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回眸

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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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們洝接幸娒妗??br />

    才剛在紙條上寫下這些字,突然覺得不妥,趕緊將字劃掉。

    字雖然劃掉,但還是看得出來寫過什麼字,

    於是我又在字上面亂塗亂畫,直到完全看不出寫過什麼字才停止。

    她似乎打從心底相信我們一定會見面,可是我的想法實際多了。

    何時見面?在哪見面?怎樣見面?

    還有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見面?

    如果見面只是為了滿足彼此的好奇心,那就未必要見面了。

    而且見面後要說什麼?做什麼?

    如果要說什麼,在紙條上就可以說,還可避免緊張說不出話的窘境。

    至於要做什麼,以我這種普通高中生僅有的浪漫情懷,恐怕只會說:

    我可以約妳一起去騎腳踏車嗎?

    我不想又回到「見面」這個有點尷尬的話睿??阍诩垪l上寫:

    『那妳千萬要記得喔。』

    「我不會忘的,你放心。幹嘛把寫錯的字塗得這麼黑,很醜耶。」

    『因為我要殺掉一句成語裡面的兩種動物。』

    「什麼意思?我看不懂。」

    『毀屍(???幺e(雞)。』

    「夠了,太冷了。」

    我其實是想見她的。

    只是我不知道,這種「想」是屬於好奇的想?還是渴望的想?

    而且我也不想去想這種想到底是哪種想,因為我想念書。

    想念書的「想」,是不得不渴望的想。

    17歲的我,只知道把握時間念書,不知道要把握別的。

    也不知道還有什麼是該把握的。

    我只是珍惜且習慣與她通紙條的日子,洝较胩?啵?矝〗想以後。

    「以後」這名詞對現在的我是毫無意義的。

    如果它要有意義,只在明年七月二號聯考完之後。

    從現在到聯考之間,我只有念書,洝接幸葬帷?br />

    所以就這樣吧,腦筋留給物理、化學和數學。

    梅雨季節開始了,她說下雨天總讓她上課遲到,所以她討厭雨天。

    『可是我很喜歡雨天耶。』

    「你為什麼會喜歡雨天?」

    『因為妳討厭雨天,我如果說我也討厭,那我豈不是很洝接忻孀印!?br />

    「你真的不是普通無聊。」

    有天我頂著大雨上學,走進教室脫掉雨衣,整理完一臉狼狽後,

    低頭看見抽屜內的紙條上寫著:

    「人皆見花深千尺,不見明台矮半截。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這兩句話時,我琢磨了許久還是搞不清楚。

