “买票?”枝縻眉毛一挑,手里突然多了两张票,我一愣,只听后边五步开外的人群中飘来叫嚷声,“我的票呢?我的票怎么没了?”我鄙视地瞅了眼枝縻,心说你不用这么小气吧?连张票子都不肯买。

    这时,我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枝縻,小蓠,我来了。”漠常手中拿了张票子出现了,他指着售票处说,“你们有票子了吗?”我心想漠常果然是憨厚老实的大好青年,还懂得去买票。刚张了嘴打算表扬他,谁知他又开口道:“那个姑娘手里有一打票子呢,不够我再去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举小旗子的女导游正皱着眉头在清点张数,想必她很迷茫,为什么会少了一张。

    “上梁不正下梁歪呐。”在小气鬼的带领下,果然一窝里都不是好东西。

    “嗯?”枝縻听到了我的喃喃自语,抽走了本来已经给我的票子说,“那你可以自己去买票,有学生证还能打折。”头也不回地迈步朝前走。

    我瞄了眼昂贵的票价,觉得还是巴结枝縻为好,献媚地笑了两声讨回了票,顺便踩了一脚站在旁边看戏的漠常。

    进了公园,几乎所有游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乘船游览,我们也随大流,不过他们坐电瓶船,我们坐摇橹船,漠常自愿担当船夫一角,在另一条僻静的特殊航道上行驶。

    我们要去一处名为北潭村的地方,北潭村外面是北潭港,此地四周断岸,不借助舟船无法入港。

    据说北潭村里有三棵硕大的古樟树,浓阴蔽日,粗壮的树干上绑满了祈福许愿的红袋子,是北潭村的圣地。按照柳絮给的图上所标,沿着圣地一路北上,都有结界的痕迹。

    结界一词源于佛经,它不是魔法,而是法术的一种。结界的作用是隔离,把结界中的空间同外部分隔开。一块地方一旦被施了结界,那么外面的人便会自动忽视这个空间的存在,自然也就进不进去,而里面的人发生任何打斗破坏都不会波及到结界外。

    依照这种屏障般的特性,柳絮推测如果耶露迪兽真生活在这里,必定也会有结界保护。原本,我们打算带着夙夙来感应一番,现下它不在,只能一路寻过去,走一步算一步。

    漠常优哉游哉地摇着船,在我分神之际,他已经摇进了一处竖着“游客止步”牌子的幽静水道。

    我疑惑道:“我们不去北潭村?”

    “去,从另一条路去。”枝縻靠在摇橹船一侧的木质花格上,把玩着身边的蓝印花布坐垫说,“北潭港四周河港呈十字交叉状相连,水面宽广,我们从侧面也能上岸。”话虽如此,但是到了码头我们得付清租船的钱呐,我横了一眼枝縻,他掀了掀眼皮,摆明了一副“我就是不想付”的样子。罢了,反正他就是小气,我转身和他划清界限,伸手掐了几根芦苇编着玩儿。

    船行一里后,河道渐宽,站在船头眺望,依稀可见河口两岸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青石板埠头,岸上有数十户民居,夹杂着座座石桥、间间砖房,一派水乡风情。

    为避免引起围观,漠常把船停在一处茂密的水草后面,然后和夹着我的枝縻悄悄踏水上岸。

    我们没有入村,而是直接沿着岸边修葺的栈道走,左侧是树林,右侧是湖水,除了遇到几个洗衣服的大妈朝我们指指点点外,鲜有人迹。

    漠常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犹如镜子般的魔法道具来感应结界。走了没几步,镜子亮了起来,漠常嚷嚷道:“这里,就是这里。”他快步走进林子,摸着树干上三道平行的擦痕说:“风刃刮蹭到的。这里发生过打斗!”随后他又在被子弹射中的地上,被火球砸过的树上轮番欣赏了一阵。

