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侯佑怜愣愣地看了木铃一眼,随后转了个圈就扑在木铃的怀里:“木铃,木铃,木铃,除了姐姐之外,我最喜欢你了。”
三洲王府的人见到成国公府的二小姐又来了,头痛地不知该怎么办。王爷说,他今日谁也不见,尤其是侯佑怜。
“小姐,我们王爷今日有要是在身,不在府中,所以……”管家一生不知昧着良心撒了多少慌。譬如三年前一位自称是王爷在寻访南塘时有过欢好的姑娘要求见王爷,管家知道自己王爷只对侯昌夷倾心,哪会出去沾花惹草,定是这位女子贪慕虚荣,攀得富贵。
于是管家就很“好心”地将那女子带进府中,趁夜黑风高之际,来了个鱼水之欢。结果声响太大,惊动了王爷,翌日王爷问起,他面不改色说道:“不过是风刮倒了树枝。”
王爷一向信任管家,也没去追究昨晚是否有树枝被刮倒了。
又譬如一年前,当朝四公主来找王爷。王爷最不擅长对付四公主了,于是,管家大人隆重登场。
管家长得本身就俊俏,不过三十,穿上王爷的衣裳往门外一站,别说,还真是让人离不开眼。
四公主瞧见如此男子,那优雅的举止,那翩翩的衣袖,那动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吸入般。
四公主被管家邀请去了船坊,一边观景,一边作画,偶尔说上一句让四公主面红耳赤的话来,惹得四公主直唤管家“冤家。”
自那日后,管家再不曾见到四公主来找三洲王,倒是听王爷说四公主好似有了叫做“淦离诹”的心上人,还说非君不嫁,至于那淦离诹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往往每次说起谎来,管家自认演技不差,可为何在侯佑怜面前,他就是不忍心?
侯佑怜蹭到管家面前,拉扯着他的衣角,泪眼朦胧:“三洲王哥哥真的不在府中么?”
管家的心狠狠抽了一抽,面前的人儿娇小可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心疼,王爷虽喜欢侯大小姐,也不能伤害这情窦初开的少女。
木铃的嘴角不经意一咧,脸上面容不变,轻轻拉开侯佑怜:“二小姐,既然三洲王不在,我们就改日再来吧。”
侯佑怜不情愿地点点头,用细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珠:“管家哥哥,请你转告三洲王哥哥,我今日来过。”
管家自听到侯佑怜唤他“管家哥哥”,心都酥了,使命地点头。
木铃趁侯佑怜转身之际,挪到管家的身旁,细语道:“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此时的管家哪还有刚才的滑稽可笑,淡然的双眼似一口枯井,深邃地仿佛是地狱。
管家盯着木铃的眼睛,忽而一笑,以一个不被人所见的视角偷了一个香。木铃又气又急,奈何场合不对,只好作罢。跺跺脚,跟上了侯佑怜。
“二小姐走好!”忠仆式的挥别,侯佑怜回以笑容。
木铃掀开车帘,车夫从身旁拿过一个小凳子放在车下。侯佑怜提起绣着墨莲的裙摆,玉足轻踩,身子微微向前倾,恍惚间,似乎睨了管家一眼。木铃看不真切,颔首,猫着腰也进了车厢内。
自从三洲王府回来的路上,侯佑怜就一直沉默不语,食指绕着圈,不知在思量什么。
