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隋末列侯

第1节:月也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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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章前:侗族是中华民族的一员,侗族文化是中国文化桂冠上璀璨的一珠,具有代表性的吊脚楼、风雨桥、钟鼓楼是中国建筑史上辉煌的篇章,行歌坐月、大歌会是侗族文化的活友上传)然而这些年随着现代化的进程,侗族人汉化加剧,行歌坐月、大歌会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加速衰落。小法师并不是侗族人,但是对侗族文化了解以后,为这么珍贵的文化流失感到非常的心痛。以下几节在行文上本可以两节甚至一节,但小法师思虑再三,还是扩展为三节。小法师想呼吁大家行动起来,保护我们民族的文化遗产。不光是侗族,五十六个民族的文化遗产都应该受到我们这些子孙的保护和传承。我们能做的不多,但是我们可以多去了解这些文化,文化有了传播,就不会消亡!中国人,不应当丢失自己的灵魂!

    古希腊哲学家芝诺关于学习知识是这样说的:“如果用一个圆代表学到的知识,那么知识和智慧的圆越大,圆周接触的无知面就越多。”杨筠有了良师,把自己学习的内容结合后世的经验对照,疑问之处便每日向王延请教,初时王延很快就能点出杨筠的盲点,或是一针见血指出杨筠的不足,可越到后来,随着杨筠问的越深,涉及到当时民生、经济、法制、政治制度等方面,有些问题已经要思索很长时间才能解答,还有很多问题两个人一起讨论几日也不能得出结果。

    这样一来,王延更加意外杨筠的资质。初时答应杨筠时还只是有感于杨筠的诚恳以及自己对外世的难以割舍。随着挖掘杨筠的天分,却惊喜的发现他眼界远胜常人,很多观点已有高屋建瓴之势,虽然还略显生涩,很多想法也不成熟,但是在他这个年纪来说,资质已是上上,心里也动了传道的念头,也更加倾囊相授。这些年,楼观派在关陇影响力逐渐增加,势力也不断变大,隐隐已有超越儒、佛两道的趋势。可是,楼观一派在培养弟子上却一直裹足不前,资质上佳的弟子寥寥无几,符合王延收徒标准的年轻人更是少之又少,眼看发须皆白,还没收着一个合适的弟子,心里也为身后的楼观心忧。如今,王延意外得杨筠,渐渐有些当弟子对待了,虽还没有师徒的名分,两人实与师徒无异。

    “先生,明日怕不能来了?”

    “唔。”

    “明日要去双月寨,邀我们去参加月也呢。”

    看杨筠满脸不情愿的样子,王延缓缓道:“不想去?”

    “有点。”

    “为什么?”

    杨筠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可能内心还是有点本能的抗拒秦桑那个暴力女吧,回想着认识秦桑以来的点滴,几乎都是苦难啊。一边想着,一边把和秦桑的事情细细说起。

    王延听完,捋须道:“这秦姑娘倒是烂漫。”杨筠瘪瘪嘴,王延继续道:“魏晋以来,北方王朝更迭频繁,自五胡乱华,前后有凉、赵、秦、燕、胡夏、成汉等十六国,又有仇池、代国、北魏、高句丽、冉魏、西燕、吐谷浑、谯蜀和翟魏等国。因为战乱,北人南迁,便也带动南方民族融合。近年来,朝廷对江南地区的开发力度越来越大。但南方不同于北方,朝廷在既要面对南方世族,又要面对南方百夷,想要有所作为很难。如今,你既有机会深入岭南,怎么能放弃了解岭南百夷的大好机会,若能收服南方,那也是千古大功一件。”

    “南方沃土千里,盛产水稻,又有丝路从蜀中至身毒(印度)到大夏(今阿富汗、巴基斯坦),可以丝绸、缎匹、瓷器等换得大量的毡、缯布、棉等。收服南方,可传天朝威仪于四海,可为军队开通进入南方的道路,可换得南方财富,杨筠,你可懂这其中的含义?”