    对于好战的人来说,战场确实让人兴奋,只需一个弹印或是一个焦痕就能牵扯出一段精彩绝伦的武打场面。可是对我这种平凡人来讲,战场意味着被掩埋的血,一想到我的父母也许就命丧此地,情绪瞬时低落。

    “漠常,走吧,这里没什么异常。”枝縻背着手立在栈道上,喊回了漠常,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亦步亦趋地走着,不知不觉中,树林更替成偌大一片花海。

    花开彼岸,花叶相错,红艳似火,曼珠沙华。

    红色的彼岸花,原意为天上之花,明明是天降吉兆四华之一,却因为开在冥界三途河边,而成为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无端让人心生悲怆。

    我俯下身,折了一株捏在手里,盯着它出神。

    蓦地,听见漠常惊讶的声音,“小琪?”

    甫一抬头,只见璘琪身着一袭黑衣,不知何时已清清冷冷地立在花丛中,她面无表情地说:“绛蓠小姐,漠枫大人让属下带来一份礼物,望你喜欢。”她往侧边一挪,猛一挥手,大风压弯了纤细的花茎,一口黑幽幽的厚重棺材骤然飞起,“砰”的一声落在我面前。

    漠常一脸戒备地挡过来,说:“什么礼物?漠枫这阴人肯定没安好心,老子劈开它,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说完他就召唤出了大刀,抬手便砍。

    “等一下。”我看到棺材板动了一下,连忙阻止他,漠常收手不及,刀风在棺面上劈出一道口子,我不太确定地说,“里面好像有活物。”

    枝縻身形微动,把我护在身后,给漠常使了个眼色,漠常收起大刀,腾身一记旋风踢,棺材板倏地飞了出去。漠常落回地面,往棺材里瞄了一眼,说:“嘿,里面是个人,不会是什么人形兵器吧?”

    我闻言,屏息向前走了两步,棺材里的人也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麦色的皮肤,精瘦的体格,五官硬朗,眼角处有两道深深的鱼尾。

    他翻身从棺材里跳下来站到地上,朝我微笑,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用力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的人依旧存在。我还是不相信,掐了自己的胳膊,很疼,我没有做梦,这并不是我的幻觉。

    我没有勇气再看一眼来人,我惶恐地转过身,紧盯着枝縻要求道:“你再告诉我一遍,我爸已经死了。”

    第四十二章 棺中之人

    “嘻嘻,没死唷。”

    “呵呵,真的没死唷。”

    枝縻尚未来得及答话,湖水里突然传出了清脆的童音,他略一皱眉,转身面朝湖岸,我也随之把视线投过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两个漩涡,湖水激烈地翻滚旋转,伴随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笑声,一对七八岁大小的双胞胎女孩缓缓从湖中升起,两人皆穿有同一款式的蕾丝花边短裙,不粘一滴水汽,卷头发、大眼睛、白皮肤,红嘴唇,面容精致得宛如橱窗里的洋娃娃。

    穿白衣的女孩眨着眼说:“漠枫大人可是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哦,绛蓠姐姐,那真的是你爸爸唷。”

    穿黑衣的女孩嘟着嘴说:“是哦是哦,漠枫大人可是费尽心血呢,绛蓠姐姐,你满不满意呢?”

    我被这两个萝莉惊悚诡异的笑声和矫揉造作的语气词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也因此冷静了不少,起死回生一说我决计不信,从棺材里出来的人不会是我父亲。虽然他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整个人全无生气,就像一具空荡荡的皮囊。他刚才对我笑的时候,笑意根本不是由内而发的,更像是完成一个命令,便是此刻,他也只是傻愣愣地盯着我看而已。

    手心忽然一冰,是枝縻见我许久不语,轻轻捏住了我的手,然后他望了眼肖似我父之人,眼神坚定地对我摇了摇头,又松了手。于是,我朝他略微勾了勾嘴角,朗声道:“你们两个小朋友别从小就满嘴胡言信口雌黄的,漠枫要有这技术,早所向披靡了,跑这儿来忽悠我干嘛?”

