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慕龙回到玉竹雅间。古小七识趣地像幽灵般荡开,将二哥的宝座让出来。“二哥”却不领情,环顾一周,“情敌”不在。有些纳闷地问恭敬凑上前的艾蒙。艾蒙说,刚才见着三人从大厅过,怪模怪样,像是摔过跤,相互搀扶,哼哼唧唧,老远散发着尿臊味,吓得许多服务生躲避。
阳慕龙哦地一声,却不落座,淡然地说:“苏芙,排骨精要回来了!”
苏芙猛地站起,惊讶地说:“你一向多礼貌的,咋学到喊排骨精了。”
阳慕龙边朝外走边说:“听久了,耳朵起茧,不记着才怪。”
自始自终未朝两老看一眼。
老太太脸色很难看,这是女儿男朋友吗,打一开始就没当两老存在,还是程言好,有钱有势,孝顺体贴,---女儿啊糊涂,看上他那一点?
古小七依依不舍地问:“姐姐要走了吗?”
苏芙轻拍了古小七的肩,眉目流连:“姐给你说过上班的地头,有空来玩。”
古小七坏笑:“不只我一个人来,还---”
苏芙打断:“你当真?”
古小七肯定的点头。
外面忽然很闹,就如闹市一般。苏芙抢在前头,探出身子,又迅速退回,拍着胸脯说:“要暴动吗?”
古小七是闲不住的主,滑了几步,嫌慢,双脚起跳,像勤奋的僵尸,超过了阳慕龙,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外。
好几百人,服饰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赤手空拳在少数,大多数紧拽劳作时的用具,诸如锄头、镰刀、晾衣杆、菜刀等,吵吵嚷嚷,桌椅板凳尽数被掀翻,气势汹汹地将数个试图驱赶的保安或侍应生一顿狠揍,再也没有发
杂音的。本来大厅灯火辉煌,这些人就像乌云,黑压压一片,让空气暗淡、压抑。
“那里有个穿黑西装的,不是兵哥的手下吗?”有人说。
古小七得意非凡地说:“本人就是兵哥手下斩鲛除龙的悍将,古---小---七,要签名尽管找我!”
一个罩在宽大衣饰里的半大孩子终于可以向一群人报上字号,多么快意的事,尤其是在兵哥的光环下,他骄傲的同时还隐隐期待,有人投来尊崇或妒忌的目光,再说些高昂的赞语。
屁!
“兵哥,仗势欺人,伤天害理,尤其是那些帮凶更是没有人性,大家就不要再懦弱了,不要在暗无天日的等待,拿出你们的勇气,你们的武器,要为民除害!”那人目露凶光,进行煽情的演讲。
“上!”“冲!”“杀”顿时此起彼伏。数十位持着家伙奔向古小七。剩下的往楼上赶。
古小七气得牙痒痒,“兵哥”都罩不住,转身就跑,没出两步踩在裤脚上,哎哟摔了个狗吃屎,刚好看到阳慕龙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百味俱出,明明可以扶他一把,不用摔倒,可恶的“二哥”袖手旁观。艾蒙及数位黑西装出现在身旁。仍是没人理他,不由地大怒:“艾蒙,没人性!”
艾蒙低头讪笑:“黑道没人性,你趁早卷铺盖走人。”
古小七固执地说:“不,没门!”
