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仍未冷

第十一章 试探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黑西装们不客气了,黑整。哎,说实话,一桌鲍鱼海味、山珍奇蔬本该优雅地举著,回味无常地品尝,整几口小酒,悠哉悠哉,然而上好的酒摆着无人问津,大概是“领导”的疏忽,没叫整。那就对付满桌的菜肴,敞开胃肠,狼吞虎咽,“斯文”爬开。尤其是站着的阿猫阿狗,占据有利形势,浑然不顾举著不前的主子,四抓乱飞,巴适的都不放过,一下接一下往嘴里塞,油汤满嘴溢,连摆酷的眼镜歪歪倒倒,懒得扶一下,发出的声响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程言脸色比猪肝还恐怖,举起筷子颤巍巍,就差将筷子当刀砍下去。

    一会儿所有人都举着筷子,向阿猫阿狗的表演行注目礼,什么叫饿狼回归,眼前正有二位,长得人模狗样,骨子里却是饿狼的本性。盘子空了,舔,舔得白生生,看来洗碗工要省气力了。

    古小七连声赞佩服,顺手将面前的盘子递过去,让他俩帮着清洁。

    阳慕龙只在开始夹了几筷,便再已夹不到了,有些好笑地问:“喂,情敌,你家保镖平时吃啥?”

    程言踢了阿狗一脚。阿狗没有反应,忙着朵颐。要是砍他一刀,到死他的嘴巴都在咀嚼。程言眼里迸出怨毒:“你就跟阿猫阿狗一般,只配吃剩的,但你善于伪装,骗了大家!我明确告诉你,苏芙是我的,你永远配不上她!”

    阳慕龙一把搂过苏芙,说:“芙,并不属于任何人,她就是她,别仗着老父有些钞票,可以横着走。我回敬你一句,有我在,你别想碰苏芙一下!”

    苏芙颇有深情地凝视着阳慕龙。

    程言哼地一声,愤怒地对着阿猫阿狗一阵拳打脚踢。

    古小七不可思议地叫:“如此羞辱,还顾着吃,---绝种动物!”

    艾蒙对着黑西装们挥手,黑西装们懂得起,各就各位,站得比先前精神多了。艾蒙又招呼二哥到茶几喝茶。阳慕龙、苏芙相拥着到了茶几处,而苏芙父母吃得半饱,也仗着“老丈人老丈母”身份坐到茶几处。程言虽然形象上大打折扣,但不失礼仪地向“父母”告退。阿猫阿狗抢下服务员倒下的最后一坨肉,边抹嘴边跟着主子。保镖不跟着,那不是丢饭碗的事儿。

    阳慕龙松开了苏芙,招来一个黑西装。艾蒙却抢着献殷勤,挤走黑西装,笑眯眯地问:“二哥,哦,不,阳哥,什么事?”

    阳慕龙不好意思地问:“厕所?”

    艾蒙尴尬地说:“出门拐左,走到头,再左拐就是。”

    阳慕龙起身刚走,古小七坐了下去。艾蒙喝斥,古小七辩解:“我跟姐姐摆事儿,不犯什么江湖大忌吧!”

    苏芙好笑地瞧着古小七,说:“我是二嫂,你不怕二哥吃醋撕了你。”

    古小七凑近,低声说:“这是哪门子二哥,我替姐姐叫屈,改天我给你找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朋友,如何?”

    苏芙看了看正竖耳偷听的艾蒙,大概是听不真切,显得焦眉烂额,便放大音量:“我早想换了,行,要搞快!”

    艾蒙、古小七都吓了一跳。

    老太太知道黑西装们不好惹,但听到苏芙大言不惭地吼“换”,还是冒起胆阻止,只是语调温和多了:“我收了好几十万的礼金,换不得!”

    有些哀求的味道。

    苏芙却是看着老男人苏父说:“自找的,什么都不商量,认钱不认人,---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婚姻我做主,绝不容许别人干涉。”

    苏父一脸苦相。

    苏芙懂得起,准是担心老太太债务多了,背不起,便说:“假象,区区几十万,难不倒她,脖子上、耳朵、手指、枕头下箱子,别再搁亮晃晃的物件,不就完事了。”谁都听得出,苏芙叫苏母变卖金银首饰抵债。

    苏父脸上稍显松弛。而苏母碍于黑西装威压,不敢大肆斥责,只得气呼呼地埋低了头,不愿看“黑心”的女儿。

    且说一肚子晦气的程言,顺着走廊走到底,倒了拐,走了一截便拐进厕所,站在便池前张开腿准备拉开拉链,却听见身后“吧嗒”脆响,不由地怒火直冒,转身一脚,实实在在踢在阿狗肚腹上。

    阿狗啊地一声,吐出一团尚未吞咽的食物,抱着肚子蹲下。程言狠狠啐了一口,骂:“杂皮,畜生,丢人丢到家了,给你们高工资,你们没吃饱穿暖吗,站着干嘛,伸出爪子来!”

    跟阿狗排在一起的青年,抖抖地伸出一截,五指确实修长,加上尖细的指甲,活突突猫爪。程言赏了一脚:“阿猫,当畜生就要当个样,不能伸长点吗?”