    因为还不满二十,杨筠还未起表字,所以王延还是称呼杨筠名字。

    杨筠听完,暗叹自己还是意识不够啊,这些人老谋深算,这就把主意打到百越了,心悦诚服道了声“是。”

    王延点点头,道:“从月也回来,便想想出谷后的事吧。”

    两年了,屠一刀都没有要杨筠出谷的意思,或许是准备尚未充分,或许是时机尚未成熟,中间除了几次派人进来看望了下,再没有别的举动。

    杨筠得王延相助,这段时间也想着出谷的事,闻言应了下来,行礼退了出去。

    侗族“月也”,意为集体游乡做客,是侗乡的一种社交习俗。侗族某一村寨的男女青年按约定到另一个侗寨做客,若是在春节期间的话,那就最为盛大和隆重,被称为

    “也哼年”。这次邀请归藏谷参加的虽然不是“也哼年”那般盛大,络,没有电视的年代,可是男女青年之间的重大节日。

    记载,在唐代以前,侗族先民逐渐发展而形成家族与家族、部落与部落、村寨与村寨之间相互狩猎并为收获而进行祝贺活动,这应该是“月也”最早的形式了。

    一大早,归藏谷要参加月也的男女老少都穿戴整齐,双月寨派来迎接的人也一早到了,均在在祠堂前面友上传)因为是参加侗族的月也,所以大家的穿戴上也尽量向侗族人靠拢,女的大多是穿汉族盛装,男的却很多穿对襟短衣,戴大头巾。楮语堂却里里外外完全是侗人打扮,他头包一丈多长的青布围巾,上插鸡尾,并披红色毛毡,左腰挂刀锏,胸怀罗盘。另有四位谷中的长老穿着和楮语堂一样,只是没有刀锏、罗盘。这是参加月也的乡客里的头客才有的打扮。参加月也的乡客手里都提着花篮,若是侗人,花篮里该是装满各色衣服,并以侗锦盖着,谷中去参加月也的汉人乡客却大多装着瓜果、茶叶、种子等。

    侗人参加月也的乡客临行前,寨老先到“萨堂”去请“萨”护佑,然后全寨腊汉与姑娘吹奏芦笙,敲锣打鼓,将“萨”请到鼓楼里,先唱三首颂“萨”歌,再唱三首要“萨”保佑的歌。乡客快要出发时,芦笙队伍在款坪里吹三支集合曲。人到齐后,围成圆圈,由头客请师傅先敬萨岁,再念咒符。念毕,芦笙队吹起“同去曲”,接着用最小号的芦笙弹塑吹奏“开路曲”,边吹边走,乡客队伍出发。途中,每逢庙宇、寺观都要祭神,意在逢凶化吉。大家唱完,三声铁炮声响起,于是,所有人员便开始前往。

    归藏谷中众人没有这些讲究,但也祭拜了祠堂,吹锣打鼓一阵,村中大钟洪亮地响了三声,才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临近双月寨,楮语堂将谷中来的乡客安排围成一个圈,数了数人数,四十五人,拿了四十五根丝茅草,打了个结,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什么祷告词,应该是辟邪作用的。念完以后,楮语堂将丝茅草分发给众人,大家都将拿到手的丝茅草放在口袋内,也有插在腰间的,绑在乐器上的,杨筠有样学样,将丝茅草别在腰间。

    放好丝茅草以后,众人都自觉不再说话。这时要是在说话,是不吉利的,也有说会受到邪气侵袭。

    这般静静走到双月寨寨口,迎接乡客的人早已提前进寨报告,所以双月寨已经在族长的召集下来到了寨口。双月寨的寨口由一根弯月状的巨木横搭在两根柱子上,寨口两侧都是用巨大的滚木密密麻麻、紧挨着树立,围绕着寨子一圈。树立的滚木分内外两层,中间用泥土加糯米的混合土夯实填满,形成足足一丈多高的寨墙。寨墙外,是一条宽一丈左右的小溪流。寨口的寨门也是用巨大的木头做成,横竖相叠三层,外面用铜皮包着。

    这时寨门虽然大开,但入寨的路却被农具搭成路障拦着。

    见众乡客过来,双月寨众人中,出来一个蓝衣男子,向大家行了一礼,开口唱到:“穿起盛装吹芦笙,侗乡开门迎贵宾,哨声动听才能招来画眉,情意真诚才能打动贵客人,禾草不搓不成绳哟,久不走访会生分,朋友相聚多交流,常来常往感情深。”(这首迎宾曲本为侗语发音,这里翻译为汉语歌词。下文所有侗歌均为侗语翻译后的汉文歌词。)

