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回眸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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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芸就可以了。」

    莉芸又笑了,很甜,很溫柔,也很乾淨。

    於是像要喚醒什麼似的,整間「遺忘」裡,瀰漫著迷迭香的香氣。

    ~theend~  遇见自己 在雪域中

    來自西藏的神秘邀約

    2007年12月19號,我收到一封署名「七喜」的信。

    信上的文字有些虛無縹緲,大意是說如果想找到自己,就來西藏。

    這對我很有吸引力,因為我常常找不到自己。

    尤其是考試過後看榜單時。

    更何況西藏幾乎是世界上最拢凉崱19罴儨q的地方,多少人夢寐以求。

    不過考憽降轿业媒虝??€洝接邪才偶倨诘男睦頊蕚洌?br />

    只好把這封信當作一個誘人的廣告。

    當我想從信件中查看「七喜」到底是何方神拢龝r,掉出一張機票。

    台北飛香港、再由香港飛上海,而且機票上面竟然是我的名字!

    在這詐騙橫行的年代,我無法天真地相信這是事實。

    但這張機票看起來應該不假,我便打了通電話到航空公司詢問,

    發現有人已幫我訂好了三天後飛往上海的機位。

    機票是真的、機位也訂了,整件事情開始變得詭異。

    幾經思量,按捺不住衝動,撥了信上留的電話號碼。

    電話剛接通,正準備詢問為什麼幫我買機票訂機位時,

    那端反倒蟶乳|_了口。

    「沙子漏完了洝剑俊顾龁枴?br />

    『啊?』我很迹麗灒?簥呎f什麼?』

    「你耳背嗎?」她說,「我再問一次,沙子漏完了洝剑俊?br />

    『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你答不出來,你手中的機票三十秒內會自動爆炸。」

    現在是怎樣?在拍電影「不可能的任務」嗎?

    『漏了三次後,終於漏完了。』我隨口說。

    「你答對了。」她說,「把台胞證號碼給我。」

    『為什麼?』

    「台灣同胞入藏得申請批准。我可以幫你申請。」

    『妳不是詐騙集團吧?』我問。

    「如果我是詐騙集團,我會承認嗎?」

    『當然不會啊。』

    「那你還問。」

    我猶豫了一下後,起身拿出台胞證,唸了號碼給她。

    「12月22號晚上,我已經幫你在上海萬寶酒店訂了間房。」她說。

    『連房間都訂了!』我不禁低聲驚呼。

    「是的。」她說,「錢也付了。」

    『啊?』我開始口吃,『這……』

    「還有問睿龁幔俊?br />

    『飯店有附早餐嗎?』

    「問點有意義的問睿? 顾?穆曇敉蝗蛔兇蟆?br />

    『好。』我說,『如果我不去呢?』

    「你不來的話,你手中的機票三十秒內會自動爆炸。」

    『妳還來這套!』

    「總之,」她下了結論,「三天後上海碰頭。」

    然後電話斷了。

    雖然整件事透著古怪,也擔心是詐騙集團的新花招,

    但實在想不出我可以被騙走什麼?

    莫非現在詐騙集團已不流行騙走金錢,改走欺騙感情路線?

    考憽搅艘惶灬幔?覜q定接受邀約,去拜訪諸佛的國度——西藏。

    我向學校方面請了四天假,請假的原因寫上:

    「到上海為兩岸學術文化交流略盡棉薄之力。」

    「蔡老師。」校長說,「這活動太有意義了,四天不夠。」

    『喔?』

    「我再多給你兩天。」校長笑了,「要好好宣揚本校啊!」

    『嗯。』我略低下頭,心虛了。

    請了六天假,連同前後兩個星期六、日,我共有十天假期。

    西藏的冬天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我得好好準備禦寒衣物。

    去書局翻了翻介紹西藏的書,也順手買了一本關於西藏的旅摺紩??br />

    西藏的美自然不在話下,所有的影像或照片讓西藏看起來像是仙境。

    但去過的人都是挑春、夏、秋三個季節,洝饺嗽诙?烊ァ?br />

    我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臨行前一天,我跟學生告知要去西藏的訊息。

    「老師,別擔心。」學生說:「佛菩薩一定會保佑你的。」

    『為什麼?』我問。

    「因為你從洝疆斶^人,想必積了很多陰德。」

    『最好是這樣。』

    「記得要回來啊,我們這學期的學分就等你來給了。」

    『盡力而為了。』我說。

    「一路小心啊!」

    「要平安回來啊!」

    「要健康而完整的回來啊!」

    學生的聲音散在12月底的寒風中,越來越細、越來越遠。

    唉,好淒涼。

    拉著行李,坐上飛機到香港,然後再轉機到上海浦東機場。

    在機場櫃台詢問公交車路線,搭上公交車進入上海市區。

    下了公交車,攔了輛計程車到萬寶酒店。

    進了房,卸下行李,才剛進浴室洗完臉,門鈴便響起。

    我打開房門,一個30歲左右留著短髮的女子站在門口。

    『妳就是七喜?』我說。

    「我不姓七。」她說,「我姓饒,叫饒雪漫。是個導摺肌!?br />

    『饒小姐妳好。』

    我小心翼翼咬字,免得把「饒」唸成「老」。

    我請她進房,她才走進房門兩步,便問:

    「七喜這名字,讓你想到什麼?」

    『嗯……』我想了一下,『一種飲料廠牌。英文叫7-up。』

    「那麼7-up代表什麼?」她又問。

    『白雪公主跳脫衣舞。』

    「呀?」她瞪大眼睛。

    『白雪公主旁邊不是有七個小矮人嗎?』我說,『他們都是男的,

    所以當白雪公主跳脫衣舞時,他們會有生理反應,就up了。』

    「你……」她漲紅了臉,幾乎說不出話。深吸了一口氣後,說:

    「這就是你的答案?」

    『嗯。』我點點頭,『所以我答對了?』

    「這洝接袑Σ粚Φ膯栴},只是測驗你跟七喜的緣分而已。」

    『那我跟七喜的緣分一定很深,所以答案才會這麼漂亮。』

    「這答案低俗得很!」她聲音又突然變大。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後,給了我上海飛成都、再由成都飛拉薩的機票,

    日期是明天上午。

    還有一張「進藏台灣同胞批准函」。

    『果然是送佛送到西啊。』我很開心。

    「藥帶了嗎?」她問。

    『藥?』我很迹麗灒?菏颤n藥?』

    「你洝铰犨^高原反應嗎?」她很訝異。

    『聽過啊。』我說,「不過應該還好吧。」

    「夏天也許還好,但冬天的西藏高原既冷、空氣含氧量又只有平地的

    60%,有些地方甚至不到50%。高原反應的症狀會更劇烈的。」

    『我什麼藥都洝綆o。?觞n辦?』

    「不怎麼辦。」她說,「反正那是你的因果。」

    『喂。』

    「你只要記得,剛進入西藏時,動作放輕、腳步放慢,做什麼動作

    都要慢慢、慢慢地來。適應了以後就洝絾栴}了。」

    『喔。』

    「還有一點最重要,進入西藏前三天,千萬不要洗澡。」

    『為什麼?』

    「若是感冒就糟了。還洝竭m應西藏的氣候前,洗澡很容易感冒的。」

    『真的不能洗澡?』

    「我像開玩笑嗎?」她板起臉,「我保證你洗完澡後就會進醫院。」

    『哈哈哈……』我大笑了起來。

    「笑什麼?」

    小時候家裡洝綗崴?鳎??煲?丛钑r媽媽總是燒一鍋開水送進浴室。

    但一鍋熱水哪夠用?於是常常得在浴室裡發抖等熱水。

    所以我小時候最討厭的事,就是在冬天洗澡。

    洝较氲竭@世界上還有冬天絕對不能洗澡的地方,那簡直是天堂啊。

    『我一定會在西藏找到自己。』我笑得很開心。

    「也許七喜選錯人了。」她仔細打量了我一會,然後說:

    「你必須再通過一個測驗。」

    『什麼測驗?』

    她從包裡拿出一本書給我,說:「仔細看完每一頁、每一個字。」

    我翻開第一頁,發現裡頭的字根本不是漢字。

    『不用測了,我完全不會。』

    「你不必看得懂,你只要看就夠了。」

    『只要看?』我皺起眉頭,『看不懂文字,看有什麼用?』

    「看就對了!」她提高音量。

    我不敢再頂嘴,低下頭,快速掃過每一個字,掃完後再翻頁。

    這本書很薄,不過才20多頁,不過紙質相當堅韌,顏色偏黃,

    而且紙上有不規則紋路,甚至還有像草一樣的東西黏在上頭。

    『看完了。』我將書還給她。

    她接過後,又從包裡拿出兩個像餅之類的東西。伸手遞過來,說:

    「這是藏民的主食——糌粑。你吃吃看。」

    『謝謝。』我洝浇舆^,『我先洗個手。』

    「幹嘛先洗手?」

    『咦?』我很疑惑,『吃東西前先洗手很正常吧。』

    「不用洗了。」她把糌粑收回包裡,「你通過測驗了。」

    『啊?』

    「這本書的紙是藏紙,藏紙主要原料是一種叫狼毒草的有毒野草,

    因此藏紙不怕蟲蛀鼠咬,也不會腐爛。用藏紙製成的經書,即使

    歷經千年仍是完好無損。」她頓了頓,接著說:

    「狼毒草連狼都怕,何況是人。你剛剛用手指翻了書,如果不洗手

    就直接吃東西的話,恐怕……」

    『恐怕怎樣?』

    「死是死不了,不過或許會拉肚子吧。」她終於露出微笑,

    「總之,恭喜你。你通過測驗了。」

    『這算哪門子測驗?』我大聲抗議,『這是整人而已嘛!』

    她洝嚼砦遥?帐昂脰|西,說:

    「我還有旅摺紙f要帶,比你晚一天出發。不過我已經安排了人去拉薩

    機場接你。」她說,「你試著在西藏尋找自己,如果還是找不到,

    可以到珠穆朗瑪峰腳下的村莊,或許可以得到解答。」

    說完後,她留下手機號碼,便走了。

    我滿肚子疑惑,坐在床邊沉思。

    不知不覺間,把手指伸進嘴裡輕咬著,這是我的習慣。

    然後心裡突然閃過一道光亮。

    哇!

    狼毒草啊!

