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回忆
所有人都因此回过神来，注意力集中得看着御流缘，等待他把重要的事讲出来。
「十四岁时我离开二师父，因而遇到了你们的叁师祖，那是我的恩师，甚至说是救命恩人。」
一位少年孤孤零零地站在河畔，四周没什麼人，他拿起剑又轻轻将他放下，然后蹲下来失声大哭，哭得撕心肺裂。原本还在观赏河上景致的閒人一个一个被他吓走了，本就没什麼人，这下只剩少年以及一位老先生，老先生当然注意到了少年，可少年却没心思去注意这老人。
老人双手放在后面，静悄悄的走到少年身边，仔细的看少年的脸长什麼样子，才说道：
「哭成了花脸是对不起你父母啊，难得生一张俊俏的脸，别不知道珍惜。」
少年头都不转一下，直截了当的说：
「滚。」
若换作是其他人，肯定会直接气的走人或者选择动手，但老人只是笑一笑，然后缓慢的坐了下来，怕是伤到骨头。
「什麼事情这麼伤心啊看中的姑娘跟人跑了」
老人语气轻浮，一点也没有长者的稳重，从他的语气中就连一点真正的关心都听不出来。少年没有很想理他，只想赶快打发他走。
「我想死，你滚。」
老人听到这句话吃惊了会，换成和蔼可亲的微笑，试着让少年放下戒心。
「不如说给我听发生什麼事吧，说不定说完就不想死了。」
少年发现这老人是越说越缠人，连萍水相逢都说不上，何必将自己的事情让他知道，便也没理他。老人知道少年肯定不会轻易的把自己的事情j代清楚，所以也就静静的坐着待少年将眼泪擦乾。
「你到底想怎样」
少年不耐烦的问，老人却只顾着纠正他的用词。
「对长辈话不是这麼说的吧，小伙子。」
「......您想怎样」
老人这才满意的拍拍少年的头，少年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因为他对老人的随x意外的短时间内习惯了。
少年发现就算不说话，老人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就这麼肩并肩的望着流水，望着流云。或许老人是在等少年放下戒心，但少年望着望着，眼睛都快闭起来了，彷彿旁边没有人似的。
老人当然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便不过问少年的伤心事，反倒开始担心他的归宿来。
「住在附近吗」
「......不，无家可归。」
听到少年的回答，老人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虽然他想把少年带回家，但直接说的话少年肯定不答应，因此正为此苦恼。少年大概猜到了老人的心思，若一直让让贴冷pg他心裡也过意不去，尤其是仔细反省刚刚自己无礼的行为后。
「不知您的住处可否让我留宿一晚，明早就走。」
少年自己将这事给说了出来，省了许多麻烦，老人自然心裡乐得很。
「来，走走走这有什麼问题。」
问题可大了。老人跟少年不过也才刚聊了会，两人就要住在同个屋簷下，多麼荒谬，少年明知如此却毫不在乎，哪怕是被抓去宰了也无所谓，老人也不难看出少年自暴自弃的行为，但老人除了好意以外并无他念，若少年愿意让他施加善意，也并非坏事。
老人就住在河边，走个两叁百步便能见到一间不算小的屋子，裡头看似还有一p后院，外观庄雅，与老人十分不搭。这附近都是些穷人家，唯有老人的住处格外引人注目，裡头还有小孩子喧闹的声响，并没有眼睛看上来的安静。
老人一进去，j个小朋友就绕着他打转，吵着要老人说说故事，过没多久那些小朋友就注意到了还愣在门口的少年，虽有j个小朋友注意到少年的眼神并不亲近，但更多的是上前将他拉进来。
「小朋友多了点，不介意吧」
老人看向少年，看他脸上露出满脸为难。
「不，大概。」
少年是不太会应付小朋友的，平常除了买买糖葫芦打发打发外，没学会什麼高招，一次来这麼一群孩子让他措手不及。
一个小男孩上前来高兴的踮着脚握住少年的手，嘴裡热烈的欢迎：
「大哥哥是新来的吗我们这正缺一人，太好了」
少年完全反应不过来，什麼新来的什麼正缺一人
「我只在这借住一晚，明早就走。」
少年回绝了男孩的好意，男孩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失望多表情，只是更高兴的说：
「我们每个人当初都是这麼说的」