    阿猫墨镜下的眼凝成一线,微微摇头,倔强地争辩:“我不是猫,不是畜生,我叫陈天乐---”

    “好,好!”程言冰冷的赞赏,然后脸色倏地阴沉,狠狠一拳砸在阿猫墨镜上。

    墨镜自是打得稀烂,但一双固执、凛然的眼凸显出来,眼眶上裂开了口子,鲜血不断溢出。

    程言大骂:“畜生,你不是我养的猫是什么,敢反抗,你死得很难看!”呼,又一拳带着怒气毫无章法地打向阿猫脸蛋。阿猫一只手抓住拳头,血糊糊的眼瞪着程言。拳头感受到阻碍,程言狞笑:“反了吗,我数一二三,将手拿开,一---”阿猫没动摇。

    阿狗大叫:“你疯了吗,少爷的话你不想听了,你难道忘了我们就是老爷养的阿猫阿狗,别看不清自己!”

    “二!”阿猫拦住拳头的手在抖。

    阿狗继续嘶吼:“妹妹,妹妹!你不要顾着自己,忘记了妹妹的事儿!”

    “三!”阿猫无力地垂下头,收起猫爪。程言先是几拳,打疼了拳头,改用脚,不分部位,不分轻重,胡乱踢下。发泄持续十多分钟,踢疼了腿,程言才在谩骂中收脚:“两个废物,叫你们来保护我,怕死、贪吃,白白浪费粮食,---”

    阿猫坍缩成一团,浑身颤得厉害,就如一只濒临死亡的猫。阿狗爬过来,怜爱地“抚摸”其头发。

    “爬!没叫不许进来!哼哼!”程言略显快意地命令。

    阿狗吐着舌头,费力地抱起阿猫一跛一拐出门。

    “老爷子下过命令,上厕所都要守着我,哼,老爷子真变态!呵呵”想到对这两个白痴的出手,白净的脸庞露出笑意:“两白痴骨头真硬,---”

    拉开拉链颇显费事,好半天才掏出物事,嗖地尿出,有了心情,尿得也欢畅。

    忽地起了一阵阴风,程言浑身冷飕飕的,尿意一下懈了,尽数落到皮鞋上,有些惊恐地四下打望,空落落的厕所什么人也没有,暗忖:“有鬼吗?”

    念头刚转过,就觉着阴风肆掠,比先前猛烈了,依稀夹杂泥土味。背脊一凉,刺骨的痛让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接着噼噼啪啪,就如屋顶的冰雹,偏在背上响起。哎呀,终于痛苦地叫出声,身子向便槽倒去。还在半空,就觉得两边太阳穴刺痛。是两抹虚影,从太阳穴挪开,鬼魅地凝为一只手,拦腰抱住程言,免去了与自己的排泄物亲密接触,再往前一推,将程言靠在墙上,一手按头。程言俊俏的脸蛋挤得变形,喉间发出“呜呜”声。

    良久按着的手略松。程言可以大口喘气,耳边听到沙哑的询问声:“你没练过武?”

    程言没好气:“废话!要练过武,你能得逞吗?”

    那人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有股淡淡的百合香?”

    程言骂:“有病,本少爷历来不用百合香水,也不跟百合花沾边,怎会有百合味,你这狗鼻子,在厕所里该嗅到大粪的臭气熏天才对,哈哈!”

    噼啪,程言头上被重击了几下,笑声中断,换成哎呀呀痛苦的嚎叫。

    “白痴,不看清形势,找抽!”顿了一会,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温莎莎!”一连三次,程言听得纳闷,但又不敢搭理,一味惨叫,也希望自己的阿猫阿狗听到。遗憾的是,戏做足了,嗓子闹哑了,那两白痴仍不出现。

    “唉!你不是那个人---”那人叹息。

    程言想问那人是谁,不料头上又遭重击,整个身子失去了束缚,顺着墙下滑。头不偏不斜栽进便池,嘴巴鼻子刚好在余热未散的残余尿液里泡着,又骚又咸,原来自己的尿液这般恶心。一时间脑里转过无数恶毒的念头,杀人、*、纵火---总之要把偷袭的人挫骨扬灰。

    待到手脚并用,吃力地爬起,呕呕半晌,明明想吐得很却整死吐不出。稍微好受一些,偏偏倒倒地往外走。眼里出现两个瘟神的身影,程言忍不住咆哮:“两个白痴,我都要被打死了,叫了一遍又一遍,你们为什么不进来?”

    阿狗怯生生地说:“少爷,你不是交代过,有事会叫我们---至始至终,你---”只是痛苦的呻吟,没有“召唤”的意思,本就被程大少打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混蛋,白痴!”程言差点疯了,抬腿踢过去,踢是踢着了,倒下的却是自己。呜呜,程言哭了,又痛又委屈。

    阿猫阿狗可怜巴巴地守着少爷。良久少爷不哭了,问:“你们没见人进去吗?”

    阿猫阿狗毫不含糊地摇头。

    程言催促:“扶我,快走,有鬼!”

    阿狗疑惑:“大白天,---哦,少爷,你拉链没拉上---”

    “混蛋!要是本少爷宝贝冻着,非阉了你不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