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早已远离阳慕龙的字典。他在说话,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排骨精
及善茶居的女生们都听得明明白白。
现场一下静了,落针可闻。
“丑,没关系,心尖尖都黑了,谁愿意娶你!”
丑,黑心,嫁不出去,如重磅炸弹掀起千层浪,却偏偏静谧、沉闷---分
明是黎明前的黑暗,就差捅破一层纸。
排骨精急促地喘气,眼里杀气浓浓,透过镜片直逼阳慕龙。阳慕龙一副古
井不波的表情,但要细看,还是会发觉他的眼神微微低垂。
“啥意思?所有人在厕所门口开会,还要不要营业了!”古小七比女生们
矮了一截,可嗓门不小。
没人理他!
不免气恼,压低墨镜,露出两只鬼灵的眼,要看清状况。试想,连如此很
有气场的黑道帅哥都不理睬,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排骨精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是小女人般的跺脚,眼里的恨气转换为珠
光闪闪,掩面推开人群,弱柳扶风般从古小七身边荡过。
古小七看清楚了厕所里的阳慕龙,心里的鄙夷升华到顶点:“二哥啊二哥
,胆小懦弱不说,还要‘欺负’一个---丑得不像样的女人,太有---个性了。
”
眼里又晃过曼妙身姿的苏芙姐姐,赶紧收起负面情绪,换上甜甜的笑意:
“姐姐,我,将来的黑道第一人专程---看你来了。”
苏芙打望一下古小七后面,没有拖斗,便回以妩媚一笑,推着心事重重的
穗香随着人流出去了。
古小七喉头咕隆一下,始终没说出,大蓉城最帅的帅哥在大厅。
阳慕龙落在后面,被古小七拦住。阳慕龙淡淡地扫了一眼,说:“我今天
心情开始很好,被一疯婆子搅弄,已没有一点喜悦。要是再掺杂不清,---”
威胁?古小七本想旗帜鲜明的嘲笑,但阳慕龙凛冽的眼神让他有些胆怯,
便硬着头皮说:“二哥,我---没别的意思,我是好意,想提醒你,武天鹰喜
欢苏芙姐姐,谁也不能染指,---你可知道,武家在大蓉城是第一大家族,财
大气粗,黑白两道都不敢惹,而武天鹰号称大蓉城第一高手,是实至名归,谁
也无法撼动。”
阳慕龙一探手,揪住古小七领口,像提小鸡般轻飘飘一扔,然后面无表情
的走了。古小七狼狈地爬起,揉揉胸口,不解地自语:“我练过散打,七八个
同龄人不够我‘塞牙缝’,而二哥,就那么一探手,我居然没一点反应,---
不对,我感觉到危险时,稀里糊涂就被他掌控了。哼哼,欺负小孩得行!武天
鹰,你敢惹吗?别别,我求求你,那跟找死没两样!呵呵!”古小七似乎看到
了火星撞地球,刺激,呵呵。
排骨精一到大厅,柳条细手将脸庞揉搓数下,“珠光”当洗面奶,均匀散
尽,然后摆开经理的架势,傲然地对着服务员,下了一道道迎客的指令,排场
十足。
元康,武天鹰大徒弟,最擅长---管家务,长得五大三粗,都是摆设,一
双精明、闪烁的眼才是亮点。他径直走到排骨精面前,打断了排骨精的调遣:
“我们都坐着了,就别折腾了,捡最贵的茶泡,最贵的小吃上---不过,我建
议,你别让我教官的相好守门了,就守着教官就行了。”
排骨精连声说在理,便要招呼苏芙,那里有人影,便拉住正往工作岗位走
的穗香,问:“她呢?”
穗香心虚地朝过道那边瞧瞧,说:“没见着。”
哼,排骨精从穗香的表情当然瞧出苏芙躲起来了,暗忖:“要是客人不爽
,扣工资!”
阳慕龙出来。排骨精扭开脸,回了吧台。
元康大摇大摆地挡道,眼里有一丝怜悯,要对付一个社会弱势地位的打工
仔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不过仁慈的元康珍重生命,先要看他上不上道:“喂,
我教官说了,苏芙是他女朋友,从今天起要与她保持距离,不准与她多说话,
尤其是工作外的男女情话,那是我教官的专利,要是犯戒,大蓉城容不下你!
”
阳慕龙有些好笑地看着正优雅品茗的武天鹰,大声说:“找条狗传话,不
刷牙的狗,看来你不过是附庸风雅,养些吃屎狗,臭气熏天!”