    “哎呀呀。”白衣萝莉苦闷着脸说,“怎么办呢?绛蓠姐姐不相信我们……”

    “对啊对啊。”黑衣萝莉托着下巴做沉思状,“为什么枝縻哥哥说的她就相信,我们说的她就不信呢?”

    “我说你们两个老妖怪干啥每次说话都这副德行?老子听一次恶心一次。”漠常骂骂咧咧地对着她们喷了几口吐沫星子,我好心回答道:“她们这叫装嫩。”愉悦地看到萝莉们怒目圆瞪,我问,“漠常认识她们?”

    “以前见过几次,一个叫橙珊,一个叫黄瑚。两人长一样,老子从没分清楚过。”

    “哈哈哈……”俩萝莉立刻变了脸嘲笑漠常是大笨蛋,我翻了个白眼说:“敢情漠枫有个七彩霓虹小分队?虹霓是队长?”

    “是啊是啊,虹霓哥哥最棒了,绛蓠姐姐怎么知道的?”萝莉丝毫没意识到我鄙视的语气,还在和我套近乎,我轻蔑地瞟了她们一眼道:“我猜的。你们俗得可真喜庆。”

    萝莉们翻脸不乐意了,叽叽喳喳刚叫了没几个字就被璘琪打断,“你们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干正事。”语调一如既往地淡漠。

    “哎呀呀,璘琪姐姐发话了。”两个萝莉互相吐了吐舌头,从湖面上飘到棺材旁,一左一右夹着冒牌货。

    穿白衣的清了清嗓子说:“先自我介绍下,我是姐姐橙珊……”

    穿黑衣的接口道:“……我是妹妹黄瑚。”

    异口同声,“我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双胞胎。”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要拿到另一块图。”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

    “我们会不折手段。”

    “妈的,你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漠常大刀一挥,指着橙珊说,“你一个人把话说完,再磨叽,小心老子直接砍了你。”

    橙珊“咯咯”一笑,也不恼,戳了戳冒牌货的手臂说:“你伤了我不要紧,伤了绛蓠姐姐的父亲怎么办?你们能肯定这是纯粹的仿制品?如果我说,这是用本来那具尸体制成的僵尸呢?”

    “家父已死,有事烧纸。”我冷眼道,“仿制品也好,僵尸也好,与我何干?你们若想凭借这具皮囊威胁我,还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架。什么时候漠枫的手下都变成缩头乌龟了?”

    漠常也摆开功架挑衅道:“就是。老子手痒很久了,你们放马过来吧。”

    “才不要呢,虹霓哥哥说兵不见血刃才是上上之策。”黄瑚坐在棺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说,“绛蓠姐姐,我好想知道,如果我们当场把家父大卸八块,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吗?”

    我蹙眉,严厉地瞪她,“你别一口一个家父的,我说了他不是。”望了一眼灼灼盯着我看的仿制品,我转回头说:“家父生性洒脱,即便这真是他的尸体,斯人已逝,他不介意的事,我激动什么?”

    “你别嘴硬哦,口说无凭。”橙珊嬉笑着飘到仿制品面前,与他额头相抵,嘴里念念有词,两人身子周围很快腾起一片水雾,又迅速消散,橙珊得意洋洋地坐到黄瑚旁边,两人带着纯真的笑脸一副欣赏好戏的样子。

    再看仿制品,他右手微动,一把匕首从袖口滑出,纯黑的眸色变为一片赤红,眼神却异常温顺和蔼。

    我浑身戒备,以为他要攻击我,想不到他却反握匕首,猛地刺向自己左臂,手一划,拉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从手肘直至手腕,鲜血哗啦啦地喷出,他抬头看我,用我分外熟悉的嗓音温柔地说:“小蓠,把图给我。”

