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咬了以后

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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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猎人会来围剿后,不可能选择大张旗鼓地开打。”我顿了顿,转头看枝縻,“而且一直以来,索爷对我的态度过于愧疚。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一定要知道。你和索爷有约定,我不问你,我要让他主动告诉我。”

    “那便去吧。”枝縻没有多言,只吩咐漠常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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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黄昏,斜阳西沉,我们抵达猎人协会总部所在地。

    协会总部也处于一片深山老林中,宅子是极具历史感的深门大院,红墙黑瓦木格窗,为我装神弄鬼提供了很好的环境。

    漠常把车停在了外围,我和枝縻则突破层层机关潜进内部。为了防止索爷贵人多忘事,我特意从档案室里翻出了父亲的一份卷宗,抽出有照片的第一张,让枝縻运用他出神入化的偷窃技巧,把它夹进了送给索爷的一打资料里,然后我们跟着送资料的猎人,顺利摸到了索爷所在的院子。

    这里的戒备明显比外面森严,枝縻懒得躲烦人的红外线探照灯,直接一手揽了我,一手扛着人偶腾身跃进。在会长室外找了处隐匿的墙角蹲下,我凝了白焰在指尖上,往墙壁上一摁,钻出两个小孔偷看。

    递资料的人放下东西便走了,屋里剩下三个人,索爷、雷池,还有一个魁梧汉子,我见过他一次,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槐金。

    槐金报告道:“今日临晨,巴陵、地甘、蜀虞地区先后发生吸血鬼袭人事件,三队、五队前去处理,遇袭者重伤一人,死亡一人,另三人获救,已安抚送回。另外,袭人的吸血鬼逃亡两名,捕获一名,其余皆为不成丨人形的低级怪物,已就地解决。捕获的吸血鬼是已经记录在案的,名叫梅安,这是他的资料。”

    索爷边翻资料边说:“做得好。让魏坤继续审问,我倒要听听‘血族即将统治世界’这一谣言究竟有什么根据。还有……”他突然停住了,我定睛一看,他终于翻到了我夹进去的那一页,好似愣住了一样。

    “会长?”见索爷迟迟不语,槐金唤了一声。

    “哦,没事了。你去忙吧。”索爷猛地回神,挥退了槐金。

    槐金一走,雷池便抽走了那张纸,“资料室的人怎么把这张混进来了?也太不仔细了。”

    索爷一摆手道:“这么多资料偶尔放错也是难免的。”

    “单单放错了这一张?”雷池说,“别又是那群华泽的手下逼资料室的人干的。都半年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索爷叹了口气说:“不怪他们,是我的错。他们能继续在这里工作,我已经很满意了。”

    “如果为了些私人恩怨就辞职不干,那么他们也没资格待在这里。”雷池“哼”了一声说,“当初说背叛的是他们,现在维护的也是他们,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背叛?想不到还没出动杀手锏就已经套出关键词了,我扶着墙壁站起来,决定趁热打铁下一剂猛药。

    此时正逢日落月升,我把人偶推至窗前,保证昏暗的光线在窗户上打出模糊的人影,然后我退回墙角,透过墙洞继续观望。风来得及时,吹得木窗“嘎吱”作响,枝縻便趁着屋内二人望向窗户的时机幽幽叹了口气。

    “谁在外面?”雷池迅速拔出手枪戒备起来,枝縻猫腰躲在窗户下,慢悠悠地抓着人偶的手把窗打开,接着以一如既往非人的速度回到我旁边。

    “阿泽?”索爷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开桌子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激动。

    “华泽已经死了,是谁在装神弄鬼?”雷池皱着眉打量人偶,出掌震开了其他窗门,扫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他随即走近那扇窗子,拿枪抵住人偶的脖子,眯着眼威胁道,“说,你是谁?”

