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王蛊,妃本无心

第 3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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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终日看着那三菜一汤,怎么也吃不下。”漫舞轻声说着,道出了慕容映霜心中所想。

    光是看着那饭菜,闻着那气味,她便觉恶心欲呕,又哪里还吃得下呢?

    然而,漫舞话音一落,众人皆寂然无语俨。

    嫔妃要和将士们一样,每日只吃三菜一汤,这是轩辕恒两日前才颁下的圣旨,怎能就此废止?

    虽说如今慕容映霜怀上了龙嗣,但若让御厨们破例给她开小灶,也难免让人有意讲闲话。

    众人皆看着轩辕恒,想看他会否真的下旨废了自己此前立下的规定。

    只有慕容映霜心中明白,向来严谨理智、注重威信、说一不二的轩辕恒,绝不会做出自打嘴巴的举动来。

    果然,轩辕恒冷淡说道:“三菜一汤,军中所有人皆吃得下,朕与其余嫔妃也吃得下,慕容婕妤为何便吃不下?”

    众人闻言,更不敢吭声稔。

    轩辕恒又转向絮语医女:“絮语,你是宫中最好的医女,慕容婕妤既孕吐不止,你便该想些法子,开出药方为婕妤止吐,怎能听之任之?”

    面对皇上的责备,絮语医女连忙恭谨回道:“皇上,微臣无能。微臣为娘娘熬了些大麦茶汤,娘娘喝过之后稍有好转,可是胃口仍是不佳。微臣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你便该想想办法!”轩辕恒皱起俊眉,沉着俊脸。

    “皇上,这不能怪絮语医女,是臣妾的错!”慕容映霜见轩辕恒将絮语医女逼问得无所适从,惟为开口求情,“请皇上恕罪,臣妾定然努力多吃点膳食,照顾好腹中龙嗣!”

    “慕容婕妤能这样想便好。”轩辕恒沉着的脸终是露出些许笑意,“絮语医女,你也该想出个办法来!”

    “是,微臣遵旨。”

    轩辕恒对着慕容映霜柔声说道:“慕容婕妤便是为了腹中龙嗣,也该好好照顾自己。朕此刻是抽空过来看看你,午后还要田猎练兵。黄昏收兵后再来,朕再来看看你是否已大好。絮语医女,你也听到了么?”

    “微臣听到了。”絮语医女恭敬说道。

    慕容映霜见轩辕恒果然还穿着领兵打猎的素白武弁服。在吩咐完后,他便急急抬步离开,看来是要赶着开始午后的田猎练兵了。

    午后,絮语医女又去熬制了些除呕开胃的汤药送来,慕容映霜在众人劝说下喝了些,胃口稍稍觉好。

    然而,待到有人将那三菜一汤送来,她勉强吃了点,却又恶心得呕出了大半,看得漫舞与絮语医女心疼不已。

    漫舞见她终是吃不下饭食,便拿了些清甜瓜果过来。慕容映霜看着瓜果可人,觉得胃口稍开,皱眉吃了点,总算没有再吐出来了。

    这日黄昏未到,轩辕恒便再次来到了兰苑。

    “怎样?慕容婕妤终是能吃下东西了么?”

    见慕容映霜气色虽不甚好,却带着絮语医女与漫舞等众宫人前来迎驾,轩辕恒略有喜色。

    “臣妾好多了。”慕容映霜垂首说道。

    “真的?婕妤吃了什么?”见慕容映霜仍是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说话时双眸也不敢看着他,轩辕恒不禁狐疑问道。

    “臣妾……吃了些瓜果。”

    “瓜果?”轩辕恒皱眉,“瓜果能当饭吃?”

    “回皇上,娘娘喝了絮语医女重新熬的汤药,已经不怎么吐了。可是看到那三菜一汤,还是没什么胃口。”漫舞大胆插话道,“絮语医女说过,初孕之人,口味总是古怪些,不能与常人相同。”

    她觉得,如今娘娘初怀身孕,皇上却要娘娘严格遵循与将士们一样的膳食,实在是太过刻板,也太过不近人情了。可是她身为宫婢,自是不能责怪皇上的,惟有如此暗暗表示她的不满了。

    轩辕恒清冷的眸光扫了一眼面前的大胆宫女,吓得漫舞浑身一阵哆嗦。

    “你们都退下吧!”轩辕恒淡淡说道。

    待众人皆退了出去,慕容映霜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着一脸冰冷威严的皇帝。

    她不是怕他,也不是为自己的身子感到担忧。只是想到腹中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她却不能好好吃饭照顾好他,难免让她觉得有些愧对他。

    心中暗叹一声,她忽又为自己的这丝歉意感到有些可笑。

    一脸寒冰的轩辕恒已走到面前,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小脸,将她尖尖的下巴扶了起来:“才这么几日,便瘦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低魅而好听,似轻责,似怜惜,似疼爱……听得慕容映霜的心尖不禁轻轻地颤了起来。

    可是,他的温柔宠溺,总是如此捉摸不定,她又怎能独自沉缅其中呢?

