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
“我想要她。我心里因为想要她而睡不着,如果她跟我去,我会占有她。”
“你是说你不管她的看法?”若亚不答。
“算你好运,我腿伤还没完全好。”伊里咬牙说道。
“如果我下得了床,我会扭断你的脖子。你居然敢这样谈论她,她受的罪已经够多了。老天,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以为你有荣誉感,重视对朋友的承诺。”
“你去当“她”的朋友,千万叫她别跟着我。”说完若亚便走了出去,砰一声关上门。他站在走廊发抖,气自己对伊里这么坏。但他别无选择。如果玮琪仍不死心,至少还有伊里拦住她。”
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有扇房门是敞开的.里头传出女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是玮琪的,另一个他认不出来,很细、很好听,是年青的声音。却像小孩子一般。
若亚叫自己快走,他不想再跟她发生口角。如果他直接走,她就没有机会跟着他。这个决定很残酷,却是必要的。
可是一想到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又不希望她恨他一辈子。他走过去,探头进去看。玮琪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低着头,肩膀在发颤,他就知道她是在哭。她正握着床上一个纤弱女子的手。那女子约二十五,怀里却抱着个布娃娃。
“好漂亮的娃娃。”莉莎说。
若亚清清喉咙。玮琪一怔,飞快拭去脸上的泪,这才站起来转过身。她忿怒的眼神令他心动。
“我要走了。”他努力使自己面无表情。
“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我会逮着白约翰,你别担心。”
她一脸不屑。“对不起,我要去看看如碧姨妈的午餐弄好了没有。”她走过他身边。
“玮琪?”
她停下来。
“你……呃,保重,好吗?”
她瞪他一眼。“去死吧!”说完她便走了。
若亚站在那儿,心中十分落寞。但他相信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漂亮的娃娃。”莉莎又说道。
若亚又被拉回现实来,这才明白莉落正举起娃娃给他看。
“是啊,好漂亮。”他望望门口。他该把玮琪叫回来吗?“你可以抱抱。”莉莎害羞地说。
“真的?”若亚笨拙地坐在床边,抱起早已破败的布娃娃。“她叫什么名字?”
“佳佳。”莉莎以怡然恬静的目光打量他。
“我叫若亚,我是……你妹妹的朋友。”
莉莎眼睛湿润了。“玮琪不在家,玮琪迷路了。”
“不,不,她在,她下楼去了,她马上就回来。”
“玮琪迷路了。”一滴泪滑下她的脸庞。
若亚自己也跟眶发热。或许莉莎的话很有道理。“我不希望担心玮琪,她会留在这里,协助你复元。”
“玮琪伤心。”
“是的,玮琪很伤心,因为你没有好转。她希望你快快好,莉莎。”他执起她的手握着。“你做得到吗?”
“坏人伤害爸爸、伤害我。”
“我知道,可是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甜心,我发誓。”他把布娃娃放下,热切地说。“你已不再是小女孩了,我也不想把你当作是小女孩看待,玮琪有时候会谈到你,在她不生我的气的时候。我知道你结婚了,你丈夫去世了。”
莉莎的下唇在颤抖。
“有时候人生真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对不对?”他不知逼她是否为明智之举,但他看出她眼中似乎有了那么一丝神智,便又说下去:“你碰过最好的男人,也碰过最坏的男人。如果我能让你不再伤痛,我会乐意去做,可是我也很自私,我希望玮琪也不再伤痛。她很痛苦,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所以你才要快快好,你明白吗?”他很专注,竟没注意到有人站在门口。
“玮琪很想你,莉莎,她需要你。”他绞尽脑汁想说任何她听得进脑子的话。“或许你可以教她做菜,她说你很会做菜。”
莉莎微笑。
“玮琪根本不会做菜,对不对?如果你不好起来,总有一天她会毒死她的如意郎君。”
“玮琪……需要我。”
“是的。”他的声音发颤。“她需要你。”
莉莎的手搭在若亚肩上。
“老天。”是玮琪的声音。
若亚一怔,转过头去。松开了莉莎的手。她站在门口多久了?
