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将手臂砍掉?
夜妆看着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道:“大娘不许你来看我吧?”
云夜惜有些惊讶夜妆的直接,随即神『色』一黯,点头道:“姐姐不会怪我吧?”
云夜惜跟夜妆同一年出生,只是小了几个月而已。
稚嫩的脸上,满是歉意和羞耻,不似作假。
想起她过往几天对自己的种种关心,便决定,接受这份姐妹情。
她前世,还没尝试过姐妹情。
她看的出,云夜惜是真心的,就笑道:“不会。”
云夜惜高兴的说:“那可好了,今天上午学习的是书法,下午是女红刺绣。”
她们到的比较晚,路上已经鲜少有还没到的小姐们。
刚走到课室的门口,被身后一人叫住,转头看去,却见杨越泽站在那里。
“杨先生早。”两人齐齐行礼。
杨越泽笑着对夜妆道:“你身体可好些了?”
夜妆点点头,说:“已经好了,谢先生关心!”
心中是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样子。
杨越泽温润的笑看着夜妆,叮嘱了一些类似要她主意身体,好好休养之类的话,几人才进了屋子。
云夜惜便低声问夜妆:“你跟杨先生很熟吗?”
夜妆摇头,笑道:“先生说我很像他过世的妹妹。”
云夜惜娇艳的小脸一阵古怪,不大高兴的说:“真不吉利,以后少跟先生交往。”
“为什么?”夜妆不解的问。
云夜惜压低声音,说:“仰慕先生的小姐很多。”
明白了,怕她引来别人的嫉妒,当下便点点头。
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想,她不但不会跟杨越泽少交往,她要跟他时时来往。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要让杨越泽放下一切的戒备之心,让他到死的时候,也感受一下那种莫名其妙和失望的锥心之痛。
书法课上,杨越泽特别关照夜妆三天没上课,仔细的给她讲解,又给了她一本记录详细的手记,皆是她这几天落下的各门功课。
若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夜妆几乎要感动的不得了。
然而,夜妆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这样,夜妆对他的恨和厌恶,就更多一分。
到了中午的时候,太后也吩咐人来慰问了夜妆,给书学院的人,赏赐了两个菜,姜玉灵和司徒玉,一脸的不屑。
中午吃了午膳,各自到太后安排的耳房里小酣。
宫里的小姐们,都不准带随身的丫鬟到凤慈宫伺候,多半在宫门口等。
夜妆有些口渴,想出门去找点水喝,刚一推开们,便见一个眼生的丫鬟过来,对她道:“云小姐,景王爷请您过府一叙!”
慕容景找她?
“找我?”夜妆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应该找苏朵或者云夜惜吗。
那宫女点点头,神『色』闪躲,说:“是啊,景王爷让奴婢请您过去,说是有事跟你商量!”
慕容景的行宫离这里也不是很远,莫非是跟她商量要苏朵的事情?
这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夜妆压下心头的疑『惑』,便转身随着那宫娥,往前走去。
走了许久还没到,夜妆有些疑『惑』的抬头,谨慎的问带路的宫娥:“这是哪里?”
她一路都在想着,待会慕容景要是跟她要苏朵她该怎么拒绝。
她跟苏朵主仆情深,毕竟她才穿过来没多久,还没深到那种地步。
她之所以一直不肯,只是因为她现在要利用苏朵的身份,来为慕容景办事。
她没忘记她的仇恨。
也许是想的太入神了,以至于那个宫娥带错了路,她到现在才发现。
那宫娥眼神一慌,却镇定的说:“云小姐,景王爷跟你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在永巷里等候,您快随我来!”
永巷?
那可是下等宫娥和失宠妃嫔居住的冷宫啊,他在那里约见自己?
莫非,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心中尚对那闪躲的宫娥有疑『惑』,不过心想,在这宫里,想来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
就算带到没人的地方,这宫娥也不是她的敌手,看样子,还不一定会武功呢。
这样想着,稍稍放心,再走了几步,来到一扇朱漆剥落的门口,那宫娥转身,对夜妆说:“景王爷就在里头,请云小姐进去!”
