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刀霍霍砍来,势大力沉。黑衣人并不躲闪,右手化作美妙的弧线,叮叮
铿锵有声,然后黑衣人飘忽着前移几步,倒像是借助两刀之势。昏黄的灯光下
一个丑陋大汉不解地瞧了瞧双手的砍刀,刀刃处微微卷曲。闯入者用的是什么
武器?大汉并未看清,脑里有许多疑问,三楼闹腾了好一阵,起初以为什么荒
唐的游戏,越到后来,越不对劲,但碍于要守护的人脾性不以常人推断,便始
终不敢违背“不准上三楼”的规定,直到闯入者追着主人下来,---连苍蝇都
飞不进的城堡,怎会出现陌生人,这可是绝对的失误,---既然有失误,那就
绝对不能让失误继续下去---不过大汉绝对相信闯入者没那么幸运了,但他引
以为傲的攻击被轻松破去,心里异常震怒,哼声说:“我双刀客杀人无数,几
无一合之敌,能信手阻挡,今儿倒见着了。我要看看,到底能挡我几下?”看
来,他是要亲手结果闯入者。
二楼,随处可见的是廊道,弯弯曲曲。黑衣人落脚处就是个岔路。身后双
刀狠而快地斩来。双刀客貌似粗鲁,实则练就的刀法绵密、细腻,后着层出不
穷。要是黑衣人还是那么闲庭信步般招架,必被双刀客诡异的后着拦腰而斩。
此时岔路两边棍风急急,两个身影抢功来了。两棍舞出里千般浪花,煞是好看
。黑衣人左右飘忽起来,如浪花里的孤舟,随时倾覆的危险。外人看是如此,
两位耍棍的家伙就惊骇莫名,清晰地觉察到黑衣人从棍影里穿过,想不到黑衣
人能准确辨清棍影虚实,极其大胆地切入,想要变招,但棍是冗长之物,防守
近处稍显笨拙,或许黑衣人就是利用这一点。然后眼睁睁看着黑衣人的手优雅
地从脖颈处滑过,---最后看着黑衣人优雅地举步,就在一棍之内,始终出不
了第二招。两人脖颈处鲜血狂飙,无助地倒下。刚好双刀客的双刀就在两人身
上表演,连人带棍斩断。双刀客被溅了一身血,不做停留,恶狠狠地追去。
蝙蝠公子不急,黑衣人也不急。
蝙蝠公子身后出现三个各持铁索的矮子,将黑衣人围在中间。铁索齐刷刷
地响,如地龙般攻向黑衣人下盘,黑衣人纵身,三条铁索酷似连接在中央,锯
齿一般,急速旋转,等着黑衣人落下,势必锯矮一截。偏偏黑衣人左手一点,
一个亮点点在前方的墙垣上,手上拽着肉眼不见的细丝,一个俯冲,很优雅地
落到靠前那位旁边,另一手轻盈地滑过那人的脖颈。另两位察觉不妙,不等前
面那位倒下,一个急窜,铁索猛抖,两条张牙舞爪的蛇朝黑衣人卷去。叮叮,
两个蛇头被黑衣人准确无误地点到。好大的气劲,蛇头蜿蜒着退向两边。此时
最早中招的矮子扑地倒地,血腥味扩散开来。两人悲愤地将双链舞成涡流状,
从两个方位合击。双刀客也赶到,毫无风度地劈向黑衣人背脊。黑衣人左右手
挥动,两条涡流状的铁索变了形,被拉扯到一处,出现在黑衣人后发,再不受
控地抬高,堪堪挡住凶狠的两刀。双刀客怒斥:“窝里反吗?”接着两铁索纷
纷在强大的牵扯下脱手,呼呼弯曲着卷向双刀。双刀回撤,躲过被困的危机。
两人失去了铁索,急于抢回武器,合身扑向黑衣人。还未接近,铁索迎面而来
,两人伸手去抓,抓住了,却控制不了,另一端卷住了脖颈,无情地勒了进去
。两人定住了身体,鼓大眼,似乎看着一个亮点离开了铁索,但身体不受控制
地倒下。
这一耽搁,双刀客刀势汹涌的攻了过去。刀刀猛,刀刀狠,绵密的攻势逼
得黑衣人迎战。黑衣人反手握着一个不起眼的家伙,不时地移动身形,能躲的