    怀着歉意轻轻一笑,慕容映霜低声请罪:“臣妾有罪,臣妾会慢慢好起来的。絮语医女说了,过了三个月,恶阻之症自会消失。”

    “三个月?”轩辕恒宠溺地抚着她的小脸,低垂俊眸看着她,“那样,岂不把朕的皇子饿坏了?”

    “皇上……”慕容映霜欲言又止地抬起眸光,如此近距离地撞上了他的俊眸,不禁心中一动。

    他的一双星眸,本就是极好看的。尤其是此刻正微微下垂的双眼皮,虽与轩辕诺略微上翘,神采飞扬的桃花眸略有不同,却别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霜儿便真的觉得,那三菜一汤如此难以下咽?”轩辕恒觉察出她已沉溺在自己的眼眸中,不觉微微一笑,转而问道。

    从眩惑中回过神来,慕容映霜老实地点了点头:“臣妾向来并非挑食之人,没想到此次害喜如此严重,看着那些饭菜实在是无甚胃口,即使勉强吞下,也终是要吐出来的,还不如不吃罢了。”

    “怎能不吃?”轩辕恒一脸不以为然,甚至有少许不悦之色,“霜儿不想吃那三菜一汤,到底想吃什么?”

    “皇上,嫔妃三菜一汤是皇上两日前才颁下的圣旨,臣妾怎能不遵从?皇上不必替臣妾担忧,臣妾如今还能吃下些瓜果。再过一两个月,便会好得多了。”

    “光吃瓜果,怎能喂饱你腹中龙嗣?你不吃,朕的孩子总是要吃的。告诉朕,你到底想吃什么?”轩辕恒盯着她已略显瘦削的脸,极其认真地追问。

    难道,他竟打算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让御厨们为她单独开小灶?

    “嗯……”慕容映霜低头沉思,突然,她抬头一笑,美眸中闪过一道向往的华采,“臣妾想吃——乞丐鸡!”

    “乞丐?鸡……”轩辕恒一脸疑惑。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慕容映霜想起乞丐鸡的美味,以及那香喷喷的气味,突觉胃口大起:“臣妾小时候,在府中吃得并不是很好。府中有位下人对臣妾的娘亲极好,有次她从街上回来,便为我们带回了一只烤得滚烫的乞丐鸡,那真是臣妾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慕容映霜回忆那香喷喷的美味,竟觉那时幸福异常。

    然而,她很快便意识,那乞丐鸡是民间才有的做法,皇宫中的御厨们,又如何会懂得这种极土气的做法呢?

    “臣妾只是说说而已,御厨们自然是不会做的。皇上便不必为难他们了吧!”虽然心中极为向往那乞丐鸡的滋味,她还是极为得体地劝说道,“再说,皇上自己坏了刚刚定下的规矩,毕竟不是太好,嫔妃与朝臣们终是会有闲话。”

    “朕定下的规矩,如何能坏?御厨们只会做三菜一汤,不可能再为霜儿做别的!”轩辕恒冷冷说道。

    “是,臣妾明白。”慕容映霜尴尬至仍,俏脸微红。

    她原本以为,轩辕恒真要下旨让御厨们为她另做膳食。却原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误会!

    想想也是,以轩辕恒的为人和为帝准则,自己的误会未免荒唐。

    “走吧,你既没有胃口,我们便出去走走!”说着,轩辕恒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便拉起她一只手向房门外走去。

    出了房门,轩辕恒却没有带着她穿过前厅走到庭苑处,而是折回头,向着一处无人居住的偏房走去。可到了那处偏房,他却又不进去,牵着她的手绕到了房后。

    一直居住在兰苑的正房,慕容映霜从未向这边走过,更没想到看似无道可走的偏房后面,竟是一条小道。沿着长长的石铺小道走到尽头,便是一处木门。

    轩辕恒想也未想,便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而木门之后左转,竟又是一条狭长小道。

    “皇上,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慕容映霜终于发问。

    虽说轩辕恒要带她四处走走,可她没想到竟是走这些她从未走过的地方。

    “兰苑后的假山。”轩辕恒边牵着她走,边淡然答道。

    “假山?”

