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隋末列侯

第5节章:君山行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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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暇的日子虽然惬意,可是杨克牵挂的很多,牵挂自己的生父母,牵挂云昭训的命运,牵挂陈恭诸的安危,也牵挂自己在大隋人生。肩膀的伤已经痊愈,就在他几乎耐不住时,小怜一大早就上山来说大档头请他去主殿。

    这段时间,他已经从小怜那里隐约知道,这君山现在被一股势力把持,因在洞庭深处,大隋水师屡剿不利,却靡费巨大,这股人在洞庭水域活动,很少超出这个区域,后来也不再围剿。君山渐渐地,也就成了洞庭第一大水匪。大档头,就是这股水匪的老大,姓屠,匪号屠一刀,这屠一刀不是说他只有一把刀,而是他杀人只用一刀,显是厉害。

    杨克身无长物,都用不着收拾,点点头随小怜出屋往山下走去。

    屋侧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蜿蜒着往山下屈伸,没入不远处一丛林子。这条路杨克已经走过很多次,只是每次走到林后的一处石碑便停下脚步,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到这里小怜便死活不让他继续往前了,不忍见她又是哭泣又是磕头,每次到了这里便自觉收足。

    两人路过石碑,杨克扫了一眼碑上被风侵蚀的石刻,隐约可见是“摩崖”二字。

    绕过石碑,地势突然降成山谷,谷底只见重重叠叠的石林笋立,石柱大小各异,古怪嶙峋,大的高达数十丈,小的也有丈高,石柱光滑如镜,坚如利刃。石林尽头,呈现着一壁断崖,断崖一侧倾泻着一帘小瀑布,挂在青黑的断壁上白练般轻盈,远远能听到“哗哗”水流声。

    小怜头也不抬,当先往石林走去,杨克顾不上看这奇丽的风景,跟着往下走去。石林里的路崎岖蜿蜒,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弯来拐去,若不是小怜领路,非要迷失方向不可。抬头只能看到石柱被一片瓦蓝的天空切割地破碎狭小,有些石柱顶端,矮矮生着几只云松挡住倾下的阳光,在迷宫般的石林里又加上了三分阴森。

    杨克奇异不已,跟着小怜走了数盏茶时间,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又绕过一根石柱,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石壁扑入眼帘,瀑布直落九天,汇成一条水链绕着石林,“哗啦啦”往下跌去,顺着水流,能看到溪水银蛇般穿行在陡峭的山中,最后消失在一处凸起的山坡下,想是汇入洞庭了。

    杨克跟着往山崖下走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已到了山崖断壁,只见水流在身边拉起一道道的银线,腾起的水雾把石壁沁得湿漉漉的,青苔丛生。断崖的缓坡处,青石被人工凿成一个个的阶梯,连接着崖头。那石阶坡度极大,两侧没有栏杆,只在阶边软软躺着一根铁链。

    眼看着已经惊险无比,小怜竟然埋头爬去,骇得杨克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

    小怜被拉地一个趔趄,回头正见杨克睁大的眼睛,心里一暖,他是在担心我么?呆了呆道,“公子,带你去大殿啊。”

    抬头看了看粗粗凿出的“路”,窄窄地堪堪能容下脚掌,石面湿滑无比,怎么看都不像能走的样子,再回头看看,石阶下尽是乱石,乱石边缘,听那水流撞击的声音也知道是悬崖,一旦失足丢落绝无生路。杨克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就没有别的路了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想着要走这样的路,手心都出汗了。

    “公子,”小怜轻轻拽了拽杨克的袖子,待他看过来又立马丢开道,“公子,你要是怕的话就走前面,要是不小心落下来肯定会踩到小婢,有小婢给你垫脚,你就不会落下去了。”她说得极是平静,杨克却听得悍然震动,上面的人若真是失足跌落,固然有下面的人垫脚活的几率增大,但下面的人想来也是绝无活的道理了。

    想起她每天送三次饭,肯定也是走这条路了,杨克一个大老爷们儿看了都觉得危险不已,她一个小姑娘每天爬上爬下不知道有多么害怕吧,担忧、苦涩、后怕、疼惜的情绪潮水般袭来,杨克深深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怜,“你每天,便是这样给我送的三餐么?”

