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大咧咧的吹气声分外突出。
烟气消失大半,视线渐渐明朗。厮杀的众人大都被十多米外的景象搞懵了。破开墙壁的家伙手无寸铁,剃着个光溜溜的冬瓜头,穿件大大的病号服,印着“四医院97号”字样,对着空气傻不隆冬地吹啊吹。从一手一身的灰尘不难看出,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他是用一只手砸开墙的,够震撼的!
“病号”旁边站着个紧捂鼻子的白发驼背老头,脸如死灰,骨瘦身板抖如筛糠。
阳慕龙当然一眼认出剃着光头的蛮牛,纳闷的是报纸上说过他被送进疯人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蛮牛停止了吹气,搔搔头,眼里尽是茫然,裂开参差的黄板牙,说些奇怪的话:“龟儿的,不对,我记得我在上厕所,咋跑到云端来了---哦,兵哥,好像有人命令我要杀了兵哥,---谁有那么大的脾气敢叫我做事?”蛮牛满脸怒气,忽而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必须听的,---杀兵哥!杀兵哥!”
不难猜出,蛮牛在疯人院忽然清醒过来,还背负“杀兵哥”的使命,便逃离疯人院,赶到兵哥大本营,准备击杀兵哥。
蛮牛一把揪住身边的可怜老头【老曾】,肆意散布嘴里的异味,喝问:“兵哥在那里?”
老曾喘气难受,而憋气也难受,整张脸太纠集,没空回答。
厅里众人都看见了蛮牛的脚边倒着个大大的圈椅,一个肥得滴油的胖子仰倒上面,就像笨拙的乌龟,卯足了劲就是翻转不过来---兵哥!
侯涛奔进此厅,不就是为了通知兵哥吗?实则不然,兵哥的休息室在隔壁“2”号,侯涛引众人进来是要借助练武的高手消灭他们。但兵哥实实在在的在这里,怎么解释?很简单,兵哥不想回休息室,想到练武厅转转,转累了,就在靠里的圈椅里睡着了【背对着练武的下属】。不料飞来横祸,睡得正香甜,遭遇隔墙的拳头震趴了,嘴边还残留着做梦时流出的口水。当然没打正,强悍的冲劲,加砖头、沙石,不倒行吗?---这也太背了。
“兵哥,快跑!”侯涛抱着流血不住的肩膀冒了出来,大声疾呼,当然有内疚之嫌。还想上前护驾,被玫瑰的一位文弱的下属一脚撂翻了。
“兵哥!在哪里?”蛮牛茫然地自语。
吉平带来的两个普通刀客沉不住气,提刀冲杀上来,当然针对一直爬不起来的兵哥。蛮牛可不这么认为,随手扔掉老曾,迎着两人赏了两拳。刀折骨裂,两个刀客哀嚎着飞了起来,砸进人群,一阵扭曲,没了气息。
怕?
人群静了一下,还是有人上,那是兵哥的保镖,不计生死的冲。
兵哥翻不起来,毛了:“龟儿,哈戳戳的,扶我啥!”
蛮牛反应过来,脚边还躺着一位,腰圆肚肥,虎眼耀目,便伸手轻松地提起,好奇地打量。
那些保镖及时止步,太猛的冲势让他们呼呼喘气。
蛮牛拿不准地问:“我好像记得兵哥是胖子,跟你一般无二?”
兵哥呸了一声:“你龟儿!兵哥在你后头!”
