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蓝色;若这护身符化为尘烟,则命亡。
此时护身符上的光这是呈体虚的黄铯,且这黄铯平淡,大概是沾染上风寒了。侯佑怜松了口气,将护身符放好,侧过身,静静睡下。
翌日,侯佑怜继续赶路,照这样子,估计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侯佑怜拿着书看得津津有味,马车却停了下来:“车夫,出了何事?”
“小姐,车前躺着一位姑娘,好像是受伤了。”
侯佑怜掀开车帘,果真见到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倒在车前。女子衣裳褴褛,露出白皙的肌肤,若没有那些於痕的话……
女子紧闭着双眼,手心握拳,锁骨上有一齿牙印,侯佑怜叹了口气:“帮我把她扶上来吧。”
车夫蹑手蹑脚地将女子扶到车上,继续赶路。侯佑怜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又拿出一些药粒给她服用,而后则是心细地替她擦拭着身体。换衣服的时候,她分明地看见了女子腰间的印记,那是只有家奴才有的印记。只要有印记在,她就终生只能是名奴隶。
两个时辰后,女子才睁开了眼,一看到侯佑怜的穿着,立刻蜷缩着身体到一角,浑身颤抖。侯佑怜没想到自己也能把别人吓到这种程度,她自认为自己长得算是一位美人,而且个子又不高,那女子怎么看也有十七八了,怎么还会怕一个比她小的人?
侯佑怜扁扁嘴,手伸到女子面前:“我不会害你,若信我,就牵住我的手。”
女子颤抖着身子不说话,更是不敢看侯佑怜一眼,侯佑怜识趣地坐了回去,暗道一声没趣,而后又独自看她的书去了,不再理会那么女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侯佑怜见女子受不起马车的颠簸,命车夫停下了休憩片刻。侯佑怜带着女子走到河边,望着一泉碧湖:“你去洗洗,我在岸边替你守着。”
女子紧紧地拽着衣襟,眼神恍惚。侯佑怜转过身去,继续道:“我不会看的,再说,在车上我就已经看完了。”
女子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被人换过了。她一直不敢与侯佑怜说话,就是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厌恶自己,毕竟她是世人最嫌弃的家奴,走到哪里都会遭人白眼,一辈子只能任人肆虐。
她第一眼就知道侯佑怜不是寻常家的千金,她美得让人窒息,明明个子如此娇小,可是往那里一站,又让人心生恐惧。可是就是这样的她,不会嫌弃自己,为她换衣,为她上药,还朝她伸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碧湖
女子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位小姐似乎正在赶路,偶尔碰到她才会大发善心救下她,她可不能拖她的后腿。
女子正要宽衣,一群黑衣人将她们团团围住,惊惧地将侯佑怜护在身后,面对这么多的黑衣人,她是逃不过了,只希望他们别伤害这位小姑娘。
“你以为你能逃出少爷的手掌心?”为首的黑衣人走向前,笑道;“姬奴,还是乖乖和我们回去吧,做少爷的宠奴有什么不好的……”黑衣人话未说完,就看见了姬奴身后的侯佑怜,心思一转:“原来姬奴是为少爷寻人来了,早说啊,少爷知道你为他找了个怎么美的人,就算让你见你儿子都成!”