    人偶没有触发条件自然不会说话,他只是朝着雷池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一身如假包换的血衣,一个异常和煦的笑容,因为他们心中有鬼而变得十足诡谲,其杀伤力惊得雷池连退三步,举着手枪直指人偶的脑袋。

    像不像见到了浴血重生前来复仇的鬼魂?我趴在墙上无声地询问,不放过屋内二人的任何反应。

    “雷池,把枪放下。”索爷已恢复了镇定,他深深地凝视了一眼人偶便转开了头,对着门外朗声说,“我索炼一向不信神鬼之说,这人虽然与华泽一模一样,却肯定不是他。我知道华泽生前与一批能人异士素有交情,与他队里的下属也感情甚好,你们始终不信我的说辞,这半年来花样层出不穷地试探我,试探知情人。我索炼光明磊落一辈子,唯独瞒下这个错误,你们不好受,我也不好受,今日,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所谓赶早不如赶巧,我歪打正着逼出了索爷,撑着墙站起来,我拍了拍灰,理了理衣襟,姗姗走到门前,说:“那劳烦索爷交代一下了。”

    第四十五章 是非曲折

    “小蓠?”我的出现纯属意料之外,雷池语带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我抬腿跨进门里,挑了挑眉道,“还是说,你们认为我应该在哪里?”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监视你?”雷池立刻冷了脸。

    “只不过是怀疑罢了。”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索爷道,“多怀疑没什么不好的,我如果不怀疑,可能会被永远蒙在鼓里。是不是啊?索爷。”

    索爷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沉默半晌,他吐了一个“是”。

    “那便说吧。”我靠在门旁的墙壁上,一副洗耳恭听、听完就走的模样。

    “都瞒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索爷给雷池打了个手势,“去把那几个人也叫来吧,你们都认识认识。”

    雷池颔首退下,索爷走回原位,我见状也在办公桌下方右侧的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问:“‘那几个’是指我父亲的手下?”

    “也不全是,还有你母亲的朋友。他们一直在找你,不过显然没料到你会跟在血族身边。”索爷瞥了眼把人偶在屏风后面安顿好,缓步坐在我旁边的枝縻,随口问道,“那个是什么东西?”

    枝縻说:“披着皮囊的低级血族。”

    我补充道:“别误会,他可不是我们特意造出来诳人的,偏巧捡了个便宜而已。枝縻也没有透露任何内容,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索爷的目光在我和枝縻身上逡巡,感叹了一句,“看来,你过得不错……”

    “是的。多谢会长大人关心。”我知道他没说出来的部分肯定是:都会维护血族了。

    门外传来零乱的脚步声,一双高跟鞋“嗒嗒”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明显。脚步声愈近,我朝门口张望,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洋紫色连衣裙的女人,看不出年龄,就觉得皮肤白得跟鬼一样。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小蓠?你就是小蓠?”

    我点点头,起身礼貌的说:“嗯……你好。”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称呼她姐姐还是阿姨,索性省略了。

    “欸,你这孩子真乖巧,和你母亲一样。”她感慨了一下,随后朝我微笑道,“我叫紫荆,虚长你母亲一岁,你唤我荆姨吧。”

    我轻轻喊了一声,紫荆含笑拍了拍我的手背,随后她转头看向枝縻,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血族?难不成是木槿救的那个?”

    枝縻闻言优雅起身,也不否认,只说:“在下枝縻。”

    紫荆若有所思道:“哦,枝家族长。原来会长把小蓠藏你那儿了。”

    “荆姨,我母亲救过血族?”我皱着眉头问,难道这就是“背叛”一说的起因?

    紫荆尚未答话,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引得众人纷纷目视声源地,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正揉着鼻子停在门口,嘴里骂骂咧咧道:“哪儿来的吸血鬼啊?味道真呛人。”

    “就你鼻子灵。”后头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推了他一下说,“别挡门口,快进去。”

    “天佑,墨海,你们快来见见小蓠。”紫荆招呼两人道。

    “队长的孩子?”我被推着向前走了两步,天佑和墨海走过来围观我,感慨着他们找了我很久,今天终于见到了。

    我被三个人嘘寒问暖得有些应付不过来,眼神四处乱飘,看到雷池最后一个走进来,顺手掩上了门,随后索爷便出声道,“好了,都坐下吧。”那三人听命,在我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雷池应该告诉你们了,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华泽的事情。其实归结起来,起因就是木槿救的那个血族少年和一封匿名信。”索爷扫视了一遍众人,见大家都一副凝神静听的样子,遂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木槿出的那次任务,我下的是绝杀令,收队回总部后,其队长向我汇报了此事,木槿辩称这个少年是刚被初拥的新生儿,与此次任务无关,所以她就擅作主张救了他。我当时并没有追究这件事,一来人已经放走了,二来木槿言之有理,三来事后调查这个血族少年被救后确实没什么动静。

