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慕龙起初有些疑惑,只想跟着瞧瞧,但瞬间见识了几人失去生命,显得
那么轻描淡写,内心不由地起了涟漪。记得为初恋女友的惨死而非杀蝙蝠公子
不可,许多阻挡着命丧自己的双手,那时一股脑的恨意,觉得保护仇人的,都
是十恶不赦的人,有必杀的理由。事后一想,难免有惴惴之意。一竿子否定一
群人,过于武断,会分不出其中为钱糊口的可怜人。然而这些人漠视生命,不
相干的人毫不犹豫屠杀,没有一丝动摇的表情,比起自己有过之而不及,---
太过分了。
铁疙瘩拍了一下阳慕龙,打断他的遐想:“小心,我觉得不对劲!”
六楼,一条宽阔的过道,盆栽花草或高或低,灯影婆娑。静,太静了!打
头的侯涛若有所思地停下,说:“过道尽头是会议厅,会议厅挨着的就是兵哥
爱休息的地方---有四个房间,兵哥在其中一间,其他三间满布杀机,有进无
回!”
吉平稳住抽出的半截刀身,灯光从他身后透过,半截刀的诡异图像落在侯
涛旁边。
侯涛松了口气,举步而行。众人跟随。
就要到会议厅了。侯涛忽然纵身撞开了侧面一扇门,消失了身影。
太意外了!
门虚掩着,谁也不敢贸然闯入。
卢忠爆喝:“快,会议室!”
被侯涛抢先,刺杀兵哥不是没戏了!
噗噗噗,一群人肆意践踏过道的宁静,冲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两百多个平方,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左边主席台背后香烟缭
绕,供奉着关二爷的神像。右边一排排空落落的座位,茶杯余温犹存,说明会
议散去一会。
而对面确实林立着漆黑的四道门,仅写了“1”“2”“3”“4”简单代码
,没一句提示。
众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准那一道门才是“正门”【兵哥的休息室】。
碰地一声,一位青年被撞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影,如飞般沿座椅间的
空隙狂奔。卢忠大喝:“阻止他报信!”
由于事发突然,众人仓促出手,有飞镖,有刀具,更有一抹红云,缩短了
人与人的距离,嗖地出现在黑影背后。啊地尖叫,手臂处中镖,反而加快速度
,腾飞起来。落地时门扉伸手可及,不容犹豫,扑开“3”门,隐约传出:“兵
哥,快跑!有危险!”
“3”门,不错!不打自招!已刻不容缓,不能让兵哥飞了。
一群人如饿虎扑羊,各展神通,冲虚掩着的“3”号门扉奔去。顷刻间破
门而入,迎面是屏风,饶过---拳头,刀风,剑气就是欢迎仪式。
好狡猾的侯涛,将一群人带入保镖们练武的场所。
练武厅宽敞,什么兵器都有,又腾挪得开,一时间大开大合厮杀起来。阳
慕龙落在后面,已被卷入,正要思量如何出手,忽然惊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涌来
,便旋身一避,一个**上身的壮汉凶悍的一刀落空。阳慕龙欺身而进,左手
很温柔地从对方脖颈斩落。
阳慕龙发现诡异的一面,围着他们的是没穿衣服或者便装的兵哥下属,一
个个汗流浃背,想来正在热火朝天地对练,而不速之客的闯入,将训练升级为
实战。遭围困的反而是穿着标准制服的黑西装或者服务员,非常醒眼。
兵器已常见的砍刀为主,间或枪棒。起初厮杀还算斯文,直到吉平砍翻了
一个使刀的对手,鲜血飙射开来,一下激起厮杀的血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啊啊,不时地有惨叫声发出。
