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往事
一阵风将落叶捲起，那声音让气氛更显尷尬，本就已经尷尬到极点的场面禁不起这样微小的声音。现在御流缘、燕风倾、燕知秋以及御流缘门下叁个弟子正整齐的坐在书房裡的石桌子前，除了还未清醒的擎天是全员到齐了，因为现在正是御流缘所订下的时间，午饭后。
其实，御流缘还挺享受如此尷尬的气氛，看着别人瞎紧张的感觉多少有些有趣，因此才缓了j秒开口。
「紧张什麼呢，我都还没开始讲。」
讲完了气氛还是一样，於是他乾脆也就不废话了，省得自讨没趣。
「事情要从我还起，可我小时候的事情不提也罢，重要的是十岁那年，我拜了第一个师父，落雪你的外公，当时的我在大街小巷早就打出些坏名声来了，师父久了看我不顺眼，就把我给赶了出去，我知他是一时生气才这麼做的，但我当时脾气太衝也就一去不回，直到十八岁那年才回来。」
这些情节正好补上了刀剑情录裡未提及的部分，因此读过那书的人都能将内容与印象重叠，除了不知此书的青凌。
「十八岁之前，我又拜了两个师父，其中一位是龙炎的亲戚，他与龙炎的父亲同住在一个堡裡，而我跟龙炎的父亲因年龄相近而结j为好友，除了我与他外还有一位常一同行动，那位正是昨日那个白髮疯子，他是我师弟。」
「师弟讲话却这般没大没小」
燕知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不认为御流缘应该放任「师弟」在自己家撒野。
「别急，这件事倒说来话长了。我呢，从小就是不听话，长辈说什麼我都不ai听，犯下不少错，但那一次实在是错的彻底。我虽然说不愿提儿时琐事，但有件事得稍微点出来，那就是我们司马一族的恶行，龙炎，考考你，你来说这段。」
龙炎点点头道：
「司马一族在各式各样的书籍裡都常被提及，主要是因为他们善长巫毒类的手段，却又与朝廷背道而驰，虽得意一时但终究是被灭了乾净，在民间的风评甚差，因为他们走上的道路并非正途，那害人害己又目中无人的作风学习不得。」
御流缘满意的端起杯子来喝了口茶，那杯子回到桌子上时，裡头的茶水变的漆黑无比。正当弟子叁人看呆时，御流缘得意的放声大笑。
「这种程度也能看成这样，以后下了山千万别说你们是我徒弟啊。其实司马一族嚣张横行，已是过去许久的事了，我只是不小心被留下来的后代罢了，早就隔了数十年，甚至快百年。过了这麼久，大眾都认为司马一族根本再无能力去影响其他人，对他们留下的东西看都不愿看一眼，谁知道我在家中寻获了数本秘笈，以及j张勉强还能看的图腾，这才是司马一族最令人惧怕的东西。」
落雪听到这裡，想起了自己母亲的事件，微微的塌了眉角，神se黯然。但该听的总得继续听下去，因此转而坚定的看着御流缘，希望他说下去，而他自然没让落雪失望。
「小时候的我哪能弄懂这些东西，於是也就收着，直到遇见了昨夜那男子唐暮决，我最好的师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唐暮决、龙炎的父亲，当时玩遍了周遭的比武场、吃遍了所有想吃的东西、s扰遍了市集裡的姑娘，什麼事都做过，说感情不好连我自己都不信。」
说到这裡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在这样的生活裡能找到j个知j该有多不容易，究竟是发生了什麼才能让两人的关係不復从前。
「有次，龙炎的父亲是不在我们俩就没事，我便把那些司马一族的东西拿出来给唐暮决看看，想不到他竟然对这种东西特别有兴趣，我们就决定一起研究研究，1研究就是一年，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解出了不少东西，结果被师父知道了。师父知道后气得想断了我手脚，我也就乖乖听话收手了，没料到唐暮决表面上是听了师父的话，s底下却还在偷偷进行。」
御流缘嘆了口气，将目光转移到龙炎身上。
「你的父亲也就是赔在这裡了。你父亲知道唐暮决不愿走回正道时，劝了好j次没劝成，就哭得唏哩哗啦的找师父告状去了，师父b然大怒，他认为唐暮决已经走偏了，取他x命才能保他清名，叫我自己去解决这事。师父终究是薄情，但也不是无法理解，毕竟他有好j个祖先因司马氏而死，怎可能谅解他不连带杀了我已算不错。」
龙炎语气颤抖，却刻意压得平静的说：
「所以，父亲的死和昨夜那人有关......因为父亲去告状而被他记恨」
御流缘听了这问题后迟疑了会，小心翼翼的答道：
「你父亲的死与他并无直接的关係，但与他有关。师父叫我去亲手了结唐暮决，我怎可能照做那时我相当自责，而我也确实应感到自责，我的鲁莽就这麼害了一个人，那人还是我的挚友，於是我去向师父求情，寧杀我不杀他，师父看在多年的师徒情谊上放了我们一条命，却废了唐暮决多年来修练的武功，断了他所有经脉，从此与世间武学绝缘。」
说到这裡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整理内容，顺便让大家喘口气。虽说故事被缩得很短，但只要理解司马家的可怕，整个走向就并不奇怪，甚至走得合情合理，唯一奇怪的是司马留缘这个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结果唐暮决恨死我和那姓龙的，只留了句警告就再无人影，而他第一个报復的对象是师父，他之后不知从何学来一些旁门左道，即便不依靠身t本身的能力也能将司马一族的精华施展出来，在其中耍些手段，使师父遭到各大门派的围削，死的凄惨，但我当时并不在场，因为当唐暮决离开时我就已经离开了，一度想自尽。」