    这件事本来就到此为止了,可是时隔三个月,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说华泽与漠家一派私自会晤,恐有背叛之意。

    写信人详细列举了种种可疑之处,与血族见面只是一点。其中,引起我注意的有两条,一是那个血族少年实则为虹霓手下的暗哨;二是华泽近半年来一直在转移财产。

    我立刻派人调查,最后证明了匿名信上的信息全部属实。

    华泽不单单是一名猎人分队队长,更重要的是他还养育着你,绛蓠。”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道:“我难以想象万一他把你作为筹码投奔敌营,会造成什么后果,于是我把他找来亲自询问。

    问他是不是私下里和漠家人见过面,他说是。

    问他知不知道血族少年的身份,他说是。

    问他有没有一直转移财产,他也说是。

    我一直秉承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可是他如此坦荡荡地承认,我又难以作出决定。这时候,木槿那边传来消息,说红螺湿地公园有血族聚集,我想,机会来了,遂派了几个心腹和他们一同前往,并命令他们,如果消息有假,立刻格杀勿论。

    这一段我没有骗你们,漠家人确实做好了瓮中捉鳖的准备,我们的人一去就陷入了苦战,他们也的确有内应,不过不是华泽。但是当时真相并没有大白天下,在他们突破重围后,华泽和木槿在毫无防备下被杀。

    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完结了,却在听到汇报时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华泽队里有一个叫立野的人,平日里没什么建树的他却在这次突围时起到领路的作用,而且据闻他也向华泽开了一枪。

    我调查了立野,了解到他是个技术不强却自以为是的人,而且曾经和华泽队长起过冲突。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惶恐,我觉得可能立野才是那个背叛的人,但是我不明白华泽一直以来的行为究竟是为何。

    这时候,枝縻来找我,相谈结盟之事,无意中聊起了这个话题。所谓旁观者清,他一语点破了,他说漠家与华泽会晤肯定是要绛蓠,于是华泽预感到了我即将对她下手,作为父亲,他不想自己的孩子沦为实验品,于是打算举家迁移。至于血族少年,那只是立野利用的工具,一个初生的血族需要庇护,很容易就能让他投奔漠家的阵营。

    所以,我错杀了华泽和木槿。真相便是如此。”

    第四十六章 墓园祭奠

    索爷交代得很彻底,特别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夹带着疲倦的鼻音,大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之意,可惜我不可能真冲上去指着他骂,更不可能劈手扇他一个巴掌,而且就算我这样做了,结果也无法改变。

    索爷不是圣人,他作为猎人协会会长所作出的无数决定当中,总会有一两个有失偏颇,唯一不巧的是这个“偏颇”发生在了我父母身上。我想父亲在临死前看见立野举枪阴笑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依他的性格,想必是自嘲一笑,感叹命运弄人,然后握着妻子的手共赴黄泉。

    死去的人已了无牵挂,痛苦的永远是活着的人。

    我曾经阴毒地期望我的仇人也痛失双亲,我也想过要厉声质问索爷为何欺骗我,可是这些报复、追究的g情终究慢慢消失殆尽。阴险使诈的人也好,藏着秘密不说的人也好,如果不够洒脱,不够看得开,那到头来都是一种折磨。

    我呆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四下一片寂静,心里头一会儿空落落的,一会儿又像满得要溢出些什么似的。

    “小蓠。”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我蓦地回头,问枝縻,“怎么了?”

    “你已经出神很久了。”

    “哦。”我朝盯着我看的几位抱歉一笑,然后又低下头,没了声音。

    肩膀上枝縻的手突然顺势滑下,扣住了我垂在椅子边上的手腕,手里一带就把我拖起来,他说:“走,去看看你父母。”

    “出门右拐直走就是墓园,墓碑是第三排第四块。”荆姨对枝縻眨了眨眼睛,枝縻朝她颔首。

    我不明就里地被拖着往外走,枝縻的步子迈得很大,拽我拽得很紧,我一边小跑着跟上去,一边试图挣脱,“喂,你放开我,发什么疯啊!”枝縻置若罔闻,等到行至墓园门口才停下脚步,微松了手。