夜妆点点头,有些犹疑的上前走了几步,刚想回头询问那宫娥,却只觉得身后一道猛力推来。
她淬不及防,踉跄几步,刚转身,只听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接着,便是上锁,脚步远去的声音。
“喂,放我出去,大胆奴婢,你假冒景王爷名义,就不怕么?你快快放我出去,我且可以为你求情……”
“玉灵姐,这回可是出了一口恶气,谁让这傻子那么让人看不顺眼!”不远处,一颗樟树下,一个得意的声音说到。
被称为玉灵的女子轻蔑了看了一眼一旁讨好的女子,对匆匆赶过来的宫女说:“你出宫离开京城,以后都别回来了!”
说罢递了厚厚一叠银票过去,待那宫娥远去,才对旁边的女子说:“司徒小姐,别叫的那么亲热,你找人,我出钱,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此事,你最好别多嘴,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玉灵姐你放心,我不会传出去的……”
两人转身往远处走去:“好好给她个教训,不但勾引杨先生,居然还去跟四皇子和九皇子郊外游玩,看不出啊,这个云夜妆,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痴,好在玉灵姐姐有能人,传来消息,要不,我们还不知道她告假这几天,如此逍遥……我们好好关她几天,让她受受罪……”
夜妆听着脚步声已经远去许久,叫了几声,门口没什么动静,便作罢。
看来,是有人有心要将她关到这里来,只怕她叫破喉咙,都没人能听到。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浪费精力。
这样想着,夜妆便转头,看了一眼这破旧的屋子里,努力寻找着,这荒凉之地,可有什么能出口的地方,让她逃出去呢?
这里,不知道是哪个被废的妃嫔居住过的,大约已经久无人住,到处结了蜘蛛网,灰尘也结了厚厚的一层,院子里的野草,长的比她还高了。
转了一圈,除了发现无数的蟑螂和老鼠外,出口却是没找到。
心里有些好笑,那要抓她到这里来的人,便是用这些小伎*潢色 俩来整蛊她吗?
她连死人都不怕,又如何会怕那几只老鼠和蟑螂呢?
不过,同时也暗暗叹息,原来如此辉煌的皇宫里,居然还有这等破败的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帕,放在草丛里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心想,这可怎么好呢?
那将自己骗来这里的人,必然早知道这里的地形。
将她抓到这里,只有等着别人来找,她要想自己搬救兵,几乎是不可能。
这里偏僻,就算等别人发现,只怕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这里没水没吃的,饿死倒不至于,受苦是难免。
这宫墙又太高了,她不会轻功又没工具,想要逃出去也不大可能。
想到此处,更加坚定了要跟云皓轩学轻功的决心。
不过,她心中疑『惑』,是谁那么无聊,将她抓来这里的呢?
莫非真被云夜惜说对了,杨越泽过分的关心自己,让她遭殃了?
不禁笑了一声,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这京城的大家闺秀,倒是挺喜欢玩的。
看来,她在宫里,有点太掉以轻心了。
慕容景是何等小心的人,就算要召见自己,必然会在秘密的时候,带到秘密的地方。
怎么会那么光明正大的到凤慈宫宣人呢?
而且,她也有些低估了这些小姐们,看来,她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说不定,这个教训只是个开头,以后,不知道面临的是什么。
越想,拳头就捏的越紧。
没权没势,在这个封建社会,便只能任人鱼肉了。
她无聊的坐在石头上,想着自己的处境,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现在,要她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只有等着别人来找她。
再过一会,等到开始上课的时候,云夜惜和太后必然会发现她不见了。
询问之后,不出一个时辰就能知道她失踪。
那么,到时候大家就会来寻找她。
可是,怎么才能让别人知道她在这里呢?
