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蒙擅长用腿,在厮杀里领悟一套使腿的伎俩,不算高明,跟二虎一般,缺乏名师指导,胡乱琢磨,要应付村民绰绰有余。此次被村民围困,自保没问题,但十来个手下有难,岂能不管。救来救去,艾蒙应接不暇,再加上双腿难敌“四棍”,身上被蒙了多下。
某一时惊觉己方没人可保护了,前后左右都是锄头、镰刀,一咬牙,腿影翻飞,逼退了身前的围攻,忽觉背后风声大起,矮身躲避,一把锄头擦着头皮而过,便挑起左腿,给作恶的锄头一脚,踢断了锄把。头顶隐隐生痛,依稀有血液溢出。
锄头的主人就是那位煽风的村民,穿得泥扑扑,就像从田间来的,说是庄稼汉毫无挑剔,但艾蒙已看出不寻常之处,此人淡定、从容,一双眼隐隐露着杀气,---村民里混杂了这号人,难道有阴谋?不容艾蒙想透,村民手里的工具乱糟糟攻来,还得左突右挡,稍一分神,那柄仅剩半截的锄把被那人当飞镖用,快捷迅猛,混在在众多农具里,防不胜防,嘣地一声脆响在后脑勺回荡。艾蒙顿觉天昏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眼里依稀印着那人嘴里的冷笑。兵哥的吼声及时响起,一群农民向那边合拢,没人管倒地的艾蒙及一干黑西装。
良久艾蒙睁开了眼,痛苦的呻吟一声,瞥见仅穿内裤的“浪里白条”古小七从旁边经过,投来关切的眼神,想要停下,被后面的阳慕龙踢了一脚,便加快了脚步。又看见“二哥”,艾蒙有些激动,忍着痛吃力地说:“二哥,---阴谋---”遗憾的是二哥偕同几人匆匆赶路,没听见一般。
不是阳慕龙无情,而是这边随时被村民留意着。要是显露与黑西装有瓜葛,很难保护身边几人。
撇清关系,几人从人群外围走,没受到刁难。倒是“**”半大孩子,矜持地迈步,引得数十双眼“**”的围观,间杂嘘声。
古小七暗骂:“都是混蛋,浑然不顾我这颗受伤的心,有朝一日我会挖下你们的眼珠泡酒喝---呵呵---”又许下久远的誓言,古小七感受到快意,迈步更有力了。
几人里阳慕龙最是受宠,大概把他看作同类。村民不时地投以微笑。他友好的回应,甚至对着一位村民,胡诌牛村长要大家提足精神,不达目的不罢休。那村民翘起大拇指,透露,要不是村长,大家还蒙在鼓里,听,村长在与兵哥的人理论。
音量很大,谁都听得清。“那片烂泥地照市价估算,没三千万免谈!有人甚至出价五千万!但口口声声称自己仁慈的兵哥居然仅出一千万,好笑啊好笑,这哪叫仁慈,该是最恶毒的吸血鬼附身,断我们的活路!”
“不行,不行!补钱!”村民们愤怒地响应。
苏芙摇头,骂:“兵哥真没人性!”
古小七见偶像遭诋毁,连姐姐都不认了:“胡说,都在胡说,兵哥是最仁慈,最伟大的!”
苏芙很不雅地踢了他一脚,问阳慕龙:“他们找兵哥的茬,关我们什么事,直接出大门不就得了。”
阳慕龙低声说:“没有人从大门出去,他们肯定不准---别张望,有人起疑了。”
有个秃头上长个肉瘤的家伙疑惑地瞧过来。
阳慕龙又低声说:“等一下外边很乱,看紧小家伙,别叫他添乱了!”
苏芙不解地凝视阳慕龙。
“那人过来了!别管我!快走,别回头!”阳慕龙催促。
苏芙赶紧偕同父母、古小七离开了人群,往厕所那边去了。
阳慕龙迎着长瘤的家伙而去。靠近,一把搂住躲闪不及的他,说:“兄弟,你不是村民的!”
那人吓了一跳:“别乱说,我是地道向阳村的,我看你不像?”
阳慕龙呵呵一笑:“说对了,我有秘密任务,不能说。”
那人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阳慕龙,又朝厕所那边去的苏芙、两老、古小七张望。阳慕龙推着他往里走,说:“那几人是吃饭的客人,我都打听过了,不敢报警的。”
那人阴阴一笑:“报警?那边有我们的人,会拖着的,就怕漏掉兵哥的人!”