    我抽出手腕揉着,有些恼他,“干嘛带我来墓地?事到如今对着块石碑凭吊有何用?”我嗤笑着望了眼空无一人的墓园,忽然冷下了脸,“还是你又觉得我应该要哭出来发泄情绪,所以刻意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告诉你,该哭的早哭够了,谢谢你关心。”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想到手腕再次被枝縻抓住,他用力一甩,我踉跄两步重重撞在墓园门口的铁门上。

    后背吃痛,我怒视他,他却毫不避讳地直视我的眼睛慢慢贴近,右手抚上我的脸颊,轻点两下,然后淡笑道:“你每次心口不一想隐瞒什么的时候,脾气就会特别暴躁,一点就着,说话都带刺。”我抬了抬眉毛,他笑容更深了,“对,你还会挑眉,微扬下巴,然后冷笑。”

    “……”

    好像是这样,我隔开他的手,无言地撇开了头。

    “说吧,你觉得我为何要隐瞒索爷的所作所为?”枝縻又伸手转回了我的头。

    我没好气地说:“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你和索爷在商谈结盟的时候,他提出的条件——把我交给你,但是不准告诉我他才是凶手。毕竟我最初是为了追查父母死因而留在这里的,他怕我知道真相后甩手不干了,或者索性倒戈一方对他不利。你不说不过遵守承诺罢了。”

    “所以你在理智上赞同我们的做法,但是在感情上禁不住埋怨,一面恨我们,一面又说服自己没什么好恨的,内心无比纠结,表面还要装作波澜不惊。”枝縻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蓠,你怎么就这么别扭?”

    我语塞,默默搓捏衣角。

    枝縻凝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身子一歪,也靠在了铁门上,“其实,我想过要告诉你的。”

    “骗人。”

    “就在红螺公园你望着弹痕失神的时候,那表情看起来真伤心,让人忍不住想安慰。”

    “那为什么又不说了?”

    “因为知道比不知道更伤心。”

    “嗯。”我咬了咬嘴唇说,“但是,即使明白知道真相的意义并不大,我还是选择知道。这大概是一种执念。”

    “这个执念现在解决了吧。”

    “解决了。”我在铁门上一撑,直起了身子,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朝枝縻展颜一笑道,“我们回去吧,既然和索爷该说的都说清了,我父母的那几个朋友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支援我们。荆姨说她是个结界师,阴阳五行,佛法一家,讲不定她知道那个法阵。”

    枝縻替我掸了掸背后的铁锈,说:“不急,来了就进去看看。”我想也是,虽然父亲在世的时候常开玩笑,说等他百年后让我把骨灰撒在大海里,有空想一想他就成,但是哪有到了门口也不祭拜的道理?

    两人推开铁门朝里走,只觉得视野范围内遍地墓碑,大的、小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清一色苍白的石雕,不知道埋葬了几世的英魂。

    一路寻过去,幸好荆姨告诉了墓碑的方位,不然在昏暗的路灯下不知要找到哪年哪月,时间倒是其次,主要是墓园里肃穆的氛围逼得人心情莫名阴霾几分。

    第三排,第四块。

    我找到了,是一座合墓。墓碑一尘不染,大概有人一直来打扫,碑面上两张照片男左女右并排贴着,一看就是进猎人协会时拍的标准像,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像父亲平日里的样子,倒是母亲,一贯温婉可人。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轻声说:“父亲,母亲,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作你们的女儿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是赖在你们家里。”我脸上明明是带着微笑的,也不是很难过,却还是不争气地落下眼泪。

    用手背把泪水抹掉,我拍着膝盖站起来,转头看见枝縻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神情分外庄重。

    “喂,你刚才在干嘛?”待他睁眼,我问道。

    枝縻嘴角一勾,竖了食指抵在唇上,说:“秘密。”

    我撇撇嘴,刚想说“不讲就算了,谁稀罕”,突然觉得心跳徒然加快,然后胸口一阵胀痛,就像要爆开了似了,眼前瞬间一黑,我摇晃着捂住胸口。

    “小蓠,怎么了?”枝縻急忙扶住我,疼痛逐渐加剧,我闷哼一声,靠在他肩上直喘气,他也不敢乱动,只好交叠双臂圈住我。

    约过了一分钟,抽痛就平息了,我深呼吸一次,站直了身体说:“我没事了。”见枝縻看着神色不定,我又补充道:“大概是最近运动密集,情绪起伏不定,心绞痛了。”

    他皱着眉问:“真没事?”

