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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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就是上不得台面!还不快退下!”先前那女官便如蒙大赦般退下了,退下之时还担忧地望了本宫一眼。

    于是便轮到了郑蓉锦的强力控场时间。

    郑蓉锦上下打量了本宫一番,嫉恨的眼神一闪而过,这才轻轻嗤笑了一声,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熙朝的亡国公主萧夕月吗?当日里趾高气扬,仗着自己美貌卖弄风情,如今又怎么样?楚将军还不是抛弃了你这个老女人,跟着新朝公主风流快活去了。就连驸马也不要你了呢,弃妇的滋味还好受吧?”

    她一提老女人,本宫就有些生气。本宫最看不得这些自以为有青春,便可以肆无忌惮卖蠢、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的蠢女人。

    是,本公主出道的早,论年纪甚至比陈文昊还要大上一岁,更是比崔伯言大三岁。但那又如何?一个女人有没有魅力,难道只是看年龄的吗?

    她郑蓉锦年轻漂亮,带着大批的嫁妆和郑家的支持嫁到陈家为妾,就能得到陈文昊的宠爱了?人只是把她当做泄欲工具和政治联姻对象而已,换哪个郑家女不是一样?

    年轻是吧,可是再年轻也总是要老去的。女人不想着提升自己,一味仗着年轻貌美博男人那些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爱情,十有八九会是一场悲剧。

    可是本宫也知道,郑蓉锦蠢的厉害。这些道理,若是讲给她听,简直是夏虫不可语冰,她这辈子纵使撞得头破血流,恐怕也是不会明白的。

    于是本宫只是闲闲提点她管好自己的男人,笑道:“承蒙贵妃娘娘关心。本宫在这后宫之中如鱼得水,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昔年京都有传言,说崔郎如玉,陈郎如雪,本宫如今兼收并蓄,春闺寂寞之时,大可召陈文昊来用一用,倒也惬意。”

    果然提起陈文昊,郑蓉锦就怒了。说来也奇怪,她在王婉瑜面前,可没有这般护食的勇气。

    想来她的陈文昊这几日独宠杨思嫣,不免冷落了她,正是孤枕难眠之时,如今遇到本宫,这一肚子的怨气便不免都发泄出来。

    于是她口不择言,骂道:“果真是个没脸没皮的泼妇!你不守妇德,先前做出那般丑事,这才遭人遗弃,这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打起三郎的主意?你好不要脸!”世人皆知,陈家子女混排,是以陈文昊行三。

    于是本宫便指着她笑道:“若论不要脸,这世上谁比得过你郑蓉锦啊!好好的郑家嫡女,做宰相正妻也绰绰有余,偏偏少女思春思得厉害,看上了别人家的男人,哭着喊着嫁做妾,人家都不要,不得已用了下药这种勾当,还被睡了自己的男人挥舞着元帕,去郑家门前耀武扬威。本宫便是勾引男人,也讲究个你情我愿,断然没有你这般霸王硬上弓还被别人嫌弃的道理!”

    其实本宫良药苦口,这番话里未尝没有点拨之意。只是郑蓉锦偏疼陈文昊,偏偏听不出来,只觉得我羞辱了她,于是怒上心头,口不择言道:“自然。若论勾引男人,本宫怎比得上前朝明镜公主的家学渊源?你母亲杨废后便是个不知羞的,宰相后花园私定终身,后来失了宠,冷宫之中寂寞难耐,居然连道士都勾引,这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啊”的一声尖叫,她带来的那一群宫女太监便全乱成了一团。因为本公主就在她提起杨皇后的那一瞬间,顺手拔下头上的一根银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跟前,明晃晃的钗尖已经对准了她的咽喉,大有一言不合、血溅当场之势。

    本公主早就说过,本宫的母亲杨皇后便是我的逆鳞,任谁也触碰不得。如今纵使敌众我寡,本宫也绝不怯场,纵使郑蓉锦留着性命还有用,也非要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不可。

    于是本宫的银钗钗尖便对准了郑蓉锦的脖子,略微错开要害一寸,用力地刺了过去。

    郑蓉锦拼命挣脱开,捂住流血不止的脖子,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直往后退,大声尖叫着,指着本宫向那一干宫女太监说道:“还不快打她!狠狠地打!”