阳慕龙忽然指着闹得最凶的人群中央说:“那个胖子好傲慢啊,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兵哥!”
那人跟着看过去,哼地一声:“走,靠近点。”走了几步,发现阳慕龙没跟上,便退回来,说:“都是外堂的,从来没踏足大蓉城,彼此陌生是常理,别疑心了。我看我俩投缘,不如联手挣个彩头。”
阳慕龙问:“怎么称呼?”
那人说:“铁疙瘩,你呢?”人如其名,因头顶疙瘩状肉瘤。
阳慕龙随口胡诌:“水生!”
铁疙瘩催促:“事不宜迟,不能让‘彩头’溜走。”
铁疙瘩在前,阳慕龙在后,慢慢向中心推进。
围困的中央。好几十个黑西装围成一圈,与村民们推推嚷嚷。
兵哥红色唐装扣得严实,一手持雪茄放到嘴边,美美地呼出浓烟,然后神定气闲地面对有一撇修剪齐整胡须的中年男子,说:“原田,这准是马贵三找我谈判不成,高价诱惑百姓,鼓动他们来闹事。不用怕,我有最初的合同。无论他们怎么闹,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法律途径,没人能撼动。”
原田收起慌乱的眼神,故作镇定地说:“我只是商人,有利可图我就钻,---”只管赚钱的商人!好现实。
兵哥面不改色地回敬:“我们互惠互利,不会让你吃一点亏的。---老曾建议百姓挪开一条缝,放无关的人出去。”
老曾大声郞气地传话。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就是没有挪开的迹象,似乎在等牛村长的下令。
老曾前方,隔着黑西装防线,一位浓眉大眼、肤色黝黑的庄稼汉,就所处位置判断,是那位牛村长,不错。旁边有位六七十岁的瘦小老头发出洪亮,与他精神萎靡的状态不相符的笑声。
老曾不悦:“牛耕田,别太放肆!”打过多次交道,彼此间很熟悉。
牛耕田看了看眼前的儿子牛宝,说:“你当牛村长好糊弄,兵哥邀请几位商人吃饭,自是商议怎么开发烂泥田的事儿,---想碰向阳村的土地,那就要付出代价。”
老曾横眉:“牛村长屁都不放一个?”
牛宝表态:“三年前我一心为村里谋利益,太急切,以致落入圈套,祸害了村民,现在我明白了事情真相,断不会放过设套的人!”
有几位戴草帽村民挤了上来,在黑西装面前停下。
老曾没来由打了个喷嚏,说:“设套?好笑。不是你带着村民白字黑字的签署吗?有谁逼你来着?”
牛宝讷讷地说:“我没看清上面的条文!”
老曾急促地吸了几下,表情怪异地东看看西看看,没发现什么,才说:“那是你个人的事儿,跟兵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牛宝愤愤地说:“三年了,向阳村没得到一分钱!”
老曾讥刺:“条款上不是说十年内支付吗?这才三年,你着什么急!”
牛耕田插嘴:“我们这边合约上说的是一年,我想一定是你们搞鬼,多加了一竖,蒙人来着!”
老曾又打了个喷嚏,说:“三年了,你何曾着急过?现在缠着兵哥说事,我怀疑你们抹掉了那一竖,擅改合约。”
牛耕田冷笑:“改?我们怎有你们卑鄙?”
牛宝有些沉不住气:“改了,又怎么样!现在有人出三千万,现金购买,而你们一分钱没付,没理由霸着!”
爷俩不打自招。
老曾呵呵一笑:“这不,原形暴露,别人三千万就可以不认合约---唉,唉---”笑声卡了壳,变成急促地喘气,满脸痛苦,像发病似地。
兵哥虎眼一瞪,气势不凡:“滚回来!”
老曾捂着鼻子,虚脱般退到兵哥后边。兵哥瞧了瞧牛家父子,语重心长地说:“我一直说,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我们都是懂法的,扯来扯去,解决不了问题,不如走法律途径,该怎么判我二话不说。”
牛宝急躁地说:“这里是你大蓉城兵哥的地盘,打官司,谁敢打!”
兵哥将雪茄咬在嘴里,玩味的审视牛宝:“你怕,那这样,离开大蓉城,任何地方打官司,听候裁决如何?”
牛宝哑然,脸上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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