    小怜点点头,看杨克心疼地望着自己,直觉得每天这样来回便是跌落死了,那也值了。她虽然不敢真正像杨克说的那样把他当做朋友,可是每天听她讲三个故事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奴仆来对待,他和自己说话时都是带着笑的,也从来不苛责打骂自己,在他面前,是不需要担惊受怕的。

    一想到这些,小怜勇敢地和杨克对视了一下,“公子,其实这路一点都不怕人的,不信我爬给你看。”说罢便转身攀住铁链,搭腿欲上。

    杨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睛干涩无比,又雾蒙蒙的。自从来到隋朝,曾经跌落山地几乎被狼叼食,曾经数日滴米未进,曾经一听到人声便惊恐无比,数次都感觉承受不住了只想自我了解这一切,若不是他本性坚韧极力求生,又对家的眷恋渴望,早已不知道死了几回。陈恭诸父女捡到他时,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来,头发乱麻一般挂着,两眼深陷无神,指甲油绿,衣服布条一样缀在身上。可是,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死活,他也从来没有人可以倾述这些苦楚,他就像一个丧家的犬一样无人怜悯。陈恭诸虽然救了他,却也不曾有这样生死与共的感觉。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小怜就像他某种要死死抓住的东西一样,这种东西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不会允许这种东西从眼前消失。

    “叮,叮,”脆响中,小怜演示了几步,灵活地跳了下来,拍拍手道:“公子你看,没事儿吧。”

    杨克收起心绪,朝小怜笑了笑,鼓掌道:“小怜真是利害。”

    小怜满意地笑了笑,又迅速扭转脸去,笑容一闪即逝,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却被杨克眼尖地捕捉到,只觉心情轻松无比,再看这断壁时,竟如坦途。

    “怜儿,”杨克温柔地叫了声,只见小怜娇躯一震,似是这声“怜儿”是一股无形的巨大的风,刮地她站立不稳。

    “你先走吧,我力气大,万一你落下来我一把就把你拽住了。”

    小怜神奇般的没有如同往日那般坚持,侧开身子,任由杨克倾身往上爬去。小怜定定地看着杨克的背影,直到杨克扭转头来招呼,才赶紧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两人各怀心思,不觉间已爬上崖头。

    一条山涧从脚畔飞流直下,石林尽收眼底,远远能隐约看见居住近月的木屋在对面的山脊上,看着已比积木大不了多少了。山脊延伸,半躺着入湖,湖水倒影着山,倒影着蓝天白云,在远处与天相接。

    “啊~”杨克看得心旷神怡,放声长啸,胸中的抑郁化作一口浊气,吐尽心怀。

    小怜看杨克兴奋劲儿,也不急着走,等他尽兴了才又领着往前走去。

    上了山崖,就是一片平缓的山坡,坡上仍是被密林覆盖,但一条小路从林中弯弯曲曲伸出,虽不宽阔,却比来时的路不知道平坦易行了多少。

    沿路穿过丛林,绕过这片山坡,对望着已能看到对面峰下一大片建筑,白墙赤瓦连成一片,犹若一只白狐卧在翠绿的林中,显然是个不小的寨子。

    路越见好走,两人加快了脚步,不到小半个时辰,已到了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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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mesnewroman"‘>杨克无奈,只好自己埋头吃起来。

    这段时间虽然从未有过的舒适和安宁,在这峰上却寂寞地让人可怕,杨克个性乐观开朗,兴趣广泛,因待人陈恳,乐于助人,加之能说会道,有极好的人缘。来到异世后,一是无法接受这种离奇的现实,一是严峻的形势让他一直疲于奔命,一个爱说爱笑的人变得少有的沉默寡言。现在虽然仍旧不知道前路如何,那些疑问也解不开,可是暂时是性命无忧,吃得饱,穿得暖,住的好,本性复苏之后,便渐渐耐不住寂寞。

    原本,他也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正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时候,这个时代的杨筠,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刚及冠,少年心性未泯。

    吃着饭,他打算是无论如何得和怜儿说说话,要不快把人憋死了,这会子就是有任何一个人来愿意听他说话,他也是千欢万喜,何况是这么个妙龄少女。

    “小怜,”杨克招呼一声,听她轻“嘤”,接着道,“你多大啦?”

