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依心中慨然一动,语声哽咽:“诺哥哥……依依原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法看到你平安回到王府!去年中秋之后你坠落绝顶,依依便以为你……直到母后与皇上收到你的书信,可是他们都说,你再也不会回洛都了。”
动情说着,魏芷依欣喜激动的泪水几乎又想夺眶而出。可轩辕诺只是一手轻捏茶杯慢慢地品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两个月前,皇上御驾亲征凯旋而归,依依本以为你也会一起回来的。可怎知,他们又说诺哥哥要留在边关带兵打仗,战场上刀枪无情,依依真的日日夜夜担心……”
“好了,别说了。本王命硬得很,哪儿那么容易死掉。”轩辕诺俊眸斜睨着她,冷着声音说道。
“诺哥哥,依依以前便说得不错!诺哥哥你是世间最厉害之人,武功高强,智勇双全,天下第一……绝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也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丧命!”魏芷依满眼满脸的仰慕崇拜之意。
“呵……”轩辕诺不以为然地冷冷一笑,“什么最厉害……本王不是什么天下第一。”
也只有在这魏芷依眼中,自己的形象如此高大完美吧?可是在那个他总是忘不掉的女子心里……不过,只要她如今过了幸福快乐便好,他会慢慢舔好自己的伤口,不会给她徒添烦恼。
暗叹一口气,他放下手中茶杯,站了起来:“本王要洗浴了。”
“浴汤可准备好了?”魏芷依连忙跟着站起,得到下人的肯定回答后,她又转首笑道,“诺哥哥,请移步浴池吧!”
轩辕诺大步走进寑房后方的浴池。热烟缭绕的偌大浴室内,侍候王爷洗浴的侍女们捧着浴巾等物静静等待着。
轩辕诺回首,忽见魏芷依也紧跟着走了进来,不禁轻轻皱眉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诺哥哥尚未安歇,依依怎能回去?”魏芷依嫣然一笑,认真说道。
想着她今日在府中等他,应是忙了一日,轩辕诺语气稍稍变得和缓:“你也忙了一天,这些准备功夫,也做得不错!你便早些回挽玉阁歇着吧!”
“可是,依依已经整整十个月没看见诺哥哥了。便让依依多陪诺哥哥一阵吧!”听轩辕诺语气已柔和了些,说的又是赞许之语,魏芷依心中暗喜,语气也不觉欢喜娇嗔起来。
“可是,本王要洗浴了。”轩辕诺微张开双臂让侍女们帮他解开衣袍,对魏芷依说话的语气却恢复了冷淡,“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为何要我回避?我可是诺哥哥的侧妃呢!她们为何却可以留在这里?”
乍然听到他冰冷的逐客令,魏芷依不觉微撅了小嘴,扫了一眼室内一众忙碌的白衣侍女们,有些不服气地娇嗔道。
轩辕诺冷冷地扫了一眼。
适才相见,看她那满脸凄酸的模样,还以为她有了些变化,或者因为足
足十个月不见,起码心性也该成熟了些……却哪知,还是如此娇嗔任性难缠的一个魏芷依,与他十多年所认识的魏芷依没什么两样。
不想再理会她赌气娇嗔的样子,轩辕诺慵懒至极而无所谓地说了句:“你要陪,便随便你吧!”
说着,他也无须侍女帮忙,便一把扯开了自己身上仅余的贴身遮掩,大步踏足走进了热气升腾的浴池。
乍见轩辕诺乍然祼/露的健硕男性身躯,魏芷依竟然俏脸一红,全身的血液瞬间便往头顶直冲。她发现自己早已被吓得侧过了身,再不敢往浴池中的轩辕诺看一眼!
她以往只知道,作为王爷,轩辕诺平日穿衣洗浴,均有多名贴身侍女侍候。而自己作为侧妃,自然也理应有贴身侍候的资格和责任。
可从未见过成年男子身体的她,又哪里想到,这近身侍候陪伴之事,竟是如此令人耳热心跳,甚至感觉羞涩难堪的呢?