    布達拉宮的壁畫

    昨晚睡覺前拼命漱口,確定嘴唇還是紅色後才勉強入睡。

    也許是心理作用,早上起床後到坐上往成都的班機前,

    總是覺得嘴唇搿茧〖發麻。

    在飛機上吃了點東西,發現洝接锌谕掳啄?默f象,才漸漸放心。

    到了成都機場,先到轉機櫃台辦理登機手續。

    我遞給服務人員那張「進藏台灣同胞批准函」。

    「你是台灣同胞?」他看了我一眼。

    『嗯。』我點點頭。

    「去西藏的目的?」

    『這是個好問睿?!?br />

    「嗯?」

    『洝绞隆!晃艺f,『到西藏旅摺肌!?br />

    可能因為現在是冬天,而且我只是一個人,

    因此他打量我的眼光帶點狐疑。

    辦好登機手機,登上成都飛往拉薩的班機,機上多數是藏民。

    三個小時後,飛機抵達拉薩貢嘎機場。

    我謹記饒雪漫導摺嫉姆愿溃?浑x開飛機,便放慢速度、放慢腳步。

    行人從我身旁匆匆而過,連三歲小孩都走得比我快,

    而且還回頭嘲笑我。

    我好像變成剛登陸月球的阿姆斯壯,在機場太空漫步。

    從下飛機到走出機場,如果不包括提領行李的時間,

    短短的路程我走了將近20分鐘。

    剛走出機場,視線便被耍?焖????br />

    那是單純乾淨的耍??耆?灰娨唤z雜質甚至是雜色。

    以前覺得耍?焓翘摕o縹緲的存在,現在卻有種它離我很近的錯覺,

    似乎伸長了手就能觸摸。

    迎面走來一個20多歲的長蟮醍子,濃眉大眼,五官透著一股艷麗。

    她手上捧著一條白色哈達走到我面前,我彎下腰低下頭,

    她將哈達掛在我後頸上。

    「扎西德勒。」她說。

    『扎……』

    「扎西德勒。」她說,「藏語意思是吉祥如意,用來問候與祝福。」

    『謝謝。』我說。

    「為什麼這麼久才出來?」她問。

    『因——為——我——要——慢——慢——適——應——高——原

    ——氣——候——啊。』我一字一字,緩緩說。

    她看了我一眼,說:「你跟我筆下的人物好像。」

    『嗯?』

    「我叫滄月,是寫奇幻小說的作家,我小說中常會出現鬼怪人物。」

    她說,「那些鬼怪通常都是這樣說話的。」

    為了避免得到高原反應,被美女小小嘲笑一番是可以容忍的。

    滄月領著我走向車子,才走了半分鐘,我就已經落後10多步。

    她鑽進車子、繫好安全帶、倒車出來時,我還有30公尺的路途。

    我終於上了車,用七個分解動作繫上安全帶。

    「我下次想塑造一個長痔瘡的小說人物。」滄月說,

    「你走路的姿勢給了我靈感。」

    『最——好——是——這——樣。』我仍然一字一字說。

    「別再這麼說話了。」她說,「說的人還洝降酶咴?磻?埃?牭娜司?br />

    已經會有高原反應了。」

    從機場到拉薩市區,大約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沿途我們幾乎不交談,只有經過聶塘大佛時,她簡單介紹一下。

    聶塘大佛就在路邊的山壁上,是彩繪浮雕石刻佛像。

    相傳是元朝帝師八思巴所建。

    佛像附近掛滿了藏民拋獻的哈達,遠遠望去,頗為壯觀。

    車子順著雅魯藏布江的支流——拉薩河走,四周都是山。

    道路與偶見的藏式民居,應該都在河谷兩岸。

    西藏果然不愧是高原,放眼望去都是山,山山相連。

    人們只能在切山而出的河谷兩岸居住。

    「夏天西藏很美,花紅草綠;但現在花謝了,草色也染上灰。」

    快到拉薩市區時,滄月終於主動開了口,「為什麼冬天來西藏?」

    『聽說冬天的西藏很乾?』

    「嗯。」她點點頭。

    『正因為乾,天空完全洝接须叄?皇羌儨q的耍?!晃艺f。

    她視線略微朝上,我相信她跟我一樣會發現,天空洝接幸唤z雜色,

    是一氣呵成的耍?#ㄆ?书*网^^整*理*提*供)

    「洝较氲蕉?斓奈鞑靥炜者@麼清澈、純粹、湛耍?!顾?f,

    「但你還洝交卮鹞业膯栴}。」

    『如果夜市裡的人非常稀少,逛起來便會少了一點味道。』我說,

    『但西藏的摺伎腿绻??啵?鞑厣顚拥拿溃?吐牪灰娏恕!?br />

    「聽不見?」

    『西藏的美,不光是用眼睛看,還要用“心”去“聽”。』我說,

    『所以我決定冬天來,傾聽西藏的聲音。』

    我說完後,她沉默了一會。直到車子進了拉薩市區,她才開口:

    「我今年夏天失戀,一度有輕生的念頭,朋友勸我來西藏。夏天的

    西藏真的好美,我逐漸忘掉失戀的苦痛。但冬天一到,我似乎又

    想起以前那股失戀的劇痛。」

    『生命還是值得熱愛的。』我說。

    「剛剛在機場看到你走路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句老話。」

    『哪句話?』

    「螻蟻尚且偷生。」說完後,她終於笑了。

    車子到了飯店,我下了車,還是用螻蟻掙扎求生的姿勢走路。

    「西藏人有句俗話:傻瓜是不會得高原反應的。」滄月說,

    「所以你放心,你不會有高原反應。」

    『最好是這樣。』

    「雪漫明天就到了,有問睿?梢哉宜?n易吡耍?僖姟!?br />

    車子重新起動後,又聽見她說:「我也會用心傾聽西藏的聲音。」

    我提著行李,走到櫃台辦理手續。飯店大堂的藏式彩繪,別具風味。

    進了房,卸下行李,簡單洗個臉後,天色也漸漸暗了。

    離開飯店到街頭走走,拉薩雖小但還是像座城市,洝较胂裰谢臎觥?br />

    我鑽進一家藏式茶館,點了碗藏牛肉麵。

    麵條的外觀跟一般麵條相似,只是用青稞粉製成,口感較粗韌。

    牛肉是犛牛肉,很有嚼勁。湯頭也很清甜。

    吃完麵便慢慢走回飯店,不用洗澡的冬夜顯得格外幸福。

    到目前為止,身體似乎洝接懈咴?磻?闹?睿?媸强上部少r。

    看了一會電視,覺得睏了,倒頭就睡。

    睡到一半卻被電話鈴聲吵醒,是櫃台打來的。

    「您好,本飯店即將停電,請問您需要蠟燭嗎?」

    我看了看錶,12點半耶!睡著的人還要蠟燭做啥?

    『好吧。』我嘆口氣,『可以照亮我受傷的心。』

    我躺在床上,洝蕉嗑谩高恕挂宦暎?姽?煌a恕?br />

    然後敲門聲響起,我下床在黑暗中摸索前進,走到門邊。

    剛打開房門,心臟差點從嘴裡跳出來。

    『唵嘛呢叭咪吽。』我脫口而出六字真言。

    櫃台的藏族姑娘先是一楞,然後笑了起來。

    「先生。」她笑說,「我是人,不是鬼。」

    完全漆黑的世界裡,突然有人拿支蠟燭,火光映在臉上。

    正常人都會嚇一大跳吧。

    應該叫滄月來住的,這一定可以提供她寫奇幻小說的靈感。

    把蠟燭放在電視旁,正準備再入睡時,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睿??br />

    深夜的拉薩氣溫是零下,洝诫姷脑捑蜎〗暖氣,那……

    趕緊套上毛衣,再從衣櫥裡翻出一床棉被,蓋了兩層棉被才敢入睡。

    高原上的日出特別晚,八點多天才微微亮。

    我等到九點多天色看來像是平地的早晨後,才出門。

    拉薩的計程車很有人性,只要在市區內都是10塊人民幣。

    我攔了輛計程車,到了布達拉宮山腳下,下了車。

    布達拉宮蓋在海拔3700多公尺的布達拉山上,主樓高超過110公尺。

    這座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宮殿,依山壘砌,氣勢磅礡。

    還洝絹砦鞑厍埃?缇驮陔娨暋??净蛎餍牌?峡催^布達拉宮了。

    但親身站在山腳下仰望布達拉宮,還是被它的氣勢所震撼。

    紅、白、黃色石塊的主體建築,在純耍?炜盏囊r托下,更顯壯麗。

    布達拉宮嚴格限制每天摺伎偷臄盗浚?虼寺眠〖旺季時若洝较扔喥保?br />

    恐怕得排上24小時以上才有機會入內參觀。

    雖然由於青藏鐵路開通,進藏方便多了,於是摺伎痛蠓?黾印?br />

    但冬天進入西藏的摺伎鸵廊簧僦?稚佟?br />

    所以我根本不用排隊,直接買了票,登上布達拉宮。

    爬上又高又陡的石階梯,高原稀薄的空氣讓這段路途更吃力。

    要進入宮門前,被牆上色彩鮮豔的彩繪佛像吸引住目光。

    我拿出數位相機拍個過癮,因為一進宮門後就不准拍照了。

    帶著虔眨苤t卑的心,我腳步放輕,仔細欣賞每一寸的美。

    我從紅宮進入,紅宮高四層,有各類佛像殿;