“她听得懂你的话,”她十分惊讶。“她在跟你说话。”
他有点担心,深怕玮琪已经看出他这一向的用意。他站了起来。“我只是说些她想听的话。”
“莉莎?”玮琪凑近她。“莉莎,亲爱的……”
“若亚……人很好。”
“是的。”泪水潸然滑落。“他人很好。”她以脆弱的大眼睛瞅着他。
“我得走了。如果找到白约翰,我会通知他。”若来走向门口。
玮琪抓住他的胳臂,他停了下来。
“以前的事很抱歉,”她说。“我知道你只是在担心我。”
“别太自以为是。”这句话听在他耳中都是空洞洞的。
“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求求你好吗?”她紧抓住他,哀求着。
噢,老天,她当真这么天真吗?她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此时他只想拥她人怀,亲吻她:找个僻静的地方跟她做嗳。
这时他才明白他为何流连不去。不是为了确定她不会恨他,而是要确定她当会恨他,恨他恨得不会紧跟着他.不会让他……
“你敢跟我,你会一辈子后悔。”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冷笑。“当初我们是朋友,但如今知道你是女人.而我又是男人,我只对一种关系有兴趣。”
她震骇万分。“你想哧我?”
“我只想告诉你人生的真实面。”
“你骗人!你不会伤害我,你不像白约翰他们。”
“噢,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脸。“我保证。”
她气忿地打掉他的手。“你好大胆!你太恶心了!”
“相信我的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
若亚走了之后,玮琪站在莉莎房门口颤抖,良久良久。她原本很敬畏他能深入莉莎心田,但后来他又直视玮琪并威胁她。
我只对一种关系有兴趣。
她战栗不已。他怎么会说这种话?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她不是那种可以引发他x欲的女人。她见过他喜欢的女人,就跟贝儿一样——胸部饱满、身材娇小、爱嗲声撒娇。这些标准玮琪没有一样符合。
但当初在随缘酒店他也曾拥她人怀,喃喃说着一些怅惘感伤的话。那时他对她深深感到入迷,或者说是对那位酒吧女郎着迷。
她感到心痛。她心痛是因为她把他当朋友。他该死,居然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感受。她长叹一声,走到窗口。方才她目送他策马远去,他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的心绞痛一下。她该生气的,但她只是感到万分落寞。
她扭头看姊姊,见姊姊又在玩娃娃,不同得苦涩地笑笑。“今天你的世界很有诱惑力,莉莎,”玮琪喃喃说道。“没有人会伤害你。”
如果事情完全不同,她的生活会是如何?如果大屠杀没有发生,如果农场没有遭袭,如果若亚如白马王子一般来到她的世界——送她花,带她参加舞会,念诗给她听……
该死!若亚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害她心痛?
可是她知道原因。虽然她一再否认,但她很清楚自己是爱上他了。他们瑟缩在岩石背后等待葛迪那夜她就知道了。
她闭上双眼。她有勇气去追若亚,但她有勇气追求爱情吗?
她的心境更加悲凉了。她转身走到姊姊床边。“莉莎,我的心好乱。”她坐在床沿。“我真希望我有大姊姊可以跟我说话。”
“玮琪迷路了。”莉莎摸着布娃娃的头。玮琪瞅着她,几乎不敢呼吸。莉莎当真是在跟她说话吗?她小心翼翼地说:“是的,我感觉迷路了。”
“我一直在很远的地方。”
“是的。”
莉莎的下唇在颤抖,泪水滑落苍白的脸庞。“爸爸死了。”
玮琪心跳加快。“是的。”
“对不起,玮琪我不该走掉的,我该照顾你才对。”莉莎仍在看着她的布娃娃。
“你做得很好。”
“你照顾我,带我到这里来。”
“你记得?”
“坐火车,如碧姨妈,她很高,跟你一样,还有爸爸。他现在跟妈妈在一起了,还有艾佛。他们有时候会跟我说话。”
玮琪咬着下唇,但莉莎似乎对跟鬼魂谈话一事不以为忤,反倒十分安慰。
“那些人,”莉莎的声音颤抖。“那些坏人……”
玮琪抓住她的手。“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
莉莎放松了些,皱着眉头想事情。“那个好人也是这么说的。”
“若亚?”
“若亚。是的,他人很好。”
“是的.很好。”玮琪也哽咽了。
“他是你的心上人?”