    他就像一个慈父凝视自家淘气小孩那样凝视我,见我愣着不动,他摇头叹气,缓缓拔出匕首,又一刀狠狠刺下,这一次是对穿了整个肩膀。

    胸椎、小腹、胯骨、膝盖,匕首上粘稠的鲜血滴滴滑落,利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白红两色交缠在一起,又再次没入红色的肌肉,翻出白色的骨头。旧的伤口渐渐愈合,新的伤口不断出现,穿着我父亲皮囊、用着我父亲嗓音的人就这样重复自残、央求、自残、央求的过程,没有停歇,不知疲倦。

    我只听到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然后我就怔住了。血腥的场面我不是没见过,这一次却格外难以接受。

    “咔吧”一声,一排手指被斩断,他下手越来越狠辣,下一回是什么?切了耳朵?剜了眼睛?还是削了下巴?

    耳边依稀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我拼命告诉自己,面前的人只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甲,我如果移开视线我就输了,可是我觉得有一只手正紧紧捏住了我的心脏,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有多久没听到父亲兴高采烈出差回家叫我的声音了?

    我有多久没嘲笑他自恋地对着镜子感叹眼角又有皱纹了?

    我有多久没被他恳求别把他私藏的香烟交给母亲了?

    ……

    虹霓,你这招真狠。

    “小蓠,别看了,别听了,别想了。”我紧绷的身体被枝縻从背后圈入怀中,他捂住我的眼睛,对橙珊说,“让他停下,图我给你。”他又俯下身在我耳边说:“你信任我,我很高兴。”

    “我其实没事的。”我扒下他的手,嘴硬道。枝縻没有说什么,放下手站到我身旁,扫了眼橙珊。

    橙珊刚从棺材上飘起来,一直未语的璘琪发话了,“慢着,等拿到图再停下。”

    “小琪,你别太过分了!”漠常指着她骂道,“助纣为虐也有个限度!”璘琪目不斜视,神情漠然。

    “呵呵,漠常哥哥会用成语了,有长进,真是可喜可贺。”黄瑚拍了拍手,瞄了眼璘琪说,“可惜,你永远不懂女人心。”

    橙珊站在棺材板上说:“他也不需要懂,他只要帮我们把图从水里拿上来就可以了。”她居高临下地指了指湖水。

    “不好意思,拿图不在漠常的工作范围里。”我鄙视地上下打量了下她站在棺材板上才比我高出半个头的身高,“他会留在岸上,还请两位姑娘好好传授他什么叫‘女人心’。”

    “怎么能麻烦两位姑娘呢?应该是漠常招待姑娘们才是。”枝縻淡笑着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家漠常别的或许不会,武艺还是不错的,你们大可以切磋一下。”

    漠常闻言,立马来劲了,举着刀就冲了上去。见到两个萝莉大惊失色的样子,我和枝縻相视一笑,准备下水。

    第四十三章 碧水奇潭

    橙珊说,法阵很好找,潜入湖中就能看到,我摊着手说游泳我姑且能应付,潜水的话我需要氧气筒、潜水衣、脚蹼、护目镜……不然我没办法下去,于是她不甘心地掏出一块贝壳,咬破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末了,贝壳溶为一颗弹珠大小的圆球,她塞给我,让我含在嘴里。我稀奇地把玩一下,看了眼枝縻,他点头示意无妨,于是我把它扔进嘴里,蹲下来伸手触了触湖水,感觉像碰到了凉凉的果冻,手不沾水。

    “这是她们的能力?”想到俩萝莉先前出湖水而不湿的样子,我问枝縻,“那你呢?”

    “血族不用呼吸,不会被憋死。不过,衣服当然会湿。”他边说边脱了上衣,耳旁传来萝莉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眼看着枝縻还有继续脱下去的意思,我干咳一声,转头说:“再来一颗珠子,脱光了会着凉的。”

    黄瑚瞪了我一眼,却还是做了,借机把成品亲自递给枝縻,两只眼睛泛着绿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对他上下其手。我瞄了她一眼,心想两只老妖怪定力真差,我看过比这更刺激的,还不是坐怀不乱,继续同吃、同睡、同住?

