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会议室就坐满了人 ,黑瞎子穿着花儿爷的衣服,没好意思回来。吴三省面前摆着一份资料,正是先前在垃圾桶的那一份。
吴三省双手交叉摆在资料上,一脸严肃地说:“相信大家都看过这份资料了,大伙儿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听听。”
几个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会议室里很安静。
“走私。”张起灵的两个字打破了这份安静。在场的人眉头微皱,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吴三省眼前一亮,说道:“继续说下去。”
“文物走私。”张起灵再一次开口,却只是比先前多了两个字,当真惜字如金。
吴三省一阵无语,小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高冷,话太少。无奈地拿起资料,果然还是要自己来讲。
“大家再把资料看一下。这份是关于邹思,也就是板寸头的档案,他高中以前的东西我们都不必去理会,重点是他大学学习的专业,是c大考古系,辅修了历史。他成绩很好,可是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关于任何关于他的记录,这一点很奇怪。他家以前家境贫寒,现在他的父母在省会城市二环内有了一套100多平米的房子,他的钱是哪里来的?然后我们再结合常福生,几十年前,他是个盗墓贼,将他们两个的共同点拎出来,就是两个字:文物!”
吴三省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邹思在大学毕业以后加入了一个文物走私团伙,所以他没有没有寻找正规工作,而他又凭借着走私捞了很多钱,他父母房子的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是常福生,常福生以前是盗墓贼,不排除在某个地方藏了很多陪葬品的可能,走私团伙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常福生藏有很多陪葬品,于是想让他交出陪葬品,常福生没有交,于是死在了走私团伙那帮人手里。这样的话,两件事就串起来了。”
这时,王盟弱弱地举起手来:“我有两个问题,邹思为什么没有找正规工作,而是加入了走私团伙呢?还有常福生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陪葬品的下落?”
吴三省脸一黑,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的,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两个问题他没有办法解释,真正的原因可能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
“我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并不是说这就是事实,只能说它比其他的假设更靠谱一点。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检验这个假设的正确性,你提的两个问题对这个假设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可以忽略不计。最重要的,是结果。所以,小王啊,以后不要问没有意义的问题。”吴三省说这话时有着一种明显的面子被拂,然后拼命挽回面子的感觉。
王盟用力地点了点头,吴三省欣慰地看着他,孺子可教也。
“三爷,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潘子问。
“想要通过空运把文物运出境被查到的可能性非常高,最好的办法是走水路,把文物混在集装箱货物里运往国外。所以我们要前往码头,黑瞎子拍到的邹思手里拉的旅行箱,恐怕就是最近一批要运送出境的文物之一,另外马上通知海关加紧对出境货物的检查。”
☆、chapter 12
海关正在加紧对出境货物的抽查,近些年文物走私案并不少见,其文物来源主要是从古遗址墓葬、博物馆中盗窃,古玩市场购买和从文物拍卖市场购得,而墓掘和文物黑市则是其中最直接的源头。文物被混在集装箱里,然后流向国外,最主要的是美英日韩四国。
由于出境的集装箱数量繁多,海关不可能一个个检查,海关的效率仅仅能对出境货物的5进行抽查,为此,吴三省加派了警员对海关抽查进行辅助。由于码头没有安装大型集装箱检查系统,检查进行得尤为艰难,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连胖子都暂别尸体到码头帮忙了。
晚上8点,在饭厅昏黄幽暗的灯光里,吴邪和阿三一个人一只猫一起对着饭菜发呆,吴邪手抵下巴,眼神渺远,神色带着一点点担心,还有一点点委屈,饭菜都凉透了,那个人怎么还没有回来?而阿三则是趴在桌子上,眼神牢牢地盯着面前的那盘糖醋鱼,什么时候开饭啊,要饿晕了。吴邪想打他电话,却悲剧地发现,在他和他同住的十几天里,他都没有向小哥要过号码,而小哥也没有向他要过号码,真是要命的两个人!
无奈之下,吴邪只好找自家三叔:“三叔,小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嗯,小哥啊~现在案子到了紧急关头,我们都正忙着呐!”
“那你们在哪里?”
“在码头,你要过来吗?”
吴邪挂了电话,吴三省摸了摸脑袋,好像有什么事不太对劲呀!
窝擦!吴邪怎么会知道小哥还没有回家的?!愣了几秒,吴三省终于反应过来是哪儿不对劲的。难道他们同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吴三省脑内出现了一系列猜想。
天还在下着小雨,吴邪撑着把伞出现在码头,找到三叔后,吴邪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叔,小哥在哪里?