    還有存放歷代達賴喇嘛法體的靈塔,靈塔都以純金包裹、寶玉鑲嵌。

    從五世達賴到十三世達賴,但獨缺六世達賴偅?爰未氲撵`塔。

    白宮高七層,是歷代達賴喇嘛生活起居和政治、宗教活動的場所。

    我從白宮後面的甬道下山。

    布達拉宮真是一個神拢??f嚴的宮殿,除了大量的文物珍寶外,

    還有各式各樣的唐卡以及各種材質雕塑而成的佛像。

    宮內到處是色彩豔麗的精美壁畫,有些年代已超過1300年,

    但看來依舊是栩栩如生。

    布達拉宮的廁所也很神奇。

    說是廁所,其實只是一個長方形的洞,洞下懸空,

    可以俯瞰百公尺下的山崖。

    如果有人上廁所,山下的人應該可以體會李白詩中: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意境。

    離開布達拉宮,我到圍繞大昭寺的環形街道——八廓街逛逛。

    這條已有1300多年歷史的街道,兩旁盡是古老藏式建築,

    白牆黑框、彩色窗簾。

    店鋪裡面琳瑯滿目的唐卡、飾品、法器等,讓人流連忘返。

    我買了些藏式小飾品,回台灣可以送人。

    回到飯店後,剛躺下休息洝蕉嗑茫?娫挶沩懥恕?br />

    「我是雪漫。」她說,「晚上到瑪吉阿米來吃飯。」

    『瑪吉阿米在哪?』

    「你隨便問個人就曉得了。」

    『妳也是人啊。』我說,『我現在就隨便問妳。』

    「到八廓街一問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

    天色已逐漸灰暗,我躺在床上看著今天拍的數位相機圖檔。

    正讚嘆布達拉宮的宏偉氣勢時,突然直起身。

    因為我看到有張佛像壁畫上,有兩個光圈。

    記得當時是在室內,也洝接嘘柟猓?鯐?霈f光圈呢?

    而且其他的照片都很正常啊。

    莫非……?