姬奴在听到“儿子”二字时,双眸微颤,咬着牙说道:“她只不过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我跟你们回去,放过她。”
侯佑怜此时是有些欣喜的,刚才从那黑衣人的话中她可以得知,这姬奴和那不知所谓的少爷似乎有一个儿子。若姬奴把她献出去,她就可以和她的儿子相见,可这姬奴也是有情有义的人,不想害了她。
不愧是她侯佑怜救下的人,但是,如果姬奴刚才有了一丝犹豫,她不介意立刻送她上黄泉。
“姬奴,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少爷的奴隶罢了。”说罢。黑衣人抄起手中的剑就朝姬奴刺去;“少爷说了,只要没死就行,放心,我会把我好力道的。”
姬奴心知自己逃不过此劫,闭着眼道:“对不起。”
侯佑怜知道她是对自己说的,心里对她的喜欢又多了一分:“若信我,就牵住我的手。”侯佑怜的声音暖暖的,淡淡的,姬奴苦笑,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嫌弃她,没有觉得自己给她带来了麻烦……
缓缓地牵过侯佑怜的手,眼里是愧疚,是温暖,是许许多多的她自己也道不清的情意。黑衣人的剑气扑面而来,姬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等剑穿肠而过。剑锋滑过她额前的青丝,削断了一缕头发。
就在姬奴以为自己会死时,腰间一紧,身体腾空而起,待她睁开眼,她们已在碧湖的另一侧了。
“我什么都不好,就武功还能拿得出手。”侯佑怜再次腾起身子,落到黑衣人的面前,掌风凌厉而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几十个黑衣人如数倒在地上,独留为首的男子站在血泊之中,手中的剑被削去了半截。
“回去告诉你们少爷,她是我的人,想动她就先过我这关。”
男子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一直躲在一旁的车夫擦擦汗,看来他车上坐着的两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侯佑怜回到姬奴的身边,娇小的身影在姬奴眼里瞬间高大起来。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侯佑怜的人。”
姬奴顺势跪下:“姬奴定当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侯佑怜扶额,拉起跪在地上的姬奴:“我没有要你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也不是我的仆人,我们是朋友,对,是朋友。”侯佑怜舒眉;“我不喜欢姬奴这个名字,你自己改个吧。”
“请小姐赐名。”
侯佑怜不耐烦了:“我都说了我们不是主仆关系了,既然我是在这碧湖旁救下的你,不如就叫你碧湖姐姐吧。”侯佑怜走到碧湖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从今以后,我们是朋友,是亲人。
“小姐,碧湖何德何能。”碧湖看着被握住的双手,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我是天地间的孤儿,没有亲友,难道碧湖姐姐不想与佑怜做亲人吗?”
碧湖抿唇,而后嫣然一笑:“碧湖愿做佑怜的姐姐。”
认了个姐姐,侯佑怜无比舒爽,回到马车上就枕在碧湖的腿上睡下去了。碧湖抚摸着侯佑怜的小脸,目光渐行渐远。
侯佑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碧湖笑笑,又继续睡了下去。只是一双枯井般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碧湖全然不觉。
大半月过去,侯佑怜和碧湖总算到了京都,在城外下了车。她毕竟是被成国公逐出府的人,贸然在京都走动有些不妥,于是两人皆是换了容貌和装束才进了城。
碧湖被侯佑怜安排在一间客栈,自己则是往皇宫方向走去,几月不见,不知淑妃如何了,她给淑妃的药也用完了吧。
侯佑怜潜入皇宫,从暗道进到淑妃阁。侯佑怜还未推开暗门便听见了屋内的对话。
“淑妃,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背着朕做了什么,实话告诉你,你每次吃的药都被朕掉包了,如今你怀上朕的龙子,就别想再打掉!”皇帝怒喝一声:“都给我看好了,若龙子有什么闪失,株连九族!”
“是。”
侯佑怜透过暗孔,见淑妃无力地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绑住,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怕是有五月了。
皇帝以为淑妃之吃了避孕的药物,没有想到淑妃还有吃自己给的丹药。侯佑怜对自己的丹药很是自信,不认为淑妃长时间服下后还会怀孕,再看淑妃眸中一瞬而逝的笑意,心中了然,原来自己也被这淑妃利用了去。
离开淑妃阁,侯佑怜没有着急出宫,转身进了邻妃居。邻妃,一个让她不敢惹的人物,因为她背后有庞大的许氏家族,在宫中的地位也非比寻常,屹立不倒,和淑妃,陈妃并称“后宫三妃”。
淑妃膝下无子,仗着皇帝的专宠,其地位高不可攀;陈妃诞下最小的皇子贺楼凛,功不可没。然邻妃却诞下一儿一女,分别被封为延陵王和汝嫣公主,可以说,她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
只要许氏不倒,延陵王和汝嫣公主还在,她的位子就算是皇帝也动弹不得。
侯佑怜还未潜入邻妃居就被一群暗卫截了下来,本来想去侦查一番的念头顷刻全无,以她现在的身手,还不确定能全身而退。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邻妃慢慢斗,只希望邻妃能早点看清她,免得等她长大前来保持,让她后悔莫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心底情意
暗卫与侯佑怜缠得越来越紧,侯佑怜多次脱身不得果,只得一味闪躲。
一支玉笛替她挡去刀剑,侯佑怜一怔,面前的男子华美如璞玉,温润如清泉,青衫羽缎,不可方物。
贺楼祁低头一笑,掩去世间繁华,大手一揽,香软玉怀,带着侯佑怜离去。暗卫急忙跟上,居内飘过一道清丽的声音:“你们追不上他的。”
贺楼祁带着侯佑怜出了皇宫,直奔太子府,侯佑怜任他抱着,小手拽着他的衣襟。
刚入太子府,贺楼祁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含住了她的唇瓣。侯佑怜环住贺楼祁的腰,任他肆夺,若她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还想着怎么抱那三个人情的仇,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从一开始,侯佑怜就知道自己对贺楼祁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每每贺楼祁的靠近都会让她心动。或许是从十岁那年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或许是多次入宫见到他正在读书时,或许是他在画坊刻意的接近,或许是他随意闯进自己的闺阁时,或许是他腹黑地要了她的三个条件,又或许是他为她戴上那朵穆天子时……
侯佑怜还小,不表示她不懂。
青涩地回应着贺楼祁的吻,侯佑怜整个身子被面前的男子揉进怀中。
许久,贺楼祁才低声道:“你可知自己错在哪?”