    我肯定地点头:“真没事。”

    “那也得回去查查。”枝縻不由分说抱起我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上一章是不是早更了一天呐……o(╯□╰)o虽然是几乎零点更的……

    算不清日子的某人……掩面

    第四十七章 夜幕沉沉

    会长室里,索爷他们还在聊着,猛一见枝縻抱着我进去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我被搁在位子上,一边嚷嚷着“我没事”,一边动动胳膊扭扭腰,努力表现得我很生龙活虎,无奈大家全都无视我,一听枝縻说我刚才心口痛,立刻打电话召了个会里的老中医来。

    不出五分钟,老中医便闲庭信步地从外面踱进来,环顾一圈,不声不响径直坐到我边上,捻着山羊胡子给我号脉,不时专注地望上我两眼,一脸高深莫测,很有神医仙风道骨的风范。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心说莫不是真有什么重病?

    结果诊了半天,老中医收了手,瞟了眼枝縻说:“别紧张,没怀孕。”

    “……”我觉得窗外有乌鸦飞过。我收回“仙风道骨”那个形容。

    “君尘,你给我认真点!”索爷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诊有没有怀孕的!”

    “你又没说清楚要诊什么。”老头儿给自己倒了杯水,悠闲地抿了一口才正经地开口道,“小姑娘没什么毛病,就是心思郁结而已,什么都别想,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保证你健康。”

    “老爷子这不是废话嘛,都挺尸了还能得什么病。”天佑说出了我的心理话。

    “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老头儿作势要抽他,天佑赶紧往后边一跳,老头儿摆摆手道,“没事儿我就走了。”说着就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了。

    “我说没病吧,你们还不相信。”我起身道,“索爷,荆姨,我有事想商量。”

    紫荆看了眼索爷说,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对我说:“现在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去休息,等明天再说吧?”

    我想了想也好,遂朝荆姨点点头,约好了明日九点再见后,众人散去。

    雷池安排了有两间厢房的独立小院儿给我们,寻至门口时,我突然想起漠常还在外面,问枝縻,“漠常怎么办?睡车里?”

    “嗯。”枝縻摸着下巴说,“不然让他进来,合睡一张床也可以。”

    “好啊。那,晚安。”我答道,顺手推开身旁的房门,没想到枝縻也跟了进来,“干嘛?这间我要了,你睡对面。”

    “对面不是让给漠常了?”枝縻一脸无辜,“你答应同我合睡的,不然哪来的空房间。”

    “你别扭曲我的意思。”我瞪他,“怎么想也应该是你和他睡一起,我自个儿一间屋子吧。”

    “他打呼噜,我不要和他一起睡。”枝縻推着我进屋,眨眨眼道,“莫不是你怕自己把持不住扑倒我?”

    “嘁,怎么可能。”我瞥他一眼道,“分明就是你占我便宜。”枝縻闻言但笑不语,我也随他去,反正睡着睡着也习惯了。

    猎人协会的客房古典和现代并存,想来是在沿用已久的老宅上做的改建。正中是一张圆桌,两个圆凳,墙上挂着空调;左边是一道月亮门,门内是带帷幔的架子床;右边是卫生间,奇*|*书^|^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抱着浴袍进浴室,边洗澡边盘算明天有哪些事情要商量的。首先要同索爷申明,如果结盟不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那便会事倍功半,还不如不结的好。其次便要问他有没有安插情报份子在我们其中,夙夙一事与他有无关联。再次,有关法阵的信息荆姨可以帮着查查,人类的情报网比血族更扎实,如果能抢先找到第三部分并毁掉的话,便能不再受制于漠枫。

    “小蓠。”枝縻敲门,“雷池差人送了点心,你晚饭没吃,快些洗完出来吧。”

    我应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肚子饿,三下两下擦完了身体就冲向食物。

    点心挺实在的,一盘肉包子,一杯热牛奶。我翘着二郎腿抓着包子啃,枝縻坐在对面掂着一包血袋,我伸长脖子瞄了眼,“雷池还想得挺周到的嘛。”

    枝縻随口道:“他大概怕我出去觅食。”