太好了，少年心想。他已经完全意识到这就是个圈套，一进去就出不来的圈套。老人只是拍拍少年的肩，丝毫没有为他解围的意思，就这麼任由小朋友们把他拉到后院。
这后院比少年想像中的大，但他看了周围孩子的数量也觉得这个大小是理所当然。
刚刚那个男孩跑到院子中央，比手画脚的朝少年的方向大吼大叫。
「我们先玩一局给你看看好喔」
原来刚刚男孩所说的「正缺一个」是指游戏的事情，这让少年的为难加深了，因为只有他一人穿梭在小孩子的游戏裡相当不对劲。在那些小朋友排好阵形準备开始游戏时，少年正苦恼该怎麼拒绝才好。
但那游戏一开场，少年就傻眼了。中间的小男孩竟运起功来将地上的一颗特别大的石子给推送了j尺，似乎是想要将石子运到角落的圈圈裡头，左右边各有一个圈圈，看样子是个谁先把石头推进己方圈子就赢了的游戏 ，这点少年一看就明白。眼见石头準备进圈时，地板上传来一个震动将石头震去了别方，又被另外一个人用气给推了回来传到另外一个方向，这样的情况僵持了许久，少了一人的队伍略占下风，终究是让对手将石头给推进了圈圈。
少年以为小孩子之间都会玩些y稚的游戏，想不到竟然是用游戏来练功，而且看的出来所有小朋友的底子都不错，虽说将石子运起是见容易的事，但他们不过才六七岁的样子，能在一个老人家学会这样的功夫实属难得。
这游戏看了一局，少年从抗拒变成產生了兴趣，借了颗石头来玩玩。石头的大小和形状都是要特别挑过的，要比一般的石头来的更加圆滑一点。一旁的小朋友争先解释，不能让石头超过腰部，这个让少年困扰了，因为他的腰跟小朋友的腰高度差了一截，他只能在膝盖以下玩了。
少年试了一下发现并无自己想的那麼简单。将周围的气息凝於掌间再将它推出并非难事，只是同时控制好方向、高度跟力道就有些困难了，再加上还有一群人会g扰这个过程，石头很容易就脱离控制。
下一局开始了，少年也被拉着加入了人少的一方。一旁的小nv孩细细的将更多规则说给少年听：
「高度不越腰，石头勿触身，切记勿错圈。」
nv孩讲了一遍，所有小朋友也都復诵了一遍，少年听的清清楚楚，做了架势準备参与游戏。虽然他还是觉得和一群mao头小子们玩游戏很奇怪，但这个游戏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因此表现的意外投入。
少年功夫底子好，一次就能将石子从南推到北，差点就能直进圆圈，可惜被一旁的小孩抓住时机，将石子推歪向了另一边，坏了少年的好事。所有小朋友虽然心裡忙着惊嘆，但手跟脚却是没停下的，没有谁愿意认输。
虽然一开始少年和团队的默契不佳，时常传了石子无人接手，但久了以后也渐渐互相抓住时机与思绪了，表现的比刚才那局还要好，终於拿下一分，打平。
老人坐在一旁观看，顺便瞧瞧少年的身手如何，果然没让他失望。少年凝气的方式并不正统，但那种强劲的细腻感老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使他更好奇少年的来歷。老人观察到，其实少年刚开始还不太会控制气的流量与速度，但掌握技巧的天分极高，若是能雕琢一番定是练武奇才。
过了约半个时辰，孩子们玩的也都累了，毕竟这游戏十分耗t力，能撑到现在已是难得。老人让小朋友们进屋裡喝水，留下少年一人，似乎是有甚麼事情想要说。
「请问」
少年也看出来老人想要问他点东西了，心裡有些紧张。
老人咳了两声，一字一字慢慢的说：
「之前练过武谁的门下」
「......以前有，现在不在任何人门下了。」
原本少年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面有苦se，但他还是将一半的事实说给了老人听，而这回答也在老人的意料之内，他的直觉告诉他少年的伤心事就跟现在要问的事情有关。
「那现在，愿不愿成为我的首徒」
老人用充满期待的表情看着少年，少年却是呆若木j，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要不要到我这裡来习武，成为我的徒弟。」
这次少年挖挖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了，结结巴巴的回答：
「跟、跟那群......小孩一样」
「才不是，那些只是住在附近的孩子，我偶尔教他们点东西自保罢了。」