    第72章 进身之阶

    马是西域进贡的骏马,人是无数京城贵妇梦寐以求的情人。

    被楚少铭拥在怀中招摇过市的时候,本公主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就仿佛拥有一件华丽无双的衣服,一定要穿出去炫耀一番那样。

    骏马在大街上飞驰而过,瞬间便到了城门处,有守城的官兵正欲阻挡,楚少铭却早拿起一块牌子亮了一亮,趁着官兵诚惶诚恐跪地问候之时,早冲出城门外去了。

    “你想做什么?”我忍不住问楚少铭道。

    “私奔。”楚少铭轻轻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他的气息纯净而澄澈,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定,若是他再不开口说话的话,想来哪怕是本公主,都要暂时陶醉其间了。然而他却看了我一眼,低低笑着开口说道:“原来你真的喜欢私奔。崔伯言没有说错。”

    他胆敢在这个时候提起别人来,自然是大煞风景,更何况提起的是崔伯言。我整个人一下子便冷静下来,开始理智的分析其中的利弊。

    “想不到崔伯言却是个好人。我得了你的禁令,不敢出来寻你,却整日听闻他的消息,心便如同在火里油里煎熬着,只恐你……他……他却肯成全你我……”楚少铭继续喋喋不休说道。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他昨夜去寻你,所以你今日才能及时出现?”

    楚少铭更加抱紧了我:“是。他说他只给我这一次机会,带你远走高飞。他要我想清楚,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你重要。我自然没甚么好说的,直接便答应了。”

    答应?就这般便答应了?本公主不由得胸闷心塞直欲吐血。楚少铭这孩子,实在是太实诚,太好骗了,简直是被人卖了还数钱!本公主就不信了,崔伯言当真会为楚少铭全心全意打算,和盘托出,别的不说,崔伯言前天晚上还和本公主一同做那种事情,我就不信崔伯言会说出来。

    “我先前只道他j诈狡猾,却不知道,他竟是如此急公好义……”想是崔伯言主动放手的行为在楚少铭看来,实在是太过震撼,是以久别重逢之下,他竟然不忙着同本公主一叙相思之苦,只顾着忏悔他当年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简直是……够了!

    楚少铭还在喋喋不休,意欲将忏悔进行到底,我却冷不丁转身,抱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直接拿唇堵住他的嘴。楚少铭一愣,一个急刹,挽住缰绳,骏马长嘶声里,他抱着我跳下马来。

    流水汤汤,夕阳西下,天边翻腾着瑰丽多彩的晚霞。河堤旁的一排柳树在和煦的微风中摇摆着纤细的枝条,我们便在柳树下热烈的拥吻。那匹西域的骏马郁郁在旁啃着草皮,用蹄子翻检了一阵子,竟在如茵的草地上卧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少铭才回过神来,挽住我细细问之后的打算。当下我们便谎称是出城秋游的新婚夫妇,借宿在一处农家,约定次日一同赶赴山中,去和那两万私兵会合,索性扯起大旗,明目张胆的以前朝皇裔的名义,讨伐陈文昊和大周朝。

    楚少铭欣喜若狂,喃喃抱着本公主说,原本早该如此,他不愿靠取悦陈幼瑛苟延残喘,更不愿本公主以色侍人,搞那些挑拨离间的勾当。他是宁可和陈文昊决一死战,哪怕不敌而死,至少问心无愧。

    他却不知道,本公主对于结果的重视程度,远较过程高上许多。为了结果,宁可不择手段。

    是以在等他沉沉入睡之后,本公主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将一只精巧的竹筒射入天空。

    顿时,漫天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久久不散。

    ——临出宫之时,陈文昊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有什么不测,可射出这一筒烟花,他看到了自然知悉,自会率人来救。

    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待到第二日,清晨的露水打湿鞋子的时候,这座农舍已经被陈文昊的黑甲军团团包围了起来。

    我不知道崔伯言要楚少铭和本公主远走高飞,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可是我知道,单凭楚少铭一己之力,以及本公主苦心孤诣攒下的两万私兵,想对付陈文昊和庞大的陈家势力,无疑是痴人说梦。就算再加上个独孤伤,要他超水平发挥,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了陈文昊的性命,陈家班底自然还会将陈文昊的庶弟推上皇位。要想让陈家班底分崩离析,陈文昊这把刀仍旧是必不可少。