    “妹妹,你留在这儿,我跟下去。”橙珊举起双手在头顶上握住,蓝光一现,罩住她整个人,随后她飘到湖中心,缓缓沉下去。

    我踢掉了凉拖,光着脚走进湖里,湖水渐渐没到脖子,人还浮着,脚却几乎踩不到东西了,我低头望了眼,水质清澈,深不见底。正踌躇着该一脚蹬地放松四肢慢慢沉下去,还是努力沿着河床走到湖底的时候,枝縻游了过来,拉了我直接一头栽进水里。我惊呼一声,心里还未做好准备,手脚乱动一阵才缓和过来,小弹珠功效神奇,我氧气充足,呼吸正常,身体轻盈,毫无压力,遂学着枝縻的样子,摆动着双腿在水中穿梭。

    从未潜入过水里的我对于周遭的一切感到新奇无比,虽然湖中的生物不及海中的生物来得缤纷多彩,但是偶尔游过的几条锦鲤依旧给了一种身为“人鱼公主”的错觉。

    当然,这个错觉在我们追上橙珊的时候自动消失了。我看到她嫌恶地弹开一只并没有招惹她的小螃蟹,突然有种想做回小人,就地处理掉她的打算。盘算了下实力,我和枝縻对付她不成问题,岸上漠常对付黄瑚也不成问题,加上璘琪却有些困难了,而且和璘琪打顾忌良多,不能伤到要害又不能让人看出来造假。思来想去,终归有些难办。

    其实,如果我够强悍,早在第一时间快刀斩乱麻地消除那个肖像家父之人,那么今日她们必输无疑,可惜,这只是如果,虹霓掐中了七寸命脉,棋高一着。

    如是想来,这几日,我非但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尽拖后腿,愧疚之情由心生然。

    “不舒服吗?”大概是我面色不佳,枝縻停下来问道,“气闷?头晕?还是耳鸣?”在水里说话听不清,他用了传音石。

    我摇头表示没事,拉着他继续下潜,游了几下,想到了一个以前看电视连续剧时经常疑惑的问题,说给他听,“你有没有看过古装剧里经常有男主女主共同掉进水里,女主不会游泳而且气短,几秒钟一过就一副快断气昏迷的样子,这时候男主就会义无反顾地冲过去,对牢女主的嘴就亲,美其名曰‘渡气’,然后女主就缓和过来了,第一反应肯定是瞪大眼睛,手足并用狂挣扎,不出五秒后便开始和男主对啃。此时,两人屏气功力足以打破吉尼斯纪录,摄像机镜头前后上下全部要拍过一遍,甚至还要旋转着来一遍,最后,男主女主才会从水里浮出来……哦,关键不是他们亲的时间有多长,而是我始终没有搞明白,人吸进去的是氧气,吐出来的是二氧化碳,所谓的‘渡气’究竟是如何一种匪夷所思的过程才能让男主把二氧化碳重新变成氧气供给女主啊?”

    我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说完,枝縻好笑地看着我说:“你平时看连续剧都在关心这个?”

    我挠头,“也没有,就是有点疑惑嘛。”

    枝縻微眯了眼,轻声说:“你不是一直秉承实践出真理吗?不如我们试试?”

    “啊、啊……?”我呆了一下,一脸震惊地看枝縻,他表情无辜地和我对视,而后语调平稳地说:“在古装剧里看到的应该去问漠常,他浸滛此道已久。”我揉了揉耳朵,琢磨着刚才大概传音石出问题了,或者是我幻听了。

    太白云:桃花潭水深千尺,事实也好,夸张也罢,总之在水中下潜许久,从光明到黑暗,再到光明,终于到达了湖底。

    橙珊之所以说法阵很好找,因为在满是淤泥和水草的湖底,有一株在昏暗的水中发出明亮蓝光的白色彼岸花,花茎其长,花朵其大。橙珊伸出手去碰它,还没接触到就被弹开了,周围闪过丝丝电流般的光线,橙珊甩着手说:“就是这里了,至于怎么才能让法阵显现出来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她便退到一旁。