    慕容映霜知道兰苑后确有一处假山,却不知道从这里可以直接走到那座流水潺潺的巨大假山处。

    轩辕恒没有答话。

    慕容映霜又问:“皇上为何对兰苑道路如此熟悉?”

    “这兰苑是父皇专为母后建的。母后还是摄政王妃时便经常入住,朕如何不熟悉?”轩辕恒回头望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脸上迷人梨涡浅现。

    想到他将自小便熟识的母后居所安排给她入住,慕容映霜自感圣恩隆重,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得体的话来谢主隆恩,因此也便只有怔怔地回望了他一眼。

    很快,他们便走过那条狭长的铺石小道,来到一座流水轻响的巨大假山之后。

    慕容映霜发现,自己并非来到平日欣赏假山的地方,而是跟着轩辕恒七绕八拐地到了假山的另一面。她一直不知道,原来假山的这一面也是有路可通的。

    轩辕恒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假山旁一处阁楼。

    阁楼里空无一人,但慕容映霜却发现这里像是有人刚刚来过,并且在楼内留下了不少物品。

    正疑惑不已,轩辕恒已拿起案上一套衣物塞到她怀中,然后一边解开自己的帝皇积素武弁服,一边轻声道:“快把你的衣裙换上。”

    “皇上?”慕容映霜突然恍然大悟,“皇上是要带臣妾,到广林苑皇宫外面去么?”

    “没错,”轩辕恒一边迅速换上自己的平民衣装,一边淡然解释,“霜儿不是要吃‘乞丐鸡’么?这皇宫之中,何来‘乞丐鸡’给你吃?莫说皇宫,便是整个广林苑内,也没有。”

    “可是……皇上只需派人到广林苑外,让人做了送入宫中便可。为何要我们亲自到外面走一趟?皇上你看天色,快要黄昏日落了。”慕容映霜突然忧心忡忡。

    天都快黑了,就因为她说了要吃‘乞丐鸡’,便要劳驾皇上带她出宫去吃么?

    “让人送入宫,岂非让所有人皆知道朕坏了那‘三菜一汤’的规矩?”轩辕恒忽地一声轻笑,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宠溺轻语道,“朕偷偷带你到外面去吃,你可别傻乎乎地让别人知道了。”

    “皇上!”慕容映霜突然又是惊惑,又是感动,更有一丝偷着去干什么好事的兴奋之感,连呼唤轩辕恒的声音,都不禁激动得微微发颤了。

    她从没想到,向来在人前一本正经、严守规矩的轩辕恒,也会做出这些偷偷摸摸、阳奉阴违的事来!

    “还不快换?”

    换好衣装的轩辕恒一边催促着她,一边转过身,对着案上的铜镜贴起胡子来。

    慕容映霜收起兴奋的笑意,立即换起衣裙来。

    那是一套白底蓝裾的粗布深衣,连颜色都是她平日所喜欢的。只是,一看便知这是是东昊普通民妇的衣着。

    看来,轩辕恒欲带她外出,竟是早有准备了。不管她是想吃乞丐鸡,还是想吃别的什么,他今日都要带她外出的。

    只是,他如此费尽周折带她外出,皆不过是因为她怀上了龙嗣吧?

    想到此处,慕容映霜原本兴奋激动的心,竟渐渐冷静了下来。

    轩辕恒早已在自己唇上贴上了黑色的短须。他也不知用了些什么法子,将原本俊美得世人皆惊的脸,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模样。

    见慕容映霜已换好衣裙,他又拿起案上的画笔面粉,开始在她脸上轻轻涂抹起来。

    “皇上怎么还懂得易容之术?”慕容映霜忍不住相问。

    在她眼中,也只有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才会懂得这些古怪奇幻之术吧!

    “偷学的。”轩辕恒淡淡说道,惜字如金。

    慕容映霜突然有些想笑。

    看他平日一副一本正经、光明正大的样子,原来偷偷学的做的事,竟也不少。

    见轩辕恒终于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地审视着她,慕容映霜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皇上,臣妾变成什么样子了?”