她陷入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妆看着已经要西下的太阳,才开始隐隐着急。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中午本来就吃的少,这会,更觉得寒冷。
到处是夜宵的叫声,她倒是不怕,只是担心,这会鲁氏只怕已经知道了她失踪了,不知道会怎么担心自己。
还有云皓轩,万一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这里可是皇宫啊,云皓轩那样的脾气,说不定会惹祸的。
越想,心中越焦急,起身,看到一直被自己坐着的那块丝帕,脑子灵光一现。
她忙低头,只要『摸』索找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将丝帕包着石子远远的丢出去,找寻她的人发现了丝帕,必然会在这附近找寻,到时候她听到声音,再叫救命,必然能让人听到。
夜『色』下,夜妆『摸』索着,忽然『摸』到一个冰凉软软的物体。
脑子短路了瞬间,忽然想起什么,刚想缩手,却只感觉小手臂尖锐的一麻,接着便是“嘶嘶”声传来,立刻看到眼前的草堆不规律的游动几下。
夜『色』下,夜妆看到一条碧『色』的蛇迅速消失不见。
夜妆暗叫一声糟糕,试图抬起右手,却只觉得,已经麻木着失去了力气。
看来,是条毒蛇,而且是很毒的毒蛇。
这条蛇本是躲在这块大石头下冬眠,刚才夜妆的到来,已经打扰到了它。
夜妆伸手去『摸』石头时,刚好『摸』到它,蛇被惊醒,本能的咬了夜妆一口,迅速逃走。
夜妆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脸『色』一变。
若是血『液』带毒,全身循环带到心脾,那她就死定了。
不行,她不能死。
上天好不容易又给了她一次做人的机会,她怎么能死?
她还没来得及报答鲁氏和云皓轩对她的好,还没来得报仇让杨越泽承受同样的痛苦,她不能死去。
现在怎么办?
将手臂砍掉?
必然是不行的,别说她不舍得,就是舍得,这里也没刀。
将帕子甩出去,就算她还有力气,也不敢『乱』动。
如果运动之下让血『液』循环更快,那不是让自己快点死吗?
她左手费力的拿起腰间的披帛,用嘴当右手,把披帛紧紧的绑在大手臂上。
这样,至少能阻止一下血『液』的流通,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绑好后,那酸麻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许是因为中毒,许是因为被绑着,有些畸形的肥大起来。
她左手一『摸』,一节手臂又硬又冷。
刚有这种感觉时,她便觉得身体也随之冷了起来。
失去力气,她无力的跌坐在草地上,只祈祷那条碧蛇不要心情很好的又游回来就是了。
等了大约还没到办盏茶的功夫,夜妆已经没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了,干脆躺在厚重的野草里。
野草那样大,几乎将她埋没。
她无力的叫了几声:“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眼前,几乎已经开始出现幻象了。
不,不是幻象,是幻听。
仿佛有人在叫:“云小姐,夜妆,你在哪里?”
“救命啊,救命啊……”大约是已经失去力气,大约是忘记了害怕,理智也全部消失不见。
夜妆只想趁着还有一点力气的时候,多叫几声。
说不定哪位过路的神仙见到了,会怜她,救她。
“杨居士,那边好像有声音,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快,将门撞开……”
一阵唏嗦的声音传来,她那么想睡,那声音,真是扰人清梦。
“嘭——嘭——”是撞门的声音。
夜妆勉强尔的撑起一丝力气,向外望去,见那闪朱漆剥落的门,似乎在随着砸门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她怀疑是自己眼花,闭目养了养神,再望去,果然见那门,又一声巨响,又是颤抖了一下。
果然有人来救她了?
疲累的她,唇角扯出一抹笑,轻声道:“救命,我在里面,救命……”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巨响,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轰隆”一声掉了下来。
尘土飞扬,无数的人涌了进来。
为首那人,若玉的清俊容颜上,满是焦急。
月『色』的锦袍将他衬托的愈加好看,几乎让夜妆惊为天人。
然而,那张焦急的俊脸下,隐藏的是黑『色』的祸心,第一个找到她的人,居然是杨越泽?
“麦琪——”杨越泽一个箭步冲到夜妆身边,不由分说,将那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拥在怀里,喃喃的,是她前世的名字——magi。
夜妆的泪,一下就下来了。
这多像二十一世纪做任务遇到危险时的场景,若不是尚且存了一丝的理智,夜妆几乎忍不住叫声“大师兄”。
“杨先生,我好累……”夜妆用尽力气却只是轻语一句。
杨越泽的身体一僵,如遭雷击,怔怔的看了夜妆半晌,才出声:“夜妆小姐——”
夜妆稍一挣扎,适当的提醒他:“我,我被蛇,咬了。”
杨越泽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对身边的人道:“快去请太医,快去告诉景王爷和云将军人在这里!”