吴三省被这一句话气得快要翻白眼了,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那么大,你看到老子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小哥在哪里!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呀···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吴三省痛心疾首地指了指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吴邪连句3q都没有留下就直接奔了过去。吴三省无语问苍天,这水是啥时候泼的呀!
吴邪刚向三叔所指的地方走去,就听得那边有人大吼一声:“都过来!这里有夹层!”
闻声,吴三省立马飞一般地跑了过去,连伞都没有打,吴邪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也立刻跟了上去。
夹层被小心地打开,乍一眼夹层里似乎堆满了毫无用处的废纸,吴三省小心翼翼地把一堆废纸拿起来,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里面包裹了东西,一层一层废纸打开,最后,一件精美的青瓷鸡首壶展现在众人眼前。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这事情,大了!
夹层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清理出来,总共近千件大小瓷器和陶器,大部分保存得非常完整,有一小部分出现残缺。
吴三省点了一根烟蹲在瓷器和陶器中央,面色沉重,这件案子关系太大,不是他能接得了的,现在的走私都呈集团化,他的人手根本不够,看来要先上报省公安厅。
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10点多了,吴三省站起来,大手一挥:“都散了吧,回家吧。”
胖子敲了敲酸痛的腰,嘀咕道:“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小了一圈···”
潘子拍着胖子的肩膀说:“你啊就该好好减减肥了,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大奎觉得手臂的二头肌又壮了一点。
王盟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充实。
张起灵钻进了吴邪的伞里,两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吴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那么晚还没有回家,有点担心你啊···”
···回家。
下了车快到家门口了,张起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吴邪惊道:“你别告诉我你忙到现在连饭都顾不上吃!”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吴邪觉得自己真是被他打败了。
拉着他到便利店,买了几个包子,突然间想起来其实自己也没有吃饭,于是又多买了几个。
张起灵一脸嫌弃地看着吴邪手里的包子,他上次吃包子是在小学时候,他咬了一口就扔掉了,他要的明明是肉馅儿的,结果拿到手的却是豆沙。
“你就是这么管我饭的?”
“喂,大爷,这个点有得吃就不错了,我上哪儿给你弄大餐去?或者你愿意回家吃阿三吃剩下的?”
张起灵认命的咬了一口包子,叉烧包,味道好像还不赖。
进了家门,阿三一脸讨好地蹭着吴邪的裤管,吴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吴邪打开灯往饭厅方向一看,呵呵,饭厅里的战况怎一个惨烈了得···酒架上的红酒少了两瓶,地上多了两堆玻璃渣子,还有流淌一地的红色液体散发着阵阵酒香。餐桌上满是猫脚印,菜甩得满地都是···
忍无可忍的吴邪弯下腰“温柔”地对阿三说:“阿三啊,你应该庆幸我不吃猫肉,不然你现在就在锅里了。”
阿三见情况不对,拔起腿就跑,心里默念:我不就是喝高了跳个舞嘛···
张起灵轻笑一声,默默拿来了扫帚开始打扫,吴邪拿了抹布收拾桌上残局,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温馨,只是当事人不这么想。张起灵: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养了两只猫?吴邪:我一定要掐死那只猫!
终于把战场清理干净了,吴邪像死鱼一样趴在沙发上,嘟起的嘴都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
翻了一个身,怔怔地看着正在做俯卧撑的张起灵:“我觉得我真像你妈,又管你吃饭,又要帮你打扫屋子。”
张起灵的动作突然停住,一滴汗从发梢滴下:“没有,我妈才不会管我,而且,你比我妈可爱多了。”
···老子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了!你信不信你再说我可爱我就在饭里下毒把你毒哑喽!
躲在窗帘背后的阿三发现暴风已经转移,果断又开始得瑟起来,喵~你有贼心也没贼胆,再说你舍得吗?人家不就8点还没回来,你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人了,我已经闻到了浓浓的jq的味道···呜~以后我恐怕都要在无时无刻不变身成某种发光体的生活中度过了,喵~
没想到啊,一声“喵~”竟然可以包含那么多的意思,真是让人⊙﹏⊙b汗!