木铃撇了侯佑怜一眼,道不明的,她对二小姐就是有种莫名的防备。二小姐和大小姐,无论是家世还是才艺都是相差甚远。
就算到了十三岁,侯佑怜在别人眼中顶多算个能看得懂字的花瓶小姐,无多用处。这也是就算二小姐也快到及笄之年却无人问津的原因之一。
然而众人愚昧,木铃却依旧看出了些许的破绽。
尤其是在去三洲王府前二小姐以为她生病去拉她的手时,外人看不出来,木铃却是观察得仔细。二小姐偷偷地在那瞬间将她指甲上的粉末撒了一些在她的指甲中,至于这些粉末是什么,二小姐又为什么这么做,木铃猜测不出。
莫非是二小姐对她起了疑心?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延陵王
侯佑怜百无聊赖地在房中折腾着侯昌夷送给她的穆天子,虽说宣于国的葵花是四季不败,不过是针对季节而言。如今花期将至,就算侯佑怜的手如何精巧,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木铃端着一盘红枣糕走了过来,侧身放在桌上,摆放成侯佑怜喜欢的样式。踱步到侯佑怜的身边:“二小姐,这穆天子开得真好。”
侯佑怜食指点着花瓣,浅浅摇动,穆天子似有灵性般顺着她的方向躺去,根本忘记了它是该向着阳的。
“花是好,就是这香味太浓了。”侯佑怜忽然两指一动,刚才还摇曳在窗前的葵花已折落在地。
“二小姐,这可是大小姐送给你的穆天子!”朱霞是在外院伺候的三等丫头,没有主子的召唤,理应不该随意进入内室。因侯佑怜待人温和,又不计较这些,加上朱霞的认真和仔细,一下子就获得了侯佑怜的好感,于是她成为了第一个可以随意进入内室的三等丫头。
朱霞本在外院打扫,听闻当朝四公主给各府的千金小姐都下了赏花宴的请帖。如今这请帖在侯昌夷手上,不过上面相邀的还有侯佑怜的名字。朱霞太过欣喜,扫帚一丢就往里面跑来,想第一个告诉二小姐,结果就看到了二小姐折断了那朵穆天子。
那可是大小姐特意从宣于国运回来的穆天子,而且大小姐为了这穆天子可谓是呵护倍加。后来大小姐大病一场,穆天子险些枯萎,二小姐差点哭了出来,没日没夜地抱着典籍,寻求救花的办法。
那么喜欢穆天子的二小姐,怎么可能会亲手折了这枝花?
木铃显然也被侯佑怜的举动吓到了,不过她更多的是冷静,瞅了朱霞一眼。三等丫头果然就是三等丫头,主子的心思可是她能揣测的?
侯佑怜蹲在地上,看着花瓣逐渐暗淡的穆天子,脸色淡然,没有丝毫波动。
穆天子事件说大步大,说小不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归于平静。
只是朱霞仍旧解不开自己的心结,五日间一次内室也不曾踏过。
没有了照料穆天子的重担,侯佑怜好似活得更轻松了,只是想到四公主的赏花宴,她就不高兴了。
“二小姐,这珠花配您真是好看。”木铃暗衬,这已经是二小姐所有发饰中最后一支珠花了,二小姐要是再不满意,她也无可奈何。
侯佑怜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梳着小巧的紫云式,润如丝绸的青丝散落至腰间,额前的刘海齐至眉黛,露出如珍珠般闪烁的双眸。胜过白雪的肌肤,莹润的双唇,耳垂上缀了玉坠子。一袭妃色的莲花裙,裙摆和袖口皆是轻纱点缀,露出白皙的皓腕。
如此美人,怕是连侯昌夷也自愧不如。
侯佑怜不情愿地望着木铃,眼神中滑过一丝不耐:“姐姐过来了吗?”