    說對句不像對句,看來也不像是詩句,而且意思有些模糊。

    『我不太懂。這兩句話出自哪裡?』

    「你怎麼會不懂?這是你說的話呀。」

    『啊?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兩句話?我完全洝接∠蟀 !?br />

    「上禮拜你出現在我夢中,說了這兩句話後就不見了。洝较氲侥憔谷?br />

    不知道這兩句話的意思,這就怪了。」

    『是妳做的夢,我如果知道才是奇怪吧。』

    「雖然是我做的夢,但卻是從你口中說出那兩句話呀。」

    『我昨天也做了個夢。夢裡妳說妳欠我的一萬塊,過兩天會還我。』

    「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欠你錢?」

    『雖然是我做的夢,但卻是從妳口中說出妳欠我一萬塊。』

    「好,我錯了。我不要把我的夢當真。」

    『對了,妳夢裡的我,長怎樣?』

    「就一般高中生的長相。你們高中生理了平頭後,幾乎都一個樣。」

    『我不一樣。有一對劍眉、深邃的雙眸、英挺的鼻子、堅毅的下巴。』

    「喂,請不要在紙條上寫言情小說的對白。謝謝。」

    『妳們補校學生洝接畜尳?俊?br />

    「當然洝接小0嗌虾芏嗤瑢w都在工作了,難道教育部還會規定我們

    這些晚上來念書的人去理個平頭或西瓜皮嗎?」

    她可以想像我的模樣,大約是頂個平頭、帶副近視眼鏡的書呆子。

    我卻連她的頭髮是長或短、是直或捲都不知道。

    或許因為這樣,所以她曾夢見我,我卻從未夢見她。

    我做的夢大致上只有兩種:美夢與惡夢。

    惡夢就是落榜了,我站在懸崖邊準備自由落體撸軇樱??覜〗人拉我。

    美夢則精彩多了,通常是考上台大醫學系這種諾貝爾等級的科系。

    然後一個中年男子牽著一個青春亮麗的女孩來找我。

    「這是一千萬,請你點收。」中年男子說。

    『才一千萬。』我的語氣很不屑。

    「是美金啊!」他的語氣近乎哀求,「拜託你,跟我女兒交往吧。」

    『好吧。』我嘆口氣,『勉為其難了。』

    然後我會在他和那個女孩都感動得痛哭流涕的聲音中醒過來。

    這種夢有意義多了,而且是具有建設性與前瞻性的夢。

    『那兩句話的意思,也許是說花兒不管長在哪、長多深,人們都會

    看見。但就在身旁明顯陷下去半截的平台,卻洝饺税l現。』

    「是嗎?有些虛無縹緲耶。」

    『原諒我,我盡力了。我真的很難理解那兩句話。』

    「不用多想了。或許將來某天,我們會知道那兩句話的涵義。」

    其實也無暇多想,學期只剩不到一個月了。

    學校要為即將畢業的高三生辦個康樂節目,由高二生負責表演。

    我們班上照例用推舉方式選出具表演天分的同學,不,是替死鬼。

    結果我和坐我右手邊的同學,非常榮幸能擔負這項神拢?娜蝿铡?br />

    我右手邊的同學捶胸頓足哭喊:為什麼!

    我拍了拍他肩膀,說:『我們應該是在打籃球時,踩了別人的腳。』

    上台表演時,我背靠著牆讀書,帽子摘下,帽口朝天放在身前。

    讀了一會累了,便睡著了。

    我同學從左邊走過來,看了我一眼,丟了個硬幣在我帽子內。

    然後他又從右邊走過來,再丟了個硬幣在我帽子內。

    因為只有兩個演員,所以他不斷由左到右、由右到左走動。

    最後我醒過來,看到帽子裡有好多硬幣,於是握緊拳頭激動地說:

    『果然是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我們簡單謝個幕便匆忙跑走,一來還要趕著上課;

    二來台下高三學長的眼神似乎是想衝上台扁我們一頓。

    很不幸的,當我們跑回教室時,因為遲到而被老師痛罵一頓。

    老師竟然忘了有這個節目,也忘了是他叫我們去表演的。

    但我們連回嘴都不敢。

    我把表演書中自有黃金屋的過程寫在紙條上,她說很有趣。

    「那書中自有顏如玉該怎麼表演?」

    『叫個可愛的女孩搖醒我,然後說:同學,別在這睡覺,會著涼的。

    我醒來就會激動地說:果然是書中自有顏如玉啊!』

    「為什麼不這麼演呢?」

    『妳忘了嗎?我們學校是男校,洝桨雮€女孩啊。妳又不能來演。』

    「我一想到這個表演的畫面,就笑個不停呢。台下的反應如何?」

    『台下的高三學長,大多手裡拿著英文單字卡背單字,洝饺苏j真看

    表演。我們表演完後,一片寂靜而且肅殺。』

    「唉,高三生放鬆一下會死嗎?」

    『不能怪他們。換作是我,我也會選擇背英文單字。』

    「你快升高三了。不要嫌我囉唆,聽我的勸,別把自己繃得太緊。」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我會認為是風涼話。

    然而從她手裡寫下的字,我打從心底認為是種關心。

    雖然我絕對無法做到,但我依舊感激。

    我突然有種焦憽礁校?皇且驗樯?细呷?釅毫Ω?兀?br />

    而是升上高三後要換教室。

    如果換了教室,我和她還會在同一間教室嗎?

    還會嗎?

    今年的第一個颱風來襲,剛好在禮拜天。

    我心裡還在擔心換教室的事,窗外轟然作響的雷嚇了我一跳。

    窗外風雨交加、烏雲密佈,我心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校門口的相思樹!

    校門口附近有株相思樹,傳說中偶爾會掉下相思豆。

    很多學生要走進學校上課前都會低頭,不是因為對知識謙卑,

    而是為了尋找是否有掉落的相思豆。(奇*书*网^^整*理*提*供)

    只可惜校門口總是人來人往,除了學生會進出外,還有附近的居民。

    如果地上有相思豆,早就被撿光了。

    我還洝铰犝f有哪個同學撿到這傳說中的相思豆。

    但現在不同,颱風天又逢星期日,洝接腥藭?苋?煜嗨级埂?br />

    而且外面狂風暴雨,應該會打落一些相思豆吧?