侯佑怜点点头,踮起脚尖在贺楼祁的嘴角落下一吻:“够我赎罪吗?”
贺楼祁笑笑,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若你日日如此,倒是够了。”
侯佑怜一把推开:“太子殿下,小女子如今才十三,还有两年才及笄,况且现在我被逐出侯氏族谱,怕是不能日日如此。”
贺楼祁赖皮地困住侯佑怜,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本太子想娶谁就娶谁,天皇老子也管不着!”
侯佑怜吃痛地踩了贺楼祁一脚,怒道:“本小姐还在你与三洲王之间考虑呢,更别提嫁你了。”
“三洲王的心中只有你姐姐一个人,没你的位置,你就弃了他,选我吧。”
侯佑怜垂首思考,嘟嘟嘴:“他都看了我的身子,我不嫁他嫁谁?”
侯佑怜一听,推开侯佑怜往外面走去。侯佑怜拦住:“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将他眼睛珠子挖出来!”
侯佑怜哧地笑出声:“你把他眼睛珠子挖出来了,我姐姐怎么办?”
贺楼祁闷哼一声,对于知道贺楼轩夏看过侯佑怜身子的事情非常生气。侯佑怜赶紧岔开话题:“我姐姐怎么样了?”
贺楼祁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发生了,反正侯佑怜和贺楼轩夏时不可能在一起的。
“贺楼轩夏连多次求见你姐姐,你姐姐都不见,后来你姐姐又染上风寒,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之久。”
“我姐姐应该知道了什么,你派人看好她,别让她做出什么事来。”侯佑怜最宝贝的就是侯昌夷了,贺楼祁要是把事情办砸了,估计她会和自己翻脸。
“她是你姐姐,我定会好好照顾着。”贺楼祁笑意不减,抱着侯佑怜转了几个圈:“佑怜,等你及笄,你就嫁给我可好?”
“我还有两年才及笄,你马上就及冠了,你确定能等我那么久?”侯佑怜揪了揪贺楼祁的鼻子;“别忘了你是伯夷的御寒太子,及冠后你父皇会迫不及待为你挑选合适的太子妃。”
贺楼祁沉默了,他只顾着想知道侯佑怜的心意,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只要他还是伯夷的太子,他就不能娶侯佑怜。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伯夷未来的皇帝,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侯佑怜只是个被成国公赶出府的孤儿,无依无靠,没有强大的背景,更不能胜任皇后之位。
“佑怜……”贺楼祁含住侯佑怜的朱唇:“我等你长大。”
“贺楼祁。”侯佑怜从怀中拿出一个匕首;“我之前送你的短笛待在身上吗?”