    我点头表示附议,“那你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枝縻朝我掀了掀眼皮。

    两个肉包子下肚,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浑圆的肚子去刷牙,准备睡觉。爬上床的时候,老旧的木头床板“嘎吱嘎吱”直响,犹如在控诉我的体重,枝縻在外间很不厚道地轻笑出声,结果待他梳洗完躺上来的时候,床也“咔吧咔吧”叫唤了几声。

    我边往里挪边乐道:“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嘛。”

    “那是因为你太重了。”枝縻放下帷幔道,“晚上睡觉安分点……”

    我以为他在讽刺我会把床压坍了,遂一个翻身打算敲敲床板以示它的厚实,没想到动作幅度太大,重重磕到了手肘,我嗷叫一声,赶紧揉。

    枝縻凑过来叹气,“早料到了你笨手笨脚一定会撞到。”握着我的手臂翻看。

    我反驳,“嘁,我四肢灵活哪里笨手笨脚啦?这不是没睡过硬板床不习惯嘛。”转头瞪他,忽然发觉我和他离得极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呼吸的气息。

    “明天肯定有淤青。”枝縻放下我的手臂,抬眼看我,眼神温柔得我看着有些晃神,愣愣和他对视数秒,我觉得有些热,猛地别开视线咳嗽一记道:“咳,不早了,我睡了。”抖开床尾的被子,搭了一个角在身上,我面朝墙壁合眼睡去。

    五分钟后,我翻身。

    十分钟后,我挪动。

    ……

    半小时后,我仰躺着,仍旧清醒,

    “床太硬睡不着?”枝縻转过身问我。

    “大概吧……”我是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人,失眠对我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我哀叹一声,盯着床顶说,“数绵羊有没有用?”

    “没试过。”

    “哦。那我试试……”我默默数了起来,数到五十只的时候,我放弃了,“越数越清醒,没用。”

    枝縻闷笑,“自然是没用的,你一直惦记着数到哪儿了,怎么会睡得着?”

    我头一侧,一脚蹬过去,“我数完了你才说?”

    枝縻笑得更欢了,“谁知道你真会去数。”

    我气结,抬脚就踢,他伸手一挡,捏住我的膝盖稳住我,“好了,睡不着就躺着,一样是休息。”我撇撇嘴,继续望床顶。

    夜未央,枝縻和我一样仰躺着,他睡眠一向很少,我不睡,他更不会在我前面睡着。架子床营造出的氛围很暧昧,大小也远不及一般的双人床,这是我头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和他睡得这么近。

    和枝縻相处了半年时间,大部分日子朝夕不离,彼此揣测防备,而后心思越来越复杂,心性越来越凉薄。我并不想看破红尘,羽化归去。等我摆脱命运的束缚后,谁能留住我?会不会……是他?

    犹如回答我一般,搁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搭住,继而慢慢地十指相扣,我心头一颤,不知可否把这一握看作一种挽留。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觉得让他们谈个情说个爱很别扭……挠头……

    第四十八章 圣血盟约

    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迷迷糊糊醒来,蹭了蹭枕头睁眼,发现床边是空的,歪着身子扒开帘子,明亮的日光很晃眼,可见外面正艳阳高照。

    我揉着眼睛趴着问枝縻,“雷池又送吃的来了?”桌子上白花花的,估计又是包子。

    枝縻好像正埋头写着什么,闻言停笔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吃货。”

    “嘁,我又不是吃你的。”我下床趿着鞋子走过去,瞄了眼桌面,上面摊着一张泛黄的油纸,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字迹,我皱眉道,“不会又是要我背的咒语吧?”

    枝縻摇头,竖起纸,“这张是羊皮纸,我用古精灵语写了盟约。”

    “关于人类和血族永远和平相处的?”我坐了下来,枝縻朝我颔首,我在他眼里发现了一闪而过的精光,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仅仅以族长名义缔结?”

    枝縻粲然一笑道:“当然不,以血皇的名义。”

    我双手支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盯着菜包子。

    虽然我知道枝縻一直有心王位,但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提及“血皇”二字。其实他并非如漠枫般追名逐利之人,皇位对他没太大的吸引力。若说是因为报仇,那直接单枪匹马杀了漠枫后宣布恢复六大家族合议的模式就可以了,没必要花费力气征服所有人。而他对于“善恶”的观感又一向很淡,他没有漠常正义,不见得会因为漠枫滥杀无辜而挑起重任。想来,幼年的杀戮还是带给了他深远的影响,“成为血皇,是因为权力可以保护很多东西吧?”