窘迫地侧身站于一旁,魏芷依听到浴池中水响了许久,都不敢回过身去看。
直至池中水声停了下来,又等了许久,而周边的白衣侍女们又都如木头人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捧着浴袍便服,久久等待着,她才好奇地慢慢回转身,偷眼看去。
偌大的浴池中仍然热汽升腾,烟雾缭绕,而轩辕诺却随意地靠在浴池壁上,闭着双眸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着?或许,他真的太过疲累了吧?魏芷依心疼地想着。
此刻,他结实的肩臂裸/露在水面上,而长长的墨发却披散下来,从胸前后背直接洒落池水之中,那个样子,俊俏魅惑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魏芷依的心突突地跳着,不敢多看他一眼。
可是,他这样坐在浴池中睡觉真的好么?不会着凉生病么?她想走到浴池边唤醒他,可一来不敢再看他赤着身子的样子,二来也怕惊忧了他。
犹豫片刻,她担忧地看向身旁为首的一名侍女,小声问道:“不用唤醒王爷么?”
那名侍女或许生怕吵醒了轩辕诺,连忙用手指作了个“嘘”的动作,又对着魏芷依轻轻摆了摆手。
“他这样,真的不会着凉么?”魏芷依皱着眉头,又压着声音问道。
那名侍女又再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过脸去,如同木头人般呆站着,再也不理会她。
想着他身边的侍女终是更了解他,魏芷依也不敢再弄出声响来。又站了许久,她终是觉得如此情境确令人尴尬窘迫,再说若他醒来出浴之事,自己免不了又要看到……他的身体,魏芷依俏脸又是一热,轻轻抬步走出了浴室。
坐在前厅,她耐心地等待着。尽管夜已渐渐深了,她却不愿就此回挽玉阁去,只想等轩辕诺洗浴出来,再看看他,陪他说几句话。
今日诺哥哥久别后重返洛都,她心头又是喜悦又是激动,可谓百感交集。可她也渐渐感觉到,她与诺哥哥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无形之膜。
尽管她从小便喜欢诺哥哥,崇拜诺哥哥,甚至嫁入赵王府两年仍独守空房,她也对诺哥哥至今痴心不改……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终是不了解的。
她不了解他的许多喜好习性,更不是很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追文必看,作者题外话:感谢一路跟读的亲们,本文至此已渐渐进入结局阶段。亲们一定感觉到陌最近的更新又有些力不从心了。是的,家庭和工作中的许多事,让陌最近真的没法正常更文。因此陌只能抱歉地说,从今天开始不定时更新,写完一章就发一章上来,直到本文结束为止。大结局时间预计是本月底,情节多的话也可能拖到下月更完。不愿天天刷屏的亲们,可以等到月底再来,一次性把结局看完。感谢亲们一路支持!)
想休掉她
“依侧妃,请您早些回挽玉阁安歇吧!王爷早已回寑房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芷依忽听到一名侍女劝说的声音。
抬起头,她不解问道:“王爷直接回寑房了么?他可知道我仍在思玉阁?”
“奴婢们向王爷禀报了。可王爷说,他乏了,要早些安睡。”那侍女如实答道,“依侧妃,如今已是三更天,请您还是早些回去歇下吧!”
三更天……自己竟不知不觉在这里等了诺哥哥两个时辰。可他,根本不理会她啊!
魏芷依站起身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以贝齿轻咬着娇唇,满腹委屈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挽玉阁窠。
……………………………陌离轻舞作品…………………………
在轩辕诺离开洛都的漫长日子里,魏芷依日夜翘首期盼,焦灼不安,生怕诺哥哥永远不愿回来,更生怕他会在边关遭遇不测。可是,当她终于在惊喜中等到诺哥哥的归来,她却发现自己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
她依然,日夜都难得见她的诺哥哥一面。
风流倜傥的赵王爷,终日不是在外忘于朝政之事,便是与洛都的高官皇族挚友,结伴饮酒交游。
魏芷依每日里怀着满腔的爱意与热情,为他精心炖好各种汤水补品,可来到思玉阁,不是一直等不到他回府,便是直接碰一鼻子灰——好不容易碰到他正巧在阁中,他却会让下人出来直接告诉她,他困了乏了正在歇息,不想见任何人!
“依侧妃,王爷已经歇下了,请依侧妃回去吧!”
这夜,在笃定轩辕诺就在思玉阁中,而他的侍女又如此轻轻一句浇灭她前来探访的满腔热情之时,魏芷依终于气愤地鼓起腮帮,满心恼怒地欲转身便走。
这诺哥哥,实在是太过份了!她的婢女已费尽心舌,请那位侍女再进去通报一声,可那明显被诺哥哥授意的侍女却总是这么轻淡的一句回绝她。
好个诺哥哥,为何从小到大,总是把她对他的喜爱关心好意,都当作驴肝肺呢?