    楚少铭睡眼惺忪的从被窝中爬起来,呼吸中似乎还有m药的气息。听到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他便要拿起手中的长枪,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去,我一把抱住了他,心中愧疚得无以复加。

    想方设法将他纳入裙下的人是我,视他为伙伴邀他共谋大业的人也是我,和他热情相拥共诉离别之情的人还是我,然而,我会在他的茶水之中洒下m药,要他沉沉入梦,我会在他睡梦正酣之时,偷偷给陈文昊通风报信,我会在药力尚存的时候摇醒他,逼他出门去战斗,尽管在我的苦心操纵之下,这场战斗注定以他的惨败而告终。

    我……我不是诚心卖队友,只是……只是一个被弃之后无人问津的下堂妇自然没多少魅力可言。为了在重归皇宫之时自抬身价,必须营造出一种好女百家求的假相来。原本我是不愿因此劳动楚少铭的,可是偏偏在身边的人是他。

    此后发生的事情本公主分明历历在目,却宁可忘却了才好。楚少铭借着农舍前的草垛掩护,箭不虚发,将黑甲军们齐齐镇住。他最后带着本公主纵马持枪闯出军阵,竟勇不可挡,若非陈文昊关键时候射出一箭,正中他肩头,只怕他真能成功完成使命了。

    “放下她,饶你不死。“陈文昊冷冷说道。

    “哥!哥!箭下留人啊!”陈幼瑛不知道何时纵马而来,跪在陈文昊马前痛哭流涕。

    这场风波以本公主被陈文昊风光接回皇宫宣告结束,然而楚少铭面如死灰一般的脸色却令我隐隐感到不安。

    “罢了,等到风波平息了,暗中安抚他也便是了。”我当时如此想着。

    可是陈文昊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纵然有陈幼瑛的舍身相护,楚少铭仅仅以御前失议的罪名遭到杖责,但杖责的第二日,一道圣旨便传到镇北将军府,命他外出练兵,圣旨上无有归期。陈幼瑛含泪相从,街头巷尾多有称赞长公主情深意重者。

    本公主再一次被引到谢太后的座前时,陈文昊明显理直气壮了很多:“董不孤已然查明,郑妃幼子之死和她毫不相关。朕对此女实难割舍,还望母后成全,不要因这等小事伤了母子之间的情意。”

    谢太后唇边尽是冷笑:“她曾勾引前国师的爱徒,闺德败坏……”

    “母后!”陈文昊微微提高了声音,“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她和张云澈好过又如何?曾嫁给崔伯言又如何?眼下她可是朕的女人!”

    “是吗?”谢太后不慌不忙的笑了,“哀家知道你从小就崇拜你哥哥,但凡他有的,你一定也要想办法弄来。却想不到,你竟然连你嫂子也不放过。”

    她终于还是把这张杀手锏打了出来。比我预期的时间要早一些。

    我漠然抬头,望向陈文昊,只见他坚毅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他天资聪颖,分明是在那一瞬间就懂了谢太后的意思,却一副宁可没听懂的样子。

    “母后,你在说些什么,朕不明白。”陈文昊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他的语气极重,然而谢太后素来性格刚硬,岂是容易吓住的,当下微微一笑道:“昊儿,这段往事,想来你不应陌生才是。毕竟,那日若不是你偷偷告诉哀家,你哥哥和那个漂亮的小公主躲在花园里打架,哀家又怎会想得到,堂堂金枝玉叶,竟然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

    她……还是说了出来,她却不知道,陈文昊于这段往事,是真的不记得了。

    当年陈睿晟是本公主的侍卫。他是妻妾斗争中失利的姨娘生的孩子,尽管幼年时期就以谢太后嫡子名义,养在谢太后膝下,然而处事之时,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沉稳谨慎,小心翼翼。

    当时为了和陈睿晟有更多的相处机会,本公主仗着昭灵皇帝宠爱,将陈睿晟变成自己的贴身侍卫,足足刷了三年的好感度。

    直至我确认这份好感已经飙升至突破天际,陈睿晟眼中除了我更没有别的女子之时,他犹自迟疑着不肯开口表白,任由我各种调戏试探逼迫。

    直至那日借酒盖脸,彼此确认了心意,他才敢偷偷带着我去见他的生身母亲。只是仍然不敢随意推辞谢太后的所有安排,连提都不敢提一句。

    第73章 往事

    黑暗犹如实质,粘稠得化不开,四周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我恐慌地大叫:“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愿意把一切都送给弟弟!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却没有人理睬。