老人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满意，露出自豪的表情，对少年的为难看都不看一眼。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要了。」
「等等等等等等......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不愿再接触江湖武林，因、因为......」
「好，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了，快来跟我敬茶。」
「......」
少年这时真想破口大骂，但他忍住了，此时他正在佩f自己修养好。但他忍住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失去师门的他，不自觉的将感情移转到这个想收他为徒的老人身上，试着获得一点救赎，但刺只是越刺越深、越扎越痛。老人看他原地站着不动，就乾脆拉着他走了，力气大得很，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在河边的老骨头。
老人怎可能不知道少年的心结有多紧，但拖泥带水的解决并不是他的作风，於是乾脆强行收为徒，準备将他拉到大堂。老人一边拖着少年走，嘴裡一边念念有词：
「我年轻的时候啊，曾经被称作御用飞刀，是皇帝前的第一道防护啊，不是我吹牛，但真的没甚麼人打的过我，但人老了就是得退了，想不到过了j年就已经没有人记得御用飞刀这个名号了，真过分，当年不知道我叫甚麼的人都叫御先生呢，简直是被改了个姓，多风光，能成为我的徒弟是你的荣幸，记住啊。」
甚麼御用飞刀，甚麼皇帝前的第一道防护，在少年眼裡，眼前不过是一个糟老头yb着自己拜师。少年一直想找机会拒绝他，但就是说不出口，而且说了也没用，就这样沿路被拖到大堂去了。
老人把少年固定在垫上，飞快的坐到对面去，随随便便的倒了两杯茶。
「我没收过徒，所以这种象徵x别太较真啊。」
他将茶轻轻推给了少年后就先将自己的那杯喝得乾净了，少年也没多想，也将茶送进口中。
「这哪门子的茶这分明是酒」
少年被那味道给呛到了，吐了不少出来，老人看了哈哈大笑，笑的合不拢嘴，少年的表情越是埋怨他就笑的越开心。
「......酒也好，来。」
少年被老人弄的不开心了，乾脆又倒了一杯饮尽。他们这麼一人一杯，喝到太y都下了山，老人倒还十分清醒，少年却已经醉的摸不着西北，正中老人的计。
「你叫甚麼名字啊」
「......司马留缘，留下的留，缘分的缘。」
老人想了下，立刻联想到了那司马一族，认定跟这少年有关係。
「不管不管，你以后就叫御流缘，流水的流，缘分的缘。」
「......好。」
喝醉的少年十分听话，看起来也是有把话听进去的意思，这让老人起了对他恶作剧的念头。
「叫我声师父来听听。」
「师父。」
老人满意的开怀大笑，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师父，心裡乐到不行。
「终於肯乖乖当我徒弟了」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老人就不乐意听到了，毕竟他自认做事乾脆，说到做到，绝不后悔，就算收了一个灭世煞星他也不会说出后悔二字的。
老人知道该趁他醉时问出些正事了。
「你究竟遭遇了甚麼」
接着，少年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虽说断断续续又口齿不清，但主要内容老人还是能了解个大概。
老人听完很生气，偏偏又喝了点酒衝的他拍桌大骂：
「师父是这样当的吗你g坏事了吗你师弟g坏事了吗邪邪邪，就只知道分正邪，连徒弟的命都不要了」
「别、别怪二师父......他是对......对我们好，错的是我、是我......」
少年急着为二师父平反，老人却只是越听越气。
「以后在我面前，休再提是自己的错，这种话能听吗、能听吗」
老人这一骂，吸引了本要回家的小朋友们过来关心，老人看到小朋友便也就不气了，留下少年一人在大堂，跟着小朋友到门前送他们离开。
一个小nv孩在走之后又快步快步的跑回来，扭扭捏捏的问老人：
「大哥哥明天还会在吗」
「会会会，这点你就放心吧，早点回家啊，别让父母担心了。」
「好」
说完话，小nv孩就开开心心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