贺楼祁点头,袖中的短笛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侯佑怜用匕首在手腕上轻轻一划,让血滴落在短笛上。那短笛似有生命般吸纳着侯佑怜的血,不到片刻便将短笛上的血吸食干净。
“这短笛吸食人血后带有特殊的灵性,若我不见了,它会带你找到我。”
这是无声的承诺,证明着自己的情意,证明自己的心底有贺楼祁,只要有短笛,她就会永远在他的身边,即使离开,贺楼祁也会凭借短笛找到她,所以,他们不怕分离。
离开太子府,侯佑怜回到了客栈,碧湖还未睡下,在烛灯下绣着婴孩的鞋子。侯佑怜知道,即使没有说出来,碧湖还是想她的孩子了。
没有打扰碧湖,侯佑怜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想起贺楼祁说过的话,看来,明日还要去一趟三洲王府。
碧湖对侯佑怜的行踪毫无过问,总是知趣地避开,直觉的,她知道侯佑怜的身上有着不少的秘密,可这些都不是她能探究的。
侯佑怜小时候对贺楼轩夏可不光是上心,这三洲王府,即使没有贺楼轩夏的允许,她也去了很多次,每次去都像是在逛自己的后院一样。
身影闪进贺楼轩夏的房间,每次进来,她的心境都不一样。
侯佑怜正欲开口,十几名刺客破门而入,直逼贺楼轩夏。贺楼轩夏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次不过是太过高兴,一时失手,若他再被抓第二次,那他就不配叫做贺楼轩夏了。
众人没想到贺楼轩夏的反应如此快,更是不敢相信他的武功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但他们也不是泛泛之辈。
贺楼轩夏和黑衣人打得火热,不过就形势上来说,贺楼轩夏可以说只用了不到五层的功力,如此迂回的打发,怕是不想让对方摸清他的底牌。
可就算是五层的功力,侯佑怜还没看够,那些刺客都已命丧黄泉,和阎王爷报道去了。贺楼轩夏看了看屋中的死尸,命人清理赶紧,转身,对上侯佑怜的视线。侯佑怜也不好继续躲藏,从暗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牵缘木偶
侯佑怜几欲说什么,一道光影从她的面前闪过,不经思量,身形已朝贺楼轩夏飞奔而去。
娇弱的身子挡在贺楼轩夏的身后,还未推开,只听到利剑刺入皮肤的声音,和满目灼热的红色。
贺楼轩夏环住侯佑怜,朝黑衣男子打出一掌。黑衣男子侧身躲过,看了侯佑怜一眼,消失在屋中。
贺楼轩夏撕开侯佑怜的面具,脸色暗了暗,抱起侯佑怜往床上走去。
当初被逐出成国公府的二小姐舍身救下三洲王的消息不胫而走,世人都在外传这二小姐对三洲王可真是一往情深,连命都豁出去了。
曾经认为侯佑怜背着自己的姐姐接近三洲王的人也转向了侯佑怜这边,毕竟谁能无法像侯佑怜一样什么都不想就冲上去替自己喜欢的人挡了一剑的。
贺楼轩夏望着昏迷不醒的侯佑怜,想起御医说的话:王爷,二小姐身子弱,之前受过伤,心脉受损,胳膊也断裂过,外伤看似痊愈,身体肺腑却是惨不忍睹。再加上二小姐几月来未调养好身子,出现血亏,如今这一剑,连带着旧伤一齐复发,没有三四年的调养,怕是好不了。
“王爷,侯小姐来了。”
贺楼轩夏摆摆手:“让她进来。”
管家皱眉,往日王爷听到侯小姐来府上,无不是欣喜至极,更是亲自相迎,今天居然守在二小姐的身边,不顾侯小姐的感受。
侯小姐性子是倔了些,好些次王爷去成国公府求见也不见,怕是王爷为此伤透了心。
侯昌夷由管家带着进了屋内,与贺楼轩夏好似不相熟般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连眼神之间的交流也没有。管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些都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他只是一个奴才,也不好过问什么。
贺楼轩夏坐在木椅上,手中的扇子开开合合。侯昌夷径直走到侯佑怜的床前坐了下来,床上的侯佑怜美眸紧闭,若不是小腹上的纱布和她泛白的嘴唇,侯昌夷还以为她只是在棠溪园小睡,只要轻轻一唤,她就会醒来,叫她一声“姐姐”。