    我立刻拿起傘,衝出家門,在風雨中搖搖晃晃來到校門口相思樹下。

    雖是下午兩點左右,但四周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

    剛剛太心急了,應該帶著手電筒才對。

    我在地上摸索著,樹下一片狼籍,殘紅碎綠還有樹枝。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雨傘也早開花,渾身都溼透了。

    終於在落葉堆中找到一個半開的豆莢,掰開一看,有兩顆豆子。

    一顆通體紅透,另一顆還帶著一小點綠。

    我得意萬分,不禁仰天長笑,喉嚨進了雨水也不管,反正四周洝饺恕?br />

    我將這兩顆相思豆包好,星期一早上帶去學校。

    我上學時很開心,邊走邊吃吃地笑,等紅燈時也是。

    雖然這東西洝绞颤n了不起,但據說女孩都喜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嘿,送妳一樣東西,昨天在校門口的相思樹下撿的。』

    「是相思豆耶,謝謝。告訴你哦,我有一條相思豆手鍊,墾丁買的。

    豆子是飽滿厚實的心型,顏色鮮紅,而且豆子內圈又有心形曲線,

    可謂內外雙心、心心相印。人家都說相思豆質地堅硬,色澤紅艷,

    歷久不褪,是永恆愛情的象徵呢。」

    看她的文字語氣,應該是很興奮,但我卻絲毫洝接信d奮的感覺。

    她已經有條閃閃發亮的相思豆手鍊了,我竟然還送她一顆色澤暗紅、

    另一顆還未完全成熟的相思豆。

    蠢啊,真是蠢。我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妳的相思豆手鍊一定很漂亮。』

    「再怎麼漂亮,也比不上你送我的這兩顆相思豆。」

    『妳不用安慰我。』

    「安慰?為什麼這麼說?」

    『洝绞隆_@個話睿?偷竭@裡吧。』

    「喂,我想起了一首詩。

    笑問蘭花何處生,蘭花生處路難行。

    爭向鬢際插花朵,泥手贈來別有情。」

    『我資質駑鈍,不懂。』

    「一般人會在花店買漂亮的蘭花,並深情地將花插在女孩子鬢髮上。

    但有些笨蛋會親自走了崎嶇的山路去摘蘭花,於是雙手沾滿污泥。

    因為怕自己的手髒,便不敢把花插在女孩子的鬢髮上,只能用沾滿

    污泥的手獻上蘭花。你在颱風天裡還特地到校門口為我撿來這兩顆

    豆子,雖然豆子不漂亮,但可貴的並不是豆子,是你的『泥手』。

    我很感動,真的。還有,你洝搅軠岚桑俊?br />

    看到這些文字時,我應該臉紅了。

    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寫下:

    『我只是颱風天閒閒洝绞聨郑?叩叫it口剛好看到地上有兩顆相思豆

    而已。身上也不怎麼溼,妳別放在心上。』

    「我會好好收藏這兩顆相思豆。對了,相思樹結的豆子不叫相思豆,

    相思豆是孔雀樹結的豆子。所以相思豆又叫孔雀子。」

    『孔雀樹結的豆子叫相思豆,那相思樹結的豆子叫什麼?』

    「笨,當然叫孔雀豆呀。這叫易子而叫(教)。」

    『原來如此。』

    「我隨便說說你也信。我不知道相思樹結的豆子叫什麼。」

    相思樹結的豆子叫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撿了兩顆相思豆送她。

    而且她喜歡。

    我並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在颱風天跑去撿相思豆的衝動;

    也不知道原來校門口那棵樹不叫相思樹,而是孔雀樹。

    我只知道她是真的開心,而我也因她的開心而開心。

    這種開心,比數學考一百分還開心。

    我相信她一定會好好珍藏那兩顆相思豆,因為她說她會。

    她也說相思豆是永恆愛情的象徵,但我和她都只是17歲的高中生,

    「永恆」離我們太遙遠;「愛情」對我們而言又太陌生。

    我不由得感到好奇,我和她之間是友情?還是愛情?

    而且,會永恆嗎?

    「明天就要開始期末考了。你猜猜我昨晚為你彈什麼曲子?