“是!”
有条不紊的安排,杨越泽似乎才想起夜妆并不是他的小师妹。
俊脸扭曲的看了夜妆半晌,似是痛苦挣扎着,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原来不只是夜妆熟悉这样的场景,他不知道夜妆的身份,更是觉得熟悉,难以自拔吗?
心中不禁冷笑,这样一幅情深的样子,还真是教人感动。
若不是亲手被他杀害,夜妆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跟她相亲相爱的大师兄。
莫非,他受了大皇子的指派,也想通过她来拉拢云皓轩,此刻故意做出这幅痛心的样子,来换取她的同情吗?
“夜妆,你的手肿那么大了?”杨越泽的突然低呼,夜妆忙收起杨越泽来不及发现的那一抹寒光,无力的点点头。
她真的已经好累了,眼皮那样重,她多想闭目,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杨居士,看来夜妆小姐已经中毒不少时间了,这只手还是去了,不然……只怕『性』命不保。”有人蹲到杨越泽身边提醒。
夜妆本来已经要合起来的双眼忽然睁开,惊恐的说道:“不行,我不能没有手,不能去掉……”
她若是没有这只手,以后也是受人欺凌,不如死了干脆。
杨越泽看着她的神『色』,心中一痛:“没事的,太医马上就到了,你千万不要睡着了,知道吗?”
夜妆点点头,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看了眼身后随来的人,低声道:“你有没有派人去告诉我娘,我已经没事了?”
杨越泽神『色』一震,对身后怒道:“还不快去——”
立刻有人飞奔出去,因为走的急,在门口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却丝毫不敢停留,立刻连滚带爬站起来,向前飞奔而去。
夜妆稍稍放松了一些,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杨居士,不能由云小姐任『性』,再晚,只怕……”
那人又重新蹲到杨越泽身边,杨越泽复杂的看了夜妆一眼,似乎已经有些动摇。
夜妆害怕的忙将手缩了缩,说:“不行,我宁愿死,也不要将手砍掉,你……你若砍了我的手,我就算活下来,也会恨你一辈子的。”
看着她那虚弱却无比坚定的神『色』,杨越泽眼睛一闪,将二十一世纪那张娇俏的脸跟眼下这张苍白的脸重叠在一起,就忍不住点头道:“好,谁要砍你的手,我就砍他的头!”
他还是这样会说话,他还是这样会哄人。
可是,如此蜜语甜言,却带着毒『药』,足以让你到死,还不明白。
“杨居士,可是……”
那人重新蹲到杨越泽身边,杨越泽忽然猛的出拳,将那人狠狠的一砸,“嘭”的一声,这人闷哼一声,倒在不远处,昏了过去。
跟随杨越泽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温润随和的人,虽然管理下手和训练的时候都很严格,但也没见他如此暴躁。
尤其是那双眼里,满是无尽的杀气。
身后跟随的人,都不禁退后了一步。
夜妆也极少见杨越泽这样的神情,只有在二十一世纪,她因为任务受了重伤躺在医院里,杨越泽跟报危的医生才会这样。
杨越泽的眼神复杂的闪过一丝神『色』,稍一犹豫,便抬起夜妆的右手,在夜妆还没反应过来,低头,吻了下去。
夜妆那本来已经失去知觉的冰凉右手,忽然觉得上面被那两片俊美的薄唇吻住伤口……
那片冰凉,忽然被那薄薄的温暖覆上,细腻的,就像情人呢喃的吻。
“杨,杨先生?”夜妆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他,是在替自己吸掉毒血吗?
他的唇,温柔小心的吸一口血,又吐出,接着吸第二口。
夜妆软绵绵的倒在那里,无力的看着他。
心中所有的怨恨,在顷刻间,任凭怎么努力,就是聚集不起来。
甚至,还有些局促不安。
不行,她不能心软,若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被毒蛇咬。
夜妆重新看去,只见那本来乌黑的血汁,渐渐变得绯红起来。
身后跟随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杨越泽的行为。
夜妆闭着眼睛,缓缓说:“杨先生,你这样,教我如何报答你!”
