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与阳慕龙紧紧握在一起,四目相对,兄弟情深。
兵哥叫几位得力干将上前,一一介绍。
孙不离,虎背熊腰,拳脚功夫煞是厉害。不过让江湖人牢记的是他有“斧劈华山”之威的“奔雷”刀法。
艾蒙,擅长用腿,都是实战里磨练出来的,取名“穿花”腿;二虎,四肢短小,从孙不离那里学得一套威猛的拳法,叫炮拳,拳拳重炮。这两位,阳慕龙早已认识,礼貌性点个头足够。
小刀,蓉城饭店一役,捡回一条命,深得兵哥喜爱。从不带兵器,赤手空拳,但到关键时刻,你就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惨痛代价。小刀,顾名思义,擅长“飞刀”。据说小刀跟飞刀老祖宗李寻欢有一定血缘关系。
最后一位,肤色较黑,眉头有个醒目的红痣,躲躲闪闪,深怕二哥多看一眼---侯涛。
“不是他报信,逍遥阁还要死去更多的兄弟,说不准我也人头搬家,被他们提去领赏了。---实力弱些,不要紧,我看中的是忠心!”兵哥看出侯涛的不安,出声安慰。
阳慕龙当然知晓侯涛贪图钱财带路,后来发觉被骗,毅然站在兵哥一方。也不道破,微笑着与侯涛握了握手。
接下来兵哥训话:“二哥,就如我一般的存在,他说的,就是我说的。”
众人齐声:“二哥!”
梅雨吓了一跳,缩回了头,嗔怨:“鬼叫似地,二哥,好讨厌!”
兵哥对阳慕龙说:“今日兄弟结拜,为兄准备了大礼。艾蒙!”
艾蒙赶紧上前,拿出一沓文件,递给兵哥。
兵哥说:“兄弟,我特意托人为你办理身份证,你用的着。”
阳慕龙接过,身份证上是“阳慕龙”,但住址“大蓉城七道湾沁园一栋三单元七楼七十七”,非常惊讶。
兵哥凝重地说:“刚才说过,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不能推脱。”
阳慕龙反应过来,一时讷讷无语。
兵哥指着剩下的文件,说:“身份证上住址是真的,那是一套一百多平米的住房,附带屋顶花园。房产证,按有你的手印。---逍遥阁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你手印。善茶居百分之百的控股权,也有你的手印。呵呵,在你修养【挺尸】的时候搞定的。改天有空,签个大名,稳妥一点。”
这,难道是先见之明?抑或早知会把对方吃得死死的。
“兵哥,我想单独与你说说话。”阳慕龙显得局促不安。
几位黑西装退下,独留兵哥和阳慕龙。
阳慕龙诚挚地说:“兵哥的好意,我心领!”
兵哥脸色很难看。
阳慕龙说:“当初决定浪迹天涯,只是为杀一个人---”阳慕龙将他与莎莎的故事,以及杀了蝙蝠公子的事儿。
兵哥脸色缓和一些,说:“兄弟重情重义,令人佩服。”
阳慕龙沉声说:“我想再查查蝙蝠公子身后的人,免得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此间事了,我想回斜阳镇。我不愿莎莎孤苦伶仃地呆在红土坡!---”
“唉!”兵哥拍了拍阳慕龙,说:“兄弟误会我了,我并不是让你做我的打手,加入黑道。我是一心要你留下来,有个落脚点。稍有空闲,我两兄弟聚聚,摆摆家常,何乐而不为。还有---我不得不劝你。人死不能复生!为她,你做了很多,够了,别在折腾自己。何况,她在另一个世界见你如此,也不会安心---阿雅,那个可怜地女人跟莎莎有些类似---”
兵哥眼里有了温柔:“十八年前,我、阿雅、马贵三、李矮子同在一所中学读书。阿雅出落得亭亭玉立,温柔贤淑,在大蓉城数一数二的大美女。马贵三是霸天的徒弟,李矮子是北门李家继承人,两人都有黑道背景。而我一穷二白,无身份、无地位。但阿雅从没轻看我,总是说,那两人不过是仗势,那里有你半分气度,将来你一定会压倒他们。我受到鼓舞,开始昂首挺胸做人。”
“阿雅跟我接触的次数多,惹来两人的妒忌。两人合谋把我打了一顿,要我发誓永远不要接近阿雅。我敷衍他们,假意发誓。没几天我又跟阿雅在一起。两人见我违背誓言,又要用最恶毒的伎俩惩戒我。幸好阿雅有所察觉。某日拉着我,约见二人,说,逍遥阁罗东海是她舅舅,将招我为门徒。两人指我哈哈大笑。像我一身排骨,弱不禁风,那里有混黑道的资格。阿雅却说,她喜欢有才有魄力的,三年后谁要是成就最大,她就嫁给谁。”
阳慕龙忍不住扫描兵哥的身段,跟他口中的“一身排骨”相去甚远。兵哥被迫中断,解释:“这都是事业有成惹的祸,有钱有势,不忌口,不长肉才怪。---扯一边了,说正题。”
“李矮子长得又矮又丑,一直是马贵三的陪衬。但阿雅把我三人连在一起,等于给了他机会。他是李家继承人,起点高,一亲芳泽的机会最大。只有我,一无所有,---机会渺茫。”
“阿雅果真带我去见了罗东海。我非常珍惜阿雅为我提供的机会。努力,努力,再努力。三年一过在众多门徒里我首屈一指,而罗东海对我刮目相看。我知道,还不够,跟李家继承人差一截。就在犹豫着是否见阿雅时,阿雅主动找我了。她说,对我的一切,她了如指掌,什么也不要说。我不明其意。她抱住我,说,她等不及了。我拒绝了她,说,我不要短暂的,我要永远拥有她。阿雅哭了,好伤心。”