    是一首愛爾蘭民郑??禗annyboy》。

    ohdannyboy,thepipes,thepipesarecalling

    fromglentoglen,anddownthemountainside

    thesummer‘sgone,andalltheflowersaredying

    ‘tisyou,‘tisyoumustgoandimustbide……」

    噢,丹尼男孩,笛聲正在召喚。

    穿越山谷之間,到山的另一邊。

    夏天已經走遠,花兒也已凋謝。

    你必須要離開,而我只能等待。

    她比我早一天期末考,讓我略感驚訝;

    但令我更驚訝的是,她曾說過不為我彈悲傷的曲子,

    而《dannyboy》在我聽起來是首悲傷的曲子。

    《dannyboy》的旋律悠揚淒美,如果在寂靜的夜裡細細聆聽,

    很容易被歌詞打動,甚至會有掉眼淚的衝動。

    難道我和她對這首歌的認知不同?

    雖然迹麗灒?m然搿茧〖覺得不安,但期末考對學生而言太重要了。

    所以我全部的心思還是放在期末考上,我認為她應該也是如此。

    於是我在紙條寫下:

    『我明天才開始期末考,比妳晚一天。我們都加油吧。』

    然而當你在夏天來到草原上的時候回來,

    或是在山谷一片寂靜,且因雪而白頭的時候回來。

    不論在陽光下,或在陰影中,我都會在這裡等你。

    噢,丹尼男孩,我是多麼愛你。

    「期末考考完,你就升上高三了。就像你說過的,你即將進入地獄的

    最下層。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心不要讓課本和參考書佔滿,在心裡

    留些空間給自己。」

    只要一想到即將升上高三,整個人便覺得血茫?s張。

    一旦升上高三,我想我一定隨地隨地都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

    但眼前期末考這關得先過,暫時無暇想到其他。

    想了一會後,我寫下:

    『嗯。我盡量。如果我開口椤娇诙际锹摽迹?舱垔厔駝裎摇!?br />

    如果你回來時,花兒全都凋謝了。

    而我已經死去,或許死得很安詳。

    你將會前來,找到我長眠的地方。

    跪下來跟我說聲再會。

    「雖然這樣說你可能會不高興,不過我還是想說。在我心裡,你就像

    鑽石一般閃亮,而我這個補校生卻只像鐵鏽。所以你要加油,將來

    一定會金榜睿??!?br />

    她用了joanbaez的《diamondsandrust》做比喻。

    聽過這首歌故事的我,不免覺得臉紅心跳。

    在我17年來的青澀歲月中,從未有過像現在這種心跳雖然加速,

    但心卻很柔軟的感覺。

    『不要看輕自己,別再把自己比成鐵鏽。妳知道嗎?其實在我心裡,

    妳也像鑽石一樣,而且妳的克拉數還比我多。』

    我會傾聽,即使你只是很輕柔的踩在我上面。

    如果你洝酵?浀吐暩?艺f你愛我,

    我所有的夢將會更溫馨而且甜蜜。

    那麼我會在平靜中安息,直到你來到我身邊。

    「或許將來某天,你突然心血來潮想看看高中的你寫些什麼東西。

    所以我把我們這段時間內所寫的紙條,影印了一份給你。」

    期末考最後一天,抽屜內的紙條這樣寫著。

    而且紙條下面放了一疊紙,約有40張。

    我拿起那疊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第一張紙左上角的空白處。

    她寫下:

    「佛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擦肩而過。

    我相信,我們前世一定回眸超過五百次。

    所以我不要跟你道別、也不要跟你約定。

    將來某天,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她大概忘了,我們從未見面,根本不需要「再」。

    而且我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即使將來有緣碰面甚至產生戀情,

    但只要我們都洝教峒澳嵌瓮m垪l的往事,

    誰曉得誰是誰?

    我腦中背得滾瓜爛熟的數學公式,突然變得模糊。

    我洝綍r間細看,立刻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白紙,在紙上用力寫下:

    『我可以見妳嗎?』

    字體比平常的字體大三倍。

    鐘聲響了,考試要開始了,我卻還呆坐著。

    鄰座同學搖了搖我肩膀,提醒我該把書包拿到外面走廊。

    我站起身,發覺腿有些軟,又頹然坐下。

    在那瞬間,我覺得期末考一點都不重要,也洝接幸饬x。

    考完試回家,照理說應該可以稍微喘息,因為明天放假。

    但我無法喘息,呼吸更加急促。

    我整夜播放《dannyboy》當背景音樂,像著了魔似的。

    我一張張細看那40張影印了我和她對話的紙,內心激動不曾平靜。

    看到塗黑的部分,那是「萬一我們洝接幸娒妗沟膫窝b,我開始悔恨。

    根本不是萬一啊,只要不把握,所有東西都會離開。

    雖然已放假,雖然知道機會渺茫,我隔天一早還是跑進教室。

    教室內空無一人,我走到座位緩緩坐下,低頭一看,

    抽屜內的紙條,只有『我可以見妳嗎?』,洝接兴?淖舟e。

    我拿出筆,在紙上不斷寫著:『我可以見妳嗎?』

    一遍又一遍,寫在紙條上任一處空白。

    紙條寫滿幾乎看不見空白後,我停下筆,靜靜看著紙條。

    我突然覺得整著世界在飄動、在搖晃。

    然後從心底湧上一股濃烈的悲傷,源源不絕,幾乎把我淹洝健?br />

    我想,我應該哭了。

    ※浴剑?br />

    《dannyboy》的演唱版本太多,歌詞也不盡相同。

    附上declangalbraith這個小男孩的演唱版本。

    升上高三,我換了間教室上課,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跟我共用抽屜。

    因為我們學校一個年級有20班,補校一個年級卻只有6班,

    每升一個年級,我們便會換棟樓,但補校高一到高三都在同一棟樓。

    當我到另一棟大樓上課時,她也換了教室,但依然在原來的大樓。

    簡單地說,在空間的座標上,我們不再重疊於相同的點。

    洝接兴?母呷龤q月,就像地獄裡洝接械夭赝跗兴_。

    我只能忍受酷刑苦等投胎轉世的日子來到,洝接腥丝梢远然?摇?br />

    我常拿出那些影印紙來看,內容幾乎都能倒背如流。

    雖然聯考並不會考,但我記的比任何科目還熟。

    高三教室的黑板左上角,總是用紅色粉筆寫了個數字。

    那是代表距離聯考還有多少天。

    別的同學瞄到時,或許會心生警惕;但我看到那紅色數字時,

    常會莫名其妙想起她。

    然後黑板會浮現紙條上的文字,我常因此在課堂中失神。

    有天我心血來潮,或者該說是一時衝動,我放學後還待在校園。

    我走到念高二時的那棟樓下,等待補校學生來上課。

    快到6點時,補校學生陸陸續續走進那棟樓的教室。

    『或許我可以遇見她!』

    我心裡這麼想,心跳漸漸加速。

    心跳只加速一會,突然被緊急煞住。

    因為這時我才想起,我根本洝娇催^她,甚至連名字和班級都不知道。

    我以前的想法洝藉e,如果有人在放學後的校園內悠閒欣賞黃昏,

    那麼他一定是在升學壓力下崩潰了,或是瘋了。

    某種程度上,我應該是崩潰或是瘋了。

    那天補習班的課,我也忘了要去上。

    高三下學期,教育部解除髮禁,我的頭髮終於不再像刺蝟。

    我發覺我比古龍好一點,起碼「髮禁」還會再出現於小說中。

    偶爾我會想,我頭髮已經變長了一些,她還會認得我嗎?

    但隨即啞然失笑,我們從未見面,何來認不認得的道理。

    既然不曾記得,那就無法忘記。

    即使已進入聯考前一個月的最後衝刺階段,我還是會想起她。

    她借我的錄音帶,我來不及還她,每當夜晚在書桌前念書時,

    我總喜歡聽她的錄音帶。

    有時腦海中會幻想她抱著吉他自彈自唱《diamondsandrust》。

    「好聽嗎?」

    我幾乎可以聽見她這麼問。

    聯考放榜了,我考上成功大學,不僅跟母校在同一座城市,

    而且就在母校旁邊。

    我因而常經過母校,偶爾會遙望高二時上課的那棟樓。

    那棟樓似乎是我對母校僅有的記憶。

    念大一時,班上還有兩位女同學;大二時,她們都轉系了。

    我此後的青春就像武俠小說,在身邊走來走去的,幾乎都是男生。

    日子久了,我開始對跟我不同性別的人類產生疑惑。

    每當在校園中看見女孩,心裡總會依序浮現:

    『這是美女嗎?』、『這應該是美女吧?』、『這該不會是美女吧?』

    這三種層次的問睿??br />

    幸好我們會想盡辦法認識女孩子,比方交筆友或是辦聯誼。

    我一共交過三個筆友,每次都無疾而終,也都洝揭娺^面。

    交第一個筆友時,我很興奮,因為這讓我聯想起她。

    只可惜寫信跟寫紙條的差異頗大,信幾乎算是一種文章,像作文。

    不像紙條上的天馬行空,甚至是隨手塗鴉。

    第一個筆友是個有點嚴肅的女孩,信裡常說些人生哲學之類的。

    「如果希望西瓜吃起來更甜,卻要加??h松?褪侨绱恕!?br />

    太深奧了,也非常虛無縹緲。

    我的人生哲學簡單多了,就是天天洝绞伦觯?肋h有錢花。

    第二個筆友是個活潑得過了頭的女孩,通常會在信的開頭寫:

    「乾柴兄你好,我是烈火妹。」

    我畢竟算是忠厚老實那型,打死也說不出:

    『讓我們燃燒吧!』

    第三個筆友應該很小氣,總會在信封的唷狡眽t上一層透明膠水,

    這樣蓋唷酱習r,只會蓋在乾了的膠水上。

    把唷狡睆男欧饧粝拢?谒?e浸泡一會,可以撕下唷狡北砻娴哪z水。

    我們通了幾次信,每次都用同一張唷狡薄?br />

    記得我跟她通紙條時,見面這種話睿?紩?磺擅钷挶堋?br />

    但不管我跟哪個筆友通信,我們都會大方談論「見面」這話睿??br />

    只可惜她們跟我都不在同一座城市,可能是因為懶或是少了點衝動,

    最終都洝侥芤娒妗?br />

    久而久之,寫信的興致淡了,就斷了來往。

    她們寫來的信,我洝搅糁??b怎麼不見的都不曉得。

    大學時的聯誼活動去過好幾次,每當認識很不錯的女孩,

    聯誼結束後便想採取行動。

    有人說最好的男人椎醍人衝動;次一等的讓她們心動;

    一般的男人椎醍人感動。

    但無論我怎麼做,女孩們卻都不為所動。

    我曾在聯誼完後鼓起勇氣打電話約一個女孩子吃飯或看電影,

    對方回答:「真不好意思,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也曾經寫信給一個在聯誼中跟我還算談得來的女孩子,對方回信說: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換句話說,聯誼完後,故事就結束了,連名字也洝搅粼谟洃浿小?br />

    大學畢業時,已是1990年代初期。

    我繼續念研究所,雖然課業較重,但還是有跟女孩的聯誼活動。

    可能是年紀稍長,比較懂得跟異性相處;也可能是撸軞庾兒昧耍?br />

    在研究所的聯誼活動中,我先後認識了兩位女孩。

    她們還差點成了我的女朋友。

    第一個女孩話不多,外表很文靜,但似乎有些多愁善感。

    有次我們在街上散步時,文靜女突然停下腳步,眼眶泛紅。

    『妳怎麼了?』我問。

    「你不覺得今天太陽的顏色,很令人傷感嗎?」文靜女回答。

    另一次則是在郊外踏青,空氣清新,涼風徐徐,景色優美。

    文靜女卻突然流下眼淚。

    『妳又怎麼了?』我問。

    「是春天!」文靜女回答,「是春天讓我流淚。」

    我覺得跟這樣的女孩在一起,壓力太大了,於是洝蕉嗑镁蛿嗔恕?br />

    第二個女孩長得很秀氣,但個性實在是有些虛無縹緲。

    秀氣女快樂時哭、生氣時哭、感動時哭、無聊時哭,傷心時卻不哭。

    傷心時反而會大笑。

    但秀氣女傷心時大笑的樣子實在很詭異,我只好說:

    『拜託妳還是哭吧。』

    「你雖然是個好人,但我們不適合。請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秀氣女說完後,又是一陣大笑。

    雖然跟秀氣女分開是好事,但聽到女孩子主動這麼說,還是會難過。

    記得那天我回家後,把她送我的那張體溫測試卡貼住額頭。

    自從她離開以後,這些年來我常有這種近乎無意識的動作。

    但以往都會浮現綠色的笑容圖樣,這次卻是橘色的愁眉苦臉。

    不知道這是因為身體著涼?

    還是心裡受寒?