    瑪吉阿米

    我帶著滿肚子疑惑走進瑪吉阿米。

    瑪吉阿米是一間藏式小酒館,在八廓街東南角。

    周圍都是白色藏式建築,只有這座兩層小樓塗成黃色,酒館在二樓。

    一樓堆了些雜物顯得凌亂,順著狹窄的樓梯,我爬上二樓。

    今晚剛好是耶誕夜,酒館內的氣氛頗為熱烈。

    饒雪漫所帶的旅摺紙f員共有七位,在靠窗的長桌坐下。

    她們今天傍晚時分才到拉薩,聽說已有四位團員有高原反應。

    木質的桌椅古色古香,桌上點了兩盞酥油燈,

    並敗紳m藏式、印度、尼泊爾菜餚。

    另外還有香濃的酥油茶,以及店家自釀的青稞酒,酒味甘甜柔順。

    在西藏過耶誕節,那真是想都洝较脒^的事。

    在佛的國度裡慶賀耶穌的誕生,也是挺有趣的。

    這場盛宴的氣氛很歡樂,認識的或不認識的都互相道聲耶誕快樂。

    我起身四處看看,酒館正中敗剂藗€書架,放滿了書和留言簿。

    店裡每一件敗硷棥19恳粯悠髅螅?汲錆m濃厚的西藏風味。

    牆壁塗成暗黃色,掛滿老照片和佛教意味濃厚的彩繪作品。

    當我看到牆上一幅彩繪佛像時,突然又想起佛像壁畫上的光圈。

    我便坐了下來,拿出數位相機,再仔細端詳一番。

    「你怎麼看起來晃晃悠悠的?」

    我聞聲抬頭,看見一個體型高大的男子,臉上掛著微笑。

    『因為我的心支離破碎了。』我說。

    男子發出爽朗的笑聲,然後坐了下來,在我對面。

    「我叫石康。」他說,「目前是這家店的老闆。」

    『目前?』

    「老闆出國玩去了,讓我幫他看一個月。」

    『喔。』

    「喜歡這裡嗎?」

    『非常喜歡。』

    「知道為什麼店名叫瑪吉阿米嗎?」

    我搖搖頭。

    「三百多年前的某個月夜,這裡來了個神秘人物。恰巧這時也有個像

    月亮般美麗的少女走進店裡,少女的容貌和笑顏深深印在神秘人物

    的心裡。從此,他常常光顧這裡,期待與那位美麗少女重逢。」

    石康說到這,斟了一杯青稞酒,遞給我。接著說:

    「神秘人物後來寫了首詩,那首詩在西藏幾乎人人都會吟唱。」

    『什麼詩?』

    「在那東方高高的山尖,每當升起那明月皎顏,

    瑪吉阿米醉人的笑臉,會冉冉浮現在我心田。」

    『那位少女叫瑪吉阿米?』我問。

    「瑪吉阿米不是人名。」石康搖搖頭,「瑪吉在藏文的意思是未染,

    可解讀成拢凉崱12冋妗019椎脑?馐悄赣h,藏人認為母親是女性美

    的化身,母親的身上有女性所有內外在的美。因此瑪吉阿米的意思

    應該是純潔的少女或未嫁的姑娘。」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

    石康朝我舉杯,我也舉杯,彼此乾杯。

    「你知道那位神秘人物是誰嗎?」石康放下杯子後說。

    『不知道。』

    「六世達賴喇嘛——偅?爰未搿!?br />

    『啊?』我大吃一驚,『難道當初偅?爰未霑r常溜出布達拉宮,

    就是跑來這間小酒館嗎?』

    「洝藉e。」石康哈哈大笑,「就是這裡。」

    我不自覺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關於六世達賴喇嘛偅?爰未氲墓适拢?錆m著傳奇色彩。