木铃还未应答,一抹倩影已踏至而来,印入侯佑怜的眼帘。侯昌夷喜爱素净,平日都是简单的服饰,大多被淡青或是鹅黄。今日的侯昌夷依旧如此,一半青丝被一条鹅黄铯的缎带挽住嵌于后首,插着一株玉镂钗。其余皆随意而落,看似凌乱,实则大方。
湖清色的窄绣纱裙,只有在腰间出绣了几片竹叶,清雅简单,却又不失大家风范。
“姐姐。”
侯佑怜欢喜地站起身来拉着侯昌夷的手;“我们已经好久不曾见面了,佑怜想死你了。”
侯昌夷莞尔一笑,清泠地宛如冰山深处的幽莲:“姐姐甘愿被罚,凭佑怜处置。”
侯佑怜好似早就猜出侯昌夷会如此,脱口而粗:“那我要姐姐的一支发钗。”
“佑怜可想好了,只要一支发钗?”侯昌夷睨了侯佑怜发间的珠花一眼,稍微有些明白她的心情。就算她对侯佑怜再好,府中的人依旧把她排除在外,就连这珠花也只是次等品。身为一个女子,哪有不爱美的,也难怪佑怜想要一支发钗了。
“嗯,姐姐给不给呢?”侯佑怜甩着侯昌夷的玉手,嘟着小嘴的模样瞬间就触到了侯昌夷的软肋。
“只要佑怜想要,姐姐都给。”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世间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佑怜的面前。
“那。”侯佑怜小手一指,侯昌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怔。
“我就要姐姐头上的发钗。”
木铃看不下去了,大小姐打小就宠爱二小姐,无论什么都会满足她的要求。二小姐的发饰也不算少,都是上等品。可刚才她却故意把前面上等品的珠钗都试完了,然后带着一个次等品的珠花博得大小姐的同情。
大小姐心思单纯,以为府中的人亏待了自己的妹妹,自然会满足她的愿望。然而二小姐得寸进尺,竟想要大小姐头上的玉镂钗。
大小姐平日都不爱戴珠钗,唯有这玉镂钗一直没有摘下,再加上刚才二小姐指着这玉镂钗时大小姐的身子似乎有些颤抖,可见这玉镂钗对大小姐的重要性。
“姐姐……”侯佑怜像做错事的小孩垂着头,低声抽泣。侯昌夷心疼地也顾不得这玉镂钗的意义便拿了下来,亲手插在侯佑怜的发间:“这玉镂钗太过精致了,不太适合我,正好给你。”
侯昌夷说着安慰的话,木铃瞪了侯佑怜一眼,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抽侯佑怜一巴掌,再附上一脚。
当朝皇帝在位三个月后就纳娶了左丞相的嫡长女许兼云为皇贵妃,翌年为皇帝生下一对龙凤胎。一位是延陵王贺楼虞,一位是汝嫣公主贺楼筱。
贺楼筱作为皇室唯一的一位受宠的公主,在朝堂之下几乎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可这汝嫣公主对谁都不感兴趣,唯独喜欢跟着贺楼轩夏的后面跑,即使她知道贺楼轩夏喜欢侯昌夷。
就在大家以为贺楼筱会向皇帝请旨嫁于三洲王时,贺楼筱突然放出非淦离诹不嫁的豪言,几乎是吓跑了来求亲的各家子弟。
侯昌夷和侯佑怜不是第一次来皇宫了,对皇宫也算是熟悉,所以没有带路的宫女。
行至湖塘边,一股悦耳的曲调在耳旁回旋,似悲凉、似倾诉,就连不懂音律的侯佑怜都苦着脸往侯昌夷的身侧靠了靠。
不就,曲调结束,树后走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年你,手执玉笛,束发金冠。翩翩如遗世而独立,飘渺虚浮之意侧漏。
“民女见过延陵王。”侯昌夷扯扯侯佑怜的衣袖,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行礼。侯佑怜不耐烦地瞅了贺楼虞一眼,随意做了个行礼的姿势。
贺楼虞不看侯佑怜,可以说是熟若无睹。目光火辣辣地盯着颔首的侯昌夷,几乎要刺穿她的皮肤。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赏花宴
“不愧是棠溪郡主,伯夷第一美人的称号非你莫属。”贺楼虞眼底目光流转,双手一背,玉笛也就隐在他的身后,看似流畅的动作,侯昌夷却是拉着侯佑怜微微一退。
“延陵王谬赞了。”
侯佑怜眯着眼在贺楼虞和侯昌夷的身上转了转,惊奇的发现这贺楼虞好似在调戏自家姐姐。向来喜欢姐姐的侯佑怜哪能坐视不理,也不管什么礼仪部礼仪的酒冲到侯昌夷的面前,张开双手将她护在身后:“登徒浪子,离我姐姐远点,就算你是延陵王也不能欺负姐姐!”