想着他每日操劳,自己天天用心做那么一盅炖品容易吗?可他却从来不领情。既然这样,她以后就再也不给他做了……
气呼呼地想着,她抬步便走。可才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她就这么走了,回到守玉阁还不是只能自己生闷气?诺哥哥仍是喝不到这上好的炖品,而自己也仍是见不到他!
他回洛都已经两个月了,可她见他的次数还不到十次。而她嫁入这赵王府已经整整两年半了,从未满十七岁,到如今年已十九,她总共加起来又见过他多少次?甚至他们至今尚未圆房……
难道,他们两人的一生就要这么蹉跎下去,而她就这样生着他的闷气,在患得患失的等待和期盼中各自老去?
“依侧妃,您……”侍女见她又脸含轻笑地走了回来,不禁惊疑道。
“你让一让!”魏芷依下定决心,不由分说地伸出一手将那侍女轻轻往旁边一推,便大大方方地昂首从大门走了进去,不忘对身后婢女吩咐一声,“春喜,将炖品端进来!”
“依侧妃,王爷说了,您不能进去!”脚步略有不稳的侍女反应过来,忙在后面追了上来。以往,依侧妃虽俨然赵王府中的女主人,可是只有王爷有令,她皆不会硬闯进思玉阁,可今天她怎么连王爷的话都敢违抗呢?
魏芷依脚步极快,根本不容那侍女追上。今夜她心中有气,她不仅要亲眼见到诺哥哥,还要亲口问问他,为何她对他这样好,始终喜欢他爱他,可他却总是对待她如此冷淡无情!
内室烛火通明,轩辕诺果然没睡下,而正提笔坐在案前,低头认真地写着什么。听见她快步闯进来,他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她。
暖红烛火之下,他墨发披散,容颜俊魅,那双因疑惑而微眯着看她的桃花眸,更是灼灼其华……
她的诺哥哥,果然是世间最俊最好的男子!
许久不见,又乍见他那个迷死人的样子,魏芷依心中的气恼,不知何时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双眸明显地告诉她,他因她的胆敢擅闯,在奇怪之外更有愠怒之意。因此,未待轩辕诺出声,魏芷依便娇嗔地抢着说道:“诺哥哥,她们竟敢骗我,你明明尚未歇下的嘛!”
轩辕诺眸光冰冷,没有说话。
“诺哥哥,你终日忙碌,实在是太辛苦!依依今晚给你准备的是雪梨燕窝,你快趁热喝了吧!春喜,快端过来!”魏芷依一面笑说着,一面轻快地走到了轩辕诺身旁。
在他面前,她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热情,以及对他的挚爱之情。
“本王说过不想有人打扰,你却还是硬闯进来。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你还可以再任性娇蛮一点么?”轩辕诺终于冷冷地出了声。
面对诺哥哥的冷然斥责,魏芷依有些窘迫与尴尬。低了头,她轻声道:“诺哥哥,依依只是想让你喝了这雪梨燕窝糖水……依依每日做了,诺哥哥
都不喝,很浪费的……”
“既然明知是浪费,还做来干什么?”轩辕诺语气冰冷,意有所指。
魏芷依就是再傻,也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对他的热情与爱意,又怎能因他的冷淡而有所消减?她自小便喜欢他,只要能看到他便觉得很幸福。即使他觉得她的爱是多余,她也还是无法抑制对他的爱。她爱他,可不是她的错呀!
“依依记得诺哥哥自小便爱喝炖品,母后做的炖品,诺哥哥都是抢着喝光的!”魏芷依决定不理会他的冰冷,一边笑着提起往事,一边从春喜手中接过那盅炖品,热情体贴地将那递到他面前,并挥手示意春喜等人退了出去,“诺哥哥,这个味道真的不错!”
轩辕诺皱眉扫了一眼那炖盅,一字一句冷声道:“本王说过,本王不喜欢喝!”
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魏芷依忍住心中的气恼和委屈,决定再次放低姿态:“诺哥哥不喜欢这雪梨燕窝么?那么,诺哥哥想喝什么?依依马上回去给你做!”