玮琪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爸爸说你有心上人,那人不像贝吉姆那么没骨气。”玮琪心跳好快。这怎么可能?
“若亚……若亚只是在帮我。”这好奇怪。莉莎一直在跟她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是伊里的朋友。”
“他在帮你抓那些人,对不对?”
玮琪点点头。
“可是他现在是一个人了。”莉莎又说道。“那天早上我也不希望艾佛一个人打猎,你记得吗?我想阻止他。我该阻止他的。”
玮琪心中又有了不祥的预感,就跟当初农场出事那天早上一样。我该阻止他的。她想的不是艾佛,而是若亚。
我该阻止他的。
“玮琪,你没事吧?”莉莎的眼睛头一次有了神采,她已不再看布娃娃,而是盯着玮琪睢。
“我没事。”玮琪撒谎。
“你的头发怎么了?”
玮琪一下没会过意来。“我……我讨厌一天到晚要梳头。”她心乱如麻。她突然确定如果不去追若亚,她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因为他要死了。
倒不是因为白约翰枪法较好,而是因为若亚根本不想活下去。
“玮琪,”莉莎喃喃说道。“我好害怕。”
“我也是。”玮琪坐在床沿发抖。她该怎么办?她得去追若亚。但她怎么忍心抛下姊姊?特别是现在她姊姊有起色?
如碧端着午餐进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如碧姨妈。”莉莎说道。
如碧呆若木鸡。“老天。”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莉莎慢慢地从茧中的世界走出来。尽管她几个月来活在虚幻世界中,对真实的事件倒是知道不少,如碧和玮琪大为惊异。
“现在我想起来了!”莉莎望着玮琪。“我记得有天晚上你剪掉长发佩上枪。我好想出来,好想跟你说话。我知道你在责怪自己,可是我无法让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必感抱歉,”玮琪说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千万不可以这样说!”莉莎哭道。“爸爸不怪你,我也一样。”
玮琪跪在床边。“莉莎,我在逃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些装扮和行径,我逃避是因为我不忍看到你,以免想起……”
“嘘,别说了。”莉莎将她拥人怀中。“没事的,我们会否极泰来的”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莉莎。”玮琪心乱如麻,一则以喜,一则以悲。“我好想跟你在一起。可是……”
“你担心若亚。”
“他有生命危险。”
“我了解。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艾佛。”
“可是玮琪,”如碧打岔道。“你不能一个人去追他。”
“若亚很痛苦。我很担心重回伤心地的若亚无法集中精神对付自约翰,他可能会因此送命。”
“你在那里他就更不能集中精神了。”莉莎说道。
“此话怎讲?”
“他很钟爱你,我可以从他的口气中听出来。他可能希望你留在这里,以确保你平安无事。”
“我倒不认为他“钟爱”我……”她停顿下来。
平安无事。
原来若亚处处处与她作对是为她着想。“对不起,”玮琪说道。“我需要去见伊里,问清楚往拉洛米堡的路。”
玮琪暗骂一声,勒马停住。已近薄暮时分,她在丹佛北方一条黄土大路上。她猜想若亚至少领先她两个时辰.如此一来她不可能在天黑前赶上他。
四个小时前她冲至伊里房内。伊里对于她的决定不太热情,甚至有点发火。
“若亚这人情绪起伏很大,”伊里握拳说道。“你最好离他远些。”
“我不能这么做。他需要我。”
“你根本不知道他需要什么。”
她咽口气,直视伊里。“说不定我知道。”
他瞅着她。“当初我不该找他来的。你姊姊需要你,让若亚去对付白约翰。”
“这跟白约翰无关。跟若亚有关,跟我有关。我爱他,我想他对我或许也有感觉。”
“是啊,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伊里老实不客气。
“所以你才不能去找他。”
“若亚绝不会伤害我。”
“或许他不是有意如此,”伊里说道。“但他这三年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如今要回到拉洛米堡……”他摇摇头。“我想了就心寒。当年的情景你没看见,大屠杀、军法审判。他这人自尊心很强,他们剥夺了他的一切。”
“所以他更不能一个人回去。”
“该死!我在担心你。他不是以前的季若亚。”
“我们俩不都也变了,这都是拜白约翰之赐。可是你不也说过本性是不会变的?”