    “我没有病!我不要吃药!”我拼命地挣扎,却不停有人把苦涩的药丸硬塞到我嘴里……

    “公主!醒醒!”耳边依稀传来这样的声音。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灵枢站在我床前。

    “活该!”她飞快地掩饰了关切的神色,自顾自干活去了,“驸马在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做这种噩梦,可惜……”

    我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被眼泪打湿的枕巾,浅薇早抢过来替我换了一条。

    “冠军侯在的时候,公主也不会做噩梦。天下男人不都是三条腿,少了谁还不一样。”突然间,半夏的声音出现在我的房间。这丫头跟着楚少铭学了一点粗浅的军中功夫,不堪大用,倒把部队里那一套粗俗的说辞给学了个十成十。

    灵枢却当了真。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放屁!本姑娘悬壶济世,为善一方,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几时见过三条腿的男人了?”

    “灵枢,闭嘴!莫扰了公主!”浅薇略知些人事,知道我不想她们纠缠于这些下三路的话题,急忙拉着灵枢一起出去。

    半夏笑吟吟地站在床前望着我,我一眼就看出她心情颇好。

    “事情可还顺利?”我问。

    “公主放心。想来今日京城里已经传开了。”半夏胸有成竹地说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脸色,悄悄说道,“冠军侯那里,我怕他过于忧心公主,特地派人飞鸽传书说明了原委。”

    “你倒有心了。”我淡淡一笑。这倒也不好怪她。我素知我手下的几个大丫鬟各有偏好:灵枢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驸马这边,希望我和崔伯言重修旧好,半夏却是冠军侯一系,盼着我和楚少铭花好月圆。

    半夏见我神色不愉,试探着问:“奴婢处事不周,许多事情未想的妥帖。现来请公主示下,驸马爷那里,是不是也使人悄悄传个口信?”

    “驸马?”我挑眉问道,“为何?”

    半夏耸了耸肩:“以防驸马做出什么傻事来,反扰乱了公主的计划。”

    “算了吧,本公主统共就那么几只信鸽,自然要省着点用。”我顺势发作了一下下,见半夏脸上微有悔悟之意,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半夏,你不知道我的全盘计划。这事倒也不怪你。其实流言是真是假,驸马抑或冠军侯选择如何应对,都不会碍了我的事情。我也并不是不信任你,或者不信任冠军侯,而是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我说的十分诚恳,半夏便如释重负地去了。

    我整个人便也随即松懈下来,半倚在床上,为自己绝妙无双的计划陶醉不已。

    在本公主丝丝入扣的策划下,驸马终于再也忍不下这口气,连夜进宫告状;一向忌惮世家,靠笼络驸马安抚崔家的昭灵皇帝势必要为驸马出头;当然,出头归出头,冠军侯楚少铭是昭灵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意义重大,自然也不好轻易呵斥,于是只得借口要他去紫荆关办事,且支开他一个月,这壁厢趁机把本宫宣入禁宫,好生教训,盼着我迷途知返,昭灵皇帝好兵不血刃、两边都不得罪地解决冲突。

    这一个月对于陈家来说,就是绝好的造反机会。冠军侯领兵一万离开京师,宫禁空虚,陈文昊正好振臂一呼,将京都一窝端下,等到楚少铭反应过来,率军急返之时,京都深壁高墙,易守难攻,他只消坚守不出,便可稳操胜券。届时楚少铭或者倒戈投降,或者遁入深山,这江山便是陈家的江山了。

    可惜陈文昊不识相。楚少铭已率军出城两三日,正处于京都和紫荆关的中间,正是消息最为闭塞、军纪最为松懈的时候。此时若猝然发动兵变,保管打楚少铭一个措手不及,进退两难。这样绝佳的机会错过了,还去哪里找?