    “变丑了。”轩辕恒满意地说了一句,拉起她的手,便向阁楼上走去。

    阁楼内的木梯曲曲折折地盘旋而上,然后,慕容映霜便发现他们出了一道门,走到了弯弯曲曲地一条小道上。

    绕着走出小道,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大道。一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马车正停在那里,马车前坐着一个平民打扮的车夫。

    慕容映霜却知道,那人绝对不是一个平民,而应是他的贴身侍卫。

    轩辕恒牵着她的手便径直走过去,坐到了马车厢内。

    “皇上,此处为何有如此多的机关?”慕容映霜仍然掩不住好奇。

    “并非有什么机关,只不过是一条霜儿不知道的小路而已。”轩辕恒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已经从小道穿过宫墙,到了皇宫之外。”

    “那么,皇上要带臣妾去哪里?”

    “娘子难道忘了,出了宫要如何称呼为夫?”

    “相公,我们要到何处?”

    “去寻那,乞丐鸡!”轩辕恒已易容成陌生人的一张脸,满意地慢慢笑开了。

    再度沉沦

    马车一路飞奔,在日落之前出了广林苑,来到山下一处市镇,在一间路边客栈停了下来。

    轩辕恒一掀车帘下了马车,对着笑脸迎上来的小二,沉声冷问:“有没有乞丐鸡?”

    店小二一愣,随即陪笑道:“本店不做乞丐鸡,但有的是好菜好酒!”

    轩辕恒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马车之上俨。

    马车连续在几家客栈前停下来,轩辕恒一一下车问了,店家都说没有“乞丐鸡”。

    轩辕恒在第五家客栈碰了钉子后,再次冷着脸沉默着坐回车上。

    慕容映霜看着他一脸的气恼与失落之意,既想暗暗发笑,又心想愧疚:

    “皇……相公,要不我们别找乞丐鸡了,天快暗下来了,我们随便吃点什么吧!稔”

    “娘子不想吃乞丐鸡了?”轩辕恒一脸奇怪。

    慕容映霜暗暗咽了下口水:“不是……那么想了。”

    “口是心非。”轩辕恒看着她,冷冷说道。

    “店家,这里可有乞丐鸡?”

    车厢前方传来马车夫停车发问的声音。那假扮成车夫的宫廷侍卫,见皇上连连下车相问都碰了软钉子,便自觉为皇上代劳了。

    “有有有!乞丐鸡可是本店的招牌菜,客官里面请。”

    听到店家热情的招呼,车内的慕容映霜看了轩辕恒一眼,不禁掩嘴笑了。

    看来还是那侍卫运气好,第一次出言相问,便问到了。

    轩辕恒冷着脸未发一语,牵着慕容映霜的手便下了马车。

    这里果然是一家专做乞丐鸡的客栈。两人在店内坐下没多久,一只用带泥荷叶包裹,香喷喷、热气腾腾的乞丐鸡便被送了上来。

    慕容映霜着着,不觉得胃口大开。自己连续吐了几日,她忽然便是觉得饥肠辘辘。

    见慕容映霜两眼瞬间放光,一直冷着脸的轩辕恒不觉轻轻笑了起来。他伸手扯下一只鸡腿,放到她碗中:“快吃吧!”

    得到了皇上的旨意,慕容映霜连道了声“多谢相公”,便不再矜持,用手拿起那只香喷喷的鸡腿,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果然,这“乞丐鸡”,还是那小时候尝过的喷香与美味。

    她仿佛又回到了太尉府后院的那一日,娘亲坐在对面含笑看着她。而她几乎一个人,便把那只美味的乞丐鸡,吃了个精光。

    直到觉得腹中不觉饥饿,慕容映霜擦了擦手抬起头来,才发觉轩辕恒一双俊眸,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相公,你也快吃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盆中,好心邀请道。

    轩辕恒低眸扫了一眼桌上的乞丐鸡,却没有动筷子。

    慕容映霜略带疑惑转眸看去,只见那盆乞丐鸡,竟然只剩一个鸡头和鸡屁股了。

    她更加窘迫不已。却原来,自己将整只乞丐鸡能吃的部分都吃光了。就如,幼时那日,她在娘亲面前吃光那只乞丐鸡一样。

    正羞愧得不知说些什么好,轩辕恒已转头着对店家说道:“再来两只,乞丐鸡!”