侯昌夷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一愣,这成国公府的二小姐是怎么了?
她居然说延陵王是登徒浪子,且不说延陵王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就算做了什么,以延陵王的权势和地位,小小的成国公府的养女二小姐也不能拿他如何。而今,她却公然跑出来和延陵王叫板。
也不知她是怕侯昌夷被欺负了挺身而出,还是故意而为之。
贺楼虞颇有深意地将目光转向侯佑怜,之前一直没注意她的存在,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还因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此等女子,怕是连小户人家的子弟也不会多看一眼吧。
可为何就在看到她故作盛气凌人的眼神时,他却仿佛深深地被她了吸引了般,忍不住想要靠近?
成国公府的二小姐当真如传闻般愚昧无知吗?
延陵王的沉默让侯昌夷和木铃都有些心惊,身为姐姐,侯昌夷第一个出来赔罪:“佑怜年幼,不知礼数,还望延陵王宽恕。”
看见美人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贺楼虞的心情是极好的。伸手扶起欲要跪下的侯昌夷,在触及到她光滑如玉的肌肤时,身子几乎有些颤抖。敛了脸色道:“棠溪郡主言重了。”
侯昌夷顺势抽开自己的手,又退了半步。
这个延陵王在外的名声是极好的,听闻他七岁一篇《论国策》便轰动伯夷,成为伯夷最年轻的的谋略家。皇帝对其几乎是溺爱,无论国事大小都要请之参论,但凡延陵王参与的国事都被完美的解决,不留后患。
而且身为延陵王,他不向其他管户子弟般重想玩乐,如今十六,府中也只有三个妾侍。
侯昌夷不担心延陵王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她和贺楼轩夏的事情是天下皆知,再过半月,她就会成为三洲王的王妃。
贺楼虞有些自讨没趣地在侯昌夷和侯佑怜的身上打转,一个温情似莲,一个动如脱兔,明明是两个性格相差极大的人,却成为最好的姐妹,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
贺楼虞可不相信身为成国公府的嫡长女,会轻易对一个外人如此亲近。也不相信一个无德无才的野蛮丫头会在成国公府那样的环境下安全成长。两人看似亲近,其中暗藏的韵味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挖掘。
拜别了延陵王,侯昌夷松了口气,她一生中最不擅长应付三个人。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侯佑怜,一个是霸道体贴的贺楼轩夏,还有一个就是城府极深的贺楼虞。
不愧是伯夷第一谋略家,在他面前,她的每一个动作、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姐姐,你的脸色有些难看。”侯佑怜踮起脚尖去摸侯昌夷的额头;“木铃说,看是否染了风寒,要摸额头。”
侯昌夷被侯佑怜逗笑了,这佑怜明明就比她小两岁,如今十三了,却只有十岁孩子般高,只到她的肩下。看着她踮起脚摇摇欲坠的模样,侯昌夷心满意足地拉着她的手道:“姐姐没有染上风寒,只是走得有些累了。”
“那我们快些走吧,这样姐姐就可以早些休息了。”说罢,侯佑怜一个人跑到了最前面;“姐姐,佑怜为你探路。”
木铃对侯佑怜的行为不以为然,一个只会在侯昌夷面前撒娇的孩子她怎么也喜欢不过来。
侯佑怜和侯昌夷的出现无疑是将御花园中的花硬生生得压了下去,羡慕嫉妒的目光没有影响侯昌夷的心情,有佑怜在身边,她什么都能从容应对。