“我不知所措,很轻柔地搂住她,问,我的宝贝,我现在是逍遥阁二号人物,有什么能难倒我。她---有些决绝地说,她爱我,胜过一切,但横亘在我与她之间的障碍永远根除不了。我生气地说,我跟你说了,我是逍遥阁二号人物。她决然地摇头,说,她其实很珍惜四人在一起的友谊,不想因为偏向某一个而伤害其他两个。我不解地问,爱情是自私的,必须要有取舍。”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不断地亲我。那一夜---”
“她爱我,我能肯定。但那夜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找我。”
“那时我不惧马贵三、李矮子。满以为他们找上门,好了结恩怨,但他们也没出现。”
“不久以后,我听到了风声,马贵三、李矮子经常聚集在东门,似乎有什么行动。我带着大半逍遥阁的人赶去。出乎意料,两人对我热情备至。我纳闷不已。马贵三对我说了,阿雅对我三人谁都不爱,而是爱上了一个打铁的。我更是震惊。”
“两人带我去打铁铺,果然见着阿雅。她穿着很脏的衣服,跟一个不修边幅的少年打打闹闹,不时地发出清脆的笑声。我彻底心寒了,木木地。”
“马贵三、李矮子带人上去就按着少年开打。阿雅又哭又叫。”
“阿雅发自肺腑的伤心,感染了我,不不,不能让阿雅难过。我带人跟马贵三、李矮子撕斗。马贵三、李矮子见我翻脸,也不客气,毫不留情的出手。”
“我三方斗在一处,打得昏天暗地。直到死伤一大半,我三人都身负重伤,瘫倒在地。而一对情侣卿卿我我的调笑声传来。我三人彻底没了斗志。”
“阿雅与受伤的少年紧紧偎依,苦中作乐。没瞧我们一眼。”
“我三人搀扶着走了,倒不是获得什么友谊,至少在那一刻,我三人都是伤心人。”
“大半年后我接管了逍遥阁,正式面对七雄鼎力的大蓉城。”
“一周后阿雅到逍遥阁找我,泪眼婆娑地说她父母被害,是蓝罗、陈健、何奎、牛淼、豹开年等所为。我刚上位,她就搬出五雄来,还---杀害父母。我有些犹豫,说,查一查,弄清楚再说。她忽然歇斯底里大叫,指着我,骂,狠心,绝情,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都是为我吗。我听不懂,为我,那方面为我---我想不明白。她跑了,满怀伤心绝望。”
“我派人去查,只查到阿雅父母被害的事实,其他的线索零星得很,但大抵指向五雄。说实话,就算查出---我又能怎么样,要面对五雄,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我还查到一件事---阿雅天天在铁铺哭,无助而绝望。”
“我心碎了,决定拼了命也要帮助阿雅。但我去东门打铁铺时没见着阿雅。整个打铁铺空荡荡的,萧瑟凄冷,到处写满了‘杀杀杀’的字样。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那一晚,一个凶神手提大锤,大肆厮杀。---”
这件事,阳慕龙听过,好像是铁疙瘩说的,那一夜叫“血煞的回归夜”。七雄去其五,整个大蓉城以南兵北李尊大。
“我真的料不到,一个打铁的,为心爱的女人豁出去了。”
“也就在那一夜,阿雅到逍遥阁找过我,我没在,她留下一个孩子,一封信。然后她走了,---再然后马贵三、李矮子找到我,说,阿雅、铁匠被残余分子杀害、分尸,留下一件血衣。我一眼认出,那是阿雅爱穿的。我顿时泪如泉涌。”
“我回到逍遥阁,看了信,我才恍然大悟,阿雅---”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之所以不敢接受我,是因为马贵三、李矮子对我起了杀心,即使我做了逍遥阁主人,也无法撼动勾魂天堂、李家联手。她不会屈服两人之一,也是怕我怒火攻心,做出冲动的事情。打铁的,只是要好的朋友。---‘说这些,你或许怀疑,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孩子是你的。记得十个月前的晚上吗,谁把女人最珍贵的第一次交给了你!’”
“我,我,---”
兵哥满脸沉痛,眼里依稀有珠光在闪耀。
阳慕龙劝说:“忘记吧!”
兵哥痛心地说:“至始至终她都在保护我!而我就是白痴、蠢货,一点也不明白!”
阳慕龙忽然想到,莎莎受到蝙蝠公子逼迫,一直隐忍不让他知道,不正是为了保护他,免受罹难吗?
痛,钻心的痛---好伟大的女孩!
阳慕龙紧紧握住兵哥的手,两双同命相连的眼不期而遇,燃烧着友谊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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