    既然陈文昊犹犹豫豫,本公主只好再主动些,给他来一记重锤,告诉他:这千载难逢的时刻就要提前结束了。

    而这一记重锤便是:皇上要杀明镜公主了。

    楚少铭和本公主相好,并不是本公主一厢情愿。

    两年前他立下赫赫战功时,昭灵皇帝大张旗鼓出城率领群臣迎接他,亲手为他解下血染的战袍,大肆嘉奖,许以重赏,当场封他为“冠军侯”,以彰他勇冠三军之功。

    那年楚少铭不过十六七岁,正是英雄少年之时,鲜嫩可口之极,英姿飒爽,迷倒了京都一大群贵族少女。

    就连陈文昊那新寡的大姐陈长华,曾扬言为夫守节的,都拜倒在楚少铭的重盔铁甲之下,闹出许多笑话来,成为京城里风靡一时的谈资。

    而陈文昊一母同胞的小妹,那个叫陈幼瑛的小姑娘,更是过分,尚未及笄就想着嫁男人,在大将军府里哭着喊着说非楚少铭不嫁,逼得陈文昊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大将军,进宫向自家姐姐昭烈皇后求助。

    昭烈皇后年轻时靠温柔美貌和肚子争气夺得后位,色衰爱弛之时就靠贤惠知礼和娘家给力守江山了。一向善于温柔小意、贤良淑德的她自然看不惯陈家姐妹过于彪悍的行径,思前想后之下觉得陈幼瑛的婚事倒还能提上一提,就在当年的荷月宴上煞费苦心,想将陈幼瑛正式引荐给楚少铭。

    本公主头顶着“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号,横行无忌行走十多年,每年的荷月宴都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然而在知道昭烈皇后的小心思之后,那年的荷月宴我故意称病未出席。陈幼瑛听到我缺席的消息可开心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妄想在荷月宴上艳压群芳,好博得楚少铭青睐。横竖其他的贵女都知道陈家势大,估计也没人愿意惹麻烦。

    我不知道陈幼瑛有没有在荷月宴上艳压群芳,但是我却知道她在荷月宴后哭得肝肠寸断,对本公主咬牙切齿,公开扬言恨不得食肉寝皮。原因很简单:楚少铭当日也没有出席荷月宴。他和本公主同车出游,去西山温泉泡澡,两日后方归。

    归城之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公主的车驾直接驶入冠军侯府,留宿至次日方出。其后,本公主和楚少铭交往再不避人,索性坐实了这段关系,不给陈幼瑛任何幻想的余地。

    其实楚少铭和本公主交往,也承担了不少压力的。昭灵皇帝明明知道他和本宫好上了,却因想着拿他制衡日益坐大的陈家,不便深责,明里暗里挑选了合适的名门淑女,赐了好几次婚,楚少铭都给扛下来了。至于权贵之家的联姻之请,他更是回绝得不计其数。

    楚少铭原本在朝堂上有许多交好的同僚,行伍里爬摸滚打混出来的铁交情,全因他和有夫之妇相好的关系,渐渐疏远了,有那自诩正义的,还含糊着弹劾了几次,说他品行不端,幸而顾及崔家和驸马的脸面,没有指名道姓,昭灵皇帝也乐得装糊涂。

    楚少铭既然贵为冠军侯,自然也有不开眼的小喽啰企图抱大腿。他们看他对“京都第一美人”如此迷恋,也下了大本钱,从各地寻来绝色佳人,指望能博楚少铭一顾。其中有几位姿色动人,连本公主看了也要掂量一番,忐忑着我是否能比得过,楚少铭却看也不看的全部原封退还了。

    在忠诚方面,楚少铭有着异乎常人的执拗,令我很受感动。

    当然,楚少铭的这种忠诚也让本公主叫苦不迭。因为他以己度人,也不准我和驸马亲近。本公主好不容易才收了他,又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同意我不用和驸马和离,其余事情也只能依着他了。幸好本宫驭男有术,处处殚精竭虑,走钢丝似的应付了两年,好容易才谋划到了如今的大好局面。

    冠军侯楚少铭对明镜公主一往情深,这是京都里略有些头脸的人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对于这一点,作为陈幼瑛一母同胞的哥哥,我相信陈文昊最心知肚明。

    既然楚少铭能为了明镜公主御前抗旨拒婚,焉能在知道明镜公主即将被赐死时无动于衷,带着大军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往紫荆关赶路?我倒是相信,可惜陈文昊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所以说,陈文昊若有意造反,也就在这一两天了。昭灵皇帝虽然凉薄无情,晚年迷信仙术,但眼光还是有的,制衡之术玩的也是炉火纯青,于行伍中拔擢楚少铭,算是他晚年的神来一笔。等冠军侯率军士回京,陈文昊再如梦初醒般造反,两军对垒之下,有多少胜算,难说得很。再者,纵使他一味隐忍,此时不反,等到昭灵皇帝扶植之下,冠军侯的势力再次坐大,想反也反不成了。彼时刀俎鱼肉可知。