    他在唱时,身后的芦笙跟着伴乐,出来迎接的寨民一排排站在后面也跟着唱和,一边唱一边舞蹈,时不时跟着节奏会“哟,哟,嘿,嘿”地打着和音。

    这种拦路歌,在月也或者婚娶时都会唱,若是婚娶,它是有着严谨的顺序和规律的,且对答的歌词呢,也一定要吻合,不能随意乱唱。主寨的人唱拦门歌,主要唱一些欢迎和谦恭之词,乡客要唱开门歌,主要唱一些赞美、尊敬之词。然后还要喝拦门酒,方才进寨。不过今天来参加的只是月也,参加的也并非是侗人,所以唱歌的人只是点到即止,不会往复来回对唱若干遍。

    归藏谷九娘等蓝衣男子唱完,越众而出,盈盈唱道:“双月寨诶好去处,五谷丰登六畜足,今来双月表情谊,年年岁岁有今日。”

    九娘唱完,蓝衣男子拱手操着生硬的汉话道:“远来辛苦,我是郎海子,欢迎诸位。”郎海子话音刚落,他身后有懂得汉话的在人群中翻译出来,手拉手围在路障后的侗民顿时哄闹起来,叽里哇啦说个不停。郎海子无奈朝归藏谷的乡客道了声歉,回头朝人群说了几句,人群这才作罢,松开拉着手,跳起舞来,边跳边唱,原本围着道路也变为站在道路两边。

    “他们说什么?”杨筠听不懂,只好问身边同村的大壮。

    “哦,他们说就唱了一首,不让进。郎海子说,汉人朋友不擅唱歌,依了规矩就好了,“萨”会同意的。”大壮回答道。

    双月寨众人在寨口两侧载歌载舞,然后芦笙的乐曲响起,一队腊汉捧着芦笙吹奏着出来,迎众乡客进寨。双月寨腊汉姑娘将乡客引到本寨鼓楼下,共同绕鼓楼四大柱子转三圈,然后头客楮语堂眼看罗盘,站在子午旁位置上,勾起右脚,芦笙队吹起一支进场曲。曲毕,双月寨的青年男女争相“抢耶”,把客人要到自己家去做客。月也招待客人,多半分客入户。饭菜各家自行安排,不作具体规定,各户尽量办得体面,以扩大本寨声誉。

    秦桑当然也在人群中,挤在最前面,“抢耶”一开始,欢呼着几步赶到归藏谷乡客前,拨开人群向杨筠抓去。杨筠来了两年,这还是第一次参加月也,所以并不知道有“抢耶”这个习俗。一见那些男男女女欢呼着扑上来又拉又拽的,互相还争抢起来,感觉就像是争奇夺宝一样,愕然间,感觉眼前一花,衣袖已经被人死死抓住。定睛一看,是秦桑!这小妞正用身子挡着后面抢乡客的同伴,嚷嚷着:“别抢,别抢。”一只手抓住杨筠,一只手把旁边的伙伴往旁边推,“阿筠哥,走!”

    “去哪里?”

    “去我家啊。”秦桑理所当然道。

    “喂,桑妹子,这阿哥不愿跟你去呢,”人群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侗族姑娘冲秦桑叫道,转过来又攀着杨筠的手臂,“阿哥,去阿妹家吧,阿妹的米酒可甜了。”这姑娘生的虽不貌美,却端端正正,眼角几粒小雀斑使她凭填几分活泼。

    “阿兰姐,不准抢。”秦桑小鼻头一耸,松开杨筠叉腰拦在他和阿兰之间。

    “阿哥,去阿妹家吧。”阿兰错开秦桑,径直对杨筠道。

    “哦,”杨筠混乱地点了点头,对侗人的热情有点吃不消。

    “不许去!”秦桑见杨筠答应了,急了,转身对杨筠道。说完又转回身子,对阿兰软语道:“阿兰姐,你去抢头客嘛~”(头客:乡客的第一人为乡客之首,也就是头客,抢到头客到自家去做客是非常荣耀的事情。)

    两人争执不下,这时还有没抢着乡客的寨民又围上来几个,眼看人越围越多,秦桑顾不得再和阿兰争辩,大声道:“谁也不准抢他!”