明明是段悲惨的回忆，御流缘的语气却十分平淡，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似的，既无忧伤也无自责，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情绪都被冲刷淡了。
「龙炎的父亲，龙燁，过不久也遭到报復，唐暮决不知用什麼方法得知了一个宝物的位置，龙家传家之宝龙神刀，又称龙神正刀，是举世无双的宝刀，若它为二，无刀能称一，我想最清楚这点的大概就是龙炎了。」
龙炎点点头，再看了两眼自己的鬼龙刀，那鬼龙刀正是模仿龙神正刀打造的，应该是说，龙家铸造的刀品多半形状都是如此，与真正的龙神正刀外型相似，但价值却远远不及本尊，其中的鬼龙刀已算和龙神正刀相近，毕竟是龙炎的父母亲赠给他的礼物。
龙炎无奈的道：
「遗憾的是龙神正刀已不在龙家手上，不在我的手上，我也无法復兴龙家。」
虽不清楚内幕，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都知道龙家之后被屠杀，龙炎的父母亲也因此惨死，留下来的人都不是直系使整个家族渐渐衰亡。
大家的脸se都不好看，尤其是龙炎，痛处被狠狠的掀开，心裡有万般难受。他想起当时刚入师门时，御流缘说的话：「要报仇，可以，出师后随你怎麼样都与我无关，但上了山就莫提復仇二字。」
仇是一定得报的，关键是找谁报如何报当初的龙炎就是想通这点才愿意随御流缘上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御流缘接着说：
「接手龙神正刀的龙燁，表示已婚且育有一子才得以继承，那场变故正是发生在龙炎出生后的第六年。龙神正刀一直有它独特的保存地点，而这个地点被唐暮决到处散布，甚至製造出奇怪的谣言，说谁能将龙神正刀夺走就儘管去抢。」
龙炎气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比谁都还要重视龙神正刀，比谁都还重视龙家的兴亡。不用说，那龙神正刀的所在地十分隐密，一般人根本就毫无线索，更别说直接将它的确切位置掌握了。
「之后，去夺龙神正刀的队伍越来越多，一些富家子弟也掺杂其中，不愿撤队的都被龙燁给杀了，就连北方大门派玄天门掌门的夭子也因此丧命。玄天门掌门有任谁都讚不绝口的好品德，仪态优雅，为人大方，芳名远传，长子也聪明过人，懂得进退，做人处事的态度拿捏的相当好，可他那夭子就不一样了，成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欺负晚辈、糟蹋红顏，惹得一身骂名，这次竟然还拿了j大袋银子雇人同去夺龙神正刀。」
「这种人......死不足惜。」
这次讲话的是落雪，语气平淡，但却能感受到平静裡的微微怒火。以往他对龙炎的过去只是一知半解而已，这次知道了这麼多事情，难免情绪也跟着起伏，且他说的话，大部分的人是认同的。
「但儿子怎麼说都是儿子，况且这还关係到面子问题，於是玄天门掌门前去龙家前去取了龙燁的人头，才刚继承一家之主的龙燁岂是他的对手虽撑了许久仍死在他刀下。玄天门掌门未取走龙神正刀，走得乾脆，但从此清名不在。龙夫人一直到死前都护着那龙神正刀，以及让还年y的龙炎逃出，最后，龙神正刀下落不明，此外，甚至还生出另外一个说法，说是司马留缘趁乱将龙神正刀给夺去的。」
说到这裡，龙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即使这是他最不想做的事，但却无法止住，只能用衣f将泪水擦去，尽量平抚情绪，却只是越想越难过。
当年的他才六岁，眼睁睁看着双亲受到迫害却无能为力，才短短j天的时间从此与他们相隔两界，留下无法抹去的y影。刚上山时，脸se难看的不像话，害得落雪不敢跟他搭话，燕知秋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愿意去接近龙炎，这些年他的改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龙炎不是忘却仇恨，而是把那些东西y埋在心裡，今天才一下子都满了出来，泪水忍都忍不住。
等到他情绪稍微平復时，御流缘才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趁乱打劫这种事我是不g的，但那些事我从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玄天门掌门杀了我挚友，所以我就前去杀了他，用我至今想起来都mao骨悚然的方式杀了他，那时我武功刚大成，又气昏了头才这麼做的，虽然我不后悔。但在发生这些事之前还有很多事需要被我提到，比方说在我十八岁时回去找第一个师父，与落雪的母亲结识。我杀了玄天门掌门已是我二十九岁时的事，那时已来到这东梅山了。」
他的时间线混乱，甚至还可能与现实有所出入，使在场的人一头雾水，青凌还把焦点关注在原来御流缘认识落雪亲生母亲这点，燕知秋则是在思考自己的出现大约在何时，而龙炎是心绪混乱，不知该找谁报仇，因为玄天门掌门已经死了，只剩幕后黑手唐暮决。
御流缘看出来大家正各自整理事件顺序，但他觉得顺序一点也不重要，便直接挥挥手cha话，将桌上那杯漆黑的茶水一口全喝下。
「接下来，我要讲更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