绝不含糊,不能躲的就用手里的家伙阻挡一下。双刀客越战越勇,刀刀沉稳,
换做他人,早就成了刀下魂了。但他是黑衣人,飘忽的身影总能化险为夷。双
刀客劈出了多刀,也是大汗淋漓,不见黑衣人硬接,不由心急,瞧准方位,将
力道灌于刀身,一上一下狠命砍去,呵呵,就是希望对方挡。挡了第一刀,绝
难躲过顺势而为的第二刀。果然黑衣人用反扣手里的家伙挡了一下。双刀客狰
狞起来,另一把刀惊天动地地劈下。第一刀虚刀,力道一般,但第二刀灌注浑
身之力,非同寻常的一刀。出乎意料,黑衣人并未接触刀身,而双刀客依稀觉
得眼睛一亮,及耳中听到清脆的响声,刀身凝滞一下,还是凶猛地劈下,却劈
在空处,身体几乎失去重心,踉跄一下。黑衣人早借力远远避开了。
黑衣人又出现在蝙蝠公子三米外。蝙蝠公子有些不解,自己虽慢,但也走
了几个岔路,他居然没跟丢。更不解的是黑衣人明明见着仇人就要拐弯,却依
然不紧不慢地迈步,难道---
觉察到了危险!
三个方位三件兵器呼呼呼破空而来。还有就是三双寒芒毕现的眼,死死地
锁定黑衣人。
双刀客在后面大呼小叫:“三个杂皮,那人是我的!”
刀枪剑,三件长短不一,招式不一,貌似乱糟糟一齐喂招。黑衣人居然在
乱局下迈出了一步,但下一步就显得困难了。形体偏长的枪如雨点侵袭而来,
眼见就要灌体而入,却在接近黑衣人的瞬间受到了阻碍,当当当,数声脆响。
耍枪的呵呵冷笑,暗忖,就是等你挡下,你没机会跨出下一步了。长枪略缩,
招式再变,如箭一般笔直地冲黑衣人咽喉而去。同时浑厚的刀招、轻灵的剑势
合攻而来。乱!却一点不乱!浸淫数十载的合击,封锁了对方前后左右以及上
方,必杀之势。
双刀客在叹气,似乎没他的戏。
锁喉之枪停在黑衣人一寸外,无论如何动不了,因为一个亮点从胸口破出
,断绝了此人的生机。黑衣人只需---两指飘逸地一夹,准确无误地夹住剑尖
,那人一错愕,眼睁睁见着黑衣人迈出了一步,也听到当地巨响,配合严密的
刀被什么阻挡了一下。就这么一错愕,发觉剑尖少了半截,而那半截正以风雷
掩耳之势劈面而来。他选择避让,终究慢了半拍,耳根一阵疼痛,似乎被截断
了。恼怒,十二万分的恼怒,叱咤江湖多年,何曾吃过哑巴亏,便将大半截剑
舞起剑花,奔着黑衣人胸口而去。对方应该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出击。双刀客
及自己仅存的同伴不约而同地喝斥:“快闪!”他不解,明明再进几分对方胸
膛就会刺穿,岂能“闪开”。便凝神,专注地刺落。黑衣人飘忽起来,眼前变
得不真实,而那一剑,貌似必杀一剑,却刺了个空,也留意到前方有个端着
ak47的汉子,哒哒哒,火花从枪管里窜出。瞬间反应过来,该闪。机会稍纵即
逝,他没有纠正的时间了---
汉子狞笑:“高手,舞枪弄棒浪费体力,那里有现代武器实用!”发现目
标飘忽起来,子弹尽数打在同伴身上,便不敢大意,紧扣扳机,跟着黑影的漂
移而移动枪管,哒哒哒。黑影或左忽右,忽而高高飞起,如大鹰般扑腾过来。
汉子赶紧抬高枪管,扣扳机,却扣不动,脑里闪过刚才有个亮点射进了枪身,
---寻思着扔下枪用最不擅长的拳脚迎战。还来不及应变,就惊觉黑衣人已近
身,优雅地挥手从脖颈处滑过,接着黑衣人如风一般窜开,消失在岔路口。
底楼,如迷宫一般的弯道。信步其间的蝙蝠公子嗖地挑头,看见黑衣人阴
魂不散地坠在后面,不由地慌乱起来,嗷嗷嗷,一阵长啸,顿时脚步涌动,人
声鼎沸。蝙蝠公子当然知道安置在二楼十大高手不能阻挡,而底楼这些不堪一