    “好嘞!再来两只叫化子鸡!”店小二欣喜地高声吆喝着跑开。

    “相公要吃两只?”慕容映霜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相公也喜欢这乞丐鸡么?”

    “不是。”轩辕恒双眸含笑看着她,“再来两只,娘子一只,为夫一只!”

    慕容映霜忍俊不禁,默默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很快,两只乞丐鸡又被端了上来。慕容映霜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默默地,把其中一只鸡的两条腿和两个翅膀都吃掉了。直到,她觉得腹中再无饿意,才停了下来。

    轩辕恒已动作优雅地吃完了另一只乞丐鸡。见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他不禁取笑般问道:“这乞丐鸡竟治好了霜儿的胃口,霜儿不再觉得恶阻欲呕了?”

    慕容映霜突然以手掩住了嘴。

    一个“呕”字入耳,竟让她快乐满足的心,突然便涌起了一股恶心之感。

    见慕容映霜猛然作势欲呕,轩辕恒显然被吓了一跳,不觉脸色大变:“霜儿?你……”

    慕容映霜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那个“呕”字。好不容易将胸中的那股恶心感受压下去,她举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对不起,霜儿,我……”轩辕恒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那句取笑的话惹了祸,他甚至后悔不已,“都怨我……”

    这是这位尊贵帝皇,首次在人前说认错说“对不起”吧?

    慕容映霜暗忖着,轻声道:“霜儿没事,相公实在不必介怀!”

    两人吃饱喝足,皆觉心情极好,携手出了客栈。单独坐于角落位置的马车夫付了三人饭钱,也便跟了出来。

    两人趁着暮色坐上马车,回到兰苑后的假山旁。待穿过七弯八拐的小道与阁楼,又回到兰苑寑室之时,一直在门外候命的宫人内侍们,竟丝毫没有发觉他们曾经离开皇宫数个时辰。

    因仍有要事处置,轩辕恒这夜还是去了自己的御书房。慕容映霜独自洗浴睡下,竟也睡得香甜。

    翌日,絮语医女与漫舞惊喜地发现,慕容映霜害喜呕吐的症状竟是大大好转。而她整个人的精神与心情也好了起来,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美丽笑意。

    “娘娘怎会好得这样快?”絮语医女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是絮语医女的方子开得好吧!”慕容映霜甜甜笑道。

    絮语医女仔细察看着她的神色:“娘娘的气色也好多了。微臣的方子不重要,娘娘放开心绪,心情好,可比一碗汤药要有用得多。”

    慕容映霜笑而不语。她承认,她这两日心情确实不错。

    或许,是她终于欣然接受了腹中胎儿的到来这个事实。

    这是纬儿,她与轩辕恒的第二个孩子。

    尽管,她明白轩辕恒如今对她的一切在意与紧张,皆是因为腹中的这个孩子。但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终是愿意欣然接受这个孩子的。她只愿,他们的纬儿可以平平安安地来到人世,更能得到他所给予的如山父爱。若能如此,她也便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其他奢求了。

    这日晌午过后,轩辕恒又早早地来到了兰苑,并命众宫人退出了寑室。

    “霜儿今日可吃了那三菜一汤?”轩辕恒问道。

    “臣妾知道皇上要来,因此,一点儿也没吃。”明白轩辕恒此番又是来带她出宫改善伙食,慕容映霜不禁笑道。

    “很好,那三只乞丐鸡还在等着我们呢!”

    说着,轩辕恒拉起她的手,两人又曲曲折折地走过回廊小道,绕过假山阁楼,坐上了那辆通往广林苑外的马车。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出了广林苑。

    掀开窗帘,望着马车外的湖光山色,郁郁葱葱,慕容映霜提议道:“相公,不如我们下马车走走吧!”

    轩辕恒没有过多言语,只对着前方吩咐一声:“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轩辕恒率先下了马车,又回身伸出一手,将慕容映霜扶了下来。

    路边是一条河,河边草青青。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地走着,让那马车与马车夫在原地等待。

    地上沙石不平,为防慕容映霜不小心绊倒,轩辕恒始终轻轻执住了她的手。然而,两人均没有太多话说,就这么牵着手默默地,一直往前漫步。

    一位老农正坐在河边垂钓。

    河面的钓漂轻轻拽动,老农将鱼杆拉了上来,竟是一条又肥又大的白鲫鱼。

    只见他将白鲫鱼从鱼钓上取下,丢入了身旁的木桶中。木桶中水花溅起,鱼尾翻滚,应是已收获不少了。

    “相公,我……突然不想吃乞丐鸡了。”慕容映霜看着那水桶道。

    轩辕恒脸无表情地转眸看着她。

    慕容映霜知道他此刻为了她腹中龙嗣,一定会答应她的诸多要求,于是笑着大胆说出了心中所想:“我想喝鱼汤!”