杨越泽直到那血『液』完全恢复了正常才停下来,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却笑看着夜妆,说:“不必报答,这是我欠你……这是我欠我妹妹的,你能让我做点事情,我心里反而舒服些,该是我谢谢你!”
想起她是怎样死去的,眼神一寒,抿唇,没说话。
杨越泽此刻的脸『色』,看起来那样苍白,大约是中了蛇毒。
夜妆却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了一丝力气,杨越泽踉跄了两下,勉强抱起夜妆,说:“我马上送你出去,那样,碰到太医的时间便短些,清了你身上的余毒,你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夜妆脸上装上感激的神『色』,点点头。
杨越泽痴『迷』的望着她,夜妆没有力气,一个脸,几乎是埋在他的胸膛。
两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对视了一会,没发现,门口到的一人正站在那里,眼神寒冷的看着他们。
“参见景王爷!”
几人被打断,慕容景收回了神『色』,几步上前,道:“杨居士居然对宫里的地形,比本王还熟悉!”
他冷冷的说道,眼睛,却盯着那双杨越泽怀里异常苍白的小脸,蹙眉,她不是中毒了吗?
为什么脸『色』除了看起来比较苍白外,没什么异样?
他眼神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杨越泽的神『色』和嘴角残留的鲜血,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杨越泽似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没接话,转过身,抱着夜妆就准备走。
慕容景一个箭步上前拦住,眼神冷冽说:“杨居士看起来也虚弱的很,还是让本王来吧!”
说罢,手伸出,似要让杨越泽将夜妆放进他的怀中。
杨越泽却丝毫不买账,手更加紧得抱着夜妆,说:“人既然是我救的,就不劳烦景王爷了!”
夜妆一愣,果然,都是想通过她,拉拢云皓轩。
慕容景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伸手就将夜妆轻易环到臂弯中,冷冷的说:“放心,我不会说是我救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摔到云小姐而已!”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夜妆感觉的到杨越泽的气愤,若不是他此刻没有一丝力气了,夜妆敢打赌,他一定会不顾慕容景的身份,冲上来出刀。
她微微伸出个头看去,杨越泽的眼里,满是自责和复杂的痛苦。
那眼神,那样像她临死时杨越泽的神情。
夜妆一怔,不敢再看下去,忙扭过头,将脸结结实实的埋在慕容景的怀中。
慕容景却因为她这个小动作心中一暖,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哥呢?”夜妆轻声问道。
“他去城外找,我已经派人去禀告了!”
慕容景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氛。
淡淡的,不刺鼻,若有若无,闻着,让人异常的安心。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他怀抱和脚步的稳健,加上那让人无由放松的香氛,夜妆忍不住,渐渐瞌上了眼睛……
慕容景不禁感觉到怀中那瘦弱的身体渐渐放松,接着,呼吸变得沉稳起来。
他低头看去,脚步不停,只看到怀中人那乌黑的睫『毛』盖着眼睛,平日里红润清秀的小脸,此刻白的就像一张纸,朱『色』的红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睫『毛』微微颤抖着,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忽然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好清新的果香,好甜的味道。
还有温暖的被子,结实的枕头。
夜妆缓缓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心里一松。
她扭头,见云皓轩一人守在自己的床边,看到她醒来,忙叫刚出去打水的苏朵进来,说:“夜妆,吓死大哥了!”
夜妆歉意的看着云皓轩,说:“哥,你一定急坏了吧?”对于这一点,夜妆绝对深信不疑。
云皓轩的紫瞳里,疲惫之『色』迅速消失,笑道:“只要你没事,哥就放心了!”
夜妆点点头,闻着不同于往日的香气,问道:“大哥,这香味怎么不一样?是不是你将军府带过来的?”
云皓轩俊脸一红,道:“我是个粗人,哪里有这样的好东西,是景王爷送来的,说这香是用水果做的,女孩子大约喜欢,前天来看你,送的!”