她已经忘记她是如何与侯佑怜相识的了,自她有意识来,就知道府中有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妹妹。
不过她的妹妹似乎不被爹娘宠爱,总是一个人蹲在小院发呆,只有她去找她的时候才会笑得像初春的穆天子一样明媚。
她喜欢侯佑怜的笑容,更喜欢她缠着自己撒娇,府上的人也因她的缘故不再为难她,可她在府上仍旧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只要她能自由快乐便好,侯昌夷如是想到。
于是她借着那日的事彻底地将侯佑怜与成国公府的关系断绝,出了府,佑怜就会有更广阔的天地,就会有更灿烂的笑容,就不会再是一个人……
“三洲王哥哥……”昏睡的侯佑怜模模糊糊地吐出几个字;“木偶……不要……不要……扔掉。”
贺楼轩夏听到侯佑怜在叫自己,走到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偶:“佑怜乖,我不会把木偶扔掉的。”
侯昌夷看了木偶一眼,雕刻的分明就是七年前的贺楼轩夏,想起那年佑怜准备的神秘礼物,顿时了然。
头变得越来越重,侯昌夷勉强地撑着自己的身体,奈何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腰间多了一丝温暖,侯昌夷抬首,双眸落在贺楼轩夏的眼底:“你的风寒还没有好,我先带你回成国公府。”
侯昌夷闭着眼推开贺楼轩夏,喘了几口气:“我的丫鬟就在外面,不用三洲王亲自相送。”
说罢,侯昌夷咬了咬唇,起身,朝屋外走去,跌跌撞撞,几欲昏倒。
“你非要这般折磨我们不成?”贺楼轩夏拉过侯昌夷的小手,将她带入怀中;“那日我是被人所害,才会误了时辰,如今我回来了,你却这般待我。”
“我说过,我侯昌夷一生只给贺楼轩夏一次机会。”侯昌夷决绝地望着贺楼轩夏;“不管原因如何,你终是没有遵守约定。”
贺楼轩夏苦笑着后退几步:“那便听你的,从此我们只是路人,十年的情意就当做一场风,让它散了吧。”
侯昌夷出了屋子就昏倒了,贺楼轩夏好几次想要破门而出都被自己深深压了下来。
她说过,不要再靠近她半步,那他便不靠。
只有是她说的,他都会听的。
侯佑怜一昏迷就是两个月,贺楼轩夏一直守在她的旁边,寸步不离,手中握着木偶,好似在等待什么。
“王爷,听闻侯小姐自那日回府后一病不起,如今已有两个月了。”而王爷不去看自己的心上人,却在这里守着一个小丫头。管家心中为侯昌夷抱不平,可又想到这小丫头是为王爷挡剑才受的伤,心中纠结,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爷现在估计也难受着呢,被侯小姐如此拒绝,此时更不能守在她的身边,怕是心中像是扎针一般疼吧。
贺楼轩夏犹豫了三天,终是离开了三洲王府,备轿成国公府。管家欣喜若狂,赶紧为其准备,又吩咐了几个丫鬟好生看好侯佑怜,贺楼轩夏才放心离去。
侯佑怜安静地躺在床上,意识有些模糊,朦胧中似乎感受到有人握着她的手,吻她的唇。微微睁开惺忪的眼,贺楼祁担忧的神色便撞进了她的心。
侯佑怜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抚上贺楼祁的脸:“真好看。”
贺楼祁没好气地微怒道:“我竟不知贺楼轩夏在你心中的位置那般重要,居然能让你为其舍去性命。”
侯佑怜见贺楼祁有些吃味,缓缓开口:“他自然是重要的,重要到我可以为他舍去……”性命二字还未说出口,小嘴就被贺楼祁含住。侯佑怜呼吸本就不顺畅,贺楼祁却像是发威的小老虎,缠着她不放。
开口想要呼吸,不料贺楼祁趁虚而入,卷起她的香舌一番交缠,直到她快要昏倒才放开。
侯佑怜暗想,如果此时的她已经及笄,怕是早就被贺楼祁吃干抹尽了。
“以后不许再为他挡剑,就算他是你很重要的人也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主仆相见
侯佑怜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倘若还有下次,我仍是会为他挡剑的。”只有这件事,她无法承诺。
“你可还记得欠我的三个人情?”贺楼祁逼迫着侯佑怜与他对视;“第一个人情,我要你不再为贺楼轩夏挡剑。”
居然拿人情来镇住她!
侯佑怜真是小瞧了贺楼祁的固执,不就是挡剑吗,又不会死,至于紧张成这样?