“说不定是我说错了。”
“我不相信,你一定也不相信。”
伊内心似乎在挣扎着。尽管他有所怀疑,对于若亚他仍是有朋友道义在。
她走到床边执起他粗糙的大手。“我要你想想当初你何以会把若亚找来。那是因为你们情同父子,不是吗?”
伊里不答。
“也因为你希望藉着找到白约翰而使他东山再起。”
伊里闭上双眼。“我是爱他。或许我不让你去追他有部分原因在此。我在保护他,免得他犯下遗憾终生的大错。”
“如果我不去追他,我才会遗憾终生。”玮琪倾身亲吻伊里的脸颊。“帮帮我吧,求求你。”
伊里十分不情愿地指出往拉洛米堡的路。等他说完,她转身要走,却瞥见伊里挑剔地打量她。“干么?”
“我注意到你现在即使是男装也不像男人了。”
她一怔。“什么意思?”
“现在你的女扮男装比较唬不了人了。”
玮琪摸摸脸和头发。“我只是没戴帽子罢了。”
“哼,才不是。你有点变了,或许是你的眼神吧。眼神不同了。你内心里的小女子想出来。”
玮琪想了想柔声道:“或许若亚可以放她出来。”
而如今黄昏时分,她在通往拉洛米堡的路上,风尘仆仆地赶路,希望能快快赶上他。若亚并无特意隐藏足迹,一直沿着大路前进。她很庆幸路上车马稀少,不至于覆盖他的足迹,因为他一直沿着路的边缘前进,其他车马则走路中央。看起来他像故意留下踪迹让人追踪似的。
她的心跳飞快。真的是这样吗?
她直到天黑得看不清才扎营,因为她不希望与他失之交臂。她午后便啃牛肉乾吃,心里好寂寞,也有点害怕。心中一再回想这四天来的路程,从清晨赶到黄昏,一直赶不上若亚,却也没有落后太多。他简直是在跟她闹似的,跟她保持距离,却也小心不让她跟去。
到了第五天她受够了。她推算他们明天应该可以抵达拉洛米堡,她不能让若亚一个人进去。今晚即使是天黑她也要赶路。
她检视足迹,他只领先不到两个小时了。她的心怦怦地跳。两个小时之内她就可以看到他了。她毅然吸口气,重新上了马背,策马向前。她忍不住要想像他见到她时的反应。他一定会很生气,这是当然的,至少是假装生气。但一等他气消了,他肯让她跟着他吗?他有没有想她?
两个小时过去了。一路上玮琪频频下马擦火柴检视地面。她发现他转向东方的一个杨柳树林。她听到涓涓水流声,定睛望去,看到树林间有橘红色的火光。
她的心跳加。若亚在距她不到两百码的地方,她只消移动脚步走过去便成。那么她的双脚怎么不听使唤呢?
她四下张望,注意到几个适合扎营的地点。明天面对他不是比较她吗?
但她决心不要懦弱不前。
她昂首挺胸,策马上前。她无意悄悄过去,免得害若亚哧一大跳,以为她是敌非友。
因此当她并没有看到他已知道有人接近的信号时,就颇为讶异。她在火光圈外停下来,将马拴好,定神细看之后,不由得双手握拳。
若亚在火边仰躺着。大声打着呼,帽沿压得低低的,盖住了眼睛。他的右手边是空空的酒瓶。
他喝醉了,烂醉如泥。
她站在那儿瞅着他。想按捺油然而生的失望之情。他真该死!她大剌刺走过去,踢他的靴子一脚。“又想淹没噩梦了?”
他惊醒过来,伸手想拿枪,却稍嫌太慢。但他随即看出来者是何人,便挣扎地坐起来。按住太阳岤。“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找你。”
“你找到了,现在滚回你姨妈家去。”
“不要。”
他骂了一连串粗话,却害自己头疼不已。“该死!滚开。”
“我要跟你去追捕白约翰。”她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说过,”他有点口齿不清。“我会去抓他,提他的人头去见你,不过我要自己一个人去。”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知道他还活着。”
“错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知道。”
“这也没关系。我不是因为他才跟着你,是因为你。”
他冷笑。“一定是被我那些话诱惑了。”
“不要这样。”
“很对不起。”他假意举起酒瓶致敬。“敬维奇一杯。”他讽刺地说道。“请恕我不站起来,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把你当淑女看待,对不对?”