汝嫣公主之前喜欢贺楼轩夏的事也是众人皆知,所以汝嫣公主和侯昌夷之间总有种微妙的感觉。
侯佑怜撇了贺楼筱一眼,觉得她没有自己的姐姐漂亮,心里偷偷发笑,暗道:怪不得三洲王哥哥不喜欢你。
给汝嫣公主行了礼后,侯昌夷和侯佑怜就寻了个角落入座了。
贺楼筱自侯昌夷进来就一直盯着她,之前因为贺楼轩夏的,她每回听说侯昌夷进宫觐见邻妃,也就是自己的母妃,她就多得远远的。
贺楼筱不是个爱找麻烦的人,她深知喜欢这种东西是强求不得的,贺楼轩夏不喜欢她,错不在侯昌夷,只因他们的名字上冠着的都是贺楼这个姓氏。
侯昌夷果如传闻中那样绝艳,也难怪贺楼轩夏喜欢她,叹了口气,回想起一年前那个叫做淦离诹的男子,心头上的又燃起了火焰。
此时,三洲王府内的管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侯佑怜不喜欢赏花宴,主要是太无聊了,这些小姐们喜欢在赏花宴上摆弄自己的才艺,而自己几乎是什么都不会。
于是轮到自己时侯佑怜直接是趴在桌上一声不吭,侯昌夷只能对外称道:身子不适。
侯昌夷如此说,谁又信了?听闻这二小姐是个毫无用处的女子,今日看来,果真如此,也不知成国公府的人是怎么对待这二小姐的,竟连教书先生也请不起么?
还是说,他们不是请不起,而是不想请?
侯佑怜自小听惯了闲言蜚语,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观侯昌夷,脸上倒是有些怒意,浅浅一笑,姐姐这护短之心可是出了名的。
烦闷磨灭了侯佑怜最后的一点耐性,趁侯昌夷不注意从溜了出去,与其在这里受别人的冷眼,还不如去向邻妃娘娘请安。
木铃寸步不离地跟着侯佑怜,心里把自己的主子骂了几十遍。她难道不知道偷偷跑出来大小姐会有多担心吗,净是干这些蠢事!
前方的侯佑怜顿足,木铃差点撞了上去,连忙磕头赔罪:“小姐……”
奇怪的,侯佑怜没有立刻唤木铃起身。俯下身子,右手勾起木铃的下巴,深邃的目光正剥着木铃的外壳。
木铃心惊,这是她不曾见到的二小姐,高贵,优雅,深不可测。
她一直怀疑二小姐的纯真是伪装的,现在看来并不假,那么二小姐又为什么要装成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呢?
“木铃,你长得真漂亮。”侯佑怜一句话将木铃的思绪拉了回来,再看二小姐,还是以往的神色,难道她猜忌心太重,产生幻觉了吗?
“多谢二小姐赞美。”木铃感觉到她的背已经湿透了,双腿有些颤抖,即使二小姐叫她现在起身,她估计也起不来。
“木铃怎么了,还不起身,莫非要我亲自扶你吗?”侯佑怜笑着说出这种令人害怕的话,木铃摇摇头:“二小姐,只是腿有些麻了。”
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每跨出一步好像离地狱就越来越近,这种强烈的恐惧感是她活了二十年来不曾有过的,现在,二小姐却是让她深深体会到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佑怜给邻妃娘娘请安。”
屋内,一位约莫三十几的女子正坐在檀木椅上刺绣。邻妃娘娘没有其他妃子美貌,只能长得清秀,可是她身上雍容华贵的气质就连淑妃也赞叹不已。
传闻邻妃仅供那日,百鸟齐聚,就连鹰之王海东青也停在了她的肩上,此奇观在民间流传,至今还是百姓饭后的茶点。
“原来是佑怜来了。”邻妃放下手中的刺绣,一旁的嬷嬷将刺绣收起,重新沏了一壶茶给侯佑怜倒上。
“许久不见,佑怜长得越发水灵了。”邻妃拉过侯佑怜到自己的身侧,慈爱的面容让侯佑怜心中一暖:“邻妃娘娘才是越来越美了。”
“就你贫嘴。”邻妃打趣地点了点侯佑怜的额头,后者小舌微吐,俏皮至极。