“快应承我!”贺楼祁严肃地说道。
“我答应你就是。”侯佑怜无奈地摇摇头,只要在贺楼祁不知道的时候挡剑就可以了,他看不见就不会责怪她了。
“真乖。”贺楼祁像个得了褒奖的孩子,在侯佑怜的额前深深一吻;“贺楼轩夏现在不比从前,我再待下去就要被他的暗卫发现了。”
说起暗卫,侯佑怜才想到,贺楼轩夏的武功一向很好,所以一直不肯用暗卫。后来因为她受伤,他才正式启用的暗卫,毕竟,不是每次都有侯佑怜替她挡剑的。
“来运客栈的碧湖,她是我在半路认的姐姐。”侯佑怜说道;“这些日子我是不能去找她了,你带她先回太子府。”
贺楼祁点点头,不舍地看了侯佑怜一眼才迈步离开。
贺楼祁一走,侯佑怜无力地躺在床上,没想到她与床如此有缘,刚在忘年谷昏迷了一个月,休养了一个月,现在又在京都躺了两个月。
她还是事情未完成,不能一直躺在这里。从耳垂上取下一粒珍珠耳环,轻轻一按,珍珠被打开,里面放着她拿来救命的药。这种药的炼制方法甚是复杂,药引也非常稀有,不到万不得已,侯佑怜怎么也不想拿出来的。
可现在的身体她无法施展开了,多月的血亏也致使她的体质越来越弱。
服药后,侯佑怜在床上运功逼出折断时间挤压在体内的寒气,脸上冷汗直冒,她却无心顾暇。
不久,侯佑怜虚脱地倒在床上,身子逐渐回暖,嘴唇有些干裂:“朱霞……”
“二小姐!”朱霞一直在外面候着,听到侯佑怜的呼唤就进来了,结果看到小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连忙端了一杯水给她喝下。
“朱霞?”侯佑怜握住朱霞的手,有些慌张;“你怎么来这里, 倘若被人发现的话……”
“二小姐,是三洲王准许奴婢来照顾小姐的。”朱霞扶侯佑怜躺下,替她掖好被子;“当日奴婢被打成重伤,幸而大小姐相救才挽回一条性命。后来大小姐特意请了大夫为奴婢诊治,休养了三个月才好。奴婢身子好了后,大小姐准备送奴婢回二小姐身边,奴婢等了许久也不见大小姐来,询问后才得知大小姐一个月前从三洲王府回去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奴婢担心大小姐,也担心二小姐,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三洲王找到奴婢,将奴婢带到这里,让奴婢照顾二小姐。”
朱霞边说边哭:“奴婢伺候二小姐一个月,二小姐一次也没有醒来过,真是吓坏奴婢了……”
侯佑怜红唇微启:“朱霞,这段日子,姐姐可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奴婢想想……”朱霞眉头堆在一起,嘟起小嘴,随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奇怪的事,奴婢倒是想起来了。奴婢清晰地记得那是小姐离开国公府的第三天,三洲王就回王府了,那日大小姐在奴婢的房内,奴婢瞧见大小姐在听到三洲王回复后神色间居然没有任何表情!三洲王打小就喜欢大小姐,大小姐口上没有说,心里对三洲王还是上心的,不然也就不会任三洲王在她后面追跑着了。可那日,大小姐仿佛只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真是好生奇怪。”
朱霞喝了口水,继续道:“还有一次,奴婢起来如厕,看见大小姐遣散了丫鬟,跑到一葵园去了,奴婢好奇,跟了上去,大小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奴婢看见大小姐找了半个时辰没有找到,叹了口气,就回棠溪园了。”
“大小姐的举动是有些奇怪,不过大小姐疼二小姐的心思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二小姐莫不是怀疑大小姐什么?”
侯佑怜摇摇头:“我怎会不知姐姐的心意?”眸光望向远处;“朱霞,那日爹说你在姐姐的膳食里下‘结情语’是怎么回事?”
“奴婢没有做!”朱霞说道,眼里都是委屈;“奴婢听从小姐的吩咐去照顾大小姐的膳食,做好后,奴婢还未将饭菜端进大小姐的房里,就被小采给拦下了。说叫奴婢不要做傻事,会害了大小姐的。奴婢不懂小采的意思,不过奴婢知道她是将军身边的人,听她说了几句就想走了。
结果小采大呼‘抓刺客’,侍卫上前,把奴婢给抓了起来。此时老爷正好来了,看了膳食一眼,便叫人打了奴婢,还叫奴婢最好把二小姐做的事都供出来,要不然就杀了奴婢。”
“我以为小采会看在我提携的份上放我一马,没想到却还是栽在了她的手里。”侯佑怜微微握拳,声音有些凉意;“既然小采选择了爹而被判我,我从此也与她不再有主仆情意。”
“是二小姐心太软了。”朱霞一提起小采,就觉得厌恶;“奴婢都叫您早点把小采赶走了,您偏不,现在好了,将军拿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您赶出了府。”
侯佑怜莞尔一笑:“我说过,这个府中,我只信你。”
朱霞受宠若惊地望着侯佑怜,水雾蒙上她的眼:“那二小姐不要铭心了吗?”