“或许我已经改变心意了。”她的心跳得好快。他难道不明白这对她而言有多困难吗?
他一跃而起,略略摇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我要说几遍你才明白?”他怒声说道。“我不要你跟着我,我要……”他咽口气。“我要你走出我的生命。”
玮琪在发抖。“如果你不希望我跟着你,为什么要让我轻易找到你?”
“这是往北唯一的一条路……”他耸耸肩。
他在撒谎,但她没有追问。他的心比她乱。她已来到龙岤,现在才明白这条龙有多危险又难以预测。她注意到他衣衫不整,衬衫整个敞开,醉醺醺的,跟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差好多。但她心中仍相信他只是顾意想赶她走,好让他独自去面对白约翰——以及拉洛米堡的冤魂。
可是当初她不也看错贝吉姆和柯瓦尼了吗?这回她难道不会也看错了人吗?不,她想着,她对若亚认识够深,因为他们曾朝夕相处、唇齿相依过。她曾看过他各种情绪反应。她不可能会
看错人的。
她爱他,要是看错人,她一定会心痛欲绝。
她决定孤注一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吧?”她真想说她爱他,但她只说:“我在担心你,怕你因为没有我在旁边而白白送命。”
他冷哼一声。“没有你我都好端端地过了三十年,再花三秒钟杀白约翰应该没问题。”
“该死!若亚,你听我说,农场出事那天早上我有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又回来了,你需要我协助对付白约翰。”
他看着地面。“我根本不需要你。”
她的心跳急促。“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照做了。
玮琪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你吃过东西没有?”
他冷笑。“你要煮东西给我吃?不,谢了,我宁愿啃树皮。”
她微笑。“你叫莉莎教我做菜的。”
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她现在怎样了?”
“好多了,多亏你帮忙。”
“我什么也没做。”
“或许你是撞上适当时机。我很感谢。”
他很不自在地挪动身子。“不管用的,随便你怎么拍马屁,我都不会让你跟我去。太危险了。”
“以前也危险,只不过现在你知道我是女的。”
“所以才危险。”
“因为我是女人?”
“因为我知道你是女人。”
那双眼睛似乎在爱抚着她。她好半晌才开了口。“为什么?”
“这你该明白。”
她直视他炯炯的目光。“我来是想协助你对付姓白的,不过另外有个理由。”她深深吸口气。“我来,是因为我……关心你,这难道不对吗?”
他又冷笑了。“不对?当然不是怠忽职守的军人和懦夫,怎么会不对呢?”
“你才不是,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噢,我在乎,我太在乎了……”他突然一怔。“该死,我不要你在这里。”
“我想你心中很想要我在这里。”
在那刹那间,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出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他随即眼眉低垂,等他再抬眼,跟神又变冷峻了。他不屑地瞄她一眼,走到鞍袋那边取出一瓶酒。“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他的声音好美,太柔了。“我就告诉你,以免我们之间有误解。”他咬掉瓶栓,吐在地上,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玮琪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我要你脱光衣服,压在我身体下面蠕动。”
玮琪大吃一惊,感到自己被击溃了。她可以容忍他的残暴,可是现在不行,这件事上面不行。
“我一天到晚在想这件事,想着进到你身体里面是什么感觉。”他喝了一口酒。“我要的就是性,跟你一起。”他脱掉衬衫抛在地上。“你要不要跟我性茭呢?来吧.一定很美妙,我保证。”
他在作戏,一定是的。“我不怕你。”
“你该怕我,小女孩。”
“不,你只是希望赶我走,你想哧我,这不管用的。”
“我确定?”他向前一步。
玮琪不肯后退。“或许……我不介意你吻我。”
“一个吻打发不了我。”
他瞅着她。她可以看见他眼中的饥渴。“说话要谨慎。”
“我已经厌倦谨慎了。”她昂起下巴。“我……我要你吻我。”
他闭上双眼。这不成。他早知道她在追踪他,每天都在祈祷她会掉头回去。但她人已到这儿了,而且都逼得他快要疯狂。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唾手可得。但是代价太高了,他没权利这么做。
他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及荣誉心。如果哧不走她,他可以跟她讲道理。“玮琪,这是不对的,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想要我?”