不知为何,一向不喜欢那些谄媚的邻妃对这个侯佑怜倒是喜爱万分,经常请她和侯昌夷到皇宫里相陪。侯佑怜对此当然是欣喜的,有了邻妃娘娘的保障,她在府中的日子会好过些,就不用姐姐瞎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入宫为妃
和邻妃的小聚没有维持多久,侯佑怜就告退了,她可不能让姐姐在那边干着急。
侯佑怜刚走,嬷嬷就将刚才的刺绣拿了出来。邻妃左手拿秀帕,右手执针,面容温和,却让一旁的嬷嬷吓出了冷汗。
“你可看出了什么?”邻妃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秀帕,问了一个不着边的问题。
嬷嬷当然知道邻妃在问什么,连忙应答:“二小姐头上的发钗有些熟悉。”
“熟悉?”邻妃冷笑;“那可是三洲王的随身之物。”
嬷嬷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惊慌道:“三洲王的随身之物怎会在二小姐的那里?”
侯佑怜拜别了邻妃并没有直接去御花园,而是遣退了木铃,独自一人来到了淑妃阁。
淑妃是皇帝继位的第一位妃子,在没有皇后的后宫权力不容小觑。然而这位淑妃甚是低调,从不出席任何宴会,就连皇帝亲自去请也请不动,可见皇帝对其宠爱。
淑妃为皇帝诞下御寒太子后,地位几乎直逼皇后,朝中百官纷纷劝谏皇帝立淑妃为后,奈何皇帝对此充耳不闻。
还未潜进淑妃阁,侯佑怜就听到了花瓶破碎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皇帝一定在里面,否则谁能让淑妃动那么大的肝火?
随身携带的m药此时正好有了用处,迷魂护卫后,侯佑怜凭着三脚猫的功夫往内室走去。
室中的淑妃被皇帝压倒在床上,衣衫凌乱。
“朕说过,你只是朕的淑妃,其余的,你想也不能想!”皇帝的脸有些扭曲,睁得极大的瞳孔旁布满了血丝,他扣住淑妃的手腕,用力地啃咬着淑妃的肩膀。
淑妃吃痛地叫了出来:“若不是为了他,本宫何以忍你如此之久!”
“闭嘴!”皇帝一巴掌扇了过去,淑妃的嘴角出了血。皇帝惊慌地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朕只是想让你安静地做朕的妃子,对不起,对不起。”
淑妃讥讽地瞪了皇帝一眼,伸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皇帝再次扣住她的手腕,淑妃扭头,不想再去看他一眼。
皇帝俯下身子,伸出舌头舔舐着淑妃的嘴角。随后顺势滑入淑妃的口中,和淑妃的香舌开始交缠。
淑妃没有抗拒,自然而然地将双手环住皇帝的脖子,身子前倾,让自己与皇帝贴得更近。
见淑妃如此主动,皇帝自然欢喜,大手隔着淑妃的衣裳在她的身上游移。被吻得天花乱坠的淑妃也享受着其中的乐趣,她排斥他的霸道,却不排斥他的靠近。
欢爱结束,皇帝亲手为其梳妆打扮,临走前还不忘在她的脖颈间落下一吻。淑妃鄙夷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无论脸上还是身上,到处都是皇帝留下的痕迹,这也是她不参加任何宴会的原因之一。
皇帝对她的爱太过霸道,她承受不起。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侯佑怜从一旁的书架后走了出来,谁也想不到,书架的后面有个密道,而这个密道仅有淑妃和侯佑怜知道。
侯佑怜走到淑妃的旁边,掀起她散落在肩的青丝,暗道:刚才在密道听到里边的动静时她救知道皇帝有多厉害了,可每次看到淑妃身上的吻痕,她还是忍不住惊讶,淑妃竟能受得了皇帝的“宠爱”。
淑妃也不忌讳被侯佑怜看到,淡然得不能再淡然。
“你不去汝嫣公主的赏花宴,到淑妃阁来做什么?”淑妃可不相信侯佑怜每次来都只是为了给她送药。
侯佑怜照老样子将一个药瓶放在桌上,随即坐在她的身边,完全不似平日愚昧二小姐。
“淑妃娘娘可还记得两年前邻妃娘娘在三洲王的生辰上做了什么?”