    小怜迟疑了很长时间,内心里似乎在激烈的斗争,悄悄看了看杨克明亮的眼睛,似是终于下了决定,小声:“婢子十四了。”

    一个男子,在那时问一个女子的年龄是很冒昧的事情,一般都是有意婚嫁时才会着人询问,也断然没有当面提起的道理。十四岁,也该是指人家的时候了,杨克两世为人,心里年龄二十好几,只觉她小姑娘一样,浑然未觉这副杨筠的身体也只是十六七岁而已,这问地冒昧答得迟疑居然没有醒悟到,还当她性格内向所致。

    “唔,那你爸爸妈妈呢?”见怜儿不解,又解释道:“就是爹娘。”

    小怜听杨克问起爹娘,一双清亮的眸子瞬间红了,一层雾气涌起,雾气化云为雨,“哇”地哭出声来。

    杨克吓了一跳,怜儿虽然爱哭,可从来都是压抑着低低抽泣,还从来没这样嚎啕大哭,顾不得去揣摩自己哪里说错了,赶忙离坐,手忙脚乱又是去拉她又是替她擦眼泪,没口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怜充耳不闻,只是拿手捂着嘴鼻,呜咽不止。

    女人的眼泪,是这世上最温柔也是最犀利的武器,它能把刚硬化为满腔的柔情,它能把沙漠化为带雨的花蕾,它能把冰山化为浩瀚的蓝海,它能让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为它去争夺或是给予,它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让人沉沦或是奋起,它能引起无血的战争或是流血的情爱……

    杨克在被追杀时也是惶恐多于害怕,千不怕万不怕,可这女人的眼泪又怎能不让人悸动,何况还是这么个娇弱的小姑娘。他没有多少哄女孩子的经验,只是绕着小怜“唉”、“呀”着急地打转。

    待得小怜哭声渐低,他试探着道:“小怜别哭了,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怎么样?卖火柴的小姑娘?要不,灰姑娘?”

    见小怜竟然奇迹般止了哭声,泪汪汪抬起头,杨克大喜,赶紧把灰姑娘的故事娓娓道来。杨克读书时就是出名的移动书库,博闻强记,口才又是极好,这下刻意讨好,直把这灰姑娘的故事讲得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原本简短的故事被他扩展得讲了半柱香时间。

    古时,还没有童话这种东西,那时的女子也只有富裕人家能碰到书本,就是有条件读书的也是念些这些,这格林童话中奇幻、传奇的故事构成对小怜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的吸引力自不必多言。小怜本来还低低抽泣着,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哭声,两只泪汪汪的眼睛随着故事的进展神采连连,忽而紧张地拍拍小胸脯,忽而如释重负地香气长吁,故事讲完两眼迷离着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早忘了刚才为什么恸哭了。

    小怜回过神来时,见杨克笑看着她,“呀”一声羞红了脸,匆匆把碗筷一收,挽着食盒赶忙走了。

    “喂,小怜,”杨克招呼不及,大是苦笑,这饭还没吃呢,就给收走了。肚子饿着,心里却从未有过的舒坦,好像有很久没有这般说话了,好怀念以前给女同学讲鬼故事的日子啊。

    晚些时候,比平日送饭早了许多,小怜已到了木屋,饭菜量也比平日多了不少,想是这小怜回去发现他中午没吃完就被自己匆匆撤走了,怕他饿了。

    虽然小怜还是不肯多说话,但是却不似往日般战战兢兢,瞅着杨克埋头吃饭,还敢大着胆子瞄上几眼。杨克吃着饭,边和小怜说着话,都是他说得多,回应基本都是“嗯”。

    吃过饭,小怜收拾完以后,不像往日一样马上往外走,反而眼神忽闪,手捏着衣角,也不走,也不吭声。

    “怎么了?小怜。”杨克看他大异往日,问道。

    小怜咬咬牙,鼓足勇气,“公子,南瓜真的会变成马车吗?”

    杨克恍然大悟,看样子是晌午给她讲了个故事,尽听上瘾了,想等他讲故事呢。杨克成就感盈胸,清了下嗓子,“当然会了。我再给你讲个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儿怎么样?”

    小怜不说话,手却从食盒上挪开,显是不准备马上走的。

    杨克笑了笑,这还是个童心盈怀的小丫头片子嘛。

    “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王国,王国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

    故事讲完,小怜心驰神往了好一会儿,才重又拎着食盒回去了。

    那些沉重纷乱的事情,杨克暂时不去想了,也不再想着下山去找陈恭诸父女,逃避似地在木屋养着伤,每天给小怜讲故事成了唯一与人说话的机会,虽然仍然寂寞,可是前路自己还没规划清楚,居然耐住性子又住了十来日。

    这段时间,有了故事,小怜每次上来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也会轻声为故事里的人物辩上一句,早已没了当初的谨慎和骇怕。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虽然没有什么交流,却似老朋友般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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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嚼,顿时露出一个美味的笑来。这嫩嫩的芦根,是新芦发芽时,在水下的部分,一节一节的通体白色,带有淡淡的黄,吃起来清甜多汁,有点像荸荠的味道。见陈恭诸又在动手拔了,杨克大着胆子从船的另一边探出身去,也扯起来,扯了几根,拽起来的却都是不能吃的老根,反观陈恭诸,小手上却攥着一小把了。杨克不信邪了,又扯了几根,好歹是扯出来一根嫩白的,咧嘴满足地笑起来。

    陈恭诸又扯了几根,小手勒出几道红红的印子,才罢手,探身递给杨克几根,复又坐下,一只手半抱着桨臂,一只手拿着芦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芦根味道虽比想象中好很多,杨克吃了两根也就不吃了,静静地盯着陈恭诸。

    陈恭诸被杨克盯得不好意思,转了转身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吃像很难看?”