“哼,我是想要,但欲望和占有完全是两回事,你不是那种让男人一夜风流就算了的女人……”
“我……我知道我不像贝儿。”
他诅咒了一连串。“你不明白,像我这种男人只配找贝儿那种女人,你配得上更好的男人。”
“没错,”她靠近他。“我配得上最好的男人——人。”
“不可以。”季亚的声音紧绷。
“可以。”她怯怯地抬手,指尖拂过他的胸膛。
他呻吟一声,强行忍住欲火。“我会带你到拉洛米镇上,我一个人进入堡垒中。”他说道。”你可以在镇上等我回来,然后我们就把这一切忘掉。”
“我不想忘记。那些歹徒伤害我姊姊——我想忘记的是他们。告诉我当女人的感受是怎样,当你的女人,我不想再害怕了。”
去他的荣誉心!他诅咒一声,一把抱住她。他听到她一惊,呻吟着,也感觉她柔软的胸脯贴着他。她偎在他怀中,好似要融化了。他低头吻她——饥渴、灼热、温柔、甜美的吻。他欲火中烧。
“噢,若亚,我就知道你在乎,我就知道。”
他抬手抚摸她的短发。“让我一亲芳泽吧。,”他分开她的嘴,以舌头挑逗她。“好甜美,我就知道。”这个吻像m药一般,饮之即醉。他伸手抚摸她的|乳|房。他原以为她会退开,但她没有。他就动手解她的钮扣,匆忙地、急切地。他们一起跪在草地上。
他伸着手掀开她的衬衫,看见里头还有胸衣。他抬眼看她,她眼中有信任、有希望,还有别的情愫。
“我就是要这个,噢,若亚,我爱你。”
他愣在那儿,像挨了一巴掌似的。她当然会认为她爱他。玮琪这种女人不会因为一夜风流而献身给男人的。噢,天哪,他真是个大傻瓜。
“这跟爱情无关。”他得逼她离开此地。
“我不相信,你刚才说的话……”
“只不过是女人就喜欢。”
第十七章
湿冷的布贴在玮琪额头,她幽幽醒转。她试图回想自己是怎么会头疼得厉害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睁开她的眼睛,这才放心了些,她想把布推开。
“不要动,好好躺着。”
一个声音。是他的声音。温柔又关切。是若亚。他在照顾她。她笑了笑。他真是心地太好了,她得谢谢他。不过有件事她得先想起来。跟若亚有关的事。
噢,对了。他在吻她,那是多么美妙的一刻,她好陶醉,他会赶走她的一切恐惧。她甚至大胆开口说爱他,然后……
然后……
她全都想起来了,开始全身颤抖,本能地伸手拿枪,枪却不在那儿。她一慌,连忙扯掉湿布,耀眼的阳光使她睁不开眼。她想坐起来。
“好好躺着。”
他的手搭在她肩头。他在她背后。她本能地缩开.立刻头痛欲裂“不要碰我!”她恨恨说道。
他畏缩了一下,抬手示意她冷静。“我不会的,玮琪,我保证。你好好躺着。”
他绕到她前面蹲下来。玮琪尽可能离他远些。她原想尖叫,可是他的眼神阻止了她。痛苦的眼神。
他指向营火。“我……呃,替你炖了些汤。饿不饿?”
她摇摇头,头又疼得厉害。“离我远一点。”
“你一整个晚上和早晨都昏迷不醒,你需要吃点东西。”
“我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他紧张地抓抓头。“你感觉如何?”
她咬牙说道:“我感觉好像头撞上一棵树。”
他微微一笑,很高兴她的幽默感还在。玮琪冷静了些,有些事渐渐能想得真切了。
“昨晚事情不依你的计划发展,对不对?”她问道。
他站起来走到火边蹲下来,折了一根柴丢到火中。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我应该一路回到我姨妈家,而不是再度回到这儿。”她吸口气。“还好我的头很硬,要不然你可得埋我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情愫,但她看得并不真切。“我无意伤害你。”他轻声说道。
“至少不会伤害我的身体。”
他不语。
“昨晚你把我赫坏了,若亚。不过那正是你的用意,不是吗?我太顽固,一直不肯回头,你才使出杀手铜。”
“你太夸奖我了。你是演戏专家,记得吧?”