    轩辕恒果然什么也没说,牵着她便走近了那位老农:“老人家,你这桶鱼,可以卖给我们么?”

    两人今日只换了平民衣装,却没有易容。老农转首上下打量着面前宛若天人的俊俏一对,道:“这是我们一家今日的晚餐,怎能卖给你们?”

    “你要多少银子?只管说出来。”轩辕恒又道。

    “我们一家的晚餐,多少钱都不卖!”那老农似乎不为所动。

    见状,慕容映霜轻轻扯了扯轩辕恒的衣袖,边使眼色边轻声劝道:“相公,我们走吧!”

    轩辕恒却不肯,继续对着那老农冷色道:“只要今日将这鱼给了我们,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老农惊讶地看着他:“一百两银子要不要?”

    慕容映霜闻言一惊。一百两银子?就这么几条鱼?虽然轩辕恒是皇帝,也不能被他这样讹呀!

    “相公,我不想喝鱼汤了,我们走吧!”她又扯着他的衣袖劝道。

    轩辕恒却对着那老农道:“好,便一百两银子,我稍后叫人拿给你!”

    那老农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好好好,这桶鱼,你们便都拿去吧!”

    “多谢老伯!”慕容映霜道了谢,却又为难地转向轩辕恒,“可是相公,这鱼还是活的,我们怎么喝鱼汤呢?”

    轩辕恒神色一窒,似是未曾想到过这个问题:“这……”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傻的买家。一百两银子买了几条活鱼,他们又该去哪里把它们弄成鱼汤呢?

    “哈哈!难得这位相公对娘子这么好,便请二位到老农家去,让我家老婆子帮你们熬成鱼汤吧!”身旁的老农,见他们一时没有主意,只是双双含笑凝神着不说话,不禁热心地开口道。

    觉得不好麻烦人家,慕容映霜本想开口婉拒。轩辕恒却立即说道:“好!”

    “老农看着你们合眼缘,那一百两银子也不收了。就这么几条鱼,值什么银子,走吧!”说着,老农收拾了东西,便带着他们往他家里走。

    “劳烦老伯了,可这银子还是得收的。”想着马上便可喝到鲜美的鱼汤,慕容映霜实在感激这位老农的慷慨好客。

    一手被轩辕恒轻轻地执在掌中,跟着热情的老农走向秀美山水间的农家小院,慕容映霜的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晴好。

    发自内心的笑意凝在脸上,让人见之,皆不禁为之暗暗心动!

    两人坐在清静的农家小院里,望着远处山色,慢慢地喝着鲜美的白鲫鱼汤。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暮色已浓,一弯新月已悬在了半空。

    “相公真要给那老农一百两银子吗?”两人牵手走在夜色中,慕容映霜问道。

    “当然。”轩辕恒淡淡说道。

    “相公的侍卫们,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吗?”

    轩辕恒没有说话。慕容映霜自然明白他不说话便是默认。

    想他九五之尊,出门在外怎能没有高手暗随护卫?她其实应该笑一笑,假装不知道的好。

    “我累了。”在月下走了许久,慕容映霜终觉疲累。

    轩辕恒牵着她,迈上了一座小小的山坡,两人坐下来准备歇一歇。

    新月如钩,繁星满天。

    寂静的夜,只听到各种虫子在田间路边高低鸣叫。

    慕容映霜坐在轩辕恒身旁,仰望夜空,遥看田间,觉得这样幽静的夜色,实在美妙到极致。

    “相公,谢谢你!”她终是轻声说了出来。

    不管他带她出来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毕竟花费了这么多精力与功夫,只为满足她的口腹之欲。这几日来,她已是在心中默默感激他无数次了。

    轩辕恒久久没有回应。

    慕容映霜略带好奇地转过脸,如水美眸一下便撞上了他月色下,同样水光潋滟回旋的星眸。

    淡淡的月色,柔和地抚在他棱角分明,俊美无匹的脸上,让他平添几许魅惑与迷人。凝望他的双眸,慕容映霜不觉有些失神。

    下一刻,轩辕恒眸中摄人/流光一闪,突然伸臂拥紧了她,好看的薄唇带着轻促的气息与炙热的触感,到了她的唇上。

    他热切缠绵地吮吻着她。在抬头换气的间歇,他闭眸轻轻呢喃,低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霜儿……”