    陈文昊是个聪明人。而本公主为他准备的,就是这么一道单选题。

    冠军侯是昭灵皇帝的棋子,而陈文昊,现在却是本公主对付昭灵皇帝的一把刀。

    第74章 陈睿晟番外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整个禁宫处于极度的动荡之中。

    陈文昊的正室妻子王婉瑜也入主禁宫,成为后宫之主,帮着陈文昊整顿内务。

    很快地,一份死亡名单便被统计了出来。昭灵皇帝的子女,包括昭烈皇后所出的,除了本公主和那个纨绔小王爷萧非凡外,统统不幸在此役中丧命。

    “真是太可惜了。上天也站在陈文昊那边啊。”半夏感叹道。

    这却是我早就预料到的。陈文昊费了这么大风险,自然不会甘心将他的表弟们拱上皇位,因此昭烈皇后的儿女,必须死的一个也不剩;正如本宫费了这许多周折,自然不会像昭灵皇帝期待的那样,为人作嫁,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萧非凡,就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王婉瑜其实极其能干,颇有国母风范。在她的整顿之下,原本暗中被本宫打造成铁板一块的禁宫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王婉瑜将侍奉陈文昊和她自己的宫女,全换上了陈家的家生子。可惜,仓促之间,却没有那么多内侍自愿净身入宫,供他们驱驰。因此,这内侍一块还是本宫一个人的天下。

    而原本的大内总管李培元,因为带领众内侍打开宫门,迎接新君有功,自然还是将大内总管的位子坐的稳如泰山,除此之外,陈文昊还赏赐他许多银钱。

    身为太监,向来就对这等黄白之物最感兴趣。因此李培元偷偷溜过来向我通风报信时,脸上就带了几分赧然之色:“老奴实不该收他的赏赐的,只是又怕他生疑……”

    我便笑了:“李公公你做的很好。你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知道了只有加倍赏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浅薇叫她拿银子出来。

    李培元于是更加羞愧,悄声告诉我:“驸马今日求见,和陈文昊两个人关在屋子里密谋了许久,后来老奴进去收拾时候,却看到地上碎了一只杯子。”

    崔伯言一向待人温和,这只杯子,自然不可能是他砸碎的。我略想了一想,已经明白过来,又问道:“驸马出来后,可是出宫了?”

    李培元敬畏地望了我一眼:“驸马爷径直去寻崔尚宫了。”

    我便笑了:“王婉瑜入主禁宫,这宫禁倒形同虚设一般啊。”

    李培元小心翼翼赔笑道:“陈文昊的姬妾还在大将军府上,王婉瑜一人坐镇宫中,身边并无三尺之童,令人倒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不置可否,“哦”了一声,李培元看了看我的脸色,突然又说道:“老奴听闻一件奇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笑了:“李公公但说无妨。”

    李培元沉吟片刻,方开口说道:“昨个老奴听到陈文昊和王婉瑜说,冠军侯引大军北还,原本想着要有一场恶战要打,岂料两军阵前,陈文昊的妹妹陈幼瑛出战,不过三言两语,说了几句话,冠军侯就降了。军中纷纷传闻说冠军侯看上陈幼瑛了,陈文昊便和王婉瑜商议着要为陈幼瑛送嫁。”

    我神色不变。这却是我早就计划好了的。为了让楚少铭肯和陈幼瑛虚与委蛇,我费了多少口舌,痴缠了他好几日,楚少铭才不情不愿地应了。现在李培元这般小心翼翼,难道还担心我因此失声痛哭吗?

    我想了一想,挥挥手,命李培元下去了。

    李培元刚走,浅薇就气愤地说道:“李培元这老东西越来越贪财了!”

    我笑笑:“再怎么贪财,他也已经上了我们的船,不会再投奔陈文昊。更何况,些许银钱,本宫还付得起。”

    浅薇却忧心忡忡:“底下人最善于见风使舵,眼下大熙朝已亡,公主身份着实尴尬,那五千户封邑,不知道如今怎么样……”

    我截住她的话:“封邑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本宫那几条街,青楼、食肆和赌馆的生意,可还红火?”