作者有话要说: 两口吃了一只粽子,太凶残了,差点被噎死。
☆、chapter 13
这是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陈旧故事。
三十多年前,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午夜夜黑不见月,凛冽的山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干枯的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夜色中:“tnnd,这么黑的夜色都挡不住我身上的黑光,要死了,要死了。”
说话的那人就是常福生,那时候他才二十六七许,却有了十余年的倒斗生涯,他脑袋活络又能吃苦,年纪轻轻就成了倒斗的一把好手,承蒙道上的人抬爱,被冠了个雅号——皇陵客!那会儿他年轻气盛,又仗着自己手艺好,可没少打皇陵的主意,就连一些比他成名早的前辈都不敢下的斗,他敢一个人摸下去,脱了一层皮上来,没事,养养又是一身龙筋虎骨。不过他还有另一个外号,而且人们也更喜欢叫他的另一个外号——棺材底下伸手。你问我棺材底下伸手是什么意思,呵呵,可不就是死要钱嘛!
常福生幼年时候家里特穷,一碗清汤里一小撮粗盐再加几根野菜就是一顿,家里幺妹就是因为营养不良,没有熬过出生后的第二个年头,没过多久父母也相继染病去世。常福生没了办法,他一个屁大的孩子要养活自己和二弟,只好跟人去挖死人墓,听说一个盘子就能换一袋白面,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从小过怕了苦日子,常福生对钱看得异常重要,但真正造成常福生对钱视如生命从而心理扭曲的却是另一件事,那时候常福生才跟家里的石磨差不多高,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个子矮小,身材纤细,看上去就跟十岁的小孩一样,其实那时候他都十三岁了。父母已逝,他和二弟两个人相依为命,细数来他跟人下斗也有三百多天,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他让二弟两个月有顿饱饭吃,然后是一个月有顿饱饭吃,再然后是可以每半个月有顿饱饭吃了,常福生心里挺满足的,至少他和二弟饿不死了,就是两个人没能剩下什么钱来,都换了口粮。天有不测风云,冬日的严寒让二弟患上了肺炎,常福生带他到镇上医院去看时,二弟的病情已经很严重。父母病逝的伤痛依稀还在眼前,这会儿二弟也要离开了吗?怎么可以···常福生求医生救救他的弟弟,医生伸出了两根手指,常福生哆哆嗦嗦地问道:“2分?”医生摇了摇头说:“20。”有种进口药可以缓解二弟的病情,不过价格对于常福生来讲简直贵的离谱,常福生真想一口老血吐给那医生看。20?你把我卖了都不知道有没有20!最终,常福生的二弟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季。
二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唯一的亲人就在这呜咽的寒风里静静地离开了,从此天大地大,四海无家。一个人的地方,怎么叫家?心无所归,怎么叫家?常福生常常在想,要是那时候能拿得出20块钱该多好,就算把他卖了也可以,真的,那样二弟就不会死了···对了,钱!是的,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可以救命啊!可是···用来救谁的命?哈,没事,再也救不了二弟的命了,可它还能用来买东西,有了钱,什么山珍海味买不到!钱真是个好东西,我要挣钱,我要挣钱,我要挣很多很多钱···
他不是钻在了钱眼里,他是疯在了钱眼里。
之后就是一代皇陵客的传奇故事,一座座皇陵,挥了很多汗,流了很多血,也挣了很多钱。
“咕咕,咕咕···”不远处树冠上一只大鸟叫唤了两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常福生在掂量着心中的两件东西孰轻孰重,那只大鸟吵得他心烦意乱。
左手是金钱,右手是生命,到底该舍弃哪一个?这个问题对于常福生来讲是个鱼与熊掌的问题,剁左手还是剁右手?难道就不能鱼与熊掌兼得?左手右手都是肉啊,剁哪个都会疼。
十天前,常福生从一座战国墓中出来,一身邋遢的他紧紧揣着怀里的东西,笑得贼眉鼠眼,口中默念着:“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他的怀里是一块白玉龙钮,一块普通的白玉龙钮只能卖出个好价钱,见过“大世面”的常福生又怎会如此?这块白玉龙钮很不一般,仔细看你会发现它那泛黄的玉身上别有玄机,丝丝红线在白玉中纵横,就好像白玉的脉络一般,就因为这红线,整块白玉龙钮就好像有了灵魂,变得灵动起来。这些红线不是它物,就是人血!常福生是在墓主人的棺椁里翻出的白玉龙钮,墓主人死于战火,下葬匆匆,常福生敲通棺材的时候还闻到了千年不散的血腥气,当时白玉龙钮就是被紧握在墓主人的右手,右手依稀还可见干涸的血痂。血线就是浸润了墓主人的血才会形成的,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曾经常福生也见过浸血古玉,红色都是呈团块状,不知为何,在这里竟成了血线,但也就是这份特殊,让白玉龙钮更加珍贵,可以说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