“不必了,你做的本王都不喜欢。”
这话虽语气轻淡,却如此直接如此生硬。魏芷依委屈得泪水差点儿便要在眼中打转。
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泪意生生收住,她顺从说道:“是,依依知道了。既然诺哥哥不喜欢,依依以后不做便是。”
见轩辕诺仍提着笔,低眸在看案上铺开的纸张,她极力打破尴尬问道:“这么晚了,诺哥哥还在忙些什么呢?”
这明显是没话找话,可是,这个时候不说点话,她又怎么舍得早早告辞离去呢?
“本王正在草拟一份奏章,奏请皇上允许本王将你遣送回魏家,从此再不相干,各自安好。”
轩辕诺的声音如此冰冷,说出来的话更是不加掩饰的无情。以往,魏芷依知道他对自己不好,可他说话做事还是顾及她的感受,可他此刻所说之话所做之事,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诺哥哥,你这话,实在是太……”
实在是太伤人了!
魏芷依语声哽咽。想到诺哥哥到现在还在想着休掉自己,不由得心中悲愤再起:“诺哥哥,我早已经习惯你对我冷言冷语,也知道你从来不领我的情。可是,我对你好,我心甘情愿进赵王府做侧妃,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使你对我再不好,我也不会有怨言!只是,当初赐婚是皇上的旨意,后来皇上也说过你永远也不能休掉我。因此,就算你再不喜欢我,就算我也去求姐姐说情,皇上也绝对不会允许你将我遣走的!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本王知道。”淡淡地说着,轩辕诺将案上的纸张卷起,慢慢揉成一团,极随意地抛到了地上,“因此,本王不过写着玩玩而已。”
写着玩玩而已……魏芷依第一次感到心中如此受伤。他那样抛掉那纸团,便是恨不得也那样轻轻地抛掉自己吧?
可是,他们的命运已定,她又那样死心踏地,甚至死皮赖脸地想对他好,他为什么就不能稍微领一点情,稍微对她好一点呢?
他那样认真地写着那奏章,却原来只是写着玩玩,根本便不可能向上呈递。他这是有多么想休掉她啊!
而向来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诺哥哥,居然一个人躲在寑室中,写着不可能上书的奏章,也未免太过无奈可怜了吧?
他笨死了
一时,魏芷依心中既感屈辱难当,又觉得诺哥哥可怜异常。她再也无法对着他娇嗔欢笑,也不愿再待着他身边,继续承受这份伤心与羞辱。
“诺哥哥早点安歇吧!依依今晚打扰了,就此告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抬步走出了思玉阁。
尽管她对诺哥哥向来满心欢喜与深爱,甚至为了这欢喜与深爱而总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低的,以便可以多点接近他,可以多对他说一句话。可是身为女子,她也是有矜持与自尊心的燔。
只是今日,这份矜持与自尊心竟被他践踏得如此过份,内心因此而生出的那种几乎无法忍受的伤痛,让她终于不得不正视起那个她一直想极力忽视的真相来。
一夜几乎无眠。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深入地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她从小不计回报地对诺哥哥好,他却不能对他好一点点呢?
翌日,她闷闷不乐地进了宫,前往探访身为容华的姐姐魏芷芸。只因身为赵王惟一的侧妃,她才拥用这份随意出入南宫向太后请安,顺道来往北宫求见姐姐的自由。
“为何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魏容华见了她这亲妹妹,说话也仍是那副清冷自傲的语气,眉眼间也仍带着些许冷视世间的不屑,“你天天盼着你那诺哥哥回来,可他回来了,也没见你高兴几天!”
“姐姐……”坐在魏容华身旁,魏芷依像个无助的小妹妹扯住姐姐的衣袖,轻蹙秀眉一脸苦瓜委屈模样,“你说,诺哥哥为什么总是不理睬我呀?”
“呵!”魏容华冷冷一笑,“为什么?因为他不爱你,也不喜欢你呗!窠”
“姐姐……”魏芷依心中一痛,双眸一红,几乎要哭出来,“我已经这样伤心难过了。你还要说这样的话来……来击打我!”
“姐姐不是击打你。”魏容华面容冷傲语气平静,“姐姐是在点醒你!你个傻丫头,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不爱便是不爱,你还以为可以用对他的好,去打动他,甚至得到他的心吗?”