击的家伙跟送死没两样,不过总能阻他一时半会,为自己赢得逃命的机会。他
加快脚步,飘飞起来。黑衣人更快,眨眼挡在身前。蝙蝠公子怒吼着出拳,双
全拟作虎爪,自是威猛的虎形拳。但黑衣人拳路更怪,如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
,总能在虎威下游刃有余。蝙蝠公子心浮气躁,虎形化作蛇状,想以蛇的灵动
制住翩然的蝴蝶。蝴蝶仍是蝴蝶,还得加上“狡猾”二字。拳头不以常情推论
,看似弱不禁风,却能穿破障碍,给予蛇头凶狠一击,正应验了那句“打蛇打
七寸”。最懊恼的是,明明中的是拳头,却能带起一抹血花。蝙蝠公子反应得
过来,黑衣人要他流干血而死。多处中招,血流汩汩,---见众多下属涌来,
又察觉黑衣人凶光毕露,要下重手了,便佯装一趔趄,顺手牵过一个下属,挡
在身前,脚步翻飞,躲进人群,推搡着前进。保镖们持各式武器疯狂地攻击黑
衣人。黑衣人好整以暇地穿行,凡是靠近的,一招制敌,都能带起一抹血色。
一路跟进,不时地有保镖倒下。蝙蝠公子也倒霉,慌不择路,居然往里走。他
可不愿被瓮中捉鳖,便选择一个弯路出去。没走几步,就察觉身后喧闹声、呼
喝声不绝。怎么回事?都走了好长一截,仍是躲不过吗?忽觉后腿一痛,一把
厚背砍刀砍个正着,顷刻间血如泉涌,锥心的痛。
“啊啊!”惊叫的是三“乱”里是耍刀高手,好不容易跟了过来,发现酒
囊饭袋门所剩无几,砍翻了几个挡路的,黑衣人就在前方与几人纠缠,至少他
是这么认为的,便心生一计,以刀做飞镖,攻其不备。待到体形硕大的飞镖攻
到,围攻的几人早已命绝,黑衣人不慌不忙挪开身形,还在“飞镖”上弹了一
下。“飞镖”迅猛无比地砍在蝙蝠公子后腿上。耍刀高手心里乱如麻,就如犯
了不可饶恕的罪,胡乱抓过一把刀,朝黑衣人扑去。这那是进攻,刀招里破绽
百出,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等着耍刀高手喂招来,就那么优雅地一挥手,转身就
走。耍刀高手捂住流血的脖颈,眼里竟然有解脱的释然。
黑衣人信步地跟着蝙蝠公子后面。蝙蝠公子拖起长长的血痕。又有数人簇
拥着攻过来。其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阴冷少年。黑衣人轻易地击杀,独留白头
翁。白头翁愣愣然:“你不杀我?我一样是死!”黑衣人淡淡地说:“我能看
到你眼里的恨!比之我的,有过之而不及!”白头翁胡乱挥砍着刀,决然地说
:“恨!恨不能杀死你!”黑衣人身形一飘忽,一掌斩在他的脖颈上。白头翁
砰然倒地,不过脖颈处完好无损。
蝙蝠公子爬啊爬,爬过来几个弯道,古堡的大门在望。
身后霍霍霍砍伐声不绝。双刀客使出浑身解数,大开大合,霸气凛然,总
想将黑衣人斩为几段,可惜的是黑衣人有蟑螂命,且战且退,抵挡的时候多些
。双刀客打出了火气,喝斥:“大丈夫死就死,何必缩头缩尾!”想来,只是
图痛快之言,但黑衣人居然停了下来,有些玩味地看着他。双刀客丑陋的脸上
尽是喜色,双刀错落有致地摆开阵势。黑衣人先动。这有些出人意料。鬼魅的
身形掀起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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