阳慕龙---俨然换了个人,这---
对经理不买账,又对传说中“上帝”辱骂。
大厅里没有别的客人。元康的师兄弟就有七八个,满脸愤怒地站起。武天
鹰却视而不见,轻吹茶水,吧嗒一口,悠闲自得地回味。---他要是跟徒弟一
般,教官颜面何存!
排骨精及一干在大厅的服务生都愣着了。
排骨精一再强调的服务政策是绝不容许跟顾客叫板---
元康趾高气扬的脸上全是蔑视,挽起袖子,张嘴。啪啪,左右两边各挨了
一巴掌。本来元康想先做好架势,收拾民工哪里需要蛮力摆平,只需一通狠话
搞定,但显然,狠话没有出口的机会,挨了两巴掌,且听到阳慕龙在说话:“
有身份有地位,唉,唉,配不上苏芙,提鞋都不配!”对着武天鹰说的,完全
没把面前的“狗”放在眼里。元康出离愤怒了,摈弃上等人的优雅,拳头带着
熊熊怒火砸过去。元康擅长的是嘴巴,拳脚功夫没学到三成,所以含怒而出的
拳头劲势十足,却略显虚浮、无章法。
噼啪,嘴巴上又遭了一巴掌,扇得元康打了个转,而刚性威猛的拳头找不
着方向,无疾而终。耳朵里听到尖酸的讽刺:“嘴巴臭,真不愿意挨着!”
废话,不愿意挨着,却每每中招的是嘴巴。
元康仍是发现,三尺之外阳慕龙慢条斯理地在踱步,不由地挺着一张极度
扭曲的脸就要扑上。教官发话了:“都怎么了,我们来喝茶的,坐下,别给我
丢脸!”元康谁也不怕,就怕教官,只得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其他几位师兄
弟规矩地端坐。
武天鹰拍了拍高档地花格休闲服,精光闪闪地看着阳慕龙的背影,从元康
轻易中招的过程不难看出,这个工仔不简单,便说:“我这些徒弟就爱自作主
张,确实有些讨厌,你不教训,我都会出手的!我想说,谢谢你惩戒我那不成
器的徒弟,但有一点,我不得不说,徒弟是我的,轮到你来教训,是否欠妥!
教训他嘛,却偏要扯上我,说我不配狐狸。我不配,你配吗?”
阳慕龙停下,淡淡地回应:“我早说过,跟她没什么!”
武天鹰哦了一声,想到那日听过这样的话---“没什么”,不像作假,狐
狸为了躲避,胡乱编排,连有了孩子都说出了,唉,看来狐狸对本公子的成见
还很大---
元康一脸委屈地坐着,满希望教官替他找回场子,不料教官一副沉思的模
样,浑不顾徒弟的感受。就这么算了么,元康暗暗否认。
阳慕龙径直找了个花园的角落,搬个靠椅,一屁股落入,闭目养神,浑没
有做事儿的打算。
服务生们以为排骨精摊牌后严重刺激了阳慕龙,不拿一分钱,还要倒贴,
谁愿意再干!
排骨精呵呵冷笑,装可怜,她不吃这套,要爬,大门敞开着。不过,她打
心底不愿意一个任劳任怨的员工离职,但谁叫该员工敢讥刺姑奶奶,就该收起
怜悯之心,活该,背时---
其实只有穗香最明白,阳慕龙腿上有伤,不便行动---这样一来,要得罪
经理,以后,还有以后吗?穗香满腹忧郁,幸好想到苏芙曾说过,经理喜欢折
磨人,不会轻易辞退作对的仇敌,---
苏芙正吃瘪,哪管阳慕龙的死活。
古小七扭着姐姐坐到武天鹰身边,一副期盼的样子。期盼什么?当然是大
蓉城最小的媒人最希望看到的,帅哥靓姐柔情似水的注视,情意绵绵的对话,
---撮合成功,就会彰显小媒人的功劳,更为重要的是还会从武家继承人那里
讨到一分好处。好处是什么?没想好。
同坐一个双人沙发上,驱赶了闲杂人等。武天鹰喝他的茶,苏芙默然而坐
。良久苏芙说了:“我要上班!”
武天鹰停下,说:“我打过招呼,坐这儿就是你的工作。”
苏芙说:“我已经坐过了,该走了。”
武天鹰黯然神伤:“我们之间难道没什么可谈吗?”
苏芙叹气:“我一直坐着,你并没有找我说话。”
武天鹰说:“别看我悠闲,我是在想怎样让你接受我,不会再次躲开我。
我真不愿意再四处寻找了。”
苏芙暗暗惊心,刚才确实盘算过往那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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