“难道……不可以么?”魏芷依瞪着微红的美眸,怔愣而求助般地看着姐姐,“我心甘情愿对他好,我并不敢要太多回报,只要他稍稍对我好一点,不要总是不理我,总是一见到我便赶我走……皇上回洛都后曾说过,诺哥哥在西越边关时曾承诺立我为正妃,可是我并不敢奢望,此事我也绝不会主动提起……我只是,想要他把我当作一个真正的侧妃,不必对我太好但也不要对我太坏,难道这样都不可以么?”
“你放心吧!皇上是天子一言,立你为正妃之事迟早会有下文,你与你的诺哥哥,便等着接圣旨吧!”魏容华声音轻淡,语气却是笃定。
“皇上真的会下旨么?”魏芷依一惊,“可是那样,诺哥哥不是会更生我的气么?连做个侧妃,他都容不得我,我又怎能进而做他的正妃?”
“他生不生气,有关系么?反正不论你是他的侧妃,还是他的侧妃,他都不会爱你!”
“姐姐,请你不要再说……你这句话,真的好残忍!”魏芷依放开姐姐的衣袖,伤心欲绝地低下了头。尽管她清楚诺哥哥对自己并不上心,可是,“他不爱你”这句话,真的很让人绝望,更让人感到心中滴血般地痛!
“残忍又怎样?这便是事实。男人的心,是最难把握,也最难用心思巧夺的!尤其是当他的心,已完全被另外一个女人占据的时候……”魏容华说着,神情竟有些黯然。
自小相伴长大,魏芷依敏锐捕捉到姐姐的不开心与不甘心,不禁关切地抬头问道:“姐姐,皇上对你……”
“不要说姐姐,姐姐是在说你!”魏容华迅速恢复了冰冷傲然,“你的诺哥哥始终感受不到你对他的好,是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另外一个女人,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魏芷依迟疑。
“为了那个女人,他两次跳崖相救,连性命都不要!他心中只爱着那个女人,别的女子都入不了心,洛都只要是知道真相的明眼人,谁猜测不到?”魏容华道,“那个女人,你难道不怨恨她?”
“姐姐说的是慕容昭仪么?唉,我何必再去怨恨一个死去的人?”魏芷依轻声叹息道,“想想她也实在是命运凄惨,只因家门不幸,坠落绝顶悬崖,就此香消玉殒……想起她,我也不禁难过,她性子那样好,人又那样美。再说她对依依我,也是很好的……”
“她怎样对你好了?”魏容华的声音,冷得让魏芷依觉得有点??耍?澳憔醯盟?睦锒阅愫昧耍俊?br />
“嗯……也说不上来。总之,跟她在一起,就是觉得挺高兴的。”面对姐姐的追问,魏芷依想了半天才道。
“所以说你,平日挺聪明的一个人,在此事上怎么傻乎乎的?一个夺去了你男人的心的女人,你竟然会觉得她对你很好?难怪轩辕诺不喜欢你,你就是缺心眼儿!”
“姐姐,我……”听着平日亲近的姐姐说出既嗔责又刻薄的话来,魏芷依一时无言以对。
深想一层,她也便明白姐姐
为何那么不喜欢慕容映霜。夺去皇上的心的人,也是慕容映霜啊!作为皇上往日的宠妃之一,姐姐自然会心有不甘!
况且听闻皇上自从爱上慕容映霜之后,便没有再宠幸过姐姐和后宫众妃。而如今,皇上只宠爱后宫新晋的霍良人一个。姐姐因此迁怒慕容映霜,虽说没有道理,却也算情有可原吧……
“说起慕容昭仪,姐姐倒想一人。”魏容华忽有些神秘地说道,“你可听说过后宫新晋的霍良人么?”
魏芷依点了点头:“霍良人是皇上如今的宠妃,我自是听说过的。不过,她入宫数月,我倒是未曾有幸得见。”
“一般人自是见不到她的。”魏容华道,“只是,见过她的宫人内侍们都在暗传,说这霍良人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见魏芷依睁大双眼等着她说下去,她又故意笑道:“你猜像谁?”
“像谁?难道像慕容昭仪么?”魏芷依一脸疑惑不解。
霍大将军的妹妹怎会与慕容昭仪长得相似?