“前天?”夜妆抓住了云皓轩话里的漏洞。
云皓轩点头:“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夜妆有些惊讶,正说着,御医就进来把脉。
“怎么样?”云皓轩忍不住问道。
御医没说话,又拿银针扎了一下夜妆的手指的虎口处,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睛。
御医沉『吟』了一下,说:“真奇怪,小姐体内的毒素,居然全没了!”
云皓轩道:“你这人怎么说话,没了不是更好吗?”
御医一脸奇怪的盯着夜妆,道:“本来,下官还担心蛇毒会侵入云小姐的心脾,眼下看来,不但杨居士没吸取的余毒清楚了,身体里,竟是一丝毒『液』都没有马上就能活动自如了!大约是那蛇毒,只能循环在小姐的手臂,到不了心脉,真是奇怪,怪事……”
“那是我妹妹洪福齐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云皓轩不客气的说道,苏朵便去送客。
夜妆也有些疑『惑』,蛇毒只能循环到她的手臂,不能到心脉?
难怪御医连连称怪,夜妆都觉得奇怪。
按说,有毒的血『液』循环,不可能到不了心脉的。
为什么呢?
难道她有特异功能吗?
不可能。
那是什么原因呢?
又想起,前几天她中了外婆种子的毒,却只是昏睡了一晚,就醒过来了。
难道,她的身体能够自行排解毒素?
不过,那也太神乎其神了。
自己否东掉这个想法的可能后,夜妆便想,是不是跟外婆有什么关系呢?
会不会,她体内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不过,好在都没事了。
压下心头的疑『惑』,起身喝了一口茶,刚想说话,云皓轩就道:“对了,这次杨居士救了你,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登门道谢呢?”
夜妆的眼皮,不动声『色』的跳了一下,杨越泽啊杨越泽,你真是太有心计了。
夜妆埋头,重新躺回被窝里,慢慢的说:“杨先生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杨先生住在大皇子府邸,我们若是去了,多有不便。”
“如今是非常时期,一个不小心,就会让有心之人安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想必,杨先生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云皓轩点头,说:“既然如此,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休息了一会,就有太后派的人来问夜妆当时的情况。
想来是那太医回宫被太后问了夜妆的情况,此刻见夜妆醒来,便派人去追查当时她是为什么会到永巷去的。
毕竟是在太后的凤慈宫出的事,传出去,太后也没面子,不管她想不想,都要查个明白为好。
夜妆将当时的情况都一一讲给了前来问的太监,又大概的叙述了一下带她走的宫娥样貌。
太监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说太后吩咐,让她好好休息,以后必然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件事情,太后开始查的动静很大,后来,却不了了之,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宫娥既然那样面生,说不定不是宫里的人,就算是,也许是很少有人认识。
出了那样的事,人家肯定早就跑了,没有证据,没有摄像头,谁能抓住?
太后一开始查的那样大的动静,无非是想安抚人心而已。
当然,日后凤慈宫的防卫更加森严,自然是不必说的。
再说凤慈宫的淑女班十天为一周,上七天,三天沐休。
等到重新开课的时候,夜妆也可以正常的去宫里上课了。
本来,鲁氏经过了冷宫毒蛇事件后,是不敢再让夜妆到宫里学习的,可夜妆为了接近杨越泽,却坚持要进宫去。
好在,经过这次事件,那些跃跃欲试的人,都安分了不少,夜妆总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三月初九那天,夜妆学习完了“画”的课程,驾车先往将军府赶去。
云皓轩已经住进将军府,夜妆无事,一般从宫里下学,都要先到将军府报道,吃了晚饭才回云府。
她的院子里,云皓轩安排了两个丫鬟收拾房间,日后伺候她的起居,粗使丫头也只安排一个。
只因夜妆不喜欢那么多人在眼前晃悠。
她吃了晚膳,云皓轩在处理公文,她便回去看了看她种的那些植物。
草莓长的很快,现在正好又是成熟的季节,那些果子,已经长大了,只是还没红起来,想必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吃了。
薄荷也长的很好,夜妆拿剪刀剪下了一大碗嫩绿的叶子,有些失望的对苏朵说:“怎么那些种子,还没发芽呢?”