    浅薇道:“这个自然。”

    我说:“单凭这个,就可以撑上一年半载。”

    浅薇无奈道:“只怕坐吃山空。公主不知道,囤在小景山的那伙人,胃口越来越大了……”

    提起这个,我也只有叹息:“养兵自然是千难万难的。本宫统共就这么两万人马,自然得好生供养着,将来才好用在一时。”

    浅薇问:“究竟要几年?就不能速战速决?”

    我耸耸肩:“天下人心现下在陈文昊那里。”想了想,又吩咐道:“我们且不说这个。明日驸马要来飞星殿,你且先准备一套衣服出来。本宫要打扮得美美的,好让崔伯言再难忘怀。”

    于是,浅薇开始和我商议着第二天梳什么样的发髻,戴哪些首饰,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但是,计划比不上变化。

    第二日我从噩梦中惊醒,感到非但头痛,便连胸口膻中诸岤,也闷闷地胀痛。灵枢给我诊脉,断言是肝火过旺,偏偏气郁血滞。

    本宫一向惜命,于是灵枢施针,素问推拿,推至凝涩不通之处,钝痛难忍,偏偏推过之后又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意,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素问一向沉默寡言,此时却笑着说道:“公主这叫声,倒让人心里又酥又麻。怨不得驸马爷和冠军侯争风吃醋这么多年,谁都不肯放手。若奴婢是男子,只怕早动了心了。”

    我登时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甚是羞惭。偏偏素问心性内向,更不好像灵枢一样随意笑骂,只恐她心里存了事去。于是一边暗自警醒,强行忍耐住不出声,一边向素问说道:“这你可高看我了。崔伯言今日正是要来,同本宫和离呢。”

    “和离?怎么会?”素问吃惊地掩住口。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和离,就是一纸休书了。只怕和离面上还好看些。”我的语气甚是轻松。

    但灵枢却早已听不下去,她用手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

    我不觉有些头痛,忙向灵枢痛陈其间利弊,好容易安抚了她,等到施针推拿完毕,堪堪穿上一件寝衣,走进正殿舒散筋骨时,却看到崔伯言早坐在那里饮茶,竟是已经等着我了。

    本宫当时便大怒,心中暗暗埋怨浅薇好不知事。崔伯言的目光怔怔朝我望了过来,我像看也没看见他,一折身便退回了寝殿。

    浅薇赶上来向我解释:“奴婢左思右想,只觉得公主不梳妆打扮的时候亦是极美。何况驸马千求万恳,教奴婢不要提前知会公主。”

    我恨声道:“浅薇,你究竟是本宫的人,还是驸马的人?你……本宫打定了主意要打扮美美的出镜,你偏偏叫本宫素服披发面客!”

    浅薇忙跪下请罪,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和驸马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公主心中,也未必一心向着冠军侯。既如此,何妨善始善终?”

    浅薇实在是个妙人。我很快就解读出了她所谓善始善终的意思,这么想了一想,心中也的确有几分雀跃,便低声道:“既如此,你便要在外面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浅薇红着脸说:“奴婢理会得。便如那年甘露寺……”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崔伯言已经不请自到,走进寝殿了。

    崔伯言的容貌和崔卓清有几分相像,身姿甚是挺拔俊秀,一路缓缓行来,自是清贵儒雅,世家风范。本宫看在眼里,只觉得赏心悦目,怨不得崔家老爷子对这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大孙子颇多偏爱,哪怕他做错了事,娶了本公主,一度和崔家闹僵,依然对他颇多回护。

    “公主,多日未见,你可……还好?”崔伯言涩声说道。他的声音本来清亮悠扬,如今涩声说来,却有另一种耐人寻味的韵味。

    本宫素服披发,心中颇不自信,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因而我只看了他一眼,便缓缓转了目光,道:“来了啊,坐,坐啊。”

    崔伯言环顾四周,搬了一个小几,刚刚在我身前坐下,我便皱着眉头,看着他说:“你坐到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为我梳头。”

    梳头画眉,自古便是闺房之乐。本宫自负天生丽质,眉毛向来只修不画,昔日和崔伯言要好之时,偶尔也会冲他撒娇,要他梳几个简单的发髻。

    有的时候我也会不怀好意,趁着他专心致志时撩拨于他,往往头发没梳好,倒齐齐滚到了床边,于那白日宣滛的荒唐事,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