“没错!姐姐私底下听人说,竟是有八/九分像的。只是这世间,怎会有八/九分相像的人呢?”魏容华说着,也是一脸疑惑难解的样子。
“怎么可能?该不是宫中之人乱传的吧?”魏芷依道。
“乱传可是要杀头的。因此,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敢公开了来说。此事是宫中秘密,你也万万小心,出宫后别乱说话以免惹祸!”
警告了魏芷依一番,魏容华又道,“姐姐一直想不明白此事,不过近日倒是大致想明白了。”
“怎样?”魏芷依难掩好奇。
“当日那慕容昭仪坠落绝顶悬崖,可是尸骨却始终找不到。难道,你也认为她真的死了么?”
“姐姐的意思是说,那霍大将军的妹妹霍霜儿,便是当初的慕容昭仪?”魏芷依向来脑子聪明,虽不敢相信,却立即领悟了姐姐的暗示。
“作死吗?说那么大声!”魏容华迅速用一手掩住了魏芷依的嘴巴,“此事怎可说透?只是,若姐姐的猜测是对的,便可以解释,那霍良人为何一入宫便如此受宠,而你的诺哥哥……也为何心中始终惦记着一个人,以致于对你仍然如此不上心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呀!”魏芷依连连摇头道,“天下怎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天上之大,无奇不有。再说,此事怎能说是巧合?明明便是一记精心布局、偷梁换柱的妙计!你此前可曾听说过,霍萧寒还有什么妹妹的么?”
“没有。”魏芷依摇了摇头,“可是,姐姐真的如此笃定么?要说真是如此,慕容昭仪尚在人世的话,倒也真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我的好妹妹,你竟然不点儿都不恨她,竟然还替她感到高兴么?果然是傻呀,唉!”魏容华淡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感到无奈而可笑,“可知你那诺哥哥的心,从此便留要在那后宫如韧殿了!”
魏芷依再次心中一痛:“我恨她有什么用?诺哥哥不喜欢我,是诺哥哥的不好,又不是她的错,我怎能怪她?”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能讨得诺哥哥的欢心呗!
她如何不知,慕容映霜是皇上的宠妃,是诺哥哥不知死活地爱上不该他爱的人,自找苦吃!
这个诺哥哥,简直是笨死了!
一无二
“妹妹,你若不相信姐姐的话,自己亲自去瞧那霍良人一眼,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么?”见魏芷依犹自想得出神,魏容华一副无所谓地轻笑道。
魏芷依回过神来:“我听闻皇上时常下榻如韧殿,因此那如韧殿守卫森严得很,就连姐姐与后妃们都不得随意进入,妹妹我又怎能进去呢?”
“妹妹不能进如韧殿,难道还不能进入南宫么?那霍良人深得太后娘娘欢心,几乎每日皆到南宫陪伴太后。妹妹也是深得太后欢心之人,何不顺道到南宫看看?”魏容华轻描淡写地说完,举起一杯茶水轻泯起来燔。
向姐姐告辞之后,魏芷依果然便转道去了南宫。每次入宫,除了探访姐姐,去向太后请安也是必不可少之事。
听到魏芷依前来请安,卫太后欢喜地命人将她请了进来。看着款款下跪行礼的魏芷依,卫太后笑道:“不必多礼,快坐到母后身边来。还是依依有孝心,知道时时前来陪伴母后,哄母后开心!哪像诺儿,难得来一次,总是凳子没坐热便急着要走!”