她苦着一张脸。“你跟我一样顽固。只是不愿承认你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懦夫,对不对?”她看得出来昨晚的事他深感自责,如果她想逼问出实话,非得这样做不可。她才不管什么头痛呢。
“那时我醉了,”他缓缓说道。“想得到你,酒后失态,请原谅。”
“你以为我会相信?”
“信不信随你。”
“我相信你不会故意伤害女人。”
“该死!玮琪,别再说了。”
“为什么?怕我道破你的心事?你忘了,若亚,我见过你对待异性的方式,就我记得贝儿根本就不想离开你。”他脸红了。“那档子事别再提了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提?”
若亚瞪她一眼,起身来回踱步。“你这女人真怪,大部分的“淑女”在撞见那种事之后是不会一再提起的。”
“这不就得了。”
“什么?”
“我不是淑女,不过嘛——”她耸耸肩。“你也不是什么绅士,要不然你不会在我头疼得要命时对我大呼小叫的。”
他闭上双眼。“对不起,”他粗声说完,又柔声说一遍:“对不起。昨晚“加拉汉”冲回来,你又不见人影,我差点疯了。没错,我是希望你走,但是我也……我也希望你平安无事。”
她微笑,头突然不那么疼了。“我就知道你是唬人的。我要跟你去拉洛米堡。”
他又生气了。“你在这儿休息一、两天,我送你回你姨妈家去。”
“白约翰怎么办?”
“再说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已经厌倦跟你争辩了。”
“很好,我也是。”
他下颚的肌肉抽搐一下。“你不能跟我去。”
她昂起下巴。“伊里已经把路线告诉我了,我闭着眼睛也到得了。”
“呃,”他气道。“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去啊,去赔掉一条命,我不想再阻止你了。”他转身走开。
她目送他走到马儿那边。她赢了,应该感到得意才对。他肯让她去了,可是她心中却十分空洞萧索。
整个下午若亚都在照顾她,话却说得很少,与她保持距离。她试图把他的疏远看作是因昨日的事而愧疚,但事实不止如此。他似乎被打败了、迷失了。她想引他多说话,却失败了。她开始知道原因了。昨晚有一段他们都不愿提及。
他们谈起她的暗夜狂奔和受伤,却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他们之间的g情。
如果紧迫追问,她心想他可能会否认那g情,,只说那是逼她离去的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当时她曾感受到他的饥渴和需要,看出他生理的反应。
她想弄清楚的是这跟他与贝儿一夜风流是否相同。她很担心他的回答,所以不敢开口问。不过她一定会问的,她告诉自己。她会再鼓起勇气跟这个顽固又受伤害的男人说她爱他。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她头痛得厉害。她心想她最好躺下来闭上双眼,休息一会儿……
等她再醒来,天已经快黑了。她坐起来伸个懒腰,发现自己躺在坚硬地面这么久居然没有全身酸疼,心中十分讶异。后来她才发现地面其实不怎么硬,仔细一看,脸都红了。她的铺盖下方垫着厚厚一层青草,显然是若亚把她抱起来,铺上草,再把她放下,这么轻柔地,根本就没吵醒她。
她偷偷瞄他一眼。他正蹲在火边搅着一锅东西。味道飘了过来,好香。他一定是感觉她在看他,便突然抬眼。
“谢谢你。”她拍拍铺盖。
“你好些了吗?”他的声音很僵硬,可是很真诚。
她微微一笑。“好多了。”她还有点头痛,但比先前好多了。
他舀了一碗炖肉递给她。饥肠辘辘的她立刻吃了起来。“好好吃,”她边吃边说道。“什么东西做的?”
他迟疑一会儿,这才说道:“是印地安人教我用的药草,我在溪边找到的。”
这人怎么连提到汤都吞吞吐吐的?“莉莎一定会眼红。这是什么肉?好嫩。”
他清清喉咙。她有个感觉——他打算骗她。但他显然打消这个念头。“是响尾蛇肉。”
玮琪愣住了。
若亚诅咒一声。“我并不该告诉你的。那时我不想抛下你……没有人保护你,这条蛇恰好路过此地。”
玮琪吃力地把口中的肉吞下去。“真的很……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