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真看着杨筠两人离去的地方,狠狠道:“敢和我柳真真抢东西的人还没出生呢!”一抽马臀,“去找人打听下他们?”
“是。”粉衣婢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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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筠两人在集市东看西逛花了不少时间,后来又因为猫儿起了争执又花去不少时间,现在两人赶着往回走去。
“好啦,怜儿,没事儿啦。”
看小怜一路上紧紧抱着那个笼子,眼里的泪花儿不时嘀嗒下来一滴,一会儿泪汪汪看着笼子里的猫儿,一会儿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伤痕,杨筠只好安慰道。
“公子,婢子好没用啊?”
“哪有,怜儿还帮我挡了一下呢。”
“都是婢子不好。”
“好啦,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这不关你的事。”
两人回到埠头时,离难已经在等他们了。
“王……公子?”离难似乎想叫王爷,突然想起这是桃江,不是只有三人的船上,忙改了口,眼里尽是对他俩狼狈的模样的疑问。
“没事,跟人起了点小争执。”杨筠不以为意。
“谁?”
“不认识,好啦,我们快走吧。”
离难欲言又止,思考了会儿,道:“属下是王爷的随从。”等两人钻进蓬里,解开栓着的绳子,离岸,开船。
小怜得了新的玩伴,又来之不易,每日除了伺候杨筠便是和那猫儿说话,抱它晒太阳。
“猫咪,加油长哦,快点长大,抓好多好多鱼。”小怜一只手牵着羊,一只手怀抱着那猫儿,忙得满头大汗喂着奶。可能是动物的天性,母羊每次给喂奶的时候都非常的躁动,让力气不大的小怜会好一阵折腾。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偏偏又不要杨筠帮忙,杨筠只好在一旁看着。
“都说了那不是猫咪,是豹子。”杨筠听她又跟那猫儿说话了,笑道。
杨筠原本也是认不出这看起来小猫一般的东西,竟是个豹崽子。花豹幼时,实在与花猫没什么分别,叫声也一般无二,还是离难认出来的。杨筠与他相处日短,知道这人虽然素来话不多,可却绝不会打糊瞎扯,再联想起在后世里看的豹崽子模样,才确定竟买回一只豹崽子。心里顿时大喜,真觉得一顿鞭子值了。野生的花豹崽子啊,那在后世可是国宝,要看见一次可是不容易的。
初时没奶喂养,看饿的喵喵直叫的猫儿,小怜央杨筠买只母山羊,杨筠也不忍它死掉,安排离难去找找,谁知还真给找来一只。
所以,这本来只能堪堪容下三人的船,加了一个猫笼子,一头羊,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那豹崽子似乎也知道是杨筠两人把它带了回去,感念他们喂养,竟对两人依恋无比,尤其是对小怜,时常依偎在小怜的脚边、怀里,很是眷恋。
“就是猫咪。”小怜嘟了嘟嘴。
“好吧,好吧,猫就猫。”小怜把那小豹子当成掌中宝,悉心照顾,有次离难不小心踢了一脚,她竟挥舞着粉拳扑过去一阵拳打脚踢,疯魔了一般。
离难一个壮汉,两颊上是修剪的根本不整齐的络腮胡子,长长短短的粗黑无比,就像是刺猬的针布满两腮一般,两个铜目圆睁在一张方脸上,看着都觉得凶狠无比了,要不是这几日与他朝夕相处,知道他面恶心善,杨筠都觉得不敢多看几眼。可偏偏小怜弱小的身躯凛然不惧,被离难推开,又扑上去,推开,又扑上去,如此反复几次。
小怜一阵拳脚,虽不会真打疼了离难,可离难划着船被小怜一阵闹腾,却也烦了,也不见怎么动作,手臂两挣,小怜吃力不住便摔了出去。哪知那妮子摔倒后,爬起来扑过去就咬,任离难百般施为就是不松口,要不是杨筠见势不妙,两边帮劝,还不知闹腾成什么样子。不过,自那之后,离难在不大的船上,却躲得离那豹崽子远远的。
几日后,船到了马迹塘。马迹塘本也是一个商埠古镇,当地有马、袁两家较大的势力,乃益阳上乡第一市,街长三里,货物殷实,商家百余,镇中四庵七祠八座庙,形成三街六巷九码头,远比桃江热闹繁华。
这马迹塘的来源也非常有趣,源渊于“关公跃马沂溪”的传说。相传,三国赤壁大战破曹后,吴国孙权多次向蜀国刘备讨还荆州,刘备拖延不还,并派大将关羽领兵经常在洞庭湖益阳一带巡逻,阻止吴军西进。一日,关羽带几名轻骑深入吴地,不料被吴军发现。吴军将领率精兵拼命追赶,想活捉关羽以换回荆州。关羽进退两难。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关羽出生入死南征北战的坐骑赤兔马,一声长啸,腾空而起,一足点过沂溪河中微露水面的一块礁石,驮着关羽跃过了沂溪。关羽化险为夷,惊魂甫定,回望河中礁石留下马足痕迹,便问当地乡民,这是什么地方?乡民摇头说,这小小地方哪有什么名字。关羽深思片刻后对乡民说,以后这里就称马迹塘吧。于是,这个地方因关羽赐名而兴起。如今,在沂溪河中的那块礁石上,硕大的马迹印仍清晰可见。