    围着的几人“哄”的一笑,其中一个说,“阿桑,虽然你是族长的女儿,可这是抢耶。”说着拉起杨筠的衣袖就往回拽。

    “阿筠哥,你去谁家,倒是说话啊。”秦桑虽然会武,可哪里有在月也上因为抢耶动手的道理,光比力气,那肯定是架不住这几个人,只好把焦急的目光对着杨筠。

    杨筠看她今天一身紫色加蓝色的盛装,头戴银冠,项戴银圈,这会儿争得银冠歪了都顾不上扶正,想起她那天担心自己在竹林外枯坐一下午的事情,感觉她也不那么坏。这拉扯自己的人里面没一个认识的,还不如去这小妞家,好歹她汉话说得好,她家也去过几次的,沟通没问题。

    想罢,杨筠对周围的人连连道谢,又才对秦桑道:“我去你家。”

    众人见杨筠要去秦桑家,不免遗憾,不过很快又扭头去抢别的乡客了。秦桑得杨筠应她,脸上一阵欢喜,嫣然笑道:“你今天要敢不去我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杨筠只想尽快摆脱这些热情似火的侗民,胡乱地点着头,“快走,快走。”

    “走吧。”秦桑拉起杨筠的手,往她家走去。杨筠被她拉住手,感觉很不自在,抬头四顾,发觉被抢到的乡客都是这样,想是这里的习俗,才感觉好点,即使如此,脸上还是忍不住飘上了两朵红。杨筠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娘的,这是怎么了,被个小妞牵了手还脸红,想当年在大学时,哥好歹也号称采花圣手。

    寨中的住房基本都是一楼一底、四榀三间的穿斗式木结构楼房,屋面覆盖小青瓦,四面安装木板壁。楼上安装直棂栏杆

    秦桑的母亲是南侗人,所以她家却很不一样,是典型的南侗风格。双层木结构楼房,楼层出挑,上大下小,三层屋檐伸出得很远,一层层、一排排用杉木杆搭建的“禾晾”上,还晒着去年没吃完的糯米谷穗。屋檐下,挑廊的拦板上搭着一条浆洗好的蓝色布匹,听到人声,挑廊的拦板上一个圆形的洞中,一条狗露出头来冲着下面“汪汪”狂吠,不正是杨筠赔给秦桑的那一条嘛,想不到都长这么大了。

    挑廊下的底层,因为正巧在外河引水进来形成的池塘边,一半在地上,一半在水上。屋前的石磨上,还残留着糠壳,屋侧的水塘上,一座双层吊脚楼粮仓连接着屋子。

    上了二楼,前半部光线充足,是休息或者劳动的场所,也就是堂屋,堂屋中设有“神龛”,两侧为卧室。略微靠近阴面的是室,有储藏室、杂物室等,其中“火塘”在后半部分的拐角处,这里是烧饭的地方,也是祖宗之位,猪牛圈都在屋侧房后。

    因为狗的缘故,杨筠对秦桑家并不陌生。这时堂屋中坐着一个三十岁多一点的夫人,正在做着衣服,见秦桑带了杨筠进来,赶紧让座,翻箱倒柜还给泡了碗碎茶出来。杨筠知道侗家这茶来之不易,赶紧起身接过来道谢不止。

    “阿筠哥,山歌学得怎么样了?”秦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问道。

    “山歌?”杨筠一时没搞明白他突然问这个。

    “对啊,明天要在钟鼓楼踩堂歌,那天晚上你答应我的,你忘啦?”

    “哦……”杨筠想起来那晚送她回来,临走时是听她说起叫自己学山歌的,当时根本没在意,没想到明天是要搞什么踩堂歌的,想来肯定是要对歌的。见秦桑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道:“当然没忘啦。”

    “你要敢忘……”秦桑松了一口气,龇着小白牙向杨筠举了举拳头。

    杨筠眉头一皱,这小妞,生拉硬扯地把自己拉她家来,下一步该不会是关门放狗吧。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了不多时,秦桑的阿爹安排完月也的事情,回到家中。

    午饭时,招待杨筠的极为丰盛。餐前是油茶,因为侗人嗜好吃酸,又有荤酸、素酸、煮酸、腌酸等,其中酸鱼、酸肉、酸菜七七八八好几盘,饭有糯米饭、有狼棒、抟饭、红侗粑四种,菜有火烤稻花鲤、草鱼羹、牛瘪肉、酸汤等,招待客人的鸡肉中,鸡头、鸡爪都是献给客人的,酒是米酒、苦酒。杨筠在他们一家人的热情客气中,也暂时丢开对秦桑“异常”举动的忐忑,大快朵颐,只吃得肚子发圆。好在酒喝得不多,还知道基本的礼数,没有把碗里的菜吃个底朝天。吃过饭,又坐着和秦桑的阿爹阿妈聊天。杨筠的口才在后世那是得到充分验证的,加上感于他们全家热情招待,一说起来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偶尔穿插几个笑话把秦桑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秦桑的阿妈看秦桑开始心不在焉,又一眨不眨得看着杨筠,才一捅她阿爹,找了个借口闪到一边去了。