    五世達賴喇嘛圓寂時,當時西藏的第巴——桑結嘉措為了政權考量,

    採取秘不發喪,並對外偽稱五世達賴仍在人世。

    康熙御瘢?h征準噶爾後,才從戰俘口中得知五世達賴早已圓寂多年,

    便下旨責問桑結嘉措。桑結嘉措只得趕緊讓偅?爰未胱?病?br />

    因此偅?爰未腚m然5歲時即被尋訪為轉世靈童,但一直被秘密搿疾兀?br />

    直到15歲時才坐床,入主布達拉宮。

    偅?爰未胱?册幔?鞑貎韧鈩颖u紛亂,政權仍由桑結嘉措獨攬,

    偅?爰未肫鋵嵵皇强?堋?br />

    他厭倦現實,也不願爭權奪利,於是變得懶散且喜好摺紭贰?br />

    後來拉藏汗擒殺了桑結嘉措,掌握了西藏大權,便想廢掉偅?爰未搿?br />

    拉藏汗上奏康熙,指責偅?爰未虢k日沉溺酒色、不守清規。

    康熙下令將偅?爰未雸太i京師,在押往北京途中,他病故於青海。

    藏人自撰的歷史書則說是拉藏汗派人將他害死於青海湖邊。

    那年偅?爰未氩?4歲。

    但也有人說他洝剿溃??馁n身侍從兼好朋友扮成他的模樣受死,

    因此他逃掉了,然後輾轉各地弘法傳教。

    無論何種說法,布達拉宮都不會有六世達賴偅?爰未氲姆?w靈塔。

    「偅?爰未朐谖鞑匾恢笔莻€家喻戶曉的人物。」石康說,

    「他也真是特立獨行,身為活佛,卻寫下大量浪漫的情詩。」

    『嗯。』我點點頭,『我也拜讀過他的詩歌。』

    「不在布達拉宮當活佛,卻時常溜到這裡與情人幽會。」石康笑了,

    「他的詩句也曾提到他在雪地留下腳印而使形跡敗露呢。」

    『或許偅?爰未胧冀k不覺得自己是活佛,只是個平凡人而已。』

    「喔?」石康的表情有些驚訝。

    『偅?爰未胧?鍤q時才坐床,這年紀已經不算小孩了。坐床前他一直

    生活在民間,或許在世俗中待久了,會覺得自己比較像人吧。』

    「或許吧。」石康說,「只有打從心裡相信自己只是凡人,才會做出

    許多違反清規的風流韻事。」

    『大家都說偅?爰未胧菫榱伺c情人幽會而溜出布達拉宮,似乎只把這

    當風流韻事看待。』我看了看石康,『你想聽聽我的說法嗎?』

    石康又在我杯子裡斟滿酒,並比了個「請」的手勢。

    『偅?爰未朐谧?睬坝袀€愛人,當他在布達拉宮時,之所以不顧各方

    責難、突破重重阻礙而溜到這兒來,那是因為這家店裡端酒少女的

    側面,很像他的愛人。』

    石康坐直身子,眼睛一亮。

    『從自由自在的平凡人,突然變成至高無上的活佛,一定很難適應。

    戒規森嚴的宮廷生活、終日誦經禮佛、洝接袡嗔Φ奶撐唬瑐}央嘉措

    活得並不開心。他日益厭倦政治鬥爭,卻無法逃離,只有更加思念

    浴蕉?o法在一起甚至無法再見面的愛人。』我的口氣很平淡,

    『所以,他來到這裡。』

    『或許偅?爰未刖褪浅3w?谖疫@個位置,靜靜望著那位美麗少女的

    側面,獨自喝著酒,思念他的愛人。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感覺

    自己是活著的吧。』

    我舉起酒杯,望著櫃台,綁馬尾的藏族姑娘正忙碌著。

    石康也轉過身,看了櫃台一眼。

    『只恐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負傾城。

    世間哪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這是?」

    『偅?爰未氲脑娋洹!晃艺f。

    「當一個平凡人,好像比較幸福。」石康說。

    『嗯。』我點點頭。

    我和石康同時沉默了一會,然後石康舉杯邀我乾杯。

    「你的說法比較有趣。」石康笑了笑。

    『想知道台灣版的偅?爰未虢y局嗎?』我說。

    「台灣版?」

    『嗯。』我笑了笑,『因為我是台灣人。』

    「哈哈。」石康笑了,「有朋自遠方來,得再喝三杯。」

    說完後,我和石康又乾了一杯。

    『他既洝接性谇嗪2」剩?矝〗有四處流浪傳教,而是偷偷回到家鄉,

    與愛人重逢,然後平淡過完一生。』

    「這結局挺美的。」石康又哈哈大笑。

    『或許因為台灣某位小說家非常同情偅?爰未耄?憔幜诉@個結局。』

    我說,『這就是所謂,小說家的善念吧。』

    「你就是那位編結局的小說家吧。」石康笑了笑。

    『我不是小說家。』我說,『只是偶爾寫小說而已。』

    「你的本業是?」

    『水利工程師。』

    「喔?」石康微微一楞,「很難想像。」

    『大家都這麼說。』我笑了笑。

    「對了。」石康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拍了一下頭,問:

    「為什麼你剛剛一直看著相機發呆?」

    『你看看。』我將相機螢幕轉向他。

    「咦?」石康只看一眼,「怎麼會有兩個光圈?」

    『我也百思不解。』我搖搖頭。

    「相機給我。」石康突然站起身,「我去打印出來。」

    『好,相機給你。』我說,『但這家店給我。』

    「20分鐘內我洝交貋恚?@家店就是你的。」石康邊跑邊說。

    15分鐘後,石康回來了,手裡拿了張a4大小的紙。

    『只差五分鐘。』我說。

    「好險。」石康笑了。

    印成紙張的相片,光圈更明顯了,我和石康仔細琢磨著。

    但始終得不到合理的答案。

    「或許是佛菩薩顯靈呢。」石康開玩笑說。

    『是嗎?』

    「大昭寺有個活佛,你可以去問問看。」

    『活佛想見就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