    我不忘试探夙夙的消息,佯装无意道:“灵兽不在,也不知道行不行。”橙珊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指着地上催促我快行动,似乎并不知情,甚至连灵兽和法阵的关系也不知道。

    试探无果,念咒放火。闭上眼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咒文,抬起手臂伸直,星星点点的火花从戒指中浮出,逐渐汇集成一个火球。上一次是枝縻用精灵魔法和灵兽本身的力量开启的法阵,这一次换成我以守护人的身份直接融合两者的力量,火球比之前凝出的巨大很多。我全力投掷,火球滑出一道水波猛烈撞击上花株,“扑哧”一声,火花四溅,花瓣开始燃烧,光晕瞬间暗去又一下子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地面开始摇晃,随即发出爆炸般的巨响,我好似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索。

    在水流的激烈冲击下,我几乎一瞬间就被无形的手推向远处,好在枝縻及时抓住了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反正站得特稳,我顿时有种对于“中流砥柱”的钦佩感,不像橙珊,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水流渐渐缓和,一块熟悉的银白色图案从河底上升,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枝縻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橙珊则落到了湖底,彼岸花已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白色的法阵,同样只有五分之一有图案,这次是淡蓝色的,果然意味着五行中的水。

    “啧啧,是用千年寒冰雕的嘛。”橙珊边用薄膜复制法阵边敲打着说。我游过去摸了一下,确实冰凉透心。橙珊不一会儿就完工了,举着图自我欣赏了一阵,不再管我和枝縻,兴奋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去了。我还在想怎么样才能阻止她破坏图呢,结果她压根儿没考虑到这一点,我朝着她的背影感叹,虹霓没有教好啊。

    “看来,这副图我不用背了。”枝縻沉到了我旁边,也敲了下冰块说。

    “你预备把它撬了带回去?”我估摸了一下,觉得它还挺重的。没想到枝縻掏出了一张一摸一样的薄膜,顺手把它拓了下来。

    我瞅着他光裸的上身和没有口袋的裤子,脱口而出道:“你不会又从人家身上偷东西吧?”

    枝縻狡黠一笑,拉着我往上游。

    作者有话要说:掉收掉得很销魂~于是~果然是我更新太慢了吗?……

    还是本文无爱了……?o(╯□╰)o

    间歇性不淡定的某人表示鸭梨很大……

    第四十四章 窗外有鬼

    橙珊和黄瑚大概是急着回去交差,等我们上岸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连璘琪也走了,唯独留下了那个仿制品和漠常大眼瞪小眼,见我们回来,漠常问,“这玩意儿老妖怪没带走,我们怎么处理?”

    我看了眼此刻如同人偶般乖乖站立的物体,和枝縻异口同声道:“带回去。”互相对视了一眼,我示意他先说。

    “漠枫怕是在制造低级血族的方法上稍做变换才制造出这具胴体的。带回去给七茗,应该能让他的研究有所突破。”枝縻说完,拿眼神询问我的想法,我说:“和我想的一样,但是我想先带他去趟猎人协会。”

    “去那儿干嘛?”漠常抱怨道,“老子上次去协会找雷池,他们不给进,害得老子差点从门口一路打进去。那帮子猎人也忒不待见血族了,好歹我们还结了盟的。”

    “那是因为你扛着刀大喇喇地进去,一副滋事挑衅的样子。”枝縻回了漠常一句,然后他问我,“还是想知道?”

    我点点头,把目光投向远方说:“从一开始我被卷进来就是因为我父母突如其来的死亡。当时,索爷骗我说是车祸,我心里疑惑,却找不出疑点在哪里。后来他又说他们是为了保护同伴而死的,但是对于那场失败的围剿却含糊其辞。如果真是为了保护谁,那幸存者不应该来见见我吗?而且漠枫来这里的目的分明是为了找东西,不管是找宝石也好,找法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