听到母后对轩辕诺的嗔责,魏芷依笑道:“母后是太过疼爱诺哥哥了,才总是嫌他来不得勤!诺哥哥朝庭要事缠身,怎比得依依终日无所事事?若是母后开心,依依日后多来便是。”
“亏得你这么乖巧,还净替他说好话!”卫太后笑着轻叹道,“什么时候,他带着你一起来,母后才真正开心呢?”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得门外一阵欢笑言语声。
“纬儿,快过来,自己走过来……窠”
颇为熟悉的女子声音,让魏芷依禁不住转首向门外望去。
“纬儿弟弟,快来快来……”稚嫩的女童声,毫无疑问是长居南宫的菡萏公主轩辕菡。
紧接着,门外便是宫人们的欢笑声,以及“快点快点”的宠溺催促。
魏芷依不自觉地站起身来,直直地望着门外。在数名宫人的簇拥下,一位白色宫装的绝美女子,怀中抱着粉雕玉凿般的三皇子轩辕纬走了进来,而紧紧跟在白衣女子身边的,则是一脸甜美笑意的轩辕菡。
“娘娘……”
望见立在殿内的魏芷依,白衣宫装女子神色略为一怔,抱着三皇子停住了脚步,而魏芷依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禁不住冲口而出唤了一声。
姐姐听来的消息一点儿没错,这绝美的白衣宫装女子就是外人以为已经坠崖身亡的昭仪娘娘慕容映霜。魏芷依曾与慕容映霜在崆峒山皇家猎场共处过数月时间,时时相伴谈心,两人性情也合得来,可说是十分熟络。
尽管将近一年不见,而慕容映霜的发式装扮也刻意地与以往有所不同,容颜与气度也因年岁的成长与离宫的历炼,而变得更加绝色倾城,更显妩媚风韵,可魏芷依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这位是……”慕容映霜却装作不认识她,略显惊讶而又求助般地看向了卫太后。
卫太后或是早已料到这一幕,却并没打算向魏芷依坦诚真相,因此她只笑意盈盈道:“这位便是赵王的依侧妃。依依,你可要见过霍良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魏芷依想起姐姐的警告,更想起闺中好友无忧长公主的告诫,“若发现与皇宫有关的任何怪事奇事,便都要让它们烂在肚子里”。她连忙走前几步,对着慕容映霜行了一礼,嫣然笑道:“依依见过良人娘娘!今日得见娘娘,真是……三生有幸!”
霍映霜抱着三皇子走到她身前。或许是看出了魏芷依眸中发自内心的高兴,她不禁也轻笑道:“依侧妃请坐吧!”
笑眸相对,此刻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两人双双落座,与卫太后继续闲谈起来。
……
魏芷依坐着马车回到赵王府之时,已是入夜时分。
“王爷可在府中么?”回到守玉阁,对着迎上来的婢女春喜,她开口便问。
“王爷今日一整日都在府中,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春喜笃定地回道。
“是么?”魏芷依不禁低声嘟嚷。
她终日守在府中之时,他总是有事外出,不见踪影;她今日进宫陪了姐姐与母后一整天,他竟然难为可贵地一直留在府中。这诺哥哥行踪,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换下入宫的华丽衣装之后,魏芷依便信步来到了思玉阁。可值守的侍女却出来回禀她,王爷此刻并不在阁中。
他今日明明没有出府一步,这不摆明又是在骗她么?望着一脸无辜的侍女,魏芷依禁不住腹中又涌起一阵恼怒。可想了想,她终是转身离去。
想起昨夜硬闯入宫中,却遭遇了他的冷脸与无情话语,她今日没有勇气再蛮冲进来。而想到姐姐今日毫不掩饰说出的那句残忍的话,她的情绪突然变得万分低落起来。
“他不会爱你……”
“他心中早已有了另外一个女人……”
尽管心中隐隐发痛,可她却不得不承认,或许姐姐所言,真是对的。
他心中的那个女人
,就是她向来颇有好感的慕容映霜。那么好的一个女子,让天下男人深深地爱上,一点也不奇怪吧!
如今慕容映霜依然好好地活着,依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可是诺哥哥,却依然如此愚蠢如此固执!
赵王府中放着她魏芷依这么个好女子,他怎么就是不懂得爱呢?
一时,魏芷依又是气闷又是伤心,将跟在身后的春喜等人轰了回去,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府中曲径走着。
一阵忧伤的乐声隐隐飘来,正契合了她今夜忧伤而无奈的心事。她不禁信步朝着乐声走去。
自小通晓乐器音律,可这乐声她却听不出到底出自何种乐器。不知不觉间,她竟在月下来到了府中后院几无人迹的一片山石间。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夜间来了个这么静谧可怕的地方,魏芷依转身欲走。可忧伤的乐声再次响起,飘飘缈缈的,似是极远,却又极近。
魏芷依抬眸向山石间看去,在月色下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时,不禁怦然心动,一阵惊喜,复又一阵心痛。
那个身影,正是她日盼夜盼,恨不得多陪一阵多说一句话的诺哥哥。可是此刻,她却不敢贸然走上前去,打断他忧伤的吹奏。
她的诺哥哥,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忧伤的曲子,不是在思念他根本得不到的慕容映霜,又是在思念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