侯佑怜话一出,明显感受到了淑妃来自心底的恨意。她怎会不记得,两年前三洲王生辰,他和邻妃都出席了那场宴会。后来皇帝来访,将她强行带到府中一个厢房欢爱,等她醒来时皇帝已经走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服下侯佑怜给她的药丸。当她要回宫的时候,却瞧见昏迷的贺楼轩夏被几个侍女抬进了一个房间。
淑妃好奇地跟了过去,透过小窗,房中的床榻上躺着贺楼轩夏,而他的身旁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邻妃。
邻妃小心翼翼地为他喝药,伸手解开他的腰带,露出裸露的胸膛。
淑妃愤怒,这邻妃竟如此大胆,不顾伦理,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邻妃的唇在贺楼轩夏的胸膛流连,满是爱意的双眼此刻装着的都是贺楼轩夏,哪还顾及什么伦理世俗。
玉手捧着贺楼轩夏的脸就要吻了过去,当时的贺楼轩夏虽只有十六岁,却生得俊朗,个子比皇帝还要高,邻妃会喜欢上他也是正常的。
淑妃在外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她当然想立刻制止,可若是她贸贸然冲了进去,毁得不仅是邻妃,还要三洲王,她不能冒这个险。
“姐姐,听说三洲王哥哥就在这件屋子里,好像喝醉了,我们去看看吧。”屋内的邻妃听见侯佑怜的声音,不甘心地起身,为贺楼轩夏穿好衣裳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淑妃松了口气,拐角处对上侯佑怜的眼睛,看来,她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对于邻妃,淑妃时厌恶的。她一直把三洲王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几乎是疼到骨子里的,这邻妃居然也想染指,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要本宫做什么?”
侯佑怜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把玩了一番:“淑妃娘娘可还记得我身边的侍女?”
淑妃皱皱眉:“你是说木铃?”
侯佑怜轻笑,似一个童真的孩子:“木铃为了服侍我,年过二十了还未嫁娶。”
侯佑怜回到御花园时,侯昌夷差点就哭出来了,谁能想到平日淡然如莲的侯昌夷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你出去怎么也不知会一声,你可知姐姐有多担心?”
“姐姐。”侯佑怜觉得,只要在侯昌夷的身边,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只要能得到她的温柔就可以了。
三日后,宫中来旨,宣木铃进宫。木铃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圣旨,上面赫然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她不记得自己和皇帝有过什么交集,为何皇帝会传召她入宫?
木铃在一番特意的打扮后被送进了皇宫,准确说是皇帝的寝宫。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偌大床榻上半身赤裸的人后,再怎么愚笨也猜出了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
“抬起头来。”木铃心惊胆战地抬首,撞上了皇帝炙热的视线。
“长得倒是清秀。”说罢,也不再多问,走到木铃的面前,将她横抱起来。
突然悬于半空,木铃害怕得搂住皇帝的脖子,脸蛋贴在他伟岸的胸膛之上,一抹红晕浮上脸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及笄之礼
一夜的翻云覆雨几尽将木铃累垮,但是能得到皇帝额垂爱,她心底还是有些高兴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宣入宫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稀里糊涂就上了龙床,不过,既然她上了,就不会再下去。
木铃被封为和昭仪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成国公府,侯昌夷第一时间就去找侯佑怜。这木铃的心也太大了,怎么连皇上也敢招惹,她可知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么随随便便就进去了?