苏朵笑道:“说不定,明天就发芽了!”
“你将这些拿去洗干净,擦干放在通风的地方,嘱咐丫鬟们,白天泡给哥哥喝!”薄荷泡的茶水,云皓轩出奇的喜欢。
就连他现在随身的香包,都是薄荷叶子,说是能够醒脑提神。
“小姐,晚上起风了,你多穿一件!”苏朵进屋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夜妆身上,看着那些没发芽的种子发呆的夜妆摇摇头,走了进去。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她明明是严格按照外婆留下的书上来种养的,而且,帮她看守的丫鬟浇水施肥培土都很勤快啊,为什么还没发芽呢?
不行,今晚要回去好好再研究一下那本书才行。
“那个傻子,每天就要你做这些吗?”身后一阵风吹来,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夜妆的身体一怔,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慕容景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夜妆迅速的压下心头的慌『乱』,不敢转身,只是压着嗓子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慕容景道:“去了两次梨园都没见到你,所以……”
原来如此,这几天却是因为蛇毒,晚上早早就休息了。
苏朵自然也是每次早早休息。
那么说来,他肯定去过苏朵的房间,见到苏朵在睡,他,没有叫醒苏朵吗?
心中不知道为何,仿佛有一股暖流滑过……
“有事?”夜妆尽量平静的问道。
“云皓轩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慕容景问。
夜妆本来还有丝温暖的心,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一瓢冷水泼的干干净净:“这几天伺候小姐忙,我……你转告四皇子,很快了……”
“再会!”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就一闪,消失不见。
“夜妆,天『色』晚了,今晚就留下吧!”云皓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夜妆转过头去,松了口气,幸好没被慕容景发现身份。
“大哥,不行啊,回去晚了,姜氏只怕又会找茬,我哪敢不回去啊。”夜妆苦笑一声。
云皓轩说:“再忍忍吧,半年很快就过去的。”
夜妆点点头,叹息一声,说:“大哥放心吧。”
说罢指了指里头:“我又给你剪了些新的薄荷,你记得喝。”
云皓轩点头,看了看她那一小片土地,说:“我现在送你回去?”
夜妆想起慕容景临走时的话,看了一眼云皓轩身后的鬼面,心道,若是要让云皓轩投靠慕容景,只怕要说服这个鬼面。
看的出,云皓轩在政事方面,相当依赖这个鬼面。
得想个法子,说服他就行了。
要说服鬼面,那么,她已经不再痴傻这件事情,只怕是不能瞒着鬼面了。
“哥,明天我要去购置一些东西,你把鬼面借给我用一天吧!”夜妆提议道。
云皓轩想也不想,点头道:“好。”
几人说着,就上了马车,云皓轩说:“对了,宫里过几天有个宴会,是皇上为景王爷举办的,你可知道?”
夜妆摇头。
云皓轩道:“皇上赐了景王爷新府邸,下个月初八他就搬出宫住了,到时候,会有三位有幸的女子,到他新府邸,并共同赏南国牡丹。”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几天后的宴会,不就是争奇斗艳的好时机吗?
“哥,你已经收到请帖了?”夜妆问。
“收到一张红贴,我带你去?”云皓轩问。
宫里宴会都会印帖子,分黄贴红贴和白贴三种。
黄贴可以带一家人入会,一般是给有家室成亲的老臣子,红贴可以带一人入席,是给年轻有为的小姐或者公子,白贴便只能收贴人一人入会。
夜妆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云皓轩没说什么,点头应好。
第二天一早,夜妆顶着个黑眼圈,吓了苏朵一跳。
昨晚她一晚都在研究外婆留下的书,后来又在想怎么说服鬼面,没睡好。
夜妆拿热『毛』巾给她敷过眼睑后,又仔细的用云皓轩前几天派人送来的珍珠粉仔仔细细的盖上,待到再也看不出来,才给她梳头。
夜妆用指甲挑了一块琥珀『色』的香膏『摸』在手上,问苏朵:“你说,鬼面那样的人,他喜欢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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