到了这里,再往上去,便是纵深的峡谷,地势突然变得险峻,两岸山崖危立,崖下水流湍急,这一路行船艰难,而且沿岸再无集镇,必须要到地势再度变缓的柘溪才能补充米粮。
照常理,杨筠、小怜也是忍不住要上去凑凑热闹的。可小怜却转了性子似地,专心守着豹崽子,安心等着他们回来。杨筠担心小怜一个人在船上,也不敢多转,在埠头附近看了看便也回了船上,仅仅这样,对这个时代商业的发达程度仍是叹为观止。
短暂的在马迹塘停留,一行人启程继续往上游而去。午后时分,杨筠等人已经进入马迹塘的峡谷地带。
抬眼望去,只见岸边的山虽然并不高,也不大,却笋子一般,大大小小的排布着,河流在山与山之间蜿蜒穿行,群山靠江的一面,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凿的千奇百怪,有的平整如镜,有的却在斜斜的山壁上支出一块巨大的顽石,有的孤峰独悬,有的却三五成群高峰林立。
巨峰大崖,把午后的阳光遮挡地严严实实,偶有一片光线从山间泄露,顿使人眼前一亮,真有柳暗花明的感觉。若船在崖下,便是阴森无比,阵阵寒气袭人,湍急的水流撞击礁石岩壁的巨大声响,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峭壁上的碎石哗哗直掉,落入水中“咚”的一声,激起的水花儿转眼间就被河流的波纹湮没,只留下杨筠和小怜面面相觑的讶然。若是船在山外,便是灿烂的阳光直射,又让人慵懒,水流虽然也急,可听起来感觉就像潺潺的小溪了,明明河风吹的人的衣襟哗哗作响,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感。
离难面色不改,专心划着桨。杨筠看影视作品或者书上,这般湍急的水流行船,一般渔夫都是下船上岸拖行的,断断不敢在水中行驶,比如什么。看离难每一桨下去,船便会前进一截,虽会被冲回一段,可他巧妙的利用水流回转碰撞的力量,左转右晃的竟也不必平静的水流慢多少。
离难平稳的操控着船,越往上游,地势越见险峻。
这时上游一处险峰顶上,一群人正忙活着,将四处散落的石头尽数搬到崖头,峰顶上生着几株苍松,那群人人数虽多,得了这苍松遮蔽,若行在江上,是决然看不到的。
人群中一个红衣女子傲然而立,自语道:“敢和本姑娘抢东西,叫你下去喂鱼。”
“小姐,他们过来了。”一个趴在崖头的人过来汇报道。
“哦,走的哪边?”
“他们没下船,靠着右岸。”
“哼,倒是好狗胆,不过这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本姑娘了!”红衣女子咬咬牙,吩咐道:“发令给对岸,叫他们注意了,若是改行了左边,给我砸。”
“是。”
不用说,这红衣女子便是那集市上和杨筠争豹崽子的柳真真。那日,看杨筠拎着笼子离去,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长这么大,从来自己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别人巴巴的送上来,这个不长眼的小子,尽头和我争。还有,别人对自己都是宠着爱着,他看自己那是什么眼神!这口气不出,自己便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差了人一路尾随,奈何那臭小子甚是狡猾,上了船就跟王八下了水一样,怎么都不上岸,好容易在马迹塘逮住他们停船,自己闻讯前去时居然又眼睁睁的看着开船走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苗,看他们往马迹塘上游的峡谷去了,柳真真心生一计,既然你不下船,那便在船上了解了你。那马迹塘上游两岸悬崖无数,只需往下推出巨石,定叫他们船毁人亡。
杨筠如果知道为了一个猫儿,竟惹下这等女煞星,那是决计不会招惹的。
船本来划得好好的,一声风响,一颗巨大的石头突然掉落船侧,要不是离难操桨的本事了得,定把船砸得粉碎。杨筠只道是崖上松动的石头掉落下来,不由咋舌,看那激起的水花,后怕不已,“要不,还是走江心吧……”
话音未落,“咚咚”又是两响,船被激起的水浪推地左右一晃。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往下正坠着大大小小十余个石头,看那势头竟都朝自己招呼过来了,大叫不好,“石头,石头下来了!”