“姐姐,还有十日就是你的及笄之日了,怎么跑来一葵园?”侯佑怜当然知道侯昌夷为何而来,不过,在侯昌夷的面前,她还是扮演着温顺的妹妹这一角色。
“佑怜,木铃变成了和昭仪,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木铃一直在侯佑怜的身旁伺候着,应该是心腹,佑怜怎么如此糊涂,让她和皇帝有了交集?
“姐姐可还记得四日前的赏花宴?”侯昌夷垂下眼睑,掩去了她的双眸;“那日我觉得有些烦闷,便叫木铃和我一起溜了出去,不曾想竟遇见了皇上,结果皇上一眼就相中了木铃,还强拉着去了寝宫……”
皇帝喜爱美女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光是看后宫佳丽三千便知其本性。而且,皇上和其他人不同,只要是他看上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无法拒绝。一旦你成为他的女人,你也就享有了万千女子羡慕的权力和虚荣。
木铃一直和侯昌夷侯佑怜在一起,就算再出彩,别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然而她只要离开了她们,她的美貌就算放在皇宫也是属于上乘的,这也难怪皇帝会起了心思。
侯昌夷安慰着自己的妹妹,暗道:妹妹失去了一个得力的丫头,定是伤心得很。
“木铃走了,你的内室就没有一等丫头了,要姐姐去帮你物色几个吗?”
侯佑怜摇摇头,指着正进来为她们沏茶的朱霞道:“我要朱霞做我的贴身丫鬟。”
朱霞一愣,茶水险些溢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不然烫到了两位小姐,她的命怎么也赔不起。
“好,既然你已有了打算,我也不加干涉了。”侯昌夷看了看时辰,教礼数的先生估计等急了;“佑怜,姐姐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嗯,姐姐慢走。”
侯昌夷欲往门前走去,忽而转过头来望向窗边的木兰花:“这花生得倒是水灵。”
侯昌夷刚走,侯佑怜就命一葵园中所有的丫鬟全部到屋子里来,数了数,刚好三十一人。
侯佑怜坐在主位,朱霞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有些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今日起,朱霞升为一等丫鬟,做我的贴身侍女。小采和铭心升为二等丫鬟,允许进入内室。”
侯佑怜的话就像是惊天雷一样打在丫鬟们的身上,小姐没有搞错吧,朱霞、小采和铭心都只是在外院扫地的三等丫鬟,怎么木铃姐刚走,小姐就把这几个不显眼的丫鬟提高了这么多等级?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们可听明白了?”
侯佑怜平时没摆什么架子,大家都以为她好欺负。可此时的侯佑怜像极了成国公,冷冽,霸气,不容怀疑,竟让她们硬生生地把话全部都压了回去。
“朱霞你随我进来,其余的人都散了吧。”
“是,二小姐。”
侯佑怜捧着一本医书靠在贵妃椅上,朱霞有些窘迫地站在一侧。前些日子她和小姐生了一些矛盾,甚至故意梳理小姐,为何小姐不但不生气,还破格升她为一等丫鬟?
“怎么,在想我为什么升你为一等丫鬟?”
心中所想被一语道破,朱霞惊惧地跪在地上:“求小姐宽恕。”
侯佑怜浅浅一笑,一只玉手伸到朱霞的面前。朱霞抬首,望见了温雅的侯佑怜,明眸中闪烁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色彩和暖意。
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侯佑怜的指尖,侯佑怜握住,将她托起:“这府中,我只信你。”
转眼十日过去,成国公府的嫡长女的及笄之日可谓是轰动伯夷。
不到一个时辰,各大家族送的贺礼已堆满了这个三间屋子。更惊讶的是,淑妃、邻妃、御寒太子、和昭仪都出席了此次的宴席,倒是大家关注的主角三洲王到现在还未出现。
侯昌夷是重头戏,最后才会出场,前期时间都在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