    慕容映霜心头狂跳不止。她几乎立即便沉醉在他的热切与温柔中,却不忘无力地推拒:“相公,别这样,侍卫们都在看着……”

    “他们看不到,也不敢看……”他微启俊眸,鼻尖抵着她秀气,在她耳边轻语。

    地面微寒,轩辕恒终是怕她凉着,将她轻轻抱起放于自己膝上,然后俯下首去,在她的唇上、脸上、颈脖、耳边……留下深深浅浅的醉人之吻。

    早已无力反抗的慕容映霜,放下了心头的紧张与防备,接受他阵阵热吻的强力入侵,毫无回击与躲避的余地!

    是的,她身体已然迷醉,神智却如此清醒,自己已再次沉沦在他的温柔宠溺之中!

    他是至高无上的帝,他是东昊万民的主宰,他是世间至为强大与无可抗拒的力量……当他主动放下他那令人惊惧的冰冷外衣,给她最热切最真挚的温柔,她便如所有世间女子一般,再也无力逃脱,只能彻底沉缅于他的恩赐!

    在他的强大与尊贵面前,她终是落了俗套,她终是太过卑微……

    可是,她向来是如此随遇而安的一个人。若他非要给予,她便暂且忘怀那一切的纠结争斗、风波暗藏,暂且坦然接受,淡然处之吧!

    久久沉醉于她的颈间耳畔,轻轻嗅着她独有的淡淡芳香……轩辕恒满足地抬起头,却发现慕容映霜竟轻闭美眸,气息平稳浅淡地睡着了。

    轩辕恒无声地裂唇一笑。

    都说初怀身孕的女人嗜睡爱倦,看来果真如此。

    今日,他陪着她已经走得很慢很慢,可她还是疲累成这个样子。此刻他抱着她还没有多久功夫,她竟又在他怀中酣然入梦。

    万丈深渊

    这是她第几次在他怀中放心地睡着了?

    轩辕恒抬起头,久久地仰望无际星空,又再遥望苍茫夜色……垂下眼眸,怀中的她依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她的长相是极美的,在他那美色如云的后宫中,这美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知道在外人眼中,她的美的后宫之中排名第几。可是对于他来说,她的独特之处,却是总让他心生采撷之意!

    后宫无数美色,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有,这一个与那一个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对于她的美,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想要采撷,想要亲近,想要据为己有…稔…

    可是,从小到大,他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的想法与***。父皇也曾教他制敌之法,当你特别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你的强烈渴望,否则对敌对己,皆是极大的掣肘!

    因此,他向来善于克制和隐藏自己的私心***。冷静理智,克制自持,才能成来一个燃情于万里江山的真正帝皇俨。

    对她,他同样如此对待。淡然处之,可有可无,如此才不会让自己过度沉缅和纵溺,以致关键时刻乱了分寸。

    沉睡中的慕容映霜,一手紧紧拽住他襟前的衣衫,就如他在华碧苑拥着她入眠的许多个夜晚……这是她睡梦中时常会不经意间作出的小动作,而感受到这动作中无可掩藏的依恋,则时时让轩辕恒不自觉地露出满意的轻笑。

    此刻,凝视着怀中女人恬静可人的睡容,他不觉又是心头一颤,再次俯首下去,无限痴缠爱恋地轻吻她的额发。

    “若然,你不姓慕容,那该有多好?”

    拥紧她的娇躯,他在她耳边轻语。

    抬起俊魅至极的脸,他将熟睡的她抱了起来,不忍将她唤醒。

    两人只在山坡上坐了一阵,她便睡着了,可见初怀身孕的她是多么困倦疲累?

    走下山坡,他怜惜地横抱着她,向马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新月的微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斜斜的。有如共为一体,密不可分。

    …………………………陌离轻舞作品…………………………

    直至坐在马车上,轩辕恒依旧将她轻轻地抱于怀中,只怕她睡着了,虽说平稳但却在飞奔中的马车会将她颠着。

    迷糊轻睡中的慕容映霜,埋首于他的胸前,一手依然紧紧拽住他襟前的衣衫。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觉到她拽紧了他的衣衫,在呢喃中轻轻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