    杨筠和秦桑接下来在寨中转了会儿,双月寨是几百户人家的大寨,寨内房屋连绵,屋檐森森,两个人很是逛了一会儿才到寨旁的风雨桥。双月寨的风雨桥,比归藏谷那个大多了,而且侗族风情更加纯粹。

    风雨桥,是侗族建筑艺术的一朵奇葩。在侗乡,纵横交错的溪河上都建有风雨桥,人们根据自己的爱好和河床的宽度大小,设计出各式各样的风雨桥,不过在众多的风雨桥中,以亭楼式的风雨桥居多,这种风雨桥于长廊顶部竖起多个宝塔式楼阁,楼阁飞檐重叠,少的有三层,多的达五层。桥身庄重巍峨,如巨龙卧江,气吞山河,十分壮观。桥面两侧有精致的栏杆和舒适的座位,可供人们憩息。桥壁上或雕或画有雄狮、蝙蝠、凤凰、麒麟等吉祥之物图案,形象诙谐洒脱,古香古色,栩栩如生。据传,风雨桥建在溪河上不仅仅是给人们交通提供便利,而且还有镇邪和留财之意。

    杨筠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对古人的建筑艺术叹为观止。

    村中都是造型别致的木楼,这种不用一钉一铆的木结构建筑是吸收了中国古代亭台、楼阁建筑的部分精髓。除建筑外,给杨筠印象最深的就是侗人现在的生活形态,同时具有原始社会与封建社会的特征。后世有研究认为,侗族于唐代由原始社会直接向封建社会过渡;有的人认为经过奴隶社会发展阶段。

    另外,寨中的族长,也就是秦桑的阿爹,是朝廷封赐的一个邑长,此处并不太远就是阳朔县县衙,可见朝廷对此还是有一定的管辖和约束力的。听秦桑阿爹说,阳朔县每年还要给朝廷上贡铜镜六面,侗锦若干。杨筠想,这应该就是历史上说的羁縻制度吧。

    解释说:“羁,马络头也;縻,牛蚓也”。云:“马云羁、牛云縻,言制四夷如牛马之受羁縻也”。所谓“羁縻制度”是历代封建王朝在多民族国家里对社会发展不平衡的少数民族地区所采取的一种民族政策。例如汉代对所利用的土著贵族封以“王”、“侯”、“邑长”,这办法称为“羁縻”。将西南百越所在的州、县、峒在政治上利用少数民族中旧有的贵族进行统治,经济上让原来的生产方式维持下去,满足于征收贡纳,这就是“羁縻制度”的实质。

    应该说,羁縻制度在中原政权统治少数民族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在政治方面,符合统治阶级的愿望和要求,巩固了封建王朝的统治,也使得边疆少数民族长时期保持了安宁与稳定。在军事方面,羁縻府州受到州府州驻军的控制和统领,成为唐军事上的后蓄力量,多次充当封建王朝的后备军。在经济和文化方面,羁縻府州制度也为增进各少数名族地区和中原地区经济文化联系和交流提供了方面的条件和制度保障。

    不过,杨筠却很敏锐的发现了这其中带来的问题。在羁縻制度统治下,土地和人民都归长老、乡老等世袭所有,长老、乡老各自形成一个个势力范围,造成分裂割据状态,从而使民族之间和民族内部产生仇恨和战争。比如侗人,就有南侗与北侗之分,据说侗人有九百八十寨,一百二十乡。当时的苗、壮、瑶族等莫不如是,苗族有红苗、青苗、花苗、白苗、黑苗等,壮族有布壮壮支系、布依(越)依支系、布央央支系、布侬侬支系等20余条支系,瑶族有勉瑶、布努瑶、拉珈瑶、平地瑶等,这些民族在当时的羁縻制度下互相攻伐,彼此争斗,这也是为什么南方号称百越的原因之一。

    下午就在这样走走逛逛中度过了,晚饭吃过以后,寨子里并没有举行什么活动,因为第二天大家都会聚集到钟鼓楼听讲“侗款”,然后就是唱“嘎老”(侗族大歌),晚上会进行踩歌堂,这样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结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