蛮牛信以为真,扔下兵哥,转身搜索,那里有胖子的身胚,又听到人群乱哄哄地吼叫,依稀有“兵哥”字样,便慌忙挑头,发现被放弃的胖子两脚“翻飞”的往大门口跑。
“翻飞”,兵哥摈弃了肥胖的弱点,用堪比运动员的素质造就,也算是今生的一大奇迹。
兵哥一动,人群更乱了。
杀兵哥的,没出一步就被拦截,厮杀开来。护驾的,有心无力,---
兵哥居然“飞”到了门边,忽觉背后风声紧,挑头一看,一抹煞是好看的流云飘忽而来,不由地露出陶醉的表情。遗憾的是流云在半空定住,诡异的一动不动,玫瑰体型一展无遗。啊啊,惨叫,及几个保镖的催促“兵哥,快跑”,让他回到现实,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蛮牛咆哮一声,凡是挡路的,管你是谁,拳头伺候。一路厮杀,全力而为,几无一合之敌,血腥绵延一路。
玫瑰惊见自己堪称一绝的玫瑰镖居然被定住,浑然忘记了举步,连蛮牛那毫不怜香惜玉地拳头近身都忘记了闪躲,倒是自己的一个下属拉了她一下,才狼狈地避开。
能定住玫瑰镖,自是阳慕龙趁乱精准抛射的多情钩的功效。也不是阳慕龙故弄玄虚,实际上阳慕龙离兵哥较远,窥见玫瑰出手,便迫不得已后发制镖。阳慕龙控制住玫瑰镖,一个拉扯,玫瑰镖划着红艳的弧线,射向洪流。洪流慌忙用刀阻挡,大骂:“**,偷袭我!”
阳慕龙举步困难,眼睁睁看着蛮牛肆虐。铁疙瘩倒是热血心肠,推开挡路的,对阳慕龙吼:“我实在不能容忍了,水生,你要保护好自己,我拼了!”
也不管阳慕龙什么表情,麻起胆就冲。没出两步,就觉得一阵风袭来,脖颈处一痛,昏倒下去。
出手的又是阳慕龙,要不是铁疙瘩热心的提醒,阳慕龙一时间还不知他在哪里。
阳慕龙一脚将铁疙瘩踢离纷乱的厮杀场面,然后左右招架各方的攻击,艰难的迈步。
玫瑰见自己下属仅剩那位文弱的,其余的都稀里糊涂丧命,搞不清是兵哥的人下的重手,还是外堂的人干的,眼瞧着兵哥出了练武厅,而自己寸步难行,再耽搁,此行的任务要失败,不由地大急,向属下呵斥一声:“小英!趴下!”双手急速旋动,似乎在汇聚无尽的红云,然后骤然爆开,一铺铺红云辐射开去。啊啊啊,凡是在红云覆盖下,无不惨叫跌连。
洪流、卢忠见机得快,早早匍匐在地。阳慕龙仅是轻盈地窜到两个大汉前面,有了挡箭牌,自是无后顾之忧。
人群倒下一大半。有的胸口中镖,有的眉心中镖---最惨的,一身布满玫瑰镖,加上汩汩涌出的鲜血,红得一塌糊涂。
洪流暗骂:“**,硬是容不下我们,---不过我命硬,竟然在‘玫瑰雨’下逃得一命!”
玫瑰雨,难道是玫瑰三绝之一。
蛮牛也是中了几镖,就像捞痒痒般,浑身一抖,尽数抖落,然后抢先走到墙边。
轰隆,不走正门的蛮牛再次打穿练武厅的墙,率先进了会议厅。剩下的人顾不得劫后余生的惊喜,杀兵哥或保兵哥的都慌了,陆续追了出去,没有一点拥挤。看来玫瑰怒放的“玫瑰雨”收效甚“大”。
兵哥已被赶到的黑西装们围住,簇拥着往关二爷旁边的侧门而去。
不能放走兵哥!
蛮牛如杀神,不时地收割生命。阳慕龙再也不能放任蛮牛胡来,左脚一点,翩然跃起,长刀如风刺向蛮牛后脑勺。蛮牛笨拙地回身一击。阳慕龙不会硬碰硬,身形一扭,避开拳头,灵活地绕到侧面,长刀雨点般砍下。并没有血沫飞溅,而是碎片飘飞。蛮牛踉跄地疾走几步,呆呆然地看着阳慕龙,自语:“蝴蝶,蝴蝶,我看到了蝴蝶,好熟悉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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