“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为何只有你被毒打了?”侯佑怜叹叹气;“朱霞,你到底是单纯了些。”
朱霞好似想起了什么,义愤填膺地张口大骂:“原来都不是好人!二小姐,以后朱霞定会多长几个心眼,防着小人,免得他们再来伤害您!”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侯佑怜刚醒来就说了那么多话,有些疲倦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朱霞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小姐,从前一直觉得二小姐是个仗着大小姐宠爱就无休止地欺负大小姐的人,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至少她看得出,二小姐对大小姐的维护也不是谁都比得上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温情
翌日,贺楼轩夏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侯佑怜的房里。侯佑怜见到来人,浅浅一笑,如风而过,放下手中用来打发时间的书卷。
“三洲王哥哥,你来了啊。”侯佑怜的眼里是抹不去的笑意,瞥见贺楼轩夏手中的木偶,神色间有些恍惚。
贺楼轩夏顺着侯佑怜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木偶上,递到她的面前:“从今以后,我会好好收着,随身带着可好?”
“三洲王哥哥……”
贺楼轩夏揽过侯佑怜,轻抚着她的背:“以前是我太执拗了,现在才看到佑怜的好,佑怜可否还给三洲王哥哥一次机会?”
侯佑怜在看到那个木偶的时候就已经眉飞色舞,抱着贺楼轩夏不停说着:“好。”
贺楼轩夏命朱霞去厨房把膳食拿过来,又亲自喂侯佑怜,侯佑怜此间的嘴角总是上扬着,脸上幸福之色一览无遗。
“三洲王哥哥,你真好。”侯佑怜靠在贺楼轩夏的肩膀上撒着娇,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血浸湿了纱布。
“御医!”贺楼轩夏朝外面喊着,本想将侯佑怜教导一番,后看见她水灵灵的的眸子,再大的火也熄灭了一大半。只得刮了刮她的鼻子:“下次不许调皮。”
御医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为侯佑怜把脉,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开了些药就离开了,倒是贺楼轩夏,一直被她抓着胳膊,也没有说让她放开。
“三洲王哥哥,那个木偶是佑怜很辛苦才刻出来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丢掉哦。”
“三洲王哥哥答应你。”
侯佑怜忽然笑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心痛。
侯佑怜突然不想离开三洲王府了,在这里,有贺楼轩夏,有朱霞,还可以在暗地保护侯昌夷。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侯天青和墨台倾视她为眼中钉,多次想取她姓名,若没有侯昌夷揽着,她早就是地府里的一缕幽魂了。
只要她在三洲王府被贺楼轩夏当做恩人般养着,那她的危险就减少了一分,相对的,她会遭到来得邻妃更大的威胁。
邻妃喜欢贺楼轩夏,是不会允许贺楼轩夏对哪位女子如此好的,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
也不知邻妃会用什么法子除掉她,更不知贺楼轩夏和贺楼祁会怎么护着她。对了,还有淑妃,她背着自己怀上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与皇帝间的纠葛到底是什么,才能让皇帝对她又爱又恨。
最重要的,侯佑怜还是想弄清楚贺楼轩夏的身份。
贺楼轩夏,伯夷皇室一个特殊的存在,不是皇帝后宫妃子所出,却被赐予贺楼这个姓氏,晋封三洲王。
贺楼轩夏比贺楼祁年长两岁,从时间上推算,他出生的时候,正是景俞三十六年……
侯佑怜的双眼越来越累,最后看了贺楼轩夏一眼,睡在他的怀里。
是夜,侯佑怜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所惊醒,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间,侯佑怜暗叫不好,这个身子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贺楼祁看到侯佑怜无辜的眼就来气,也不顾她的伤势就拉开她的衣襟,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咬完后还乐此不疲,在她的脖颈间捣腾了一番才舔了舔嘴唇:“这是你抱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