    不曾被教導該如何跟異性相處,於是只能摸索著前進。

    這期間或許受了點傷,可能也不小心傷了人。

    每段跟女孩的短暫故事結束後,我總會想起她。

    也常幻想如果是她,故事應該可以有美滿結局。

    然後我會拿出那40張影印紙,細細回憶以前的點滴。

    這40張紙雖然只是文字的影印本,但其實也是記憶的影印本。

    不管是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甚至更久以後,

    只要我一看到這些文字,就能清晰記得當時的每一天、每一件事,

    和每一份感動。

    有些東西有生命,卻洝礁星椋挥行〇|西有感情,卻洝缴???br />

    大學裡喜歡當學生的老師是前者,

    那40張影印紙則是後者。

    研究所畢業後去當兵,那時研究所畢業生當的是少尉排長。

    可能因為我是個溫和的排長,排裡常有弟兄跟我哭訴女友變了心。

    我洝接斜粣廴藪仐壍慕涷灒?荒茉囍?ンw會並安慰。

    然後我會慶幸我與她從來洝接性谝黄穑?匀灰膊淮嬖谑?サ膯栴}。

    服役期間的生活很簡單也很苦悶,聽命令就是,不要去想合不合理。

    我覺得我似乎變笨了,反應也慢了,因為很少用腦筋。

    只有當深夜躺在床上不小心想起她時,我才會用到腦子。

    有時睡不著,我會偷偷拿出那40張紙,逐字閱讀上面的文字。

    可能也因為如此,這段期間我夢見她好多次。

    但夢裡她的臉孔總是模糊,清晰的只有她抱著的那把吉他。

    偶爾還能在夢裡聽到吉他聲和她的歌聲。

    當了兩年兵,退伍時已是1990年代中期。

    這時網路正悄悄興起。

    我開始上網,也因而認識了幾個網友,常跟她們傳水球。

    雖然這種通訊息的方式很像高中時跟她通紙條,

    但以前跟她通紙條時,十次來回需要十天;

    而在網路上十次水球來回卻不到十分鐘。

    感情這東西有時像葡萄汁變成葡萄酒一樣,需要時間的醞釀與發酵。

    可惜網路上的東西太快了,少了時間的醞釀與發酵,

    因而累積的情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剛退伍時在台南找了家工程顧問公司上班,工作還算不錯,

    但常需要跟包商交際應酬。

    應酬的場所通常燈光有些暗、洋酒有些貴、女孩有些多。

    記得第一次走進應酬場所時,一看到鶯鶯燕燕,我還嚇得奪門而出。

    雖然很不適應這種應酬,但總是推也推不掉。

    我只好盡量坐在角落裝自椤健?br />

    有次有個女子坐近我,滔滔不絕跟我說起坎坷的身世。

    說到傷心處,哭得像死了爹娘。

    「總之,坎坷呀!」

    女子下了結論,又是一陣痛哭,於是爹娘又死了一次。

    同事偷偷告訴我,這裡的女子喜歡跟看起來忠厚老實的男人裝可憐。

    因為她們以為越忠厚老實的男人就越容易為她們散盡家財。

    我同事說得洝藉e,由於我長了忠厚老實的臉並坐在忠厚老實的角落,

    於是我一共聽過四個女子講了四個坎坷的故事,

    而且每個坎坷的故事幾乎都大同小異的坎坷。

    「總之,坎坷呀!」

    連結論都一模一樣。

    我覺得忠厚老實的我不適合再聽坎坷的故事,於是積極準備高普考。

    退伍兩年後,我考上公務人員高考,分發到台東的單位。

    我離開台南,這時離高中畢業正好滿十年,離她的離去滿11年。

    我在台東的日子單純而規律,畢竟是奉公守法的公務員。

    單位裡很少有女同事,而且多數已婚,我只好清心寡慾。

    我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下班回家後通常守在電視機前。

    有次電視上播放《第凡內早餐》這部老電影,

    當看到奧黛麗赫本坐在窗台抱著吉他自彈自唱《moonriver》時,

    我竟然想起她。

    我從未見過她,不知道她長得像不像奧黛麗赫本,也不期待她像。

    當然更不知道她和奧黛麗赫本彈吉他時的神韻是否相同。

    之所以想起她,應該是因為「坐在窗台抱著吉他自彈自唱」的畫面。

    我不禁在腦海裡勾勒出將來某天見到她時,會是什麼樣的景象。

    她會在我面前彈吉他嗎?

    如果她會,應該是彈《diamondsandrust》吧。

    有天晚上心血來潮,打算租些電影片來打發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