    枝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我忍不住说:“但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深深互望,他眸光里流转的华彩有我读不懂得东西,我抿抿嘴,语调一转,摇晃着脑袋说:“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呐。”

    枝縻笑了一下,卷起羊皮纸敲了我的脑袋,“快去刷牙吃早饭。”我斜他一眼,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洗脸去了。

    吃饱喝足后,去对面敲响了漠常的门,把他从睡梦中拖起来一同去会长室。

    一见到索爷,我就把昨天想好的都与他说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是希望他不再处处戒备,同时,我也坦白了我们目前的发现,从索爷的表情来看,他确实不知道法阵一事。

    “协会确实监控了你们,但仅仅是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雷池说,“在禾萝家的别墅里,我们事先安放了监视器。”

    “监视器?”我心念一动,“你们放在了哪里?”

    “客厅和你们卧房。”

    “那前日夜里,你们有没有见到谁进了我们卧室?”

    “抱歉。”雷池看了眼枝縻道,“卧室里的设备工作异常。”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枝縻安抚性地拍拍我,展开羊皮纸,上前一步递给索爷,索爷只扫了一眼便惊了,“苏利亚盟约?”

    我一抬眉毛,原来枝縻早上写的是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在搁着包子的餐桌上写的居然是如此神圣的东西。当年,人类和血族的先辈便是在苏利亚这个地方歃血为盟,彼此约定互不侵犯,如有违背,株连九代血亲的性命,所以苏利亚盟约又被称为圣血盟约。

    “助你当上血皇,这是我唯一要做的吗?”索爷目不转睛地盯着枝縻,眼神苍老而锋利,“而且,茜弦茶烟以后由我族保管?”

    奇)“对。”枝縻朗声道,“我为血皇一日,两族便和平一日。”此言一出,犹如金石般“锵锵”坠到地上又弹到墙上,激得人脑中“嗡”地一响,久久回荡。

    书)我站在离枝縻三步远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凝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他脸上的神情既不是平日里漫不经心的邪笑,也不是冷峻倨傲的轻蔑,更不是旁若无人的游离,而是逼迫人心的犀利。有一种引得千万人为之臣服的王者威严在经历漫长的蛰伏后终于爆发出来,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网)“好!好啊!”索爷猛拍一记桌子,“茜弦茶烟失踪已近一百二十年,我是这一百多年以来的第六任猎人协会会长,希望愈演愈烈的纷争早日结束,我能在有生之年里,看到两族和平的一天!”索爷俯身抽出一把匕首,割开手掌,鲜血甫一滴到纸上便迅速溶入纸中,枝縻也划开了手掌,滴血入纸。羊皮纸吸饱了血后,像得到了力量一般漂浮起来,本来黑色的字迹逐渐转化为流动的金色,明亮的光芒照得室内熠熠生辉。当所有字迹都变换完毕后,整张羊皮纸“啪”地一声,消失在空中。

    盟约正式缔结完成,一屋子的人全都喜形于色,荆姨冲过来抱住我说:“小蓠,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尴尬,眼神四下乱瞟,“枝縻和协会不是早就结盟了吗……”

    墨海说:“那可不一样,之前充其量只是互惠互利的合作罢了。”

    “是啊,真期待和平的日子早点到来,我第一个就要去申请休假,闲他个十天半个月的。”荆姨放开了我,兴奋地畅想未来,一眼瞅到天佑,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干嘛愁眉苦脸的?”

    天佑摸着鼻子,无奈道:“看来我以后得好好适应适应血族的味道。”

    “什么味道?”漠常举起胳膊嗅了嗅道,“老子天天洗澡,能有什么味儿?你鼻子有毛病吧?”

    天佑白了他一眼,“你鼻子才有病呢!我这叫敏感,敏感你懂不懂?”

    漠常认真地点头,“懂啊,不就是有病嘛。”

    天佑气结,鼓着张包子脸,我心下好笑,以后要是有机会,天佑可以向璘睿学学耍嘴皮子的功夫,他这个秀才可是每次都能赢漠常这个兵的。

    “你叫漠常吧?”荆姨打招呼,“我是紫荆,听闻你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