    “没有,没有,”杨克赶紧否认,“我也觉得很好吃,只是没你那么爱吃罢了。”

    陈恭诸放下手里的芦根,转过身来,两眼直直地盯着湖面,好一会儿道:“每年这个时候,渔家都缺米少菜,又不能进湖打鱼,这芦根做菜吃,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的性命。要是能有几亩田地,谁又愿意漂在水上,谁又非得喜欢嚼这芦根?”

    “这隋朝这么大,怎么会缺少土地呢?”杨克迟疑道。

    “哼,天下的土地倒是不少,可十之七八都被门阀世家占去,剩下零零落落的,不是这个王爷的封地,就是那个大臣的私田,再剩下的,就是那和尚的寺院!”陈恭诸满脸的忿然,一把芦根散落在一边也懒得拾起来。

    北魏孝文帝太和九年(485年)发布“均田令”,开始实行均田制度。其后,北齐、北周也都沿袭均田制度。

    开皇二年,隋文帝下令实行均田制。一丁受田百亩,八十亩为露田(受田者死后要交给国家),二十亩为桑田或麻田(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可以买卖)。妇女、奴婢、丁牛、京官、外官都有相应的规定。虽然农民受田往往不足定额,但实行均田制毕竟使无地少地的农民分到了一些土地,提高了他们的劳动积极性,并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土地兼并,因而对当时农业生产的恢复、发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这个时期的隋朝,土地兼并依旧严重,门阀世族往往沃田千倾,大的门阀的规模更是宏达。而耕作的农民,失去了土地,又要承担赋税,有一部分人就转而走向湖海,这些人终年居于船上,苦是苦了,却可以逃避赋税徭役。

    杨克并不是不了解这段时期的历史,只是从书本中学到的几行文字,一时间尚未清晰地认识到它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发生在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想到这两天在渔村看到渔民的生活,实在不能用好字来形容,隋朝的土地问题他早已在历史课本上学过,虽然他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土地问题后来是怎么解决的,以及后来产生的新的问题,可是站在历史的洪流中才发现,一个人的作用实在太渺小,他头脑中的这些后世经验,是需要一个雄才大略的人才能实现,实现的过程一定也是暗潮汹涌。

    默然片刻,杨克颓然地摇摇头,这些事情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连生命都不能保障,不知道哪一刻,追捕他的人就会杀到,现在躲在这湖里,也不过是妄想罢了。他长舒一口气,似乎要把满腔涌起的压抑甩掉,沉声道:“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也不知是说给陈恭诸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面包?那是个什么东西?”陈恭诸就像是小孩心性,听到这个陌生的东西,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好奇心大起。

    “呃,面包,面包就是馒头,西方人叫面包。”杨克一不小心说了一句后世的名言,立刻又被陈恭诸强大的好奇心捕获了,不由后悔。

    “西方人?那是突厥人?你去过突厥?”陈恭诸瞪大了眼睛,一双赤脚似乎也不自禁地踢了踢。

    杨克只好又解释道,“不是的,是在极西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做欧洲,有许多国家。”

    “欧洲?怎么起这么古怪的名字?那极西的地方远吗,比去长安两个来回,哦,十个来回还远吗?”陈恭诸歪着头,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剩余八支也摊开,小葱般的手指在杨克面前摆了两下。

    “有可能吧,那个,我们出来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杨克大感头疼,赶紧岔开话题。

    “呀,对啊,爹该着急了。”陈恭诸闻言小腿一屈伸,已蹦了起来,直把原处浮在水上觅食的野鸭吓地扑棱棱的划水飞起。她掌好桨,忽又丢开,伏下身去,把散落的芦根一根根捡起,吹了吹小心地卷在袖子里,才重又扶着桨,清脆地吆了声“开船咯”。

    回去时,不再像来时划一段看一会儿东逛西逛的,不多时,已远远看见渔村外的码头,高高低低的渔船横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