阳慕龙夺了把刀,随手应付汹涌的攻势。两个进攻者甚感纳闷,卖力施为
,刀招、力度堪称老辣,但对方漫不经心出刀,却能每每奏效,截在点上。没
持续一会,阳慕龙刀势一变,黏着攻来的两刀一引。两人不约而同地滑向正对
着一个同伴砍杀的洪流。眼见就要将对方斩杀,但两股汹涌的刀劲不得不逼他
回防。阳慕龙空出身来,刀势轻灵地点向玫瑰的一个同伴的臂弯,一股鲜血溢
出让那女人手臂一软,刺向一个赤身壮汉胸膛的匕首缓了下来。那壮汉得以侧
身捡了一命。当然在混乱中阳慕龙不着声色的一招,那女人自是找不着来源,
还以为遭受飞镖袭击。
现场混乱,但泾渭分明,貌似兵哥那方攻势很凶,却每每倒下的兵哥那方
的人。阳慕龙忽见几步外吉平砍掉兵哥一个下属的人头,人头在飞,带血的刀
不变攻势,殷红的刀口却是不断用军匕阻挡攻势的铁疙瘩。不容迟疑,阳慕龙
像优雅地蝴蝶,或高或低地贴着几位厮杀的同人撺掇过去。“当”地脆响,堪
堪挡住了吉平势在必得的一刀。铁疙瘩侧头看清近在咫尺的两刀,及一脸狰狞
的吉平,勃然大怒:“混蛋!”抽出匕首,不顾兵哥的人,扑向吉平。吉平退
刀,出刀,都被阳慕龙拦截,而铁疙瘩莽撞的扑腾收到奇效,匕首刺进吉平腹
部,连人一起扑倒在地。两人不断地翻滚,撞翻了不少人。吉平没了刀,用拳
头不时地擂吉铁疙瘩,铁疙瘩就是不松手。随着翻滚,血汩汩地从三棱槽口涌
出,浸透了两人,也涂抹一地。良久,吉平不动了,而铁疙瘩骑在吉平身上,
扑哧扑哧喘气,匕首依然刺在吉平肚腹处。洪流被三人缠着,已瞥见自己人在
内斗,可恶的是铁疙瘩尽然占据上风,管不了那么多了,凶狠地出招逼退三人
,将刀舞起一抹光泽,劈头斩去。化解威势的又是阳慕龙,用不着管铁疙瘩,
就那么轻盈地冲着洪流背心刺去。洪流当然不愿以命换命,甩头,长发飘飘,
回刀一挡,冷俊的脸膛怒气腾腾,刀势再变,狠辣地劈出多招。阳慕龙轻松地
化解,暗忖:“刀法造诣上不及吉平,跟双刀客更是没法比---”洪流觉得不
可思议,怒斥:“深藏不露,---我小看你了,---去死!”洪流使出压箱底的
招式,已不叫招式,将浑身凶悍之气尽数融入刀里,锁定对手,崔古拉朽般劈
了过去。躲,对方唯有躲!洪流不指望一斩奏效,而是想看到对方还会那么优
雅吗?出乎意料,对方没躲,反而迎着凶悍的刀势而来。阳慕龙又用上对付双
刀客的“戏蝶逐柳”时那招“逐节高”,飘然的刀化作绚烂的光华,在洪流引
以为傲的刀气里穿梭,当当当,击在实处,一浪高过一浪。实力远逊双刀客的
洪流自是把持不住手里的刀,断为数截,连刀柄都脱手而去。失去分寸,眼睁
睁看着一抹光华靠近脖颈。忽觉身子一紧,不可抗拒地矮身,摔倒在地,跟着
不受控制地滚动。
卢忠,那个辈分不是一般高的中年人,关键时刻救了洪流一命。
阳慕龙知道打蛇不死会反咬一口,便要尾随而上。轰隆隆,一串响彻大厅
的爆炸传来。灰尘四散,一下将众人笼罩。
烟尘里视线几乎到了盲点,混战众人总有想浑水摸鱼的,手上的武器或者
拳脚胡乱鼓捣,一时间哀嚎跌连,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阳慕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异味,眼神炯炯地锁定前方,嘀咕:“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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