艾蒙催促:“别磨蹭!”然后对着冲到眼前的人喝斥:“挥出武器的瞬间想清楚,是不是对付大蓉城兵哥的人!”刻意将“大蓉城兵哥”咬得很重。
回答的是一柄高高砸落的锄头。艾蒙侧身避过,抬起一脚,眼前的人腹部中招,哀嚎一声,连人带锄摔进人群里。
“兵哥的人逞凶,不要放过他们!”那人借机煽动。
顷刻间各式工具杂乱无章地攻向黑西装们。场面一下很乱。
艾蒙无暇他顾。古小七只好揉着屁股慢吞吞爬起,瞥见“二哥”冲他温和的一笑,暗骂:“有病,大大的有病,要笑得选场合,---唉,姐姐,真替你难过。”忽觉“二哥”笑容里的温和在一点点地消失。玩什么,脑里一嘀咕,就看见“二哥”抬起了脚,好快的一脚,比艾蒙耍得有气势,慢,那脚居然冲---他来。他整个罩大件里,那里有躲闪的余地,眼睁睁看着脚带着诡异的弧线,结实地踢在臀部,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准确穿过“玉竹”门扉,狠狠地摔个“狗吃屎”。半晌抬起头,眼睛酷酷地瞪着,牙缝里迸出生脆的“换,换!”接着整张脸布满苦样,哭爹喊娘。苏芙好笑地伸出手。
就在门外古小七消失之地一把锄头挖下及两三把镰刀胡乱“钉”落。要是阳慕龙那脚慢点,古小七不变成两截才怪。
数十个村民乱哄哄地围困了艾蒙及黑西装们。艾蒙腿影婆娑,不时地撂翻村民。但别的黑西装就惨了,躲得快,轻伤;躲得慢,头破血流,甚至扑地不醒。
阳慕龙贴着门边站立,没人“招呼”他,大概是他的穿着,让村民们觉得亲切,误以为同类。他看似袖手旁边,无所作为,却每每有村民接近门边,会神乎其神地摔一跤。有一位“牛黄丸”,摔了几跤,仍不服输,继续往门里扑
,仍是摔倒。骂骂咧咧地爬起,双眼怀疑地盯着阳慕龙,说:“牛村长叫什么?”阳慕龙说:“姓牛。”“牛黄丸”不笨,追问:“牛什么?”阳慕龙低声说一句。“牛黄丸”没听清:“大声点!”阳慕龙张了嘴,却没出声,指了指吵闹的人群。
“牛黄丸”懂得起,将头凑上来。果然听清了阳慕龙一句:“我不是你村的!”来不及反应,顿觉脖颈处被什么斩了一下,头脑一阵嗡嗡响,便再已不听使唤了,整个躯体软软地压在阳慕龙身上,阳慕龙轻轻搂着,不让倒下。外
人一看,倒觉得自己人倚在门边向里打望。而大半边门被堵着,没有进去的空间了。
这一幕苏芙看得含糊,毕竟不是练武之人,只觉得那村民中邪般倒在阳慕龙身上,好似没痛苦,神态极其安详,就如睡着了一般。
古小七倒觉得“二哥”找了挡箭牌,龟缩在那人后面,---卑鄙,窝囊。外面呼喝厮杀,快意恩仇,“二哥”却闲得很。
两老贴得很紧。苏父昂首挺胸,大将风范,而老太太哆哆嗦嗦地将头藏在苏父臂弯下,软弱无骨。要是细看,会发现苏父是闭着眼的。
喧闹一会在一声威风凛凛的吼叫:“住手!大蓉城兵哥在此!”
雅间外面有人在大声传话,兵哥下楼了!数十人丢下伤号及对手都朝楼梯口赶。
古小七来了精神,冲着仍安详的“牛黄丸”呼叫:“你同伴走了,还睡!”忽觉眼一花,阳慕龙没影了,那“牛黄丸”失去依靠,直挺挺地倒下。古小七饶是胆大包天的人也不免惊叫跌连。
阳慕龙出现在苏芙面前,说:“带着父母去厕所躲着!”
苏芙犹疑地看着阳慕龙:“慕龙,这还是你吗?”
阳慕龙点头:“走!搞快!”
两老战战兢兢地起立,仍是苏父支撑着老太太。苏芙上前帮忙扶着。关键时刻,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古小七还未从惊恐里回魂,就被阳慕龙一把提到面前,说:“脱掉西装,保护好姐姐!”
后一句听得,漂亮姐姐肯定要保护,但前一句脱衣服,古小七刚加入黑道,第一天就扔了工作服,很丢脸的。所以古小七说:“不用!”
二哥,却做了“人神共愤”的事,一把揪住黑西装稀里哗啦一番鼓捣,变成了布条条,飘飘洒洒,接下来冗长的裤子被---剥了,就像剥香蕉皮,轻松、迅捷。
等到古小七回过神来,已是“浪里白条”,仅着一条绣着米老鼠的白色内裤,羞愤如潮涌来。双手将前面遮得严严实实,然后躬下“屈辱”的躯壳。偏偏“二哥”不让,提起,在古小七脸上狠狠一巴掌。一掌,让古小七恨意疯长,暗暗发誓有朝一日,非要杀了狗屁“二哥”不可,以偿还此时之辱。为何要在将来完成,当然古小七有自知之明,没长个,岂是“二哥”之敌。
阳慕龙沉声说:“屁孩,害什么臊!你没听清吗,那些人专门收拾黑西装,而你穿得不得体,反而成了累赘。记住,要保护好姐姐,出了纰漏,你的黑道生涯就在第一天结束!”
古小七倔强地说:“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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