离难显然也看到了,单臂发力,桨在江水中狠狠一搅,生生把船头移开几尺,去势顿缓,被湍急的水流顿时冲得往下一丈多远。就是这稍微的缓了缓,已脱离石头袭来的势头,悉数落在船身不远处。
不及舒气,风啸声再响,离难不敢抬头,搬转船头,欲借水势往下游而去。这一次落下的石头虽然不大,数量却很多,分散地也很开。饶是离难反应迅速,操舟的本事一流,也躲之不及,舟身被一块石头狠狠砸了一下。只见木屑飞溅,登时就出了一个大洞,水很快漫延进来。
“进水啦!”杨筠顾不得摇晃地厉害的船身,扑到漏水的地方,掬掌往外舀水。水进地很快,哪里舀地及,才舀了十来下,水面已逼近船舷。
杨筠咬咬牙,赶紧抢进船蓬,只见小怜正紧紧护着装豹崽子的笼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赶紧大喊,“出来,快出来。”
小怜哪里经过这个阵仗,吓得只是摇头,两腿怎么也没有力气起来。杨筠大急,猫腰钻进蓬子,两步抢上去,连拉带拽拖到船头,船已止不住下沉的趋势,眼见着要沉没了。
杨筠牙根紧咬,双手端住小怜肩头,平息一下气息,道:“你会水不?”
小怜眼见船要沉了,一时就懵了,双眼无神,除了紧紧抱住笼子,哪里说得出话,杨筠见状,手上用力摇了摇,大声道:“小怜!小怜!”
“公子。”小怜好歹是缓过神来了。
“船要沉了,你会水不?”杨筠盯着小怜的眼睛道。
小怜使劲摇着头,两眼全是惶恐。
“咔,”又一声闷响,船又被砸中,船身再也吃撑不住,船板飞溅,碎木横飞,船上三人只觉脚下一沉,再也站立不稳,栽倒下去,个个心中暗叫不好。
匆忙之中,杨筠只顾得上一把抄住小怜,凫起水来。
这不会水的人一旦落了水,便只会死命的挣扎,若是手里抓住了东西,是死也不会送水的。杨筠水性虽好,可也耐不住小怜这没命的一阵扑腾,在这湍急的水流中,一不小心两人纠缠的身形被卷入漩涡,卷着要看就要沉下水了。
“王爷接着!”杨筠心里暗叹一声,“我命休矣。”听到离难在在不远处叫道,随后感觉臂膀一紧,一股大力把自己两人拉扯着出了漩涡,原来是离难见机寻了一块船板,刚趴上面,就眼见杨筠遇难,赶紧解下腰带打了结扔过去。
杨筠赶紧回身用力拉扯小怜。一看之下,不由大是无语,这小怜整个身子都已经没入水中,一只手却高高的举着,手里摇摇晃晃的竟然是那个装豹崽子的笼子,那豹崽子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在摇地厉害的笼子里喵喵直叫。
一把扯起小怜,小怜出了水面,“咳咳”呕水不止,只顾翻着白眼用力呼气不止,整个身子都软绵无力,举着笼子的手却直直的纹丝不动。杨筠顾不上计较这些,转头拽着套住自己的绳子,奋力划水。
游到近处,离难赶紧下水过来帮忙,费力把小怜搬船板上。船板不大,根本容不下三人,杨筠和离难只好一手攀扶着木板,一手往岸边奋力划水。
“王爷,山头。”突然,离难道。
杨筠抬头,在山崖上寻视一番,尽在方才落石的崖头隐隐看见人影,方才在山下,根本看不见上面的情形,这会儿随着水流漂出一断距离,竟见人影。
一道红影一闪而逝,杨筠心头一跳,“是她!”
“谁?”离难见杨筠似乎认得上面的人,赶紧问道。
杨筠却摇摇头,“或许是我认错了,先上岸再说吧。”
眼见快到岸边,一个激流过来,木板“呲啦”一声,断为两截,上面伏着的小怜歪着向水里滑去,杨筠两人大惊,一阵手忙脚乱,才又重新稳定好木板。
“猫咪,公子,猫咪!”小怜突然叫了起来,杨筠一看,断裂出去的一块木板上,搁着笼子,正往下游漂去。小怜叫着,竟挣扎着往水里扑去,杨筠一个反应不及,已“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挣扎都没的挣扎就沉了下去。
杨筠赶忙松开船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怜头发,拖了上来,“不要命啦!”
小怜在水里瑟瑟直抖,显然骇怕之极,却压根儿听不见杨筠喝骂一样,竟又挣扎着要扑向笼子漂去的方向。
杨筠猛地扯回小怜,咬咬牙,“我去。”
将小怜交给赶过来的离难,奋力往下追去,眼看着笼子要被漩涡卷下,杨筠堪堪赶到,认准后一把捞在水里顶在头顶。再也回那木板是没有力气了,杨筠只好就着激流斜斜往岸边游去。
杨筠上岸时,离难两人正沿着河往下寻来,见